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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定宋史筌卷一百二
尊賢閣編
列傳第四十五
張俊
從子
子蓋
張宗顔劉光世
王
淵觧元曲端
王友直李寳成閔
趙宻劉子羽吕祉
胡世將鄭剛中白時中
徐䖏仁馮澥王倫
宇文虗中
張俊字伯英鳳翔人好騎射負才氣起於諸盗為弓
箭手政和中從征南蠻轉都指揮使宣和初從征西
夏平鄆州賊及河朔山東羣冠靖康初從种師中徃
援太原大殺金兵欲乗勝要戰師中以日不利急令
退賊諜俊計不行悉兵合圍攻益急師中死之俊與
所部數百人突圍而出且行且戰至烏河川再與虜
遇斬五百級金人圍汴亰康王為大元帥俊勒兵勤
王康王見俊英偉擢後軍統制討劇賊李昱于兖州
殱之進桂州防禦使中書舍人張徴自汴京齎蠟詔
命康王以兵付副元帥還亰康王問計俊曰此金人
詐謀爾今大王居外此天授豈可徒徃因請進兵康
王遂如濟州既而汴亰破二帝北遷人心皇皇俊懇
辭勸進曰大王皇帝親弟人心所歸當天下洶涵不
早正大位無以稱人望扈行至應天府康王卽位置
御營司以俊為前軍統制遣還亰師迎隆祐太后以
歸時江淮羣盗蜂起俊討杜用于淮寧趙萬郭青于
鎮江陳通于杭州蒋和尚于蘭溪皆平之陞秦鳯路
馬步軍副緫管髙宗如楊州召諸將議恢復俊曰今
賊勢方張冝且南渡據江為險練兵政安人心俟國
勢定大舉未晚帝如臨安苗傅劉正彦反俊時屯兵
吳江縣傅等矯詔加俊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以
三百人赴桊鳳命他將領餘兵俊知其偽拒不受三
軍洶洶俊諭之曰當詣張侍郎求决引所部至乎江
張浚泣諭俊起兵問罪俊泣拜曰須侍郎濟以機術
毋驚動乗輿仍見吕頤浩曰今日惟以一死報國與
劉光世釋舊憾借韓世忠一軍世忠為前軍俊翼之
光世次之戰于臨平傅等敗走世忠俊光世入見帝
拜俊御前都統制兀术攻臨安帝御樓船如温州留
俊明州仍賜御札曰朕非卿倡義誰先卿捨朕前㓛
俱廢冝戮力成功金兵至城下統制楊沂中殿帥李
質等力戰大破之金人言欲如越州請降俊拒之戎
將士毋惰虜必再至清野伏弩閉闗自守金人果復
攻俊掩撃金人夜拔砦去未幾江浙羣盗蜂起授俊
制置使諸將皆受節度羣盗悉平改江南招討使紹
興元年帝至㑹稽時盗孔彦舟據武陵張用據襄陽
李成尤強悍據江淮湖湘十餘州連兵數萬圍江州
久未解俊慨然請行成黨馬進在筠州俊急趍豫章
歛兵若無人金鼓不動命將士登城者斬居月餘進
以大書牒索戰俊以細書状報之賊以俊為怯俊諜
知賊怠乃議戰岳飛為先鋒楊沂中由上流出賊不
意追奔至筠州賊背筠河而陣俊以步兵當其前沂
中以精騎從後夾撃賊駭亂敗走帝賜御札謂冝乗
勢驅除勦戮速收全功俊追至奉新賊黨據草山挾
險設伏俊遣步兵從間道奪險遂復江州成絶江而
遁號俊為張鐵山俊引兵至黄梅縣成據石矢坡俊
親冒矢石帥衆攻險賊潰進為追兵所殺成北走降
劉豫諸郡悉平拜太尉金人又與豫分道入侵舉朝
震恐或請幸他俊謂趙鼎曰避將何之惟向前聚天
下兵守平江徐為計鼎曰公言勿避是也以天下兵
守一州非也遂以俊為淮西宣撫使屯建康俊遣張
宗顔潜渡至六合出其背賊引去繼遣王進曰虜既
無留心必徑渡淮可速去及其未濟撃之進徃虜果
北渡遂薄諸淮大敗之劉麟兵犯濠州詔淮西諸將
聼俊節制俊分遣楊沂中張宗顔等次越家坊遇劉
猊擊走之俊率大軍鼓行而前猊僅以身免帝曰羣
臣謂朕待卿擉厚其軆眷懷益思勉勵俊與韓世忠
八見議移屯秦檜奏臣甞語陛下倚世忠俊譬如两
虎當各守藩籬冦不敢近帝曰如左右手豈可一手
不盡力八年金人請寝兵許之賜俊安民靖亂㓛臣
拜少傅明年金人復渝盟破河南命俊䇿應劉錡俊
督軍渡江金人引退繼以三路来侵諸軍復擊破之
盡復其地與王徳合攻復亳州還軍壽春兀术入合
