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幐家宋史筌卷一百三
尊賢閣編
府圖傳第四十六
朱倬王綸王之望
湯思退尹穡徐俯
沈與求翟汝文王庻
辛炳朱弁鄭望之
張邵洪皓
子适
遵邁
朱倬字漢章閩縣人唐宰相敬則後也世學昜入太
學宣和五年登進士第調宜興縣主簿張浚明槖交
薦之得召對時方以劉豫為憂倬策其必敗髙宗大
喜忤秦檜出為越州教授以張守薦除諸王府教授
歴官知恵州陛辭帝記前對問卿何乆淹倬曰厄扵
檜帝愀然慰諭除國子監丞尋又除浙西提舉且命
自今内除提舉官令朝辭上殿既對帝曰卿以朕親
擢出為使者使咸知内外任均人不知卿朕獨知卿
累遷御史中丞甞言人主任以耳目非報怨任氣之
地每上䟽輒夙興露告若上帝鍳臨疏凡數十如發
倉廪蠲米價减私鹽覈軍食皆焚稿不傳遷參知政
事拜尚書右僕射金兵犯江倬陳戰僃應三策又䇿
虜三事上為耕築中則守備下則妄意絕江金必出
下䇿果如所料史浩虞允文王凖陳俊卿劉珙之進
用皆倬所薦也帝自建康回鑾有内禪意倬宻拳曰
靖康之事正以傳位太遽盍姑徐之提舉江州太平
興國宫孝宗立諫臣論倬所對傳位事降官致仕薨
詔復官孫著吏部尚書
王綸字徳言建康人十嵗能屬文紹興五年登進士
第歴官權國子正以魏師遜薦為監察御史論事忤
䄅檜意師遜遂劾綸自引誤薦因罷去檜死召為起
居舎人遷中書舎人髙宗躬親政事収攬威柄召諸
賢於散地詔命填委多綸所草帝喜讀春秋左氏傳
綸以侍讀進講與帝意合薦鄭樵學行召對命官給
筆札録其所著史遷工部侍郎撰吳玠神道碑稱㫖
賜宸翰褒寵進同知樞宻院事金人將渝盟邉報沓
至宰相沈該不敢以聞綸率陳康伯陳誠之白其事
乞備禦朝論欲遣大臣覘虜且堅盟好綸時以病請
祠遽自請行乃以稱謝使使金金主召見便殿惟一
執政在焉連發數問綸條對金主不能屈還言其恭
順然當時金人已謀犯江特以好意紿綸丐外知建
康府卒謚章敏
王之望字瞻叔襄陽人以父綱䕃補官紹興八年登
進士第歴官成都府路計度轉運副使以薦除太府
少卿緫領四川財賦金人渝盟軍書旁午調度百出
之望區畫無遺括民質劑搜抉隱匿衆咸怨之孝宗
立除户部侍郎陳桊伯議罷徳順戍川陜宣諭使虞
允文力争不從之望代允文命諸將棄徳順倉卒引
退虜乗其後正兵三萬還者僅七千人連營慟哭聲
震原野帝聞而悔之右諌議大夫王大寳疏論之望
罷之未㡬為江淮督府參賛軍事之望雅不欲戰因
奏我之不可絶淮猶虜之不可越江移攻戰之力以
自守自守固然後當随機而應之除吏部侍郎充通
問使使金尋議先遣小使覘敵召還首以守備不足
恃為告帝亟罷都督府擢右諌議大夫上疏請明詔
在庭諸臣平心議論時湯思退主和議張浚主恢復
之望之言雖善實隂為思退地也拜參知政事金兵
至濠椘守将或棄城遁帝命之望都督江淮及行又
先貽書虜帥至是遣王抃使金并割商秦地許歸被
俘世為叔姪之國虜講觧而罷帝聞金兵退令督府
擇利擊之之望令諸将不得進朝廷趣行之望言王
抃既還不可冐小利害大計言者論罷之起為福建
路安撫使移知温州尋復罷乾道六年卒之望當秦
檜時落落不合或謂其有守而力附湯思退専以割
地啖虜為計地割而虜益張之望亦以此廢焉
湯思退字進之處州人紹興五年授政和縣試博學
宏詞科除秘書省正字二十五年累遷簽書樞宻院
