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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定宋史筌卷一百十一
尊賢閣編
圖列傳第五十四
余端禮李璧丘崈
倪思宇文紹節李蘩
鄭㲄
王庭
秀
仇悆高登
婁寅亮宋汝為王信
汪大猷吳柔勝游仲鴻
李祥王介宋徳之
楊大全辛棄疾何異
劉宰柴中行李孟傅
余端禮字處恭衢州人登進士第知烏程縣自詣中
書陳便冝嵗蠲民丁絹錢六萬緡孝宗召對端禮言
謀敵决勝之道有聲有實敵弱者先聲後實以讋其
氣敵強者先實後聲以俟其機願隂設其備而宻為
之謀帝喜曰卿可謂通事軆矣累遷太常少卿詔以
来嵗祈穀上帝仲春躬耕籍田令禮官討論明道故
事端禮言明道之制以宫中火後考室落成故於太
安殿恭謝天地此特一時謝灾之事耳今欲祈穀而
耕籍必合祭天地於圜丘必前期朝享於景靈宫太
廟可也欲如明道行於殿庭禮之失自端禮始死不
敢奉詔帝為之止光宗立累遷吏部尚書同知樞宻
院事興州帥呉挺死端禮言呉氏世握蜀兵承襲將
為後患後挺子曦竟以蜀反孝宗崩帝不能喪人情
汹然端禮引唐肅宗朝羣臣發哀太極殿故事語宰
相請太皇太后代行祭奠之禮及太后策嘉王卽皇
帝位王流涕遜避端禮奏安危之機在扵呼吸太皇
太后非為陛下計乃為太上皇帝計為宗社計寧宗
瞿然収淚就御㘴進端禮知樞宻院事兼叅知政事
趙汝愚罷端禮代為右丞相始端禮與汝愚同心共
政汝愚甞曰士論非余䖏恭不能任及汝愚逐端禮
不能救但長吁而巳黄灝黄度吕祖儉等竄斥端禮
救觧不獲公議始歸責焉他日見帝言除従官中書
不知朝綱巳紊禍根巳滋遂丐去不許進左丞相端
禮求退益力乃以觀文殿太學士提舉洞霄宫頃之
判潭州薨授以保郇國公贈太傅謚忠肅子嶸工部
尚書
李壁字季章丹陵人燾子也壁少英悟日誦萬言屬
辭精博周必大見其文異之曰此謫仙才也孝宗甞
問燾卿諸子孰可用燾以壁對以父任補官登進士
第召試為正字寕宗卽位累遷權禮部侍郎韓侂胄
用師意方銳壁言進取之機當重發而必至毋輕出
而苟且既而陳景俊使北還賛舉兵甚力璧度力不
能囬乃奏請追貶秦檜示天下以讐耻必復之志則
宏綱舉而國論明詔追奪檜王爵議者謂壁不論檜
之無君但指其主和其言雖公特以迎合侂胄用兵
之私而巳侂胄使葉適草出師詔適不従乃以屬壁
由是進權禮部尚書伲胄既喪師始覺為蘇師旦所
誤一夕招壁飲酒酣及師旦事壁覘其意乃極言師
旦怙勢招權師旦㘴貶官壁又言郭倬李汝翼僨軍
誤國冝誅之以謝淮民拜叅知政事金人遣使㣲示
欲和意壁勸侂胄求成不聼壁方與侂冑共政或勸
其速歸毋與伲胄分禍壁曰噫國病矣我去誰適謀
北㑹史彌逺謀誅伲胄以宻㫖告壁及錢象祖象祖
欲奏審壁言事留恐泄侂胄迄誅壁兼同知樞宻院
事御史葉時論壁反復詭譎削三秩謫居撫州巳而
復官予祠乆之復削罷後知遂寕府尋引疾奉祠卒
謚文懿壁嗜學如渴羣經百氏搜抉靡遺扵典章制