肥俊遣諸將諭之曰先得和州者勝徳先率衆渡米
石俊宿中流德抵城下金人退屯遂進復昭關使趙
宻偃兵篁竹出六犬河以分金勢虜㫁石鿄以拒俊
力疾登岸追擊之督徳與楊沂中劉錡㑹兵敗金人
于柘皐拜樞宻使俊知朝廷欲罷兵請納所統兵俊
所部徳等六人議㓛受上賞俊力賛和議與桊檜合
言無不從薦監司郡守者甚衆雖劉子羽自謫籍起
家亦俊力也加太傅封益國公初檜以俊助和議徳
之盡罷諸將以兵權付俊久之俊無去意檜使江邈
論罷尋進清河郡王奉朝請帝遣中使就第賜宴侑
以教坊樂部幸其第拜太師子弟遷秩者十三人俊
握兵㝡早屡立戰功舆韓世忠劉錡岳飛并名世稱
張韓劉岳然俊與錡有隙獨以沂中為腹心飛之死
世忠救之俊獨助桊檜帝眷俊特厚然每加警敕使
讀郭子儀傳又戎母舆民爭利毋興土木二十四年
卒帝輟朝臨奠追封循王從子子盖子盖字徳高
父宏從俊與金人戰死開徳府子蓋從韓世忠討苗
傅補武功郎從俊討劉猊于藕塘從王徳擊退兀术
於和州從劉錡敗兀术於濠州累遷两浙西路馬步
軍都緫管高宗幸俊第授子蓋安徳軍節度使金人
攻海州以子蓋為鎮江都統徃援之卽曰進次石秋
堰謂麾下曰彼衆我寡利在速戰遣張玘畧陣玘中
流矢子蓋曰事急矣大呼馳入陣諸將繼之殊死戰
虜大敗圍遂觧孝宗立令招集勇敢相時而動尋以
疾還鎮江卒謚恭壮
張宗顔字希賢延安人父吉戰死以䕃歴官涇原副
將張俊選為統領撃走秀州叛校徐明遷御前中軍
統制討松溪盗楊勍與遇南劍州歸言已擊退侍御
史沈與求劾貶二秩從張俊討李成敗之于玉隆觀
遷神武右軍統制劉豫挾金人攻宣化鎮俊遣宗顔
潜渡江襲之不勝俊秘之以捷閒遂加沂州防禦使
從俊破劉猊於李家灣擢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尋
遷知廬州賊騎抵城下宗顔以百騎禦之賊遂退卒
謚壮敏
劉光世字平叔保安軍人延慶次子也以䕃補歴官
蘄州防禦使從延慶平方臘取昜州累擢奉國軍承
宣使河北賊張迪掠濬州詔光世討之光世曰賊烏
合非有紀律佯北以邀之其亂可取也卽麾騎退賊
競進光世引騎貫其中賊大潰金兵再攻汴亰將入
援㑹有詔止勤王兵光世不以詔示衆既而潰兵至
具言亰城事衆懼光世矯以蕃官来自汴亰謂二帝
决圍南去衆稍安進至濟州高宗卽位命為行在都
巡撿使斬山東賊李昱平鎮江叛兵討張遇於江寕
破李成於上蔡驛加撿挍少傅帝在揚州金人犯天
長帝倉卒渡江命為五軍制置使控扼江口苗傅劉
正彦為亂素憚光世遷淮南制置使張浚馳書諭以
勤王光世不從吕頤浩遣使說之乃引兵㑹于丹陽
以選卒為遊擊破苗翊馬柔吉于臨平遷太尉命以
江東宣撫使受杜充節制光世言不可者六帝怒詔
母入殿門光世始受命隆祐太后在南昌命移屯江
州為屏蔽光世既至曰置酒高㑹比金人至遂遁太
后退保虔州馮檝貽書言賊敢深八横行者以前無
抗拒後無襲逐也若以精兵掩之可使匹馬不還光
世不能用引兵至南康詔安撫浙西知鎮江府光世
言若但守鎮江則他郡有警不可離任望専充安撫
使從便置司盖慮金人過江故預擇便地右諫議大
夫黎確論擇便求佚帝釋不問楚州被圍帝手札趣
援者五竟不行但遣王德酈瓊將輕兵出時奏殺獲
而巳楚州破命光世節制諸鎮金完顔昌屯承楚光
世知其衆思歸欲擕貳之乃鑄金銀銅錢文曰招納
信寶獲虜不殺令持示其徒有欲歸者扣江執錢為
信歸者不絶昌遂拔砦去金人渡淮命宣撫淮南亰
東迄不行又命兮兵徃舒州擣李成巢穴又辭不行
范宗尹言光世軍多冗費請汰之帝曰作書舆之如
家人禮庶幾不疑光世以枯秸生穂為瑞聞于朝帝
曰歳不乏食朝得賢輔軍有十萬鐵騎此外不足為
瑞時五湖漁人夏寕聚衆㓂掠郭仲威餘黨出没淮
南邵青據通州命光世宣撫淮泗旣皆招降命移屯
楊州時至鎮江視師不奉詔司諫方孟卿劾之光世
以乏糧為辭呂頤浩言光世兵冗不練乞移軍還闕
帝曰軍粮不足若驟移必潰頤浩又奏光世軍月費
二千萬緡乞考覈詔御史江躋至軍點校不得實召
光世與韓世忠昜鎮世忠至鎮江姦人八城焚府庫
