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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是宋史筌卷一百五
尊賢閣編
舜傳第四十八
胡舜陟
衛膚敏劉珏
沈晦劉一止
弟寧
止
胡交修
綦崇禮章誼韓肖胄
陳公輔張鬱胡松年
曹勛李植韓公裔
何鑄王次翁勾龍如淵
范同楊愿樓炤
沈該
薛弼羅汝楫
子願
蕭振
衛膚敏字商彦萃亭人宣和元年登進士第歴官秘
書省校書郎充賀金主生辰使膚敏奏曰彼生辰後
天寧莭五日請至燕山候之彼使若不來則以幣置
境上而己制可竟置幣而反明年復使金時金人且
大舉入寇衆懼不敢進膚敏叱之以行既至不為屈
金人荅國書欲以押字代璽膚敏力爭卒昜以璽及
受書欲令䨇跪膚敏又爭辨踰時卒單跪以受金人
積不說中道覊留且半年至涿州斡離不遣人約相
見膚敏曰必欲相見其禮當如何曰有例膚敏笑曰
例謂趍㐲羅拜也皇子郎君雖貴人臣也一介之使
雖賤亦人臣也兩國之臣相見而用君臣之禮是北
朝一國有二君也曰惟所欲膚敏入而長揖靖康初
始還遷吏部貟外郎高麗使來命假太常少卿徃接
之朝論欲改稱宣問使膚敏曰國家厚遇高麗乆矣
今邉事方作不可遽削其禮失逺人心願姑仍舊乃
復稱接伴使建炎初累遷起居舍人言踐祚之初苟
無典刑何以立國凢屈莭虜人委質僞命者冝差第
其罪大則族次則誅又其次竄殛斥逺終身不齒豈
可猶畀祠祿使塵班列哉又言今二帝北遷寰宇痛
心願陛下愈自貶損不忘報雪卑宫室菲飲食惡衣
服减嬪御斥聲樂以至歳時上壽春秋錫宴一切罷
之雖饗郊廟亦不用樂庶幾精誠格天動人拜右諌
議大夫兼侍讀言行在頗興土木之役非所以示四
方乞罷築承慶院昇陽宫時内侍李志道以赦恩復
職膚敏極論罷之后父邢燠除待制太后兄子孟忠
厚為直學士膚敏言非祖宗法煖尋搜武職忠厚自
若尋遷膚敏中書舎人膚敏以言不行懇辭逾月及
忠厚改承宣使詔后族勿除従官膚敏始拜命以省
試取違式劵被論罷奉祠或謂為汪伯彦黄潜善所
惡故因事斥之後召赴平江行在所力疾扈蹕至臨
安遷禮部侍郎卒年四十九
劉珏字希范湖州人崇寧五年登進士第初遊太學
以書遺中書舍人鄒浩譏其拱默不言浩愧謝之靖
康初歴官中書舎人陳十開端之戒一御筆内降二
營繕三任用失當四命令數昜五大臣不和六臣下
誕謾七内侍恣横八言路擁塞九政事失信十爵賞
僭踰又言李網勇於報國銳於用兵聼用不審數有
敗衂宜亟降黜以示懲戒馮澥言珏持兩端為綱游
說提舉亳州明道宫建炎初召為中書舎人時李綱
議幸南陽珏極言南陽兵單財弱乞住金陵以待虜
至高宗從汪伯彦黄潜善言遂如揚州珏又言維揚
城池未修軍旅多闕卒有不虞何以待之已而金人
果大舉入寇帝亟如臨安累遷吏部尚書隆祐太后
奉神主如江西詔珏為端明殿學士權同知三省樞
密院事從行金人追之舟至太和縣衛兵皆潰珏奉
太后退保䖍州御史張延壽論珏珏亦自劾授秘書
少監貶衡州明年分司西亰卒于梧州珏立朝敢言
黄潜善兄潜原除户部尚書珏言兄弟不可同居一
省論罷之孟忠厚邢燠俱除閣軄珏言舊制外戚未
有為兩禁官者竟摠武階元祐黨人子孫録用有詔
而施行未盡者珏悉桊行之所著有呉興集二十卷
兩漢蒙求五卷
胡舜陟字汝明徽州人大觀三年登進士第歴官監
察御史請復監察御史言事之制欽宗卽位言邉患
自趙良嗣始請戮之以快天下遂誅良嗣遷侍御史