事秦檜當國惡直醜正必其不異扵己故思退得進
用檜病招董徳元及思退屬後事各贈金千两德元
慮其以我為自外不敢辭思退慮其以我期其死不
敢受髙宗以其不受金為非檜黨而信之二十七年
拜尚書右僕射二十九年進左僕射陳俊卿論巧詐
傾邪付檜致身遂罷奉祠隆興元年符離師潰召復
相金帥紇石烈志寧遣書索海泗唐鄧四州思退欲
與和遣盧仲賢持報書以徃旣行帝戒勿許仲賢至
宿州為書禀命帝欲止割海泗二州思退以王之望
為通問使將割棄四州浚聞之遣子栻入奏仲賢辱
國周操又論其擅許帝怒竄郴州召浚拜右僕射浚
請幸建康圖進兵帝召還之望詔荆陜嚴邉備思退
恐奏請禀上皇後従事帝批曰金無禮如此卿猶欲
言和今日虜勢非檜時比卿議論檜之不若思退大
駭隂謀去浚遂令之望上疏言兵少粮乏器械未備
又言委四萬衆以守泗州非計帝頗惑之乃命浚還
兵許其乞罷命思退作書許四州旣而金人専事殺
戮帝意中悔思退復宻令孫造諭虜以重兵脅和帝
命王彦等禦之詔思退督軍辭不行言者極論急和
徹備之罪遂罷太學生張觀等論思退王之望尹穡
等姦邪誤國致㓂請斬之思退憂悸死思退每與張
浚不合浚以雪恥復讐為志思退以息民為口實計
迄行終亦不免金人既得四州又索啇秦
尹穡字少稷建炎初自北歸紹興三十二年與陸游
同為樞宻院編修官史浩王祖舜薦其博學召對稱
旨並賜進士出身隆興二年累遷諌議大夫初符離
師潰金帥索地詔集議穡時為監察御史言惟増歲
幣棄四州勿請陵寝則和議可成張浚極言其不可
穡懼和議不就因劾浚䟦扈罷竟割地増幣而金人
又入㓂髙宗意中悔穡為侍御史又劾不肯撤僃及
棄地者罪論者言穡専附大臣為鷹犬如浚忠誠天
下共知不顧公議妄肆詆誹凡大臣不恱者皆逐之
以遂姦計可斬帝雖怒言者一時主和者與穡皆廢
黜而死
徐俯字師川洪州人以父禧死國事補通直郎累遷
司門郎張邦昌僣位俯遂致仕時工部侍郎何昌言
與其弟昌辰兄弟避邦昌名攺名俯買婢名昌奴遇
客至輒呼前驅使之後落致仕奉祠内侍鄭諶重其
詩薦于髙宗胡直孺王藻迭薦之遂為右諌議大夫
中書舎人程俱言俯以前任省郎遽除諌議自元豐
更制未之有近傳俯與䆠寺倡酬稱其警策恐或者
不知陛下得俯之由不報紹興二年賜進士出身累
遷翰林學士簽書樞宻院事兼權參知政事宰相朱
勝非言襄陽上流所當先取趙鼎曰知上流利害無
如岳飛俯獨持不可㑹劉光世乞八奏鼎言大将不
冝離軍俯欲許之鼎固争俯乃求去奉祠卒俯與曽
㡬呂本中為詩友有詩集六卷
沈與求字必先湖州人政和五年登進士第歴官監
察御史上䟽論執政遷兵部貟外郎自劾曰言苟不
當不應得遷除殿中侍御史髙宗在㑹稽請進都建
康以圖恢復論范宗尹年少為相恐誤事帝不恱出
知台州宗尹罷召除侍御史時軍儲窘乏措置諸鎮
屯田與求取古今屯田利害為集議上之馬進䧟江
州與求論朱勝非赴鎮太緩罷與求再居言路或疑
宗尹所引将悉論出之與求曰近日人才不問賢否
皆視宰相出䖏為進退今當分别邪正一時所用豈
皆不賢㢤人服其言遷中丞時禁衛寡弱與求言漢
有南北軍唐用府兵彼此相維使無偏重之勢今兵
權不在朝廷雖有樞院兵部但行文書願益修兵政
劉豫在淮陽造舟朝廷議設脩與求言海舟自亰東
八淛必由泰州石港通州料角水勢渚險必得沙上
水手方能轉運冝扵石港料角拘収水手以備緩急
浙西安撫使劉光世来朝以繒帛方物為獻帝己分