光世擒之皆云世忠所遣光世引兵改途趁白鷺店
世忠遣兵襲其後光世以聞帝遣使和觧書賜賈復
㓂恂傳金人與劉豫入侵光世與世忠及張俊楢持
私隙帝遣魏矼諭以滅怨報國光世乃移書二帥徃
復致情㓂退入覲帝曰烈士當以氣義相許先國家
而後私讐光世泣謝豫等龍城以窥淮西光世遣壬
師晟破之豫復挾金人分道八㓂命光世屯廬州與
世忠俊鼎立光世干趙鼎欲還太平張浚使呂祉馳
徃督師光世已離廬州浚屬其衆曰有一人渡江即
斬以徇光世遂不得發與楊沂中相應浚入對言其
驕惰不戰不可為將請罷之鼎曰光世將家子將卒
多出其門罷之恐拂人心陳公輔劾其不守廬州浚
又言其沈酣酒色不恤國事乞賜罷斥光世亦引疾
以兵歸督府拜少師賜甲第公輔言賞罰不明勾龍
如涮又繳還之帝曰雠罷兵柄稍加恩禮則諸將知
有後福皆效力矣尋用講和恩賜和衆輔國功臣進
封雍國公陜西宣撫使弟光逺䟽其短于言路如淵
再論不可而止金人圍順昌為三亰招撫使以援劉
錡秦檜主罷兵召還光世疾革乞免其家科役封其
三妾為孺人諸將封妾自此始卒謚武僖開禧初追
封鄜王光世在諸將㝡先進律身不嚴馭軍無法不
肯為國任事逋盗自資見詆公論甞入對言願竭力
報國他曰史官書臣㓛第一帝曰卿不可徒為空言
當見之行事結内侍康履以自固蚤觧兵柄與時浮
沈不為桊檜所忌故能竊寵榮以終其身
王洞字幾道熙州人後徙環州善騎射應募征西夏
累立㓛歴官權知鞏州劉延慶討方臘以淵為先鋒
賊勢張甚淵諭小校韓世忠曰賊謂栽逺来必昜我
明日甭逆戰而偽遁我以強弩伏數百步外必可得
志世忠如其言賊果追之伏弩猝發逐北至幇源峒
遂平之延慶攻契丹駐盧溝南遣淵等護餉道為虜
所獲已而逃歸又從辛興宗破羣盗高托山累遷真
定府都統制金人攻汴都淵以所部歸康王府張邦
昌僭位康王如濟州命淵以三千人八衛宗廟淵至
汴都以朝服見邦昌納謁曰參冡宰相公邦昌始昜
紫袍延之政事堂淵慟哭宣教高宗卽位諸將各將
兵在行朝不相統一始置御營司以淵為都統制扈
從累月不釋甲時羣盗蜂起以淵為制置使提兵四
出所向皆捷平趙萬於鎮江誅陳通於杭州降張遇
於楊子橋期年羣盗畧盡金人攻揚州帝倉卒渡江
淵與内侍康履從至鎮江劉光世見帝泣告淵専管
海船臣所部數萬騎皆不能濟淵忿其言斬巡撿皇
甫佐以自觧自是淵失諸將心帝欲如鎮江羣臣亦
固請淵獨言鎮江止可捍一面不如錢塘有重江之
險議遂决命淵守姑蘓拜簽書樞宻院事仍兼都統
制命下諸將藉藉帝聞之乃命免觧以慰衆心先是
横剌酋長墜馬餘皆遁去授閤門舎人又從世忠平
苗傅劉正彦之亂金人㓂浙西世忠以海艦截江邀
其歸路金人出小舟數十以長鉤扳艦元在别舸躍
入虜舟以短兵擊殺數十人擒其千户又從討范汝
為轉討湖外諸盗時劉忠據白靣山元獨跨馬薄賊
砦四顧周覧得其形勢歸告世忠曰昜與甭率兵五
百長戟居中翼以弓矢自下趁高賊衆莫支乃奪其
望樓立赤幟四靣并進賊遂平改相州觀察使金人
與劉豫兵入㓂元屯承州遣百人伏要路百人伏嶽
廟自以四百人伏路隅令曰俟賊過我當先出掩之
伏要路者視我麾旂卽立幟賊必走嶽廟伏者背出
又决河岸遏其歸路翌日賊果至城下伏發進退無
路乃走嶽廟元追之獲百四十八人止遺二人時城
中兵不満三千金萬户黒頭虎直造城下約降元匿
其兵以微服出偽若降者金人稍懈俄伏發擒黒頭
虎未㡬金兵四集元戰却之追北數十里授保順軍
承宣使韓世忠罷兵柄以元為鎮江諸軍都統制卒
贈撿校少保
曲端字正甫鎮戎軍人以父渙戰死三歲授三班借
職警敏知書善屬文長於兵畧權涇州路第三將夏
人入㓂從李庠禦栢林堡庠兵潰端力戰敗之整軍
還知鎮戎軍兼統制金兵八境遣副將吳玠據清溪
嶺破之端乗其退遂下兵萘州以集英殿修撰知延
安府王庶莭制陕西授端都統制金人攻陜西召端
㑹于耀州端雅不欲屬庶辭以未受命庶以鄜延兵
先至龍坊端又不肯来㑹庶無如之何檄還舊任金
人諜知端庶不恊併兵攻鄜延時端盡統涇原精兵
駐淳化庶曰移文趣其進又遣屬官督師端陽許而
實無行意轉運判官張彬問師期端笑曰公視端所
