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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定宋史筌卷一百八
尊賢閣編
列傳第五十一
黄洽汪應辰王十朋
吳芾陳良翰杜莘老
周執羔王希吕陳良祐
李浩陳槖胡沂
唐文若尤袤謝諤
顔師魯素樞李椿
劉儀鳳張孝祥李衡
張綱
王自中家愿
楊恂
張大經蔡洸莫濛
周淙劉章沈作賓
黄洽字德潤福州人隆興元年登進士第歴官太常
丞請補外孝宗方勵精求治諭之曰黄洽厚德方任
以事不許出外累遷侍御史詔諸路奉行荒政不虔
差官按視洽亟奏淮浙江東見有使以五使分五路
尚慮不周知今遣一人兼二三路安能遍歴乎若専
責常平名正而職舉事分而察精又奏今使主兵官
兼郡寄是合兵民權為一且屬邉徼偏重尤甚帝皆
嘉納洽所論列未甞攟摭細故他慝以累人終身在
經筵言宰相代天理物要在為國得人人主之命相
任則勿疑宰相重則朝廷尊朝廷尊則廟社安帝首
肯再三乃曰卿如良金羙玉渾厚無瑖夭其以卿為
朕弼耶以御史中丞除叅知政事帝曰卿居用人之
地不可不勉因商確除目洽罄竭無所顧避帝喜曰
五十年無此差除除知樞宻院事請外出知隆興府
慶元初乞歸奉祠未幾致仕卒人甞勸治第洽曰吾
以書生蒙拔擢至此未有以報國而先營私乎甞言
㞐家不欺親仕不欺君仰不欺天俯不欺人幽不欺
鬼神何用求福報哉有文集奏議
汪應辰字聖錫信州人五嵗知讀書一經目不忘十
嵗能詩未冠首貢郷舉紹興五年擢進士第一年甫
十八高宗覧其對䇿意其老成之士及唱第甚異之
舊制進士第一人賜以御詩及是特書中庸篇以賜
初名洋特改賜今名授鎮東軍簽判従張九成學學
益進為趙鼎幕屬嵗旱使應辰禱雨卽應越人四此
相公雨鼎曰不然乃壮元雨歴官秘書正字時秦檜
力主和議應辰上䟽言和議諧而因循無備異論息
而上下相蒙為可畏言甚切直秦檜不恱出通判建
州遂請祠以歸寓居常山之永年院蓬蒿滿逕一室
蕭然饘粥不繼䖏之裕如也益以修身講學為事張
九成謫邵州交遊皆絶應辰時通問及其丧父不逺
千里徃吊人皆危之通判袁州趙鼎卒於朱崖丧車
過郡應辰為文祭之吏付之火其子借三兵歸道出
衢州守章傑希秦檜意指應辰為鼎黨符移訊鞫徧
搜行橐求祭文不得時胡寅遺檜書謂事不足竟事
乃寢通判静江府徙廣州檜死累遷權户部侍即兼
侍講及建儲以孝宗名與唐廬江王晉椘王同詔改
為曄應辰以為與唐昭宗同遂攺今名及卽位議攺
元重熙應辰謂契丹甞以紀年遂改隆興一時大典
撫之職蜀道晏然虞允文尋為宣撫使應辰援張浚
例乞罷制司不許召除吏部尚書尋兼翰林學士論
愛民六事廟堂議不合又多荤弊事中貴人皆側目
德壽宫方甃石池以水銀浮金鳬魚帝過之上皇指
示曰水銀正乏此買之汪尚書家帝怒曰汪應辰力
言朕置房廊與民争利乃自販水銀耶應辰知之力
求去㑹復出發運均輸之令歎曰吾不可留矣乃力
論其事有害無利遂出知平江府韓玉被㫖揀馬過
郡應辰簡其禮玉歸以不治譖及平江米綱有折閱
事詔連貶秩遂引疾請祠卒于家應辰接物温遜遇
事特立剛方正直敢言不避少従吕㞐仁胡安國游
張拭吕祖謙深器許之告以造道之方好賢樂善出
扵夭性尤篤友愛子達登進士仕至吏部尚書
王十朋字龜齡温州人㓜頴悟日誦數千言及長有
文行聚徒梅溪受業者甚衆秦檜死高宗親政䇿士
十朋以攬權為對幾萬餘言帝親擢為第一因用䇿
中言嚴銷金鋪翠之令取交趾所貢翠物焚之授紹
興府簽判裁决如神吏姦不行時以四科求士帥王
師心謂十朋身兼四者獨以應詔召為秘書郎兼建
王府小學教授因輪對言今權雖歸扵陛下政復出
於多門是一檜死百檜生也楊存中交結北司以管
軍位三公利源皆入其門子弟親戚布滿清要臺諌
論列委曲庇護風憲獨不行扵管軍之門何以為國
至若清資加扵噲伍高爵濫於醫門諸軍承受威福