乞六宫與求奏今為何時而有此乎帝即追取斥還
内侍馮益請置御馬院自領其事擅穿皇城便門與
求劾其専恣轉運使徐康國自温州進發宣和製銷
金屏障與求奏康國欲以㣲物累陛下儉德乞加斥
黜而焚之與求知無不言其言切直自敵已下有不
能堪者帝亦有所勑每曰汝不識沈中丞邪移吏部
尚書兼翰林學士進參知政事金人入㓂帝欲親征
與求贊成之乃書車攻詩以賜曰朕以二聖在逺屈
已通和今逆豫如此安可復忍與求因請遣岳飛従
間道乗虗撃之帝曰當如此措置張浚視師江上以
行府文書乞送尚書省與求不能平曰三省樞宻乃
奉行行府文書耶浚復欲出視師不告同列及得㫖
退而歎曰此大事也吾不與聞何以居位遂丐罷出
知明州帝在建康召知樞宻院事卒謚忠敏
翟汝文字公巽潤州人登進士苐以親老不調十年
擢議禮局編修官除秘書郎㑹建議東封汝文曰今
不法三代之禮樂而師秦漢之侈心非所願也責監
宿州稅乆之召拜起居郎皇太子就傅召命勸講除
中書舎人言者謂汝文黨蘓軾黄庭堅不可當賛書
之任出知唐州未幾召拜給事中髙麗使入貢詔班
侍従上汝文言王人雖㣲序諸侯上不可卑近列而
尊陪臣遂命如舊制又論内侍鿄師成強市民墓田
廣其園圃師成諷宰相出知宣州召為吏部侍郎尋
出知宻州蔡亰屢變塩法窮治盗販者黨與汝文曰
祖宗之法獲私啇不詰所由欲靖民也悉縦之欽宗
立為淅東安撫使䟽請上供常數之外為獻利之臣
所増者議裁損楊應誠請使高麗啚迎二帝汝文言
若髙麗辭以大國假道以至燕雲金人却請問津以
窺吳越将何辭以對後髙麗果如汝文言紹興初召
除參知政事時秦檜為相四方奏請填委未决吏縁
為姦汝文甞受辭牒書字用印直送省部且乞治堂
吏受賂者檜怒面劾専擅司諌方孟卿因弮與長官
立異罷去卒汝文在宻州檜為郡文學汝文薦其才
故檜引用之然汝文性剛不為屈對案相詬至目檜
為濁氣汝文風度翹椘好古博雅精扵篆籀在中書
草制世稱典雅
王庶字子尚慶陽人崇寧五年登進士第調知保定
縣以种師道薦通判懐徳軍契丹為金人所破舉燕
雲地求援詔師道受降庻謂師道曰國家與遼人百
年修好今㘴視其敗亾利其土地無乃基女真之禍
乎不聼宣和中金人果八㓂李邦彦召庶問計庶曰
師道為夷虜畏服宜付西兵使入援邦彦以語蔡攸
攸不然之髙宗立除鄜延路經畧使累立戦㓛莭制
陜西六路軍馬移書宣諭使謝亮曰夏人之患小而
緩金人之患大而迫秋髙必大舉盍杖節舉義驅逐
渡河徐啚恢復亮不従金人果大八庶調兵沿河至
馮翊據險以守金人先已乗氷渡河犯晉寧破潼關
秦隴皆震庶檄諸路期㑹討賊涇原統制曲端雅不
欲屬庶金人知端與庶不恊併兵㓂鄜延庶趨鄜延
以遏其衝屢督端進兵端不至延安遂䧟庶無所歸
馳至襄樂尚倚端為助端厲聲問延安失守状且謀
卽軍中誅庶謝亮沮止之端乃奪庶莭制印拘其官
屬庶先以失律自劾罷張浚自冨平歸乃並召端庶
庶先至力陳撫䄅保蜀之䇿勸浚妆兵扼關以為後
圖浚不納浚念端與庶必不相容移端恭州庻因謂
浚曰端有反心浚亦畏端得士遂殺端紹興中為利
夔制置使有讒扵浚者浚劾庶輕率傾險落職尋起
知遂寧府遷知鄂州趨闕因燕見庶言陛下欲保江
南無所事荆州如欲紹復大業當都荆州以圖中原
此曹操所以畏關羽者也帝大異之擢兵部侍郎入
謝因奏恢復之㓛十年未立其失在偏聼在欲速在
輕爵賞混是非誠能賞㓛罰罪其誰不服又陳秦蜀
利害帝大喜拜兵部尚書除樞宻副使命以宣撫使