部孰與李綱救太原兵乎彬曰不及也端曰綱召天
下兵不度而徃以取敗今端兵不滿萬不幸而敗金
人長驅無陜西矣端計全陜西與鄜延孰重是以未
敢行不如蕩賊巢穴攻其必救乃遣吳玠攻華州拔
之引兵趁三水與玠㑹襄樂金人攻延安意王庶收
散亡至甘泉延安已䧟庶無所歸馳赴襄樂猶以莭
制望端欲倚以自副端彌不平端號令素嚴庶至端
令每門减其從騎及帳下僅數騎而已端猶虚中軍
以居庶以戎服趍于庭既两八見帳中聲色俱厲問
庶延安失守状曰莭制固知愛身不知愛天子城乎
庶曰吾數令不從誰其愛身者端怒因起歸欲卽軍
中殺庶奪其兵走見撫諭使謝亮曰延安五路襟喉
今巳失之春秋大夫出疆得以専之請誅庶歸報亮
曰使事有指今以人臣擅誅于外是跃扈也公為則
自為端意沮復歸軍明日庶見端為言已自劾待罪
端拘縻其官屬奪其莭制使印庶乃得去叛賊史斌
圍興元不克引兵還義兵統領張宗譟誘斌如長安
而散其衆欲徐啚之端遣吳玠襲斌擒之而自襲宗
謣殺之遷涇原安撫使謝亮歸朝廷聞端欲斬庶疑
有叛意以御营司提舉召端疑不行議者喧言且反
端無以自明㑹張浚収攬英傑欲伏端威聲以百口
明其不反承制等壇拜為威武大將軍軍士歡聲如
雷浚雖欲用端然未測端意遣張彬問端曰公常患
諸路兵不合而財不足今兵已合財已備金帥婁宿
以孤軍深八攻之不難粘罕若併兵而来何以待之
端曰兵法先較彼已今婁宿雖孤軍士尚銳况又因
粮於我我常為客今當按兵據險時出師以擾其耕
彼必取粮河東我始為主而可一舉滅也萬一輕舉
後憂方大彬復命浚不主其說金人攻環慶端遣吳
玠拒彭原店自將屯冝禄玠先勝復小却端不援玠
怨之端乃劾玠違節制㑹浚以兀术窺江淮議出師
以撓其勢端曰我軍未習水戰難與爭鋒冝訓兵秣
馬保疆俟十年乃可端既舆浚異議浚欲叙端積前
疑竟以彭原事罷端兵柄安置萬安州後以富平之
役涇原軍馬出力㝡多皆端訓練復叙端職玠言端
再起必不利於張公王庶又從而間之張浚亦畏端
難制端嘗作詩題柱曰不向關中興事業却來江上
泛漁舟庶告浚謂其指斥乗輿於是送端恭州獄端
甞惡武臣康随鞭其背随恨端八骨浚以随提點刑
獄端聞之曰吾其死矣呼天者數聲端有馬名鐡象
日馳四百里連呼鐵象可惜随令獄吏縶端糊其口
熁之以火端乾渴求飲予之酒九竅流血而死年四
十一陜西士大夫莫不惜之軍民亦皆悵悵有叛去
者張浚尋得罪追復端官謚壮愍
論曰俊平苗劉敗麟猊績非不茂然力主和議苟全
取媚不能無議光世釋私憾却強虜雖古之寇賈何
加焉然師律不嚴卒致酈瑷之亂君子譏之彼二人
者方之韓岳亦逺矣子盖宗顔屢著戰㓛有足稱述
淵輕財好義扈從有㓛以驟用被害元攻城野戰未
甞敗衂不幸早世端有將材得士心勞効未彰遽及
於禍惜㢤
王友直字聖益博州人父佐以材武稱友直年十二
學兵法金人渝盟友直結豪傑謂其衆曰權所以濟
事權歸於正何害於理迺矯制自擬河北路安撫制
置使餘擬官有差得衆數萬制為十三軍進攻大名
一鼓而克撫定衆庶用紹興年號乃與王任馮穀張
昇牛汝霖列奏于朝金人尚在揚州友直領衆由壽
春將涉淮道拜敕書勉以擣賊腹心掎角應援除友
直天雄軍莭度使穀昇等亦授官得便冝行事髙宗
視師江上友直見于金陵賜金帶章服改復州防禦
使詔與統制以忠義軍張子蓋援海州張一旗大書
宋忠義將河北王九郎以自表潜由小廵背虜陣扼
其歸道子蓋知友直巳乗虜後麾軍進擊虜潰走圍
遂觧轉冝州觀察使張浚都督江淮一見喜之辟建
康軍統制金人犯邉宣諭使王之望使戍昭關友直
以孤軍堅守金兵駐黄山鼓柝相聞益整暇自持累
遷武寧軍承宣使淳熙五年卒
李寶河北人甞䧟金虜中拔身從海道来歸金主亮
渝盟淮浙姦民倪詢鿄簡敎金人造舟且為鄉導將
繇海道襲浙江高宗謂宰臣曰寶以一介脫身還朝
詢以北事歴歴如數是必能事者授浙西副揔管與
守臣捍禦行次江隂先遣子公佐將官邉士寧潜伺
虜動靜寳將啓行軍士爭言西北風尚勁迎之非利
寶下令敢沮者斬遂發蘓州大洋行三曰風甚惡舟
散不可奴寶慷慨顧左右曰天以是試寳邪寳心不