自恣甚於唐之監軍皇城邏卒旁午察事甚於周之
監謗将帥剥下賂上結怨三軍道路捕人為卒結怨
百姓皆非治世事帝嘉納其言大略施行桊檜乆塞
言路至是十朋舆馮方胡憲查籥李浩相繼論事太
學生為五賢詩述其事累遷侍御史言人主有大職
三任賢納諌賞罰是也帝嘉之十朋見帝英銳每見
必陳恢復之計及将北伐上䟽言靖康之禍亘古未
有陛下英武慨然志在興復奈何大臣不能仰副聖
心因論史浩八罪帝為出浩知紹興府十朋再䟽改
舆祠史正志與浩族異拜浩而父事之林安宅出入
浩及龍大淵門盗弄威福十朋并劾罷之王師敗於
符離張浚自劾主和者乗此唱異議十朋言益當内
修俟時而動又以甞乞用浚自引請罪出知饒州移
知夔州饒州民走諸司乞留不得至㫁其橋乃從間
道去衆葺㫁橋以王公名之移知湖州召對劉珙請
留之帝曰朕豈不知王十朋顧湖州被水非十朋莫
能鎮撫至郡户部責虚逋辨之不聼卽請祠去起知
泉州凡歴四郡布上恩恤民隱去之日老稚攀留涕
泣繪像祠之東宫建除太子詹事力辭詔州郡禮致
以足疾不能趍詔給扶减拜謁東宫又詔兑朝叅賜
襲衣金帶疾菓累章告老致仕命下而卒年六十謚
忠文十朋事親孝友愛二弟書室扁曰不欺每以諸
葛亮顔真卿㓂凖范仲淹韓琦唐介自比朱熹張栻
雅敬之子聞詩聞禮皆篤學自立
呉芾字明可台州人舉進士歴官秘書正字素舆秦
檜親及檜専政芾廵然如未相識檜風言者論罷後
為殿中侍御史两淮戰不利廷臣争陳廻避計芾言
今日之事有進無廵既而金主亮死上䟽勸親征車
駕至建康芾請遂駐蹕以係中原之望及議還東芾
又極言非計又曰去歲两淮諸城望風奔潰此秦檜
壅塞言路挫折士氣之餘毒也能反其道則士氣日
振而見危授命者有人矣知婺州累遷知臨安府捕
治内侍家僮獾豪側目執政議以芾使金除吏部侍
郎且欲以龍大淵為副芾曰是可與言行事者耶語
聞得罷不行下遷禮部求去奉祠起知太平州徙隆
興府尋致仕卒甞曰視官物當如已物視公事當如
私事與其得罪於百姓寧得罪於上官廻閒者十四
年自號湖山居士為文豪健俊整有文集
陳良翰字邦彦台州人蚤孤事母孝資莊重為文恢
博有氣力紹興五年登進士第授知瑞安縣俗強梗
自前吏治尚嚴良翰獨撫以寛民競樂趍令輸情或
問何術曰第公此心如虐堂懸鏡耳遷監察御史張
浚軍淮泗以規進取而議者争獻防江䇿良翰言當
固藩籬専委任今捨淮防江却地奪便誤矣除右正
言金人移書求故疆良翰言中原皆吾故土况唐鄧
淮泗又金渝盟後以兵取之安得以故疆為言而歸
之楊存中為御營使良翰三䟽罷之遷左司諌時正
言尹穡附湯思退以撼督府良翰䟽論思退姦邪誤
國宜早罷黜張浚精忠老謀不宜以小人言揺之孝
宗曰思退警敏可愛卿其置之若魏公則今日孰出
其右朕豈容有此意良翰頓首謝且言警敏恐非明
主十相之法明日尹穡請對罷良翰言職後累遷太
子蓓事帝屬以調護之責甞召對選德殿出手書唐
太宗舆魏徵論仁德功利之說使極陳今日所未至
者良翰退而上䟽畧曰今承天意結民心任賢能退
小人擇将帥收軍政擇監司吏乆任皆有未至誠能
菓此八弊則仁徳無累功利自致矣帝嘉歎詔兼侍
講未幾告老予祠卒光宗立特謚獻肅
杜莘老字起莘眉州人唐拾遺甫十三世孫也㓜時
方禁蘓氏文獨喜誦習登進士第以親老不赴庭對
賜同進士出身授梁山軍教授以魏良臣薦主管禮
兵部架閣文字應詔陳時弊十事以議論切當為言
者首進一階遷太常博士南渡後典章散失至㐫禮
又諱不錄顯仁皇后崩議禮有疑莘老以古義裁定
髙宗曰真禮官也及虞祭或謂帝哀勞欲以宰相行
事莘老曰古今無是卒正之累遷殿中侍御史入對
帝曰知卿不畏疆禦故有此授自是用卿矣金人遣
使致嫚書帝决䇿親征莘老䟽奏賛成之帶御器械
劉炎管禁中市易大為利姦莘老䟽聞斥監嘉州稅
周麟之初請使虜巳而辭行莘老劾避事辭難恐懼
至扵掩泣責授瑞州幸醫王繼先怙寵千法數十年
無敢揺之者莘老䟽其十罪帝曰以太后餌其藥稍