出行邉岳飛遺書曰今嵗若不出師當納莭請間庶
壮之還朝論金人變詐渝盟因及飛納莭之語時秦
檜再為相主和議金使烏陵思謀至庶力詆其議乞
誅金使金又遣蕭通古來許割地還梓宫歸太后庶
曰和事臣所不知乞兑官中丞勾龍如淵劾庶本趙
鼎所薦欺君罔上奪職御史胡汝明論庶譏訕朝政
安置道州卒孝宗立復官謚敏莭子六人之竒知樞
宻院事
辛炳字如晦福州人元符三年登進士第歴官殿中
侍御史先是蔡亰廢發運為直逹綱炳䟽其獘且以
所得較常歳欠百三十萬乞下有司計度徽宗以問
京以為沮撓責監南劍州新豐場靖康初召為兵部
貟外郎紹興初知潭州張浚調兵至潭州以懦怯不
能罷尋以侍御史召連䟽三省乖失數十事地震求
言炳言大臣無畏天之心何事不可為其言甚峻劾
罷吕頤浩又論浚誤國除御史中丞時方遣使議和
炳言金人無信和議不可恃宜講求守攻之䇿知漳
州未赴卒詔炳執法操行貧無以葬賜賻贈官
論曰倬與綸以忤秦檜進汝文庶皆以異秦檜罷與
求論斥内侍見憚俯因縁内侍薦進髙宗之用人未
可知也思退穡主和誤國與檜奚異之望始雖異檜
晚附思退又何擇焉炳之能異蔡亰亦足多矣其論
張浚何㢤
朱弁字少章徽州人晁說之見其詩竒之妻以兄女
建炎元年議遣使問安二帝弁請行詔補修武郎為
通問副使至白石濼見黏罕邀說甚切黏罕不聼送
子雲中守之以兵紹興中金人遣宇文虚中来言和
議可成當遣一人欲弁與正使王倫探筞决去留弁
曰吾来固自兮必死豈應今日覬倖先歸願正使歸
報天子倫将歸弁請曰古之使者有莭以為信今印
亦信也願留印使弁得抱以死倫觧以授弁弁懷之
卧起與俱金人迫弁仕劉豫且訹之曰此南歸之漸
弁曰豫國賊也吾恨不食其肉忍北面臣之耶金人
怒絶其餼遺以困之弁忍饑待盡金人亦感動致禮
如初乆之復欲昜其官弁誓以必死以書訣後使洪
皓曰殺行人非細事吾曹遭之命也要當捨生以全
義爾乃具酒食召被掠士夫飲半酣言曰吾已得某
寺地一朝畢命諸公幸瘗我其䖏題其上曰有宋通
問副使朱公之墓衆皆泣下弁談笑自若曰此臣子
之常君何悲也王倫還朝言弁守莭不屈髙宗為官
其子林賜銀帛㑹黏罕等相繼死滅弁密䟽其事及
金國虚實遣李發等間行歸報其後倫復歸又以弁
奉送徽宗大行之文為獻其辭有曰歎馬角之未生
魂消雪窖攀龍髯而莫逮涙灑氷天帝讀之感泣官
其親屬五人賜吳興田五頃帝謂丞相張浚曰歸曰
當以禁林䖏之金使烏陵思謀至亦稱弁忠節詔附
黄金三十两以賜之十三年和議成弁始得歸入見
便殿曰盟可守而詭詐之心宜嘿以待之兵可息而
銷弭之術宜詳以講之金人以黷武為至徳以苟安
為太平虐民而不恤民廣地而不廣徳此皆天助中
興之勢帝賜金帛甚厚弁又以金國所得六朝御容
及宣和御書畫為獻又請褒録北方所見聞朱昭史
玩張忠輔髙景平孫益孫谷傅偉文李丹五臺僧寳
真婦人丁氏晏氏小校閻進朱勣等死莭事状有司
校其考十七年應遷數官秦檜惡其言虜情沮之僅
轉奉議郎未幾卒弁為文慕陸贄為詩學李啇隱在
金時名王貴人多遣子弟就學有聘遊集四十二卷
又著書觧曲洧舊聞續骩骳說等書
鄭望之字顧道彭城人父顯謨閣直學士僅望之少
有文名崇寧五年登進士第歴官開封府儀工户曺
䆠寺有強占民田者奏歸之蔡亰子欲奪人妾使人
諭意拒不受靖康朸金人攻汴京假工部侍郎充軍
前計議使再徃還議和而康王至金營旣又與李稅
再徃被拘踰旬宇文虚中持割地詔至始得還金兵