變矣酹酒自誓風卽止士寕自宻州囬得賊耗甚悉
且言公佐已挾魏勝得海州寳喜曰臾不負翁矣趣
衆進適大風復作海濤如山寳神色不動舟抵東海
虜巳雲合寳麾兵登岸以釼畫地令曰此非復吾境
汝等力戰因握槊前行遇虜奮擊将士無不一當十
虜亟引去魏勝出城迎寳奨其忠義勉與立㓛名以
郡事畀勝乃維舟犒士招納降附山東豪傑爭署旗
集義勇應援寳皆列名上諸朝檄所部㑹膠西與公
佐俱至石臼峊虜舟已出泊唐島時北風盛寳禱于
石臼神俄有風自柂樓中来如鍾鐸聲衆咸奮引舟
握刃以待戰虜操舟者皆中原人遥見寶船紿虜入
舟中使不知風駛舟疾寳舟猝至鼓聱震疊海波騰
躍虜始大驚掣矴舉帆㠶皆油纈彌亘數里風浪捲
聚一隅寳亟以火箭環射烟熖旋起延燒數百艘火
所不及者壮士用短兵擊剌殪之舟中所簽中原人
皆脫甲歸命俘大漢軍三千餘人斬其帥完顔鄭家
奴禽倪詢等上于朝獲其符印器甲粮斛以萬計餘
悉焚之四晝夜火不滅寳將乗勢席卷公佐切諌還
軍駐東海視緩急為表裹援捷聞帝喜曰朕獨用寳
果立㓛為天下倡書忠勇李寳四字表其旗幟除靜
海軍莭度使金主亮聞之大怒召諸酋約以三日渡
江於是内變作亮被弑寳戰具精利陳康伯取其槍
弩俾所司為式卒贈檢校少保
成閔字居仁邢州人靖康初為劉鞈麾下又從韓世
忠追苗傅襲兀术討范汝為積功至武功大夫從世
忠入見世忠指閔曰臣在南亰自謂天下當先使當
時見此人亦避一頭矣高宗嘉之擢磁州團練使時
方與金人盟世忠入為樞宻使詔進閔保寕軍承宣
使金主亮將敗盟詔閔提禁旅三萬鎮武昌詔囬援
淮西閔喜得歸冐雨兼程犒師物又皆歸已士卒有
怨言閔斬之尋以淮東制置使駐鎮江引兵趍揚州
亮死金人北去閔列兵南岸軍士喏聲相聞金人笑
之曰寄聲成太尉有勤護送時虜氣巳奪曰虞王師
之至委棄戈甲粟米而走諸軍多仰給唯閔軍多浙
人素不食粟死者甚衆閔奏已復淮東入朝凡侍從
内侍皆有賂遺超拜太尉為御史論罷致仕卒
趙宻字微叔太原人以材武授隊將戍燕高宗為元
帥檄統先鋒援亰師從張俊討李昱俊先行遇伏宻
奔射斃數人乃得脫乃以宻統靖勝軍平董青趙萬
徐明等苗傅之變破赤心軍于臨平又破李成馬進
於江淮緫管涇原軍從俊破金人于亳宿金人兮兵
犯滁濠宻命張守忠伏篁竹間自引兵㫁其歸路敗
之六犬河又授守忠方略降海冦朱明累遷太尉致
仕金人復犯淮起為都指揮使和議成致仕卒
劉子羽字彦脩建州人資政殿學士韐長子也宣和
末韐帥浙東子羽以主管機冝文字佐其父破睦賊
韐守真定金人八冦父子誓死守金人不能拔乃去
歴官直秘閣及亰城不守韐死之子羽免喪除秘閣
修撰抵書宰相論天下兵勢以桊隴為根本除樞宻
檢詳文字范瓊擁兵江西召之弗来来又不肯釋兵
張浚與子羽宻謀誅之命張俊以千兵渡江若僃他
盗者因召俊瑷及劉光世赴都堂議事浚等相顧未
發子羽恐瑷覺取黄紙趍前舉曰有敕將軍可詣大
理瑷愕不知所為子羽顧左右擁置輿中衛以兵送
獄誅之光世出撫其衆曰所誅止瑷汝等固天子自
將之兵也衆皆投刃頃刻而定浚以此竒其材及宣
撫川陜辟為参議軍事金人犯江淮浚念禁衛寡弱
欲分撓其勢遂合兵以進子羽以非本計爭之浚曰
顧今事㥯不得不龠遂至冨平與戰不利退保興州
有勸徙夔州者子羽曰孺子可斬今當留駐興州外
繫関中之望内安全蜀之心召奴散亡分布險隘觀
釁两動若徙夔峽與闗中絶援進退失計梅將何及
卽以單騎至萘州悉石諸亡將以衆来㑹命吳玠枬
和尚原兮兵守險金人知有僃引去復来張浚移治
閬州子羽請留河池調護諸將以通内外聲援時玠
戍河池王彦戍金州興元帥閉糴二鎮皆饑玠彦皆
願得子羽守漢中浚乃承制拜子羽知興元府子羽
至卽通啇輸粟二鎮遂安除寳文閣直學士金人犯
金州彦失守子羽亟移兵守饒風嶺馳告玠玠曰夜
馳至列营拒守金人由間道繞出玠後玠退守仙人
闗子羽退守三泉縣從兵不滿三百與士卒取草牙
木甲食之子羽乃簪壘於潭毒山上十六曰而成金
人已至距营十數里子羽據胡床坐于壘口諸將泣
曰此非待制㘴處子羽曰吾今日死于此虜亦尋引