奏向者晁說之乞皇太子講孝經論語間日讀爾雅
而廢孟子願詔東宫官遵舊制先讀論語次讀孟子
高宗卽位言者論其甞事僞廷出知廬州時淮西盗
賊充斥州人震恐日具舟楫為南渡計舜陟至修城
治戰具人心始安冀州盗孫琪至城邀資糧舜陟不
舆出兵撃之琪宵遁獲其輜重又招降劉文舜擊敗
丁進李勝張遇等擢淮西制置使累遷知静江府被
劾罷乆之經略廣西知邕州俞儋㘴贓為運副吕源
所按事連舜陟罷予祠先是舜陟舆源有隙源以書
抵䄅檜言舜陟受金盗馬誹訕朝政檜素惡舜陟奏
遣大理寺官素稱燕仰之徃覈辭不服死獄中舜陟
有惠愛邦人聞其死為之哭妻江氏訴于朝詔徳慶
通判洪元英究實事涉曖昧帝謂檜曰舜陟從官又
罪不至死勘官不可不懲遂送柟仰之吏部
沈晦字元用錢塘人翰林學士遘孫也中進士第歷
官著作佐郎金人攻汴亰晦從肅王出質張邦昌僣
僞請金人歸馮澥等晦因得還拜給事中出知信州
高宗卽位将召為中書舎人御史張守論其布衣時
事帝曰頃在金營見其慷慨士人細行豈足為終身
累耶然不果召累遷知婺州進徽猷閣待制尋知鎮
江府過行在面對言沿江千餘里鎮江建康太平池
鄂五郡各置兵一二萬假使虜渡江五郡合擊或以
偏師綴我大軍而南侵則五郡尾而邀之又自乞分
兵二千及召募敢戰士三千叅用昭義步兵法不果
用尋罷官與祠起為廣西經略使兼知静江府先是
蠻酋莫公晟結諸洞蠻歳為邉患晦誘降諸酋公晟
孤立不復犯邉累遷知潭州奉祠卒
劉一止字行簡湖州人七嵗能屬文登進士第為越
州教授紹興初召試舘職高宗稱所言剴切累遷監
察御史言今法令不具有司一切以吏所省記為法
故與奪引例惟其所欲請以省記之文刋定頒行從
之又謂人才進用太遽仕者或不由銓選非軍事而
起復皆倖門不塞之故又請倣劉晏法瀕江置司以
制國用鄊村置義倉以偹水旱増重監司之選後多
採用其言遷起居郎奏事帝迎語曰朕親擢也繇六
察遷二史袓宗時有幾一止謝曰先朝惟張徵李稅
耳因極陳堂吏䆠官之獘執政植私黨無憂國心翌
日罷予祠後知袁州累遷給事中徐偉逹嘗仕張邦
昌而時得知池州孟忠厚以后族乞試郡汪伯彦知
宣州入覲詔依見任執政給奉一止皆論罷之於貴
近事錐小必爭執御史中丞廖剛謂其僚曰臺當有
言者皆為劉君先矣用事者忌之謂一止朋附李光
落職䄅檜死召至國門病不能拜進直學士致仕卒
一止冲澹寡欲嘗誨其子曰吾平生通塞聼於自然
惟機械不生故方寸自有樂地為制誥坦明有軆吕
本中陳舆義讀其詩曰語不自人間来有額藁五十
卷従弟寧止寧止字無虞登進士甲科歴官兩浙
轉運判官苗傅劉正彦之變寧止自毗陵馳詣金陵
見吕頤浩劉光世勉以忠義退而具軍頂以佐勤王
後以江淮荊淮發運副使扈従隆祐太后幸江西累
遷顯謨閣直學士卒寧止慷慨喜論事當艱難時上
䟽言闕失指切隱微多人所難言乞禁王安石日錄
復賢良方正科用司馬光十科薦士法寧止舆一止
岑皆羣従昆弟高宗稱寧止忠一止清岑敏云有教
忠堂類藁
胡交修字已楙常州人崇寧二年豋進士第又魁詞
學兼茂科建炎中歴官給事中兼侍講入對首論天
下大勢曰淮南當吾膺将士遇賊先奔湖廣帶吾脅
羣盗椉間竊發江浙肇吾基根夲乆未立䄅蜀張吾
援指臂不相救冝選将搜卒以張國勢撫綏疲瘵以
固國本髙宗手詔訪弭盗保民豐財裕國強兵禦戎
之要交修䟽言昔人謂甑有麥飯箱有故絮錐儀桊
說之不能使為盗惟其凍餓無聊日舆死廹然後忍
以其身棄之於盗賊陛下下寛大之詔開其自新之