退朝廷以議和非䇿罷望之建炎初李綱以望之張
皇虜勢沮損國威責授海州團練副使連州㞐住綱
罷詔望之為户部侍郎紹興中致仕乆之召赴行在
望之以衰老辭帝謂大臣曰望之朕故人也升徽猷
閣直學士復致仕卒
張邵字才彦烏江人宣和三年上舎登第建炎初為
衢州司刑曺事上疏請建都金陵以圖恢復三年金
人南侵詔求可至軍前者邵慨然請行假禮部尚書
充通問使武臣楊憲副之至濰州儐使具樂迎之邵
以二帝北遷辭之及見左監軍撻攬命邵拜邵曰監
軍與邵為南北朝從臣無相拜禮且以書論用兵曲
直撻攬怒取國書去執邵送宻州囚于祚山砦明年
又送邵于劉豫使臣之邵呼豫為殿院長揖而已又
責以君臣大義豫怒械置于獄楊憲遂降豫知邵不
屈乆之復送于金拘之燕山僧寺尋又北徙㑹寧府
十三年和議成南歸升秘閣修撰主管佑神觀以奉
使無成被論改台州崇道觀移書時相勸其迎請欽
宗與諸王后妃十九年知池州奉祠卒贈少師邵負
氣遇事慷慨常以㓛名自許初使金時遇秦檜扵濰
州及歸上書言檜忠莭議者以此少之有文集十卷
子孝曽後亦以出使殁于金
洪皓字光弼番昜人政和五年登進士第王黼朱勔
皆欲婚之力辭宣和中為秀州司録大水民多失業
浙東綱米四萬過城下皓白守邀留之守不可皓曰
願以一身昜十萬人命既又因廉訪使王孝竭請于
朝復得二萬石以濟之人感之號洪佛子建炎三年
議遣使金國張浚薦皓扵吕頥浩皓方居父䘮頥浩
觧衣巾俾昜墨衰絰八對髙宗恱遷皓五官擢徽猷
閣待制充通問使龔璹副之令與執政議國書皓欲
有所昜頤浩不樂遂抑遷官之命至雲中黏罕迫使
仕劉豫皓曰留亦死不卽豫亦死不願偷生䑕狗間
願就鼎鑊黏罕怒将殺之傍一酋跪請得流遞冷山
流遞猶編竄也璹至汴受豫官雲中至冷山行六十
曰地苦寒穴居僅百家陳王悟室聚落也悟室敬待
之使皓教其八子盛夏衣麤布甞大雪薪盡以馬矢
然火煨麵食之或獻取蜀䇿悟室持問皓皓力折之
悟室欲南侵曰孰謂海大我力可乾但不能使天地
相拍爾皓曰兵猶火也弗戢将自焚又數為言金失
待使禮悟室或荅或黙忽發怒曰汝作和事官而口
硬如許謂我不能殺汝耶皓曰自分當死顧大國無
受殺行人之名願投之水以墜淵為名可也悟室義
而止和議将成悟室問所議十事皓條析甚至悟室
曰汝性直不誑我吾與汝如燕遣汝歸㑹莫将北來
議不合事復中止方二帝遷五國城皓在雲中宻遣
人奏書以桃梨粟麫獻二帝始知帝卽位皓聞徽宗
計北嚮泣血朝夕臨諱日操文以祭其辭激烈舊臣
讀之皆流涕間因諜者趙徳宻奏順昌之役金人震
懼欲捐燕以南而王師亟還自失機㑹今再舉尚可
又求得太后書遣李微持歸帝大喜曰朕不知太后
寧否㡬二十年雖遣使百軰不如此一書又宻奏書
曰金人厭兵勢不能乆不若乗勢進撃又言胡銓封
事此或有之金人知中國有人張丞相名動異域惜
置之㪚地又問李綱趙鼎安否又獻六朝御容徽宗
御書其後梓宫及太后還歸之期皆皓先報初皓至
燕宇文虚中薦皓金主欲以為翰林直學士力辭之
皓有逃歸意請于參政韓昉乞扵真定或大名以自
飬昉怒始昜皓官為中京副留守皓乞不就職昉竟
不能屈遂令皓校雲中進士試蓋欲以計墮皓也皓
復以疾辭未㡬金主以生子大赦許使人還鄉皓與
張邵朱弁三人在遣中金人懼為患猶遣人追之七
騎及淮而皓已登舟及歸對力求郡飬毋帝曰卿忠
貫日月雖蘓武不能過豈可捨朕去耶請見慈寧宫