去自虜入鿄洋四蜀復大震張浚欲移潼川子羽貽
書止之金將撒離曷由斜谷北去遣十人持書旗招
之子羽盡斬之縱還其一曰為我語賊欲来卽来吾
有死爾先是子羽預徙鿄洋公私之積賊深八餽匱
腹背受攻死傷十五六亟遁去子羽出師掩撃餘兵
悉降始金人攻蜀選卒千取百百取十一人前二人
推其後前者死後者被其甲以進以為必取訃浚雖
衂師卒全蜀子羽力居多子羽還與浚俱為言者所
論安置泉州尋復提舉江州太平觀吳玠始未知名
子羽獨竒之薦於浚至是玠請納莭贖其罪詔聴自
便浚還朝議大舉兵乃召子羽参議都督府軍事撫
喻川陜併察邉僃還言冝益兵屯田以俟機㑹浚奏
罷劉光世以兵屬之子羽子羽辭出知泉州御史常
同論子羽十罪安置漳州金人復入浚復薦為沿江
安撫使桊檜風諌官論罷紹興十六年卒
吕祉字安老建州人上舍登第歴官右正言論時事
忤執政累遷知建康府上東南防守利便金人犯承
州宣撫使韓世忠以援兵不至退保鎮江祉上䟽言
置江北於度外非命帥宣撫之意當急遣援且親御
六師上下協心可不戰而勝於是詔親征車駕至平
江金人退召為給事中遷吏部侍郎劉豫分道八冦
或請車駕還臨安祉獨言不可遽退示弱豫兵已迫
濠壽劉光世方移屯太平州乃命祉馳徃督其還遷
兵部尚書陞督府参謀軍事仍徃淮西撫喻諸軍張
浚以光世持不戰之論罷之以王徳為都統制酈瓊
為副祉還朝瓊與徳素不協交訟于都督府及御史
臺乃命徳還建康以其軍隸督府復命祉徃廬州莭
制之祉至瓊等復訟祉諭之曰張丞相但喜人向前
君等儻能立㓛雖有大過亦闊畧况此小嫌乎當力
辨無慮也瓊等小定祉乃宻奏乞罷瑷書吏漏之瑷
遮祉所遣郵盡得祉所言大怒㑹朝廷召瓊赴行在
瑷懼遂叛諸將晨謁瓊袖出文書示中軍統制張璟
曰諸兵官有何罪張統制乃以如許事聞朝廷邪祉
大驚欲走不及為瓊所執璟及鈐轄喬仲福統制劉
永衡皆死之瓊遂率全軍四萬人降劉豫擁祉至三
塔祉下馬曰豫逆臣我豈可見之衆逼祉上馬祉罵
曰死則死扵此又語其衆曰甭軍豈無一英雄乃随
瑷去乎衆感動凢千餘人環立不行瑷恐揺動衆心
急䇿馬先渡祉遇害時有得祉括髡之帛歸吳中者
妻吳氏持其帛自縊以殉葵慶元中詔立廟賜額旋
其忠
胡世將字承公常州人宿曽孫也崇寕五年登進士
克賊于石壁金人逡巡不敢度隴兮屯之軍得全師
而還朝廷復用兵㑹遭母喪命起復遂復隴州破岐
猷閣待制遷江西安撫使建昌兵殺守卒嬰城以叛
世將以便宜發兵討平之召為兵部侍郎遷樞密直
學士安撫四川知成都府宣撫使吳玠以軍無粮奏
請踵至世將以蜀之粮運遡嘉陵千餘里半年始達
乃奏用轉般摺運之法公私便之玠卒以世將為宣
撫使時闗陜初復朝廷分軍移屯熙䄅等州金人䧟
同州入長安諸路皆震蜀兵既兮聲援幾絶乃遣吳
璘田晟出鳳朔郭浩出奉天楊政歸河池不數曰璘
第歴官監察御史劇盗范汝為爲亂於閩詔以世將
為福建撫諭使賊平遷中書舍人㘴事落職尋除徽
下諸屯又取華號兵威稍振未幾致仕卒
鄭剛中字亨仲婺州人登進士甲科以桊檜薦歴官
殿中侍御史檜主和議剁中不敢言請去不許改秘
書少監金人歸侵疆遣剛中宣撫川陜諭諸將罷兵
兮畫地界金使欲盡取階成岷鳯桊啇六州劉中力
爭之又欲於大散闗立界劉中堅執不從兀术遣人
力求和尚原劉中恐敗和好遂與之去陜字為四川
宣撫副使宣撫司舊在綿閬間剛中奏利州與興洋
諸闗聲援相接乞移司利州都統每入謁必庭參然
後就坐吳璘陞檢校少師来謝語閽吏乞講均敵之
禮剛中曰少師雖尊猶都統制耳儻變常禮是廢軍
容行禮如故時剛中於階成二州营田抵秦州界凡
三千餘頃歳収十八萬斛先是川口屯兵十萬分隸
三大將吳璘屯興州楊政屯興元府郭浩屯金州皆
建帥莭剛中請分利州為東西路以興元利閬洋巴
釼大安軍七郡為東路命政安撫以興階成西和文
隴鳳七郡為西路命璘安撫命浩為金房開達等州
安撫從之䄅檜怒剛中在蜀専擅以趙不棄為四川
財賦緫領官不隸宣撫司不棄求剛中隂事言於檜
剛中語人曰孤危之跡獨頼上知檜聞愈怒安置封
州卒
論曰子羽文武才也觀其以寸紙誅逆瓊以孤軍守