假恩寵不謂小人驕横乃爾有恩無威有賞無罰雖
堯舜不能以治夭下詔繼先福州居住子孫皆勒停
籍其貲以千萬計夭下稱快内侍張去為取御馬院
西兵二百髡之莘老彈治帝疑其未審不樂莘老執
奏不已竟罷去為而莘老亦出知遂寧府始莘老自
蜀造朝不以家累行帝聞其清修甚重之褒諭曰聞
卿出蜀卽蒲團紙帳如僧然難及也未幾遂擢用莘
老甞歎曰臺諫當論天下第一事若有所畏姑言其
次是欺其心不敬其君者也及任言責極言無隱聲
振一時都人稱骨鯁敢言者必曰杜殿院云孝宗受
禪莘老進三議曰定國是修内政養根本尋卒
論曰洽渾厚有守志先報國應辰學術精醇尤稱骨
鯁十朋芾良翰莘老相繼在臺府歴詆姦倖直言無
隱皆事上忠而自信篤足以當大任者而惜不盡其
用也
周執羔字表卿信州人宣和六年舉進士紹興中歴
官太常丞㑹議建明堂修大樂執羔訪輯舊聞庀閱
工器制作始備累遷權禮部侍郎同知貢舉舊例進
士試禮部下歴十八年得兑舉又四試禮部下始特
奏名推恩秦檜既以科第私其子士論讙譁為减三
年以恱衆執羔言祖宗法不可亂繇此忤檜御史劾
罷之乆之起知眉州累遷知婺州召還提舉佑神觀
兼侍講首進二說以為王道在正心誠意立國在節
用愛人拜禮部侍即甞侍講筵自言學易知數臣事
陛下之日短已乃垂涕孝宗惻然卽拜禮部尚書升
侍讀方士劉孝榮言統元暦差命執羔釐正之執羔
用劉羲叟法撰暦議暦書五星測驗各一卷上之帝
甞問豊財之術執羔以為蠹民之本莫甚扵兵今不
汰老弱其弊益深又言今諸路枯旱之餘蟲螟大起
無以供常稅况數外取和糴乎宜視郡縣豊卤之數
輕重行之災甚者蠲之可也帝矍然曰災異如此乃
無一人為朕言者卽詔従之充安恭皇后菆宫案行
使日舆閹人接未甞交一言閹亦服其長者不怨也
拜䟽求去帝惜其老成命除龍圖閣學士在經筵二
年每勸帝以辨忠邪納諌争帝深知其忠屢上章告
老帝度不可奪詔予祠賜茶藥御書公卿祖帳都門
外搢紳榮之尋卒執羔有雅度立朝無朋比治郡㢘
恕有循吏風
王希吕字仲行宿州人渡江後自北歸乾道五年登
進士第孝宗獎用西北士召試秘書正字除右正言
時張說再除簽書樞宻院事希吕與侍御史李衡交
章劾之帝疑其合黨邀名特予祠由是直聲聞于逺
邇淳熈中歴官江西轉運副使轉吏部尚書求去出
知紹興府被論落職希吕天性剛直甞論近習用事
語極切至帝變色欲起希吕挽御衣曰非但臣能言
之侍従臺諌皆有文字来矣其在江西甞作拳石記
以示僚屬一幕官舉筆塗數字舉㘴駭愕希吕喜其
不阿薦之居官㢘㓗由紹興歸猶寓僧寺帝聞之賜
錢造第後以疾卒于家
陳良祐字夭與金萃人紹興二十四年擢進士第歴
官右司諌首言㑹子之弊請損内帑以舒細民之急
孝宗曰朕積財何用能散可也卽發内府白金數萬
两收換㑹子收銅版勿造軍民翕然帝銳意圖治以
唐太宗自化良祐言太宗政要願賜省覧擇善而従
知非而戒使臣為良臣勿為忠臣帝曰卿亦當以魏
徵自勉累遷吏部尚書時議遣泛使請地良祐奏言
曩嵗河南甞歸版圖不旋踵而又失如其不許徒費
徃来若其許我必邀重幣經理未定根本内虗又将
随而取之矣向之四郡得之亦勤尚不能有今又無
故而求侵地陛下度可以虐聲下之乎必須遣使則
祈請欽宗梓宫猶為有辭内視不足何暇事外邇者
未懷豈能綏逺奏入忤㫖貶瑞州居住尋移信州淳
熙中起知徽州徙建寧府卒
李浩字德逺其先建昌人徙臨川紹興十二年擢進
士第歴官光禄寺丞輪對首陳無逸之戒且言宿衛
大将楊存中恩籠特異非存中福高宗悟旋命就第
自秦檜用事言路塞及帝揔攬權綱激勵忠讜而舊
習尚存朝士多務慎默至是命百官轉對浩舆王十
朋馮方查籥胡憲始相繼言事閒者興起孝宗卽位
為太常丞因水災求言䟽論近臣併及宰執惟奉行
臺諫多迎合百執事顧忌畏縮反覆數千言傾倒罄
竭見者悚慄執事者深忌之乞外知台州豪民鄭憲
以貲給事權貴為姦事覺械繫死獄中盡籍其家徙
其妻孥權貴教其家訟寃且誣浩以買妾事言者擠