路禁苛慝之暴豐其衣食之源則盗可弭盗弭則民
可保財可豐國可裕矣日者翟興董平尚能什伍其
人爲農爲兵積粟充牣雄視一方况以中興二百郡
地欲強兵以禦寇不能爲翟興輩之所爲乎世以為
名言後以羣従多抵罪坐奉祠尋召為翰林學士乆
之遷刑部尚書朝論欲以四川交子行之諸路交修
謂崇寧大錢覆轍可鑑奸民盗鑄死徙相屬况交子
無銅炭之費皷鑄之勞一夫挾紙日作千萬真贗莫
辨售之不疑一觸憲網破家壊産歳月之後公私之
錢盡歸蔵鏹之家恐悔之無及蜀帥席益既去帝問
可代者交修舉從子世将世将在蜀五年號爲名帥
蜀漕道險逺吳玠始行陸運民不堪命交修請三月
以後九月以前第存守關正兵餘悉就糧他州以兑
陸運詔玠行之以母老丐祠末幾除兵部尚書翰林
學士逾年復請外知合州卒交修簡重寡言進止有
度居家以孝友聞在詞苑號稱職自其従祖宿従父
宗愈至交修世将皆在禁林中興以後學士三入者
自交修始交修裒次為書號曰世絲綸集
綦崇禮字叔厚高密人後徙北海㓜頴邁十歳能作
邑人墓銘重和无年登上舎第歴官起居郎攝給事
中召試政事堂為制誥三篇不淹晷而就辭翰竒偉
拜中書舍人賜三品服進用之速近世所末有高宗
猶以爲得之晚車駕如平江有㫖鄒浩追復龍圖閣
待制崇禮行詞有曰處心不欺養氣至大言期窹意
引裾甞犯於雷霆計不顧身去國再遷扵嶺徼又曰
英爽不亡想生氣之猶在姦䛕已死知朽骨之尚寒
同列推重之出知明州召為吏部侍郎兼權直學士
院時省曹簿書殘毀幾盡崇禮熟於典故援据詠審
吏不得容其私後有詔重刊七司條勑崇禮所建眀
悉書為令移兵部侍郎尋以御筆除翰林學士自靖
康後從官以御筆除拜自此始楊惟忠邢燠以節度
使致仕崇禮言祖宗時臣僚得謝并納節别除一官
熙寧間富弼以元勲始令帶莭鋮致仕其後繼者曾
公亮文彦博他人豈可援以爲例詔自今如祖宗故
典進兼侍讀史館修撰時有㫖重修神宗哲宗正史
兵火之後典籍散亾崇禮奏知湖州汪藻編類元符
庚辰至建炎巳酉三十年事跡乞以藻文赴本所従
之尋知紹興府劉豫導金人入寇揚楚震擾宻䟽請
得便宣従事於是繕城郭厲甲兵輸錢帛以犒王師
簡舟艦以扼海道疚心夙夜殆廢食寢七州晏然期
秊上印綬退居台州尋卒崇禮不為崖崖斬絕之行
㢘儉寡欲惟覃心辭章洞曉音律酒酣氣振議論風
生端方亮直不憚強禦桊檜罷政崇禮草詞顯著其
惡及檜再相矯詔就崇禮家索其藁白扵帝前納之
且将修㤪㑹崇禮已没事得已
論曰建炎紹興之際亦可謂多才矣如膚敏以下七
人者其議論時政指陳闕失雖或好惡不同固皆一
時之彦矧一止寧止之忠清交修崇禮之詞翰尤豈
易得哉
章誼字冝叟建州人崇寧四年登進士第建炎初歴
官杭州通判盗陳通寇錢塘誼隨王淵平定苗傳劉
正彦之變高宗御樓問羣臣曰今日之事何如浙西
按撫機宜文字時希孟輒曰乞問三軍誼越班斥之
曰問三軍有何義若将皷亂耶帝嘉之事定竄希孟
陞誼二秩累遷殿中侍御史獻戰守四策謂有江海
必資舟檝戰守之具有險阻必資郡縣防守之力有
兵将必駕馭撫循不可為将帥自衛之資有粮賦必
漕運轉輸不可為盗賊侵據之用四者宣付能臣分
路以辦紹興中除大理卿宰相奏知平江府帝曰諠
儒者頼其奏讞平恕使民不寛勿令補外尋除權吏
部侍郎乞詔有司編類四選通知之條舆一司専用
之法兼以前後續降㫖揮自成一書書成而吏銓有
所執守遷樞宻都承㫖言殿班親軍倚以侍衛者曾
無千百願選五軍及諸州合取萬人分為兩衛則禁
衛増嚴王室大競金人朮還劉豫之俘又欲畫江以