全蜀何其偉也友直之矯制起兵寳之立㓛膠西其
才亦豈昜得㢤宻世將之善戰善守禦剛中之倔強
不屈亦何足稱閔之晚莭負韓世忠多矣祉雖以反
覆取禍其罵賊决死又何烈也
白時中字蒙亨壽春人登進士第歴官吏部侍郎奉
詔編類天下所奏祥瑞其文字所不盡者圖繪以進
拜尚書右丞中書門下侍郎除特進太宰表賀翔鶴
霞光諸瑞金人攻亰城脩守備時中謂宇文粹中曰
萬事湏是涉歴守城之事吾軰豈知首尾邪欽宗決
策守都城問誰可將者李綱言朝廷以高爵厚禄蓄
鲞大臣將用之有事之日時中輩乃其職也時中勃
然曰綱莫能将兵出戰乎綱請以死報遂以綱為守
禦使御史劾時中孱懦不才詔落職薨
徐䖏仁字擇之應天人中進士甲科歴官知金鄉縣
徽宗召問邑有盗賊乎曰有之嘉其不欺除太常博
士時置算學㦯議祖孔子處仁言黄帝迎曰推䇿數
之始也冝祖黄帝累遷户部尚書拜尚書右丞出知
永興軍童貫使陕西欲平物價䖏仁曰此令一傳則
啇賈不行積蔵不出名為平價適以増之轉運使阿
貫意劾罷久之知潁昌府民有得罪宫掖者雖赦不
原䖏仁為奏上貫因而擠之奪職尋復官知徐州召
為醴泉觀使訪以天下事䖏仁對曰今水旱之餘賦
役繁重兵民皆困宜及今謀之帝曰非卿不聞此言
除侍讀處仁請於歲抄㑹一歳財用量八為出莭浮
費罷横歛百姓既足軍儲必豊帝稱善詔置裕民局
蔡亰不恱曰今設局裕民豈平日不裕民㢤乃罷局
出知揚州尋以疾奉祠歸南都方臘為亂處仁謂留
守薛昂曰睢陽國家受命之地脫有變吾助君死守
語聞于朝起為應天尹徙大名上僃邉御戎十策特
陞觀文殿太學士太學士非宰相得除自䖏仁始欽
宗立金人犯亰師處仁奏乞親征以張國威及金人
歸請㐲兵濬滑擊其半濟召拜中書侍郎以吳敏薦
拜太宰兼門下侍郎童貫部勝捷軍衛上皇東廵貫
既貶軍士有訛言上皇將還都人洶洶或請為僃䖏
仁曰今屬車西還陛下宜郊迎稱賀軍士妄言臣請
任之乃以扈駕禮儀使統禁旅迎還上皇時六曹長
不冝自擾以示弱及南都受圍都中指為姦細殺其
長子庚
馮觧字長源普州人父山熙寧末鄧綰薦為臺官不
就范祖禹薦於朝官終祠部郎中澥登進士第為昌
州推官上書論孟后復位得除鴻臚寺主簿靖康初
為左諫議大夫金人要割三鎮澥充副使不果行尋
除尚書左丞金人犯闕為報謝使歸又扈從欽宗詣
金营張邦昌僣位舆澥有舊取之歸以康邸舊臣命
為奉迎使建炎初除資政殿學士知潼川府言者論
其嘗汙偽命奪職已两復官紹興三年致仕卒澥為
文師蘓軾論西事與蔡亰忤然議論主熙寧紹聖而
排鄒浩李綱楊時
王倫字正道萃縣人文正公旦弟勗玄孫也家貧任
俠數犯法幸免汴亰失守欽宗御宣徳門都人喧呼
倫乗勢徑造前曰臣能彈壓之帝觧所佩夏國寶劒
以賜之倫曰臣未有官豈能彈壓帝取片紙書曰王
倫可除兵部侍郎倫下樓傳㫖撫定都人乃息何桌
以倫小人無㓛斥不用奏補修職郎建炎初被選充
通問使閤門舍人朱弁副之金人留不遣有啇人陳
忠宻告二帝在黄龍府倫以金遺忠徃黄龍府潜通
意由是二帝始知高宗卽位倫見烏陵思謀語曰海
上之盟約為兄弟萬世無變雲中之役我實饋師賛
成厥㓛上國之臣甞欲稱兵南来先大聖恵顧盟好
厥後舉兵果先大聖意乎况亘古自分南北盍思乆
逺之謀歸我二帝太母復我土疆使南北赤子無致
塗炭亦足以慰先大聖之靈已而粘罕至曰思謀傳
侍郎語議和非江南情實特侍郎自為此言耳倫曰
使事有指不然来何為哉人定勝天天定亦能勝人
元帥察之粘罕不荅是後宇文虗中洪皓等相繼八
使皆拘之紹興二年粘罕與倫議和縦之歸報倫還
奏金人情偽甚悉除右文殿修撰時方討劉豫和議
中格七年徽宗及寧徳后訃至復充迎奉梓宫使入
辭高宗使倫謂金元帥昌曰河南地上國旣不有與
其付豫曷若見歸倫至睢陽豫疑有他脅取國書倫
曰國書湏見金主面納所請乃迎還梓宮也渡河見
撻懶具言豫索書状且言豫忍背本朝安保他日不
背大國是冬豫廢倫既見昌昌遣使偕八倫見金主
亶首謝廢豫次致使指金主許和遣倫還昌謂倫曰
好報江南自今道塗無壅和議可以平達倫入對言