之䟽方上權叅知政事劉珙越次奏白之帝曰守臣
不畏疆禦豈易得耶遂除大理卿充金使接伴使還
進两淮營田議宰相議遣泛使浩辨其不可力求外
知静江府安撫廣西召還入對言陛下所求者規諌
而臣下専務迎合所貴者執守而臣下専務順従所
惜者名器而僥倖之路未塞所重者㢘恥而趣附之
門尚開儒術可行而有險詖之徒下情當盡而有壅
蔽之患期以氣節而偷惰者得以茍容責以實效而
誕慢者得以自售帝問誕慢謂誰浩具以實對翌日
謂宰相曰李浩直諒遂除權吏部侍即為政府所忌
嗾言者劾罷乾道末夔路闕帥命浩以秘閣修撰行
尋卒于官諸司奏浩盡瘁其職以死詔特贈集英殿
學士浩天資質直少力學為文辭及壮益沉潜理義
立朝忠憤激烈言切時弊以此見忌於衆謀害者無
所不至獨賴孝宗始終全之為郡尤㓗已平生奉飬
如布衣時風裁素髙人不敢千以私云
陳槖字德應餘姚人登上舎第歴官新昌令有治行
紹興中吕頤浩欲援為御史約先一見槖曰宰相用
人乃使之呈身耶謝不徃以趙鼎李光薦召對改秩
拜監察御史論事不合詔除江西轉運判官期年所
按劾以十數移知台州州有五邑槖甞攝其三民懷
恵愛越境歡迎母丧邦人巷哭相牵走行在所者千
餘人請起槖詔槖清謹不擾治状著聞勅所在州賜
錢三十萬槖力辭終丧累遷權刑部侍郎時秦檜力
主和議槖上䟽言金人多詐和不可信居無何金人
厚有所邀議久不决将再遣使槖復言金人每挾講
和以售其姦謀願監前轍决意恢復檜憾之槖因力
請去未幾金人渝盟除徽猷閣待制知潁昌府又改
廣州留鎮三年民夷恱服檜中以事降秩屢上章告
老致仕卒槖博學剛介不事産業先世田廬悉推予
兄弟在廣州四方聘幣一不八私室既謝事歸剡中
僑寓僧寺日糴以食䖏之桊然王十朋為風土賦論
近世㑹稽人物曰杜祁公之後有陳德應云
胡沂字周伯餘姚人六嵗誦五經紹興五年登進士
第歴官殿中侍御史孝宗詔廷臣條具時務沂言守
禦之利莫若令沿邉屯田東作方興且慮蕃人驚擾
宜聚兵險阨防守詔行其言論殿帥成閔二十罪罷
之又言設武舉立武學試之以弓馬韜畧而除高等
一二名餘皆吏部授以榷酤征商所飬非所用所用
非所養願詔議定品格分差邉将従之又論龍大淵
曽覿市權招士請屏逺之不従而諌官劉度㘴抗論
左遷沂累章言不屏去大淵覿安知無柳宗元劉禹
錫輩屈節以従之者求進者嫉其言共排之且以言
不行請去奉祠後復召用累遷禮部尚書兼侍讀帝
顧沂厚有大用意而沂資性恬退無所依附數請去
虞允文當國希㫖建䇿復中原沂極論金人無釁而
我諸将未見可任事者數梗其議遂以龍圖閣學士
奉祠卒方疾革整容索冠不少惰謚獻肅
唐文若字立夫眉山人庚子也自㓜英邁不羣為文
豪健登進士第分教潼川府以勾濤薦召赴行在既
至而濤出不得見上書畧曰陛下宜市朽骨式怒蛙
以来豪傑與之共治寧遽惜此數刻之對耶書奏召
對便殿高宗大恱特㫖改令入官通判洋州尋改遂
寧府俱有惠政八為秘書即為文思箴以獻自秦檜
主和朝論諱言兵故文若以此諷焉遷起居郎時有
為宣和執政請恩為司諌凌哲所彈文若喜其直作
禾黍詩以羙之侍御史周方崇以為譏巳劾文若狂
誕出知邵州尋移饒温二州召為宗正少卿帝諭大
臣以文若可用復除起居即及金人犯邉淮南盡没
詔百官廷議文若畫三䇿一請帝親征二是遣大臣
勞軍三乞起張浚不報尋面對帝曰今計安出卿熟
張浚否文若曰浚守道篤學天下屬望今四十年矣
夭不死浚嶺海間正為今日帝矍然曰援浚者多非
卿無以發此數日起浚知平江府将以為江淮宣撫
使中沮之而止累遷中書舎人出知鼎州改江州幹
道初卒
論曰執羔宿徳雅度忠忱啓沃希吕犯顔切諫剛勁
不阿良祐力止汎使甘心竄斥浩言切時弊受知人
主槖清謹剛介可追先哲至如沂之斥閹宦文若之
譏休兵皆有足稱者焉
尤袤字延之無錫人少頴異紹興十八年中進士第
為泰興令修頽城卒全扵冦吏民為立生祠歴官捋
作監簿太宗正闕丞人争求之陳俊卿曰當予不求