益豫加誼龍圖閣學士充通問使報之時誼母老聞
命無難色戒家人勿令母知至雲中舆黏罕兀室論
事不少屈還至南亰劉豫留之以計得歸帝嘉勞之
累遷户部尚書言今川廣荆湖土貢歲輸不入王府
者累年請置發運使荆湖之間選能臣任之請郡知
温州適歲大旱米斗千錢誼用劉晏招商之法増直
糴米其價自平後以端眀殿學士卒謚忠恪誼寛厚
長者立朝論事奏䟽數百篇皆經國濟時之策
韓肖胄字似夫祁州人忠彦孫也以䕃補承務郎遷
闕封司錄與府尹入對徽宗問其家世賜同上舎出
身除衛尉少卿使遼還代父治知相州陛辭高宗曰
先帝詔韓氏世官于相卿父子相代榮事也累遷工
部侍郎請於廣西置司市諸蕃馬詔從之紹興中詔
百官各言省費裕國強兵息民之策肖胄言諸路窠
名户部不能悉諸州窠名漕司不能悉失一窠名則
此項遂亾願詔諸路漕司括州縣出納可罷罷之可
併併之漕司総諸州户部総諸路則無失䧟矣經費
之大莫過養兵今人亾而冐請者衆願立覆實之法
重冐請之罪則餉給不虚省費裕國此其大者招集
流散官貸之種俟及三年始責其賦強兵息民此其
先者多所採納又請復天地日月星辰社稷之祀扵
是下有司定一嵗祭禮拜端眀殿學士同簽書樞宻
院事充通問使時金酋黏罕専政恃強持和戰離合
之策人皆危之肖胄慨然受命入奏曰臣行或半秊
不返宣速進兵不可因臣等在彼緩之将行母又語
之曰汝家世受國恩勿以我老爲念帝稱其賢封榮
國夫人肖胄至金金人知其家世甚重之徃返纔半
年舆朱勝非議不合求去奉祠未幾詔問前宰執以
戰守方畧肖胄言諸大将之兵自主户庭更相讐疾
若欲并遣進攻宜先命総帥一其號令且山東關河
之民怨金人入骨髄授以荒田捐其租賦必捋接跡
而至尋除簽書樞宻院事為報謝使至金議事肖胄
隨問而荅衆皆聳聽其還給氈車及頓遆設宴自肖
胄始尋奉祠與其弟膺胄居越幾十年事母以孝聞
弟不至不食所得恩澤皆先給宗族卒謚元穆曽祖
琦守相州作晝錦堂父治作榮歸堂肖胄又作榮事
堂三世守郷郡人以為荣
陳公輔字國佐台州人政和三年中上舎第調平江
府教授朱勔有兄喪諸生欲徃吊公輔不予告累遷
秘書郎靖康初公輔言唐重師驥謝克家孫覿為李
邦彦蔡攸引用此四人者不宣處臺諫之任時吳敏
李綱不恊公輔奏陛下初臨萬幾正頼輔臣同心合
謀而二臣不和已有其跡願諭以聖訓俾務一心以
安國家徽宗渡江末還人情疑懼公輔力陳父子之
義冝遣大臣迎奉欽宗嘉之擢爲右司諫論蔡亰誤
國之罪又奏朱勔子姓勿許隨上皇入亰時有指公
輔爲李綱之黨皷唱士庶伏闕者公輔自列辭位後
陳三事其一言李綱書生不知軍旅遣援太原乃爲
大臣所䧟必敗事其二言余應求不當以言逺謫其
三言方復祖宗法度馮澥不宜更論熙寧元豐之政
語觸時宰遂與應朮程瑀李光俱得罪斥監合州稅
高宗即位李綱得政公輔以左司貟外郎召未至而
綱罷改知南鈿州尋予宫觀紹興中召為吏部貟外
郎䟽言議者尚謂王安石政事雖不善學術尚可取
臣謂其學術之不善尤甚於政事政事害人才學術
害人心三經字說詆誣聖人破碎大道非一端也春
秋正名分定褒貶安石使學者不治春秋史漢載成
敗安危為君相之龜鑑安石使學者不讀史漢以楊
雄之仕王莽謂合扵孔子無可無不可之義以馮道
之事四姓八君謂最善避難而存身使公卿大夫皆
師安石之言冝其無氣莭忠義也授左司諫言中興
之治在得天得人以孝感天以誠得人帝善之賜五
品服徽宗訃至公輔請宫中行三年之䘮視朝服淡
黄羣臣未可純吉服眀堂未當以徽宗配宜罷臨軒