帟人設簾太后曰吾故識尚書命撤之皓自出使至
是還留虜中凡十五年同時使者十三人惟皓與邵
弁生還皓既對退見秦檜語連日不止曰張和公金
人所憚乃不得用錢塘乃暫居而景靈宫太廟皆極
土木之華豈非示無中原意乎檜不恱謂皓子适曰
尊公信有忠莭得上眷但官職如讀書速則昜終而
無味須如黄鍾大吕乃可除徽猷閣直學士金人来
取趙彬等三十人家屬詔歸之皓言不可又言王倫
郭元邁以身徇國棄之不取緩急何以使人檜大怒
又因言室撚寄聲檜怒益甚檜在韃辣軍中時草檄
諭椘州降室撚知其状故也侍御史李文㑹劾皓不
省毋出知饒州明年大水中官向鍔宣言爕理乖盭
洪尚書名聞天下胡不用檜聞之愈怒流鍔嶺表詹
大方劾皓與鍔為刎頸交罷皓提舉江州太平觀鍔
初不識皓特以從太后在金知皓名爾既而皓遭毋
䘮服闋除饒州通判李勤又誣皓作欺世飛語責授
濠州團練副使安置英州居九年始復朝奉郎徙袁
州至南䧺州卒年六十八死後一日䄅檜亦死帝聞
皓卒嗟惜之贈四官乆之復徽猷閣學士謚忠宣皓
雖乆在北庭不堪其苦然為金人所敬所著詩文争
鈔誦鋟梓既歸後使者至必問皓為何官居何地皓
在虜中范鎮之孫祖平為傭奴皓言於金人而釋之
劉光世庶女為人豢豕贖而嫁之他貴族流落者皆
力㧞以出博學強記有文集五十卷及帝王通要姓
氏指南松漠紀聞金國文具録等書子适遵邁适
字景伯㓜敏悟曰誦三千言以父皓出使恩補修職
郎紹興十二年與弟遵同中愽學宏詞科高宗曰父
在逺方子能自立此忠義報也擢除敕令所删定官
後三年弟邁亦中是選由是三洪文名滿天下改秘
書省正字甫數月皓歸忤䄅檜㘴謫适亦論罷皓卒
服闋起知荆門軍應詔上寛恤四事尋提舉江東常
平茶塩金主亮死上疏論進取策升户部郎中緫領
淮東軍馬錢粮孝宗即位符離用兵饋餉繁夥适究
心調度供億無闕累遷中書舎人時金人再犯淮羽
檄沓至書詔填委咨訪醻荅率稱上㫖自此有大用
意金人既尋盟首為賀生辰使使金還遷翰林學士
仍兼中書舎人秦塤乆廢忽予祠适奏寝之復繳還
䄅檜黨巫伋莫伋余尭弼等遷復之命除端明殿學
士簽書樞宻院事帝諭叅政錢端禮虞允文曰三省
事與洪适啇量東西府始同班䅈事末幾拜叅知政
事尋拜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宻使
以春霖乞退林安宅等論䅈遂罷政予祠尋起知紹
興府浙東安撫使再奉祠薨謚文恵适以文學聞望
遭時遇主驟居相位然無大建明或疑其黨扵湯思
退又謂适自淮東來言張浚妄費浚以此罷相家居
十六年兄弟鼎立子孫森然以著述吟咏自樂備福
鮮能及之子九人槻柲槢樇樌桴楹槺梠遵字景
嚴自㓜端重如成人父皓在虜中而母亾遵孺慕攀
號既葬兄弟卽僧舎肄業夜不觧衣以父䕃補承務
郎舆兄适同中愽學宏辭科特授秘書省正字中興
以来詞科中選卽八館自遵始秦檜子熺為官長遵
不肯附二年不遷及皓歸忤秦檜出知饒州遵遂乞
外通判常婺越三州湯思退薦復舘職湯鵬舉又薦
為御史遭父憂兑喪召對極陳皓寃状髙宗悉為道
謗語所起卽拜起居舎人奏以經筵官除罷及封章
進對宴㑹賜與講論問荅等事萃為一書名曰邇英
記注遷起居郎兼權樞宻院都承㫖請復舊制留身
奏事拜中書舎人時勲臣子孫多躐居䑓省遵乞明
有所止帝欲令序遷以至侍従遵又奏侍従髙選安
有序遷之制帝可之試吏部侍郎異時選人詣曺改