者遂除袤尋移秘書丞張栻曰真秘書也遷著作郎
兼太子侍讀張說自閤門入西府從臣因執奏而去
者數十人袤率三舘上書諌出知台州修郡城加高
厚明年大水賴以不没㑹有毀袤者孝宗使人宻察
民誦其善政不絶口乃録其東湖四詩歸奏帝歎賞
遂以文字受知除江東提舉常平值旱單車行部區
劃振貸朱熹知南康軍講荒政蠲下户租袤推行於
諸郡民無流殍累遷樞宻院正兼左諭德夏旱應詔
上封事大畧言催科峻急而農民怨關征苛察而商
旅怨差注留滯而士大夫有失職之怨廪給朘削而
士卒有不足之怨奏讞不時報而繫囚者怨幽枉不
獲伸而負累者怨強暴殺人多特貸命使已死者怨
有司買納不卽酬價使負販者怨人心抑欝所以感
傷天和又言方今救荒之䇿莫急於勸分輸納既多
朝廷吝於推賞乞詔有司檢舉行之除太常少卿當
定德壽廟號袤與禮官定號高宗洪邁獨請號世祖
袤率禮官奏曰在禮子為父屈示有尊也太上親為
徽宗子子為祖父為宗失昭穆之序邁論遂屈進權
禮部侍郎兼同修國史侍講論事乆帝曰如卿寸識
近世罕有次日語宰執曰尤袤甚好前此無一人言
之何也兼權中書舎人直學士院力辭不許時内禪
議已定猶未諭大臣也是日諭袤曰朝夕制䇿甚多
非卿孰能為者故處卿以文字之職袤乃拜命光宗
受禪一時制冊皆出袤手人服其雅正因講筵舉唐
太宗不私秦府舊人為戒復論官制謂武臣諸司使
八階為常調橫行十三階為要官遥郡五階為羙職
正任六階為貴品祖宗待邉境立功者近年舊法頓
壞使被堅執銳者積功累勞僅得一階權要貴近之
臣優游而歴華要請舉行舊法姜特立以為議巳言
者因以為周必大黨遂舆祠起知婺州改太平州召
除給事中卽昌言曰老矣無所補除拜小礙法制者
雖特㫖令書有去而已必不奉詔韓伲冑以武㓛大
夫和州防禦使直轉横行袤繳奏者再命遂格帝一
再不省重華宫袤上封事切諌中宫謁家廟官吏推
賞者百七十二人袤力言其濫乞痛裁莭帝從之因
登對極言廢法用例之弊除禮部尚書復以過宫事
率同列論奏時帝已屬疾國事多舛衆積憂成疾卒
年七十遺奏大畧勸帝以孝事两宫以勤康庶政察
邪侫護善類袤少從喻樗汪應辰游樗學扵楊時方
乾道淳熙間程氏學稍振忌之者目為道學将攻之
袤在掖垣首言此名一立賢人君子欲自見於世一
舉足且入其中俱無得兑此豈盛世所冝有願徇名
責實聼言觀行人才庶不壊於疑似袤卒數年韓伲
胄擅國禁錮道學賢士大夫皆受其禍識者以袤為
知言甞取孫綽遂初賦以自號光宗書扁賜之有遂
初小藁六十卷内外制三十卷嘉定中謚文簡
謝諤字昌國新喻人㓜敏慧日記千言為文立成紹
興二十七年中進士第為吉州録事叅軍囚死者舊
瘗以靺徃徃暴骨諤白郡取船官棄材以棺歛之累
遷監察御史諤里㞐時創義役法編為一書至是上
之詔行其法於諸路民以為便尋除右諫議大夫兼
侍講光宗卽位獻十箴又論二節三近所當莭者曰
宴飲曰妄費所當近者曰執政大臣曰舊學名儒曰
經筵列職以御史中丞請祠卒諤初居縣南之竹坡
名其燕坐曰艮齋周必大薦士及諤姓名孝宗曰是
為艮齋者耶朕見其聖學淵源五卷而知之云
顔師魯字幾聖漳州人中進士第歴官江東提舉師
魯陛辭言田里未安犴獄未清政令未當忠邪未辨
願詔中外極陳得失高宗嘉納改使浙西塩課歲百
鉅萬本錢乆不給亭竈私鬻禁不可止刑辟日繁師
魯撙帑緡盡償宿負戒官吏無侵移比他路課獨為
最帝謂執政曰儒生能辦事如此入為監察御史遇
事盡言無所阿撓繇太府少卿為國子祭酒師魯學
行素孚䂓約卛以身先舆諸生言孳孳以治巳立誠
為本由是人知飭勵帝聞之喜曰顔師魯到學未乆
䂓矩甚肅除禮部侍郎尋兼吏部言賜帶多濫應奉
微勞皆得橫金如觀瞻何且臣下非時之賜過於優
隆梵舎不急之役亦加賜賚萬一有為國禦侮建功
立事者将何以旋寵之及帝崩一時典禮多師魯裁
定詔充遺留禮信使初顯仁后遺留使至金金人令
簪花聼樂至是又令師魯行之師魯據經陳誼反覆
力辭金人終不能奪尋以吏部尚書兼侍講出知泉