度尤綜練為文雋逸所著有鴈湖集百卷援毫録八
十卷臨汝閒書百五十卷消塵錄三卷中興戰功錄
三卷其他著述甚多壁父子與弟皇皆以文學知名
蜀人比之三蘓云
丘崈字宗卿江隂軍人隆興元年登進士第為建康
府觀察推官虞允文奏除國子博士賜封言恢復之
志不可忘恢復之事未昜舉冝甄拔實才責以内治
遵飬十年乃可議恢復知華髙縣捍海堰癈乆蘓湖
皆被其害崈剏等三月堰成三州舄鹵復為良田除
樞宻檢詳文字接伴金國賀生辰使金暦九月晦與
統天暦不合崈接使者以恩意徐告南北暦法異同
合従㑹慶節正日隨班上壽使者初難之竟屈服孝
宗喜嘉獎之歴官四川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崈素以
呉氏掌兵為慮及呉挺死崈即奏乞選他將代之仍
置副帥别差興州守臣併利州西路帥司歸興无以
殺其權挺長子曦勿令奔喪起復知和州朝廷従之
遂革世將之患其後韓侂胄復以兵權付曦曦果叛
寧宗即位以知慶元府入奏伲胄出奏䟽示崈盖北
伐議也崈極言不可拜刑部尚書宣撫江淮及王師
敗績侂胄問議崈謂冝明蘓師旦周筠等僨師之姦
正李汝翼郭倬等喪師之罪奏泗州孤立淮北莫若
棄之還軍盱眙従之金人犯淮南喊勸崈棄廬州為
守江計崈曰棄淮則舆虜兵共長江之險矣吾當與
淮南俱存亡益增乓為防拜簽書樞宻院事督視江
淮軍馬有自北来者韓元靖自謂琦五世孫微露講
解意崈聞于朝遣陳壁于金軍金帥辭順欲和崈乃
白廟堂請自朝廷移書續前議又謂彼指伲胄為元
謀若移書冝暫免係銜侂胄大怒罷崈以張巖代之
侂胄誅拜江淮制置大使知建江府淮南運司招輯
邉民二萬號䧺淮軍月廪不繼公肆剽劫崈乃分隸
守臣莭制其西路則揀剌為御前武定軍以三萬人
為額餘汰歸農以病丐歸拜同知樞宻院事尋卒謚
忠定
倪思字正甫歸安人乾道二年登進士第又中博學
宏詞科歴官著作郎兼權直翰林院故事行三制並
宣學士光宗欲試思能否一夕並草除公師四制訓
詞精敏在廷誦歎尋升中書舍人初孝宗置封樁庫
以待軍用至是移用始頻㑹有詔發緡錢五十萬入
内帑備犒軍思謂實給他費請毋發且請痛加撙節
遂定犒軍歳以四十萬緡為額由是費用有節又言
今諌官月一對乞依唐制同宰執宣引庶得従容論
奏光宗稱善除禮部侍郎帝乆不過重華宫思䟽十
上言多痛切㑹帝召嘉王思言壽皇欲見陛下亦猶
陛下之扵嘉王也帝為動容時李皇后寖預政思進
講姜氏㑹齊侠于濼因諷言家之不齊甚至離間父
子帝悚然出知紹興府寧宗卽位屢被論去官乆之
召還試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韓伲胄先以書致殷
勒思報曰但恐方拙不能狥時好耳及入見首論自
吕祖儉祖泰竄謫言路不通蘓師旦贜鉅萬皇甫斌
李爽桊世輔等丧師奔潰皆罪大罰輕又言士大夫
寡㢘鮮恥列拜於勢要之門甚者匍匐門竇至稱恩
父退謂侂胄曰公明有餘而聦不足堂中剖决如流
此明有餘為蘓師旦蒙蔽此聦不足也人言平章騎