秩吏倚為市毫毛不中莭必巧生沮閡以索賂遵明
與約茍扵大軆無害先行後審薦員有定限而舉者
多周遮重複遵又枚數其獘而請劾犯者遷翰林學
士兼吏部尚書湯思退罷相遵行制無貶詞被論丐
去遂予祠未㡬金兵由海道窺二浙朝廷命捴管李
寳禦之駐兵平江起遵知平江府寳捷膠西資粮器
械供億皆藉扵遵車駕幸金陵衛士所過丐索無藝
至吳相告曰内翰在此汝無復然始朝廷慮啇舶為
賊得悉拘入官既而不返又縶留應募水手遵請以
船還啇而聼水手自便吳人徳之孝宗卽位拜翰林
學士尋拜同知樞宻院事壽康殿産金芝十二同列
議表賀遵諷止之既而為御史周璪所劾兑居數年
起知信州徙太平州前守乃璪也聞遵来不俟合符
馳去遵追餞至十里勞苦如平時曰君當官而行我
何怨聞者以為盛德圩田壊鳩民簪之方冬盛寒遵
載酒食親饁人忘其勞合成圩四百五十有五民頼
復業椘地旱蠲租十九告糴江南所振活萬計徙知
建康府帝褒其治績且許八覲赴選徳殿桊事進資
政殿學士淳熈初卒謚文安邁字景盧㓜讀書日
數千言過目不忘博極書籍紹興十五年登進士第
歴官敕令所删定官䄅檜憾皓令御史汪勃論邁出
教授福州累遷樞宻檢詳文字三十一年議欽宗謚
邁曰當如椘人立懐王之義號懷宗不用明年以左
司員外郎接伴金使髙忠建南渡以来接伴多過禮
括䅈更十有四事及議報聘慨然請行充賀登位使
書用敵國禮金閤門以為不如式抑令改陪臣二字
朝見欲用舊禮邁執不可鎻使舘水醤不通三日乃
得見金人語極不遜及還孝宗卽位以辱命論罷未
㡬起知吉州除起居舎人奏言起居注皆据諸䖏關
報始加修纂雖有曰暦時政記亦莫得書景祐故事
有邇英延曦二閣註記凡經筵侍臣出䖏封章進對
宴㑹賜予皆用存記十年以來稍廢不續陛下言動
皆闵聞知請令講讀官各以日得聖語關送修注官
謹録之因今所御殿名曰祥曦記注制可乾道三年
遷起居郎中書舎人侍讀學士仍參史事父皓及兄
适遵歴此三職邁又踵之邁奏請樞宻院並依三省
書黄以示重出命之意六年除知贑州值郡遣兵戍
九江訛言相驚衆遂反戈百姓恼惧邁不為動遣一
校婉說歸營徐詰佧伍長两人俱斬之七年知婺州
繕治境内公私塘堰婺州軍素無律春給衣欲以緡
昜帛不可則以飛語榜譙門邁以計逮捕四十八人
置之理扵是衆閧擁邁轎邁曰彼罪人也汝等何預
衆逡巡㪚去邁戮首惡二人餘黥撻有差莫敢譁者
事聞帝語輔臣曰不謂書生能臨事逹權特遷敫文
閣待制召對論淮東脩邉六要進敫文閣直學士史
舘修撰遇宿直帝召入談論至夜分尋拜翰林學士
上四朝史一祖八宗百七十八年為一書淳熙初知
紹興府過闕言新政十漸帝曰浙東民困扵和市卿
為朕正之邁至則覈實詭户四萬八千三百有竒减
絹如其數明年以端明殿學士致仕卒年八十謚文
敏邁以愽洽受知孝宗稱其文脩衆軆手書資治通
鑑凡三有容齋五筆夷堅志惟欽宗紀本之孫覿附
耿南仲惡李綱事多失實云
論曰孔子云使柃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當建炎
紹興之際使金者如探虎口能全莭而歸偉㢤弁邵
皓也若望之何足道皓留北十五年金人猶能知敬
而竟以忤䄅檜斥黜而死悲夫觀皓三子所成就忠
義之報詎不信夫
御定宋史筌卷一百三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