州臺諫侍從相繼拜䟽引唐孔戣事以留行在泉州
三年専以恤民為政始至卽蠲舶貨人服其清紹熈
中卒于家年七十五師魯自㓜荘重若成人孝友天
至常曰窮達自有定分枉道希世徒䘮所守故其大
節確如金石雖動與俗情不合而終翕然信服嘉泰
中謚定肅
袁樞字機仲建安人試禮部詞賦第一調温州判官
乾道中為太學録張說除簽書樞宻院事與學省同
僚共論之孝宗錐容納而色不怡樞退詣宰相示以
奏䟽且曰公不耻與噲等伍耶虞允文愧甚樞卽求
外為嚴州教授樞甞喜讀司馬光資治通鑑苦其浩
博為區别其事而貫通之號通鑑紀事本末龔茂良
得其書奏于帝帝讀而嘉歎以賜東宫及江上諸帥
且令熟讀曰治道盡在是矣他日帝問袁樞今何官
茂良以實對帝曰可與寺監簿於是以大宗正簿召
遷大府丞時士大夫頗有為黨舆者樞奏曰人主有
偏黨之心則臣下有朋黨之患比年或謂陛下寵任
武士有厭薄儒生之心猜疑大臣親信左右内庭行
廟堂之事近侍叅軍國之謀今雖総權綱専聼覧而
或壅蔽聦明潜移威福願可否惟聼於國人毀譽不
私於左右兼國史編修官分修國史傳章惇家以其
同里宛轉請文飾其傳樞曰子厚為相負國欺君吾
為史官書法不隱寧負鄉人不可負後世公議時相
趙䧺総史事見之嘆曰無愧古良史累遷大理少卿
通州民高氏以産業事下大理殿中侍御史冷世光
納厚賂曲庇之樞直其事以聞人為危之帝怒立罷
世光以朝臣劾御史寔自樞始手詔權工部侍即既
而貶樞两秩寢前㫖光宗受禪叙復元官知常徳府
寧宗卽位擢右文殿修撰知江陵府尋被劾罷自是
三奉祠時比之踈廣陶潜尋卒作易傳觧義辯異童
子問
李椿字壽翁洛州人父升靖康之亂翼其父受刃死
椿年尚㓜藁殯佛寺深竁而詳識之奉繼母南走竭
力以養以父䕃補迪㓛郎歴官寧國軍莭度推官吏
才精強張浚辟為屬常以自随所助為多浚自督府
復除右相椿知事不可為勸之去甚苦未幾浚果罷
除知鄂州請行墾田復户數千曠土大闢移廣西提
刑奏罷昭州金坑禁仕者母市南物每單車行部所
至取吏卒備使令凡以例致饋一不受言事者請下
諸道為式及召還奏改廣西塩法拜樞宻院檢詳請
外除湖南轉運副使請十三事同日報可大者减桂
陽軍月樁錢萬二千緡損民稅折銀之直民刻石記
之擇臨安守椿在議中執政或謂其於人無委曲髙
宗曰正欲得如此人遂兼臨安府視事三月竟以權
倖不便觧去椿遇事輒言執政故不恱及轉對又言
君以剛健為軆而虚中為用臣以柔順為軆而剛中
為用陛下得虚中之道而廷臣未有以剛中事陛下
者執政滋不恱出知婺州㑹詔市牛筋五千斤椿奏
曰一牛之筋纔四两是欲屠二萬牛也帝悟收前詔
除吏部侍郎極言宦寺之盛以病請祠知太平州賜
尚方珎劑以遣尋知潭州安撫湖南固辭不獲至則
復酒稅法新置飛虎軍值嵗旱所賑活數萬人進敫
文閣直學士致仕朝拜命夕登舟歸老野塘上以卒
椿年十五避地南来竭力以養繼母不得専於學年
三十學易其立朝言行皆易之用朱熹銘其墓謂其
逆知得失不假蓍龜不阿主好不詭時譽云
劉儀鳳字韶羙普州人紹興二年中進士第調蓬溪
尉起居郎趙逵薦儀鳯富有詞華恬於進取除諸王
宫大小學教授累遷禮部貟外郎孝宗受禪議上壽
聖尊號冊寳時欽宗䘮服未除太常博士林栗謂唐
憲宗上順宗冊寳在徳宗服中不必避儀鳯獨曰唐
用易月之制舆本朝事軆相遠乞候欽宗終制舉行
不從乾道初遷兵部侍即儀鳯在朝十年每歸匿車
騎扃門户客無親踈皆不得見政府累月始一上謁
人或尤其簡亢其所俸入半以儲書凡萬餘卷國史
録無遺者御史張之綱劾其録四庫書本以傳私室
遂斥歸蜀復起知果州罷歸卒儀鳯苦學至老不倦
尤工扵詩然頗尚晉人之風不與庸輩接故一跌不
振云
張孝祥字安國歴陽人讀書過目不忘紹興二十四
年中廷試第一時䇿問師友淵源秦塤與曹冠皆力
攻程氏専門之學孝祥獨不攻考官魁秦塤而孝祥
冠為次髙宗讀塤䇿皆秦檜語也於是親擢孝祥為
魁塤為第三授孝祥簽書鎮東軍節度判官檜已不