策士又乞權罷經筵事不行遷尚書禮部侍郎㑹趙
鼎䟽侵公輔因力請祠尋知處州升徽猷閣待制奉
祠卒有文集二十卷奏議十二卷公輔論事剴切疾
惡如讎惟不尊程頥之學士論惜之
張觷字柔直福州人舉進士爲小官時蔡亰當國求
善訓子弟者亰族子應之以觷薦觷再三辭不獲遂
卽舘亰亦未暇與之接觷忽謂諸子曰汝曺曾學走
乎諸子駭異觷曰嘗聞教弟子讀書徐行今教而走
何也天下被而翁破壞至此朝夕賊來先至而家汝
曺惟有善走庶可迯死爾諸子大驚亟告亰曰先生
心恙亰矍然即見觷問計觷曰亟引耆徳置左右開
導上心羅天下忠義之士分布内外猶可救也遂以
楊時薦扵是亰言于朝召時觷後守南劒州㑹盗范
汝爲遣葉徹寇南劍州統制官任士安駐軍城西不
肯力戰觷獨率州兵禦之分為數隊将戰必令食飽
更迭交戰徹中流矢死衆敗走觷料士安懼無功卽
函徹首與士安州兵皆憤觷曰賊必再至非與大軍
合力不能破士安得徹首大喜未幾徹二子引衆來
攻士安與州兵夾攻大破之城頼以全以直龍圖閣
知處州蕩平餘寇進秘閣修撰卒後廟食邵武
胡松年字茂老海州人讀書過目不忘尢邃扵昜政
和二年中上舍第補濰州教授後因賜對徽宗偉其
状貌改校書郎建炎中累遷知平江府未入境貪吏
觧印歛跡除給事中試工部尚書副韓肖胄充通問
使時使命乆不通人皆疑惧松年毅然而徃舆劉豫
語不屈使還累遷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宻院事首奏
八事立䂓摹振紀綱馭将帥撫士卒妆舆奪之柄察
毀譽之言無以小疵棄人才無以虚文廢實效諜報
劉豫欲寇邉松年乞以兵五千屯眀州平江控禦江
海或無人可遣臣願疾馳以赴詔松年徃江上與諸
将議進討及高宗决意親征命松年權參知政事専
治戰艦張浚専治軍器尋以疾奉祠卜居陽羡居閒
不忘朝廷事屢言和糴科歛防秋利害病革呼其子
曰大化推移有所不兌乃就寢鼻息如雷有頃卒平
生喜賔客不為子孫計每除官例賜金帛以軍興費
廣一無所陳請或勸其白于朝曰不請則已白之是
沽名也自持囊至執政所舉自代皆一時聞人方䄅
檜秉政率以疑忌置人死地故士大夫無不曲意阿
附松年獨鄙之至死不通一書世以此高之
曹勛字公顯陽翟人以蔭補承仕郎命赴進士廷試
賜甲科為武吏如故靖康初為閤門宣賛舎人除武
義大夫従徽宗北遷過河帝謂勛曰不知中原之民
推戴康王否翌曰出御衣書領中曰可使卽真來捄
父母并持韋賢妃邢夫人信命間行詣康王又諭曰
見王第言有清中原之策悉舉行之母以我爲念又
言藝祖有誓約蔵之太廟不殺大臣及言事者違者
不祥勛遂遁歸以御衣進高宗建議募死士航海入
金東亰奉上皇歸執政難之出勛于外九年不得調
紹興中累遷容州觀察使充金國報謝副使帝泣諭
以懇請親族之意及見金主正使何鑄伏地不能言
勛反覆開諭金主首肯許還梓宫及太后遷樞密副
都承㫖後又副王倫使金金主亮巳定侵淮之計而
勛舆倫還言和好無他人譏其妄後加太尉淳熙元
年卒
李植字元直泗州人眀敏篤學從父中行客蘓軾門
晁無咎見之曰國士也以女妻焉靖康初康王開大
元帥府向子諲在淮南轉運亰畿時羣盗四起餉道
阨絕借補植廸㓛郎督四百艘総押犒師銀百萬粮
百萬石招募忠義二萬餘人自淮趁濟凢十餘戰竟
得逹康王駐師鉅野聞東南一布衣統衆而至士氣
十倍植既見王占對詳敏王大恱賜之食曰得一士
如獲拱璧承制授承直郎高宗即位知相隂縣縣經
楊么亂植披荆棘立縣治發廪振乏張浚薦爲鄂州