虎不下之勢此李林甫楊國忠晚莭也伲冑悚然尋
被劾予祠侂冑誅召對乞用淳熈例令太子開議事
堂閑習機政又言伉胄擅命凡事取内批特㫖當以
為戒除權兵部尚書求對言伲胄既誅而國言猶未
靖者蓋以樞臣猶兼宫賓不時宣召樞臣謂史彌逺
也金人求侂胄首命集議思謂有傷國軆徙禮部尚
書彌逺擬除两従官叅知政事錢象祖不與聞思言
侂胄覆轍可鑑彌逺上章自辨思乞對言冝親擢臺
諌並任宰輔以草權臣之弊彌逺懷恚思力請去知
鎮江府移福州彌遠拜右丞相陳晦草制用昆命元
龜語思歎曰此引舜禹揖遜也乃上省牘請貼攺麻
制詔下分析遂以此劾罷乆之予祠卒謚文節
宇文紹莭字挺臣成都人祖虚中父師援皆以使北
死無子孝宗愍之命其族子紹莭為之後補官豋進
士第歴官知廬州時韓侂胄方議用兵紹莭至郡脩
城剏砦柵専為固圉計侂胄以書譲紹莭紹莭復書
謂不量國力浪為進取訃非所敢知伲胄乃以李爽
代紹莭召為兵部侍郎尋知鎮江府兵曦據蜀趣紹
莭赴闕任以西討之事紹莭謂大臣曰聞随軍轉運
安丙者素懷忠義若授以密㫖必能討賊成㓛大臣
用其言丙卒誅曦累遷簽書樞密院事巳而或言丙
有異志紹莭願以百口保丙卒不昜丙宣撫使朝廷
於蜀事多所咨訪紹莭審而後言皆周悉事情嘉定
六年卒訃聞寧宗嗟悼為攺日朝享贈七官為少師
謚忠惠
李蘩字清叔晉原人登進士第為隆州判官攝綿州
歳饑出義倉穀賤糶之而以錢貸下户活十萬人移
利州兼提點成都路提舉常平歲又饑所活百七十
萬人知興元府安撫利州東路漢中乆饑劍外和糴
在州者獨多蘩甞匹馬行阡陌間訪求民瘼有老嫗
進曰民所以饑者和糴病之也泣數行下蘩感其言
奏免之民大恱徙倉部貟外郎緫領四川財賦請變
科糴為官糴前後上奏䟽十有三而降詔難問者凡
八訖如其議民繪像祠之未幾以太府少卿卒詔以
蘩能官致仕恩外特舆遺表擇一人庶官前此所未
有繫講學臨政皆有源委所著書十八種有桃溪集
一百卷
論曰端禮平時論議剴正及為相受制扵韓伲胄終
雖引疾以去而為公議所少惜㢤壁崈皆諌伲胄開
邉而及用師壁草其詔崈則以忤斥其優劣見矣思
直辭劘主又屢觸權臣三黜不變其風槩有可尚焉
紹莭力薦安丙竟誅吳曦丙之遭讒保以百口知人
之明實罕其比蘩所至舉荒政蠲苛賦亦庶幾古所
謂惠人也夫
鄭彀字致剛建州人政和八年登進士第歴官御史
毫主簿張邦昌僣號挺身歸見康王于濟州高宗卽
位擢為諌議大夫帝至抗州彀桊請擢呉中之秀以
為用天下賢俊之避地呉越者令守臣軆訪以聞従
之苗傅劉正彦之亂㲄庭立面折二囟上章求去請
見吕頤浩等議興復訃太后不允拜御史中丞時傅
正彦肆行殺戮彀言軍法便冝止行乎所轄軍伍其
餘當聞之朝廷又奏將臣不可預政傅等少戢㲄遂
遣所親謝嚮變姓名微服為賈人如平江見張浚等
具言城中事以為嚴設兵備大張聲勢持重緩進使
賊自遁無驚動三宫此上策也撰杜鵑詩手冩令携
去以為驗詩曰杜鵑飛飛無定棲寄巢生子百鳥依
園林花老晝夜啼安得百鳥挾以歸浚等嗟歎奮勵
為赴難計太后詔以睿聖皇