平且檜素憾胡寅而孝祥父祁與寅厚方唱第曹泳
揖孝祥于殿庭請婚孝祥不荅泳憾之風言者誣祁
有反謀繫獄㑹檜死祁得釋除孝祥秘書正字故事
殿試第一人次舉始召孝祥甫一年得召由此初對
言故相檜信任之専非特王安石臣懼其作時政記
亦如安石日録専用已意乞取已修日暦詳審是正
從之遷校書即芝生太廟孝祥獻文曰原芝以大本
未立為言且言芝在仁宗英宗之室天意可見乞早
定大計累遷權中書舍人初孝祥與汪澈同為舘職
徃徃恃氣陵拂之至是澈為御史中丞首劾孝祥姦
不在盧杞下罷奉祠尋知撫州孝宗卽位移知平江
府以張浚薦召孝祥素為湯思退所知及受浚薦思
退不恱孝祥入對乃陳二相當同心戮力除直學士
院兼領建江留守尋被劾落職後知荆南安撫使築
守金隄自是荆州無水患請祠卒年三十八帝惜之
有用才不盡之歎孝祥俊逸文章過人工翰墨甞親
書奏劄高宗見之曰必將名世時張浚主戰湯思退
主和孝祥出入二人之門两持其說議者惜之
論曰立朝貴乎才識才或不乏識尤難得若袤者可
謂兼之受知孝宗不亦冝乎諤之名徹九重師魯之
氣奪異類亦有過人者矣樞以史為學而能直筆誅
姦不為同里宛轉奚但不負公議抑不負所學也已
至若椿之剛立儀鳳之簡靖孝祥之俊逸又曷可少
之哉
李衡字彦平江都人登進士第知溧陽縣以誠意化
民民莫不敬金人犯淮沿江官者多送其孥衡獨自
浙右移家入縣民心大安累遷侍御史引年固辭不
獲命㑹外戚張說以莭度使掌兵柄衡廷争移時改
除起居郎請老愈力章五上致仕時莫濟不書勑周
必大不草制王希吕與衡相繼論奏同時去國士論
翕然為四賢詩紀之衡定居昆山杖屨徜徉聚書萬
卷號曰樂菴尋卒衡初入辟雍同舎有趙孝孫者洛
人其父師程頤勸衡讀論語曰無絲毫偽方可言學
衡心佣其訓雖博通羣書而以論語為根本臨沒沐
浴冠櫛翛然而逝周必大聞之曰世謂釋氏能達死
生衡儒而如此殆孔門所謂聞道者歟
王自中字道甫温州人少負竒氣乾道中議遣歸正
人自中伏麗正門争論㘴斥徽州放還淳熈中登進
士第為分水令以樞宻使王藺薦召對孝宗嘉奨自
中本韓彦古客韓彦直彦質恐其為彦古報讐中書
舎人王信恒亦懼自中入對不利於王淮彦直輩宻
因近習譛之而信恒囑諫官蒋繼周劾自中受彦古
賂伏闕上書薦彦古為相帝但喜繼周善論事不知
曲折如此出知信州丁憂服閱予祠卒
家愿字處厚眉山人父勤國與從兄安國定國從劉
巨遊舆蘇軾蘇轍為同門友憤王安石廢春秋著春
秋新義憂元祐諸賢矯枉過正為作室喻軾轍讀之
敬歎愿弱冠㳺京師登進士第紹聖初廷䇿進士以
不詆元祐政遂居下第元符中為樂至令上䟽極論
時政不報崇寧初入黨籍邪下等禁錮十年大觀中
黨禁觧通判文州郡守鄭行純憑内侍勢自恣愿争
之行純怒與愿交章互奏俱報罷而愿以曽入黨籍
謫英州數年始予祠高宗南渡擢知閬州㑹張浚謀
大舉愿議不合浚不恱以便㫖移彭州有論邉防書
名曰罪言未幾乞骸骨以歸卒淳祐中愿曽孫大酉
侍講從容及之理宗攺容嘉歎宣取所上書又親書
西社同門友元符上書人十大字以賜楊恂字信
仲愿同郡人元豊五年登進士第元符初知廣都縣
舆愿同時上書語甚切直亦入黨籍
張綱字彦正丹陽人上舎及第徽宗知綱五中輒首
選特除大學正累遷校書郎入對論君子小人與蔡
京論事不合擠去予祠久之還故官遷著作佐郎金
人犯闕命綱守四壁既觧嚴詔登陴足月者遷綱曰
主憂臣辱義當爾顧因此受賞耶卒不自言紹興中
遷中書舎人㑹推恩元祐黨籍家有司無限制自陳
者紛至綱建議以崇寧所刻十八人為正除給事中
被劾致仕秦檜用事綱在家二十年絶不舆通問檜
死召為吏部侍即遷叅知政事高宗懲檜苛政頻諭
輔臣寛恤民力綱乃摘其切於民八十事標以大指
鏤版宣布於是人皆知帝徳意尋致仕卒綱甞書坐
右曰以直行已以正立朝以静退髙天下其篤守如
此初謚文定汪應辰駁之孫釜再請特賜謚章簡釜
慶元間為諫官力排道學諸賢官至樞宻院事