通判討平盗馬友孔彦舟累遷户部貟外郎䄅檜當
國帥府舊僚帝皆屏黜植丐祠奉親寓居長沙十有
九季檜死除户部郎中召對帝曰朕故人也方有意
大用以母老辭乞便養知桂陽軍丁母憂哀毀廬墓
服闋錢端禮薦知瓊州陛辭帝曰卿老矣瓊管逺在
海外改知徽州乾道中累遷知建康府上書極言防
江十策以寳文閣學士致仕時胡安國家南岳下劉
錡家湘潭植相與徃還講論言及國事每以和議為
恨卒謚忠襄有臨淮集
韓公裔字子扆開封人初以三館吏補官掌韋賢妃
閣牋奏尋充康王府内知客金兵犯亰王出使公裔
從行王之自磁州趨相州也公裔又舆謀自是親愛
愈篤及張邦昌遣人獻傳國璽公裔勸王受之元祐
后詔王承統府僚謂宣屯彭城公裔言國家肇基睢
陽亦宜扵睢陽受命時前軍已發将趍彭城㑹夭大
雷電不能前王異之夜半語公裔曰眀日如睢陽决
矣高宗即位累遷武功大夫貴州防禦使後以事忤
黄潜善降三官帝幸越召復故官累遷廣州觀察使
公裔給事藩邸三十餘年恩寵優厚每置酒慈寧宫
必召公裔㑹修玉牒元帥府事多放佚桊檜以公裔
帥府舊人奏令修書官就質尋除保康軍承宣使檜
疑其捨巳而求于帝衘之右諫議大夫汪勃希檜意
劾罷與外祠檜死卽復提舉祐神觀賜苐和寧門西
帝諭之曰朕舆東朝欲常見卿故以自近耳升華容
軍莭度使致仕卒謚恭榮官其親族八人
論曰誼肖胄論建旣多奉使不辱斯可取矣公輔劾
蔡亰王黼之罪論呉敏李綱之隙得諫臣之體矣然
辨王安石學術之害而不尚程頤抑獨何歟觷詭而
不失其正智而不有其功豈其有得於學歟松年知
命通方不交權貴尤賢矣勛崎嶇兵間稍著勞効然
金人已决入寇而猶曰無他謂之善覘則非也植早
著忠藎爲天子故人而歛避䄅檜待時而動不賢而
能之乎公裔亦其流亞也夫
何鑄字伯壽餘杭人政和五年登進士第歴官秘書
郎以廖劉薦入對首陳誠孝之道累遷殿中侍御史
時遷温州諸宫殿神像于湖州有司迎奉所過騷然
鑄以為言事遂已尋拜御史中丞䄅檜逮繫岳飛命
鑄鞫之鑄白其冤檜不恱曰此上意也鑄曰鑄豈區
區為一岳飛者強敵不滅無故戮一大将失士卒心
非社稷之長計檜語塞改命万俟卨殺飛時金遣簫
毅邢具瞻来議事獪衘鑄以鑄簽書樞宻院事充報
謝使鑄曰是行猶顔真卿使李希烈也然君命不可
辭及返命檜諷万俟卨使論鑄私岳飛謫徽州時有
使金者還言金人問鑄安在曾用否於是復使知温
州再遣使金歸以資政殿學士奉祠卒鑄孝友㢘儉
既貴無屋可居止寓佛寺其辨岳飛之寃亦人所難
然徧歴臺諫所論如趙鼎李光周葵范冲孫近諸人
未免迎望風㫖議者以此少之鑄死四十餘年謚通
惠其家辭焉嘉定初改謚恭敏
王次翁字慶曾濟南人入太學貧甚夜持書就傍舎
借燈讀之禮部試第一歴官廣西轉運判官召對論
事不合出知處州丐祠歸寓于婺州萘檜召還道出
婺州次翁見之檜居朝遂以爲吏部貟外郎累遷御
史中丞論趙鼎不法罷之金人敗盟入寇次翁為獪
言扵高宗曰前日國是初無主議事有小變則更用
他相排斥異黨收召親故紛紛非累月不能定扵國
事初無補願陛下以為至戎檜徳之先是檜兄子與
其妻兄王晲皆以恩幸得官檜初罷政二人擯斥至
是次翁希檜㫖乞罷建炎紹興前後累降指揮由是
二人驟進又論趙鼎安置潮州除叅知政事兩浙轉
運司牒試主司觀望檜舆次翁子姪預選者數人士
論大駭金人敗于拓皋帝謂輔弼指縱之力除一子
職召三大将論功行賞既至皆除樞宻使罷兵柄次
翁歸語其子伯庠曰吾舆䄅相謀之乆矣太后囬鑾
次翁為奉迎使初太后貸金于金使以犒從者至境