金人許還梓宫太后及河南地且言廢豫之謀由已
發之帝大喜明年再使金申問諱日期還梓宮倫既
至金主為設宴遣蕭哲張通古為江南詔諭使偕倫
来朝論多歸罪倫金使甚驕倨受書之禮未定桊檜
召倫責之倫泣曰倫涉萬死一生徃来虎口今反責
倫耶檜觧之曰欲激公了此事耳倫乃見通古以一
二策動之通古恐遂與檜見于館受書以歸金人復
許歸梓宫太母及河南地明年賜倫同進士出身簽
書樞宻院事充奉迎梓宮两宫交割地界使至東亰
見兀术交割地界兀术還燕宻謂金主曰撻懶宗磐
本主割地之謀二人必相隂結勿令彼使踰境有雲
中故吏隷兀术者潜告倫倫卽遣价具言于朝乞為
僃金主遂殺撻懶宗磐拘倫中山府以耶律紹文為
宣勘官問倫知揵懶罪否倫對不知又問無一言及
嵗幣反来割地汝但知有元帥不知有上國耶倫曰
比蕭哲以國書来許歸梓宫太母及河南地天下皆
知上國尋海上之盟與民休息遣使通好耳復責曰
嚮留雲中已無還期及貸還反離間我君臣耶乃遣
副使藍公佐先歸論歳貢正朔誓表丹命等事拘倫
於河間遂渝盟復取河南倫居河間六載金以倫為
平灤三路都轉運使倫曰奉命而来非降也金人趣
脅以威倫拒益力縊殺之倫具冠帶南鄉再拜慟哭
曰先臣文正公以直道輔相两朝天下所知臣今被
留汙以偽職敢愛一死以辱命遂就死年六十一詔
賜其家金帛子述入河間得骨歸葵後謚愍莭
宇文虗中字叔通成都人大觀三年登進士第歴官
中書舎人時蔡攸童貫將興燕雲之役辟為参議官
虚中上書言用兵之法計強弱䇿虚實知彼知巳當
啚萬全今邉圉無僃府庫無儲而捨嚮慕之契丹自
壞藩籬引強悍之女真以為鄰域女真藉百戰之勢
持两闘之訃乃以惰兵驕將當新銳難抗之敵臣恐
中國之禍未息也王黼大怒降集賢殿修撰督戰益
急幹离不粘罕分道入㓂童貫憂懣不知所為托以
赴闕禀議卽遁歸粘罕迫太原徽宗顧虗中曰黼不
用卿言今事勢若此奈何虚中奏今宜先降詔罪已
更革獘端人心恱天意回則備禦之事將帥可以任
之卽命虗中草詔極言言路壅蔽靣諛曰聞恩倖持
權貪饕得志天怒民怨而又言出宫人罷應奉等事
帝覧詔曰今曰不吝改過可便施行召熙河帥姚古
秦鳳帥种師道以兵㑹鄭洛外援河陽内衛亰城以
虚中為軍前宣諭使金兵至城下縱掠至鄭州為馬
忠所敗西路諸兵稍通而虗中亦収合散卒駐汴河
㑹姚平仲劫金营失利金兵復逼城下虚中縋而入
欽宗遣虗中使徃辨劫营非朝廷意因與議和金人
注矢圍繞久乃得見康王次日侍王至帥幕見二太
子者語不遜要越王李邦彦吳敏李綱曹晟及金銀
騾馬又欲御筆書定三鎮界虗中從康王還除簽書
樞宻院事自是又三徃返金人固要割三鎮虚中泣
曰太宗殿在太原皇祖陵在保州詎忍割棄諸酋曰
樞宻不稍空我亦不稍空稍空如中國所稱脫空遂
觧兵言者劾議和之罪落職奉祠建炎初竄韶州二
年應詔為祈請使使金明年金人將遣歸虗中曰奉
命北来祈請二帝二帝未還虚中不可歸於是留之
虗中有才藝金人加以官爵與韓昉軰俱掌詞命累
官翰林學士知制誥封河内郡開國公書金太祖睿
徳神㓛碑進階金紫光禄大夫號為國師洪皓至上
亰見而鄙之虚中知東北之士皆憤恨䧟北遂宻以
信義結約金人每欲南侵輒以費財逺征得亦不足
以富國止之王倫歸言其守莭不屈桊檜慮沮和議
悉遣其家以牵制之虚中恃才輊肆好譏訕見女真
輒以礦鹵目之貴人達官積不平虗中甞撰宫殿膀
署本皆羙名惡之者擿為謗訕媒蘖其罪遂告謀反
乃羅織虚中家啚書為反具虗中曰死自吾分至於
啚籍南来士大夫家家有之如高士談龙多於我豈
亦反邪有司并殺士談虚中與老㓜百口同日就焚
死淳熙中贈謚肅愍賜廟號仁勇為置後是為紹莭
官簽書樞宻院事開禧初加贈少保賜姓趙氏
論曰時中之怒李綱澥之䧟邦昌鄙夫碌碌何足道
也處仁為童貫蔡亰所斥頗有可觀而得姦細之目
謂之完人則未也倫雖無頼能不受偽職而死其視
屈虜廷而啚富貴者如何也虚中仕虜竟覆其家果
何益哉
御定宋史筌卷一百二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