張大經字彦文建昌人紹興十五年中進士第歴官
江東提刑他路有巨豪犯法獄乆不竟移屬大經卒
正其罪孝宗重風憲之選命條上部使者十人帝獨
可大經遂除監察御史命下中外聳歎遷殿中侍御
史論近習韓俣薦士帝曰此亦無害昔楊得意亦甞
薦司馬相如大經曰彼得薦士恐無㢘耻者望風希
㫖毀傷士俗後數日帝諭曰卿前所論朕思之誠是
也宦者董璉暴横自號董閻羅大經論竄之秋旱求
言大經言近習甲第名園越法踰制非賂遺何以濟
願陛下踈斥愉腐抑絶倖門未幾地司郝政降官補
外盖用其言也除禮部尚書兼侍讀屢請予祠帝曰
卿公㢘必能為朕牧民命知建寧府尋致仕方主眷
未衰抗䟽引去人方之孔戣寧宗卽位進秩詔問賜
銀奩藥茗疾荤語諸子曰吾目可瞑吾愛君憂國之
心不可泯卒年八十九謚簡肅
蔡洸字子平其先仙遊人徙霅川襄曽孫也以䕃補
將仕郎中法科歴官知鎮江府乆旱郡民築陂灌溉
漕司檄郡决陂父老泣訴洸曰吾不忍獲罪百姓也
卻之巳而大雨漕運通嵗大熟民作歌頌之累遷户
部尚書洸常言財無滲漏則不可勝用未幾奉祠卒
洸事親孝曽祖襄未昜名力請于朝賜謚忠惠所得
奉每以振親戚之貧者去朝之日至售所賜銀鞍韉
治行人服其清
莫濛字子濛歸安人以䕃補捋仕郎两魁法科歴官
大理寺正吏部火連㘴數百人乆不决承命治之得
其實繫者得釋又覈黄州盗白其寃者除户部員外
即措置江浙沙田蘆塲濛多方括責得二百五十三
萬餘畒言者論其丈量失實責監饒州景德鎮起知
光化軍郡乏舟濛力爲辦集及虜犯境民頼以濟使
金以本朝忌日不簮花聼樂金人不能奪累遷工部
侍即被論罷起知鄂州卒
周淙字彦廣湖州人㓜警敏力學宣和中以䕃補歷
官知越州徙濠州淮椘間舊有置砦自衛者淙立約
束結保伍金主亮犯邉民賴以全王師進取虹縣中
原之民来歸相屬淙計口給食䖏以室廬人人感恱
張浚入朝悉陳淙感激誓死状孝宗嘉歎進秩帥淮
揚招輯流亡植桑柘開屯田帝屢賜手札知臨安府
言貴近奢靡條上禁止十五事帝獎諭賜金帶又請
䟽浚河流工畢除秘閣修撰予祠起知寧國府移知
婺州致仕卒
劉章字文孺衢州人通小戴禮四冠鄉舉紹興十五
年廷對擢第一歴官著作即秦檜嗛不附已以秘書
即出知筠州檜死召還累遷吏部侍郎御史論章使
胥長買絹髙宗愕然曰劉章必無是事御史執不已
罷予祠孝宗卽位除秘閣修撰遷禮部侍即奏禁遏
滛祀仍扵三朝史中刪去道釋符瑞志進權禮部尚
書兼給事中對選德殿問章今年幾何而容貌未衰
頗甞學道否章對曰臣書生無他長惟菲儉自度帝
嘉歎親灑宸翰以賜告歸予祠淳熈初子之衡出知
廣德軍陛辭帝問卿父學士安否復謂曰卿歸侍為
朕致此意上表告老以資政殿學士致仕卒謚靖文
章容貌魁碩以周宻自守出入两朝被顧遇未甞泄
禁中一語
沈作賔字賔王呉興人以父任補官監饒州永平盟
冶鑄堅緻承詔作鴈翎刀稱上意中刑法科歴官知
台州五十日間盡除前政之不便民者前守嫉其勝
已媒孽罷去民惜留不遂為立留賢碑累遷知紹興
府韓侂胄方用事其族有私釀者作賔逮千獄而竄
其奴移两浙轉運副使入對奏攅宫一司嵗撥經総
制錢四萬緡有竒丹艧未弊加之塗餙墻壁俱存從
而創易非所以妥神靈彰聖孝今後有合營繕聞于
朝稽覈而後興役寧宗首肯出知平江府郡有使臣
故海盗也作賔招誘其黨得強勇者幾千人號曰義
士募惡少幾千人號曰壮士皆輕捷善闘扵是海盗
始戢除户部侍即時國力殫耗見存金穀僅支旬曰
作賓考逋負柅吏姦閱三月卽有半年之儲除江西
安撫使兼知隆興府撙錢二十餘萬緡僚屬請獻諸
朝作賔謂平生未甞獻羡以半歸帥司半隷本府以
顯謨閣學士致仕卒
論曰衡進退雍容幾扵聞道自中愿竒邁危言摧折
不悔咸有足稱綱之不通秦檜行已以直大經之力
斥近習未衰自引不其尤難哉時則有若洸濛淙章
作賔班班有善同傳亦冝
御定宋史筌卷一百八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