金使責償乃入次翁以未得檜命相持三日中外憂
慮副使王晲裒金舆之太后歸泣訴于帝帝怒欲誅
之檜力為營救為報謝使以避帝怒使還帝諭次翁
辭位遂奉祠居明州檜憐之餽問不絶卒贈宣奉大
夫檜擅國十九年凢居政府者莫不以微忤出終始
不二者惟次翁甭
勾龍如淵字行父永康人姓本勾芷避高宗名夏勾
龍氏政和八年登上舎第浮沉州縣殆二十年以張
浚薦召試舘職紹興六年累遷起居舎人進所為文
三十篇帝曰卿文極高古更令平易盡善八年除中
書舎人面命草趙鼎罷相制如淵言陛下旣罷鼎則
當速召君子顯黜小人帝曰君子謂誰曰孫近李光
小人謂誰曰吕本中先是詞臣曾開以老病辭不草
國書帝欲用如淵代之而趙鼎薦本中故如淵憾之
又言朝廷事非君臣情通末昜能濟陛下所欲為必
先舆大臣言若不先言大臣論事不從至再至三卽
懷疑不能盡誠陛下察其不誠又從而疑之安有君
臣之間疑間而能乆者帝嘉納之時䄅檜得君如淵
猶恐檜未専故及之檜力主和議患諸臣多諫者如
淵爲檜謀曰盍擇人為臺諫使盡撃去檜大喜卽擢
如淵御史中丞如淵言今士論見孟庾之召王庶之
去有一觧不如一觧之語願勿惜一庾以正公論扵
是出庾知嚴州又連論王庶劉大中罷之金遣二使
來議和倨甚議受書之禮不决外議涵恼如淵建議
取其書納禁中呼臺吏問朝廷有大議論許臺諫見
宰執商議乎吏曰有遂赴都堂與宰執言皆以為然
帝親筆召如淵入對眀日詔宰執就舘受書納入人
情始安尋以親老朮歸不許甞舆施庭臣忿爭庭臣
謂如淵有指斥語帝皆罷之其後檜擬如淵知府帝
曰此人用心不端遂已奉祠卒
范同字擇善建康人政和五年登進士第再中宏詞
科歴官吏部貟外郎與䄅檜力主和議紹興八年接
伴金使蕭哲同北向再拜問金主起居軍民見者多
流涕累遷給事中十一年檜再主和議患韓世忠岳
飛張俊難制同獻計皆除樞府罷兵權除翰林學士
尋拜叅知政事同始為檜所引及在政府或自奏事
檜忌之万俟卨劾同謪筠州復官知太平州卒
楊愿字原仲宣和末補太學錄二帝北遷愿奔元帥
府勸進辟為屬高宗卽位爲越州判官桊檜薦之改
樞宻院編修登進士第歴官叅知政事未幾罷奉祠
初愿舆張擴并居西掖一時書命藉擴潤色擴咏二
毫筆詩愿以為誚巳訴于檜諷御史李文㑹劾之藤
州守臣言李光作詩諷剌時政愿傅㑹其說再謪瓊
州愿希檜意迎合附下罔上及其斥去天下快之尋
起知宣州愿表弟王炎調蘄水令過之醉中謂愿曰
甞於吕丞相處得公頃歲所通書頗言䄅丞相短尚
記憶否愿色如灰遂留炎不聽去㑹愿移知建康府
炎乗間卽青溪得客舟以行愿憂撓而死
樓炤字仲暉婺州人政和五年登進士第歴官考功
貟外郎高宗在建康炤言當思古人量力之言察兵
家知巳之計於是移蹕臨安紹興中累遷起居郎言
今暴師日乆財用匱乏叅倣唐制使戸部長貮兼領
諸路漕權則可以総大計之出入制諸道之盈虚詔
行之請外知温州未幾除中書舎人給事中金人講
和拜簽書樞宻院事命徃陜西宣諭徳意炤至長安
㑹李世輔自夏國欲歸朝炤以書招之世輔以二千
人赴行在尋至鳯翔以便宐命郭浩帥鄜延楊政帥
熙河蘭鞏呉璘帥鳳翔還朝以親老求歸省許之仍
賜金帶尋除權叅知政事為李文㑹所劾予祠乆之
知廣州未行而卒謚襄靖炤蚤附蔡亰被論其後立
朝至位二府皆舆䄅檜同時其宣諭陜西好貨失将
士心
沈該歸安人紹興中以軍器監主簿知盱眙軍有聲
擢敫文閣待制使金賀正朝萘檜死拜叅知政事轉
授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張浚言該與丂俟卨俱
不厭天下望尋以貪冒罷為觀文殿太學士起知眀
州撰昜小傳中興聖語
薛弼字直老温州人政和二年登進士第歴官杭州
教授朝廷頒五禮新書釋奠誤用下丁弼㨿禮正之
州以聞詔従其議靖康初為光禄寺丞嘗言姚平仲
不可恃未幾果敗後為湖南轉運判官楊么據洞庭
岳飛討之弼請筏㫁江路藁其上流以精騎直擣其
壘飛従其計兼旬寇盡平王彦移軍襄陽朝廷患其
恣横以弼代之弼徑入府受将吏謁彦大駭弼曲爲
譬曉彦感悟卽日出境除岳飛叅謀官飛母死遁扵
廬山部曲恼恼弼諭諸將頼以定除知荆南誘斬桃
源盗伍俊累遷知黄州時福州大盗有管天下伍黒
龍滿山紅之屬象甚盛詔升弼集英殿修撰知福州
弼選丁壯千人號竒兵使周虎臣陳敏捋之四年而
賊平後知廣州擢敷文閣待制卒初桊獪居永嘉弼
遊其門在湖北除盗万俟卨時為提點刑獄弼歸㓛
於卨及卨鞫岳飛獄朱芾李若虗皆㘴甞為飛叅謀
奪軄惟弼得免且為檜用屡更事任通籍從官世以
此少之
羅汝楫字彦濟徽州人政和二年登進士第歴官殿
中侍御史論岳飛罷其樞筦又言飛獄具寺丞何彦
猷李若樸欲從輕典皆㘴黜王庶謪道州孫行儉以
官廨居之汝楫劾行儉劉子羽知鎮江言和好非乆
逺計汝楫論罷之遷起居郎兼侍講高宗舆論春秋
稱善曰自王安石廢春秋學聖人之㫖寖以不眀近
世得其要者惟胡安國舆卿耳除右諌議大夫有南
雄守奏對言太后之歸和議之力也當盡按前言和
不便者時相驟用為臺官中外悚懼多束装待遣汝
楫言皆不當罪議遂寢累遷龍圖閣直學士請祠卒
子顥籲頡頌願類皆能文願字端良博學好古爲
詞章高雅精鍊朱熹特稱重之知鄂州有治績以父
故不敢入岳飛廟一日自念吾政善姑徃祠之甫拜
遽卒于像前著爾雅翼二十卷小集七卷
蕭振字徳起温州人奉父命董農役手不釋卷既升
太學時有號三賢者推振爲領首政和八年登進士
第調信州儀曺時州郡奉神霄宫務侈靡振不欲費
財勞民與守議不合㑹方臘寇東南守欲危振檄振
攝貴溪弋陽二邑既而王師至衢州又檄振督軍餉
多降守以贓去振獨為辦行守愧謝之調婺州兵曺
任満歸告其親曰家世業農幸有田可力以奉甘㫖
振不願仕以執政薦召對敫奏數事皆中時病高宗
大喜拜監察御史末幾以親老乞外除浙西提刑尋
召擢侍御史振本趙鼎所薦後因桊檜引入臺時劉
大中舆鼎不主和議振遂劾出大中以揺鼎曰如趙
丞相不必論盍自為去就鼎遂罷後知湖州陛辭奏
兩國雖通好宜勿弛備又白檜曰宰相如一元氣不
可有私私則萬物為之不生檜不恱振至州檜欲取
羡餘振遺檜書謂財用在天下如血氣之在一身移
振治辦無闕諸邑盗未息守復檄振振悉意區處賊
左以實右則病矣以親老乞祠後知台州㘴薦斥和
議者楊煒謪池州明年起知成都府総計者謂振唱
爲闕乏之語譖扵檜劾振謪池陽檜死帝聞蜀民思
振復遣振還成都父老驩呼振至一切以寛治帝謂
宰臣曰四川善政前有胡世将今有蕭振進秩四等
卒于官帝悼惜之贈四官振好奨善類端人正士多
所交識居瀕江見過客爭渡多溺死振造大舟傭工
以濟人感其徳名其江為蕭家渡云有文集
論曰鑄以下諸人附麗萘檜雖其淺深不同而要皆
所謂鄙夫患失者也惡足議為惟振好獎善類多交
識端人正士頗亦可取特以撼揺趙鼎遂舆此輩同
傳士之趣舎可不慎歟
御定宋史筌卷一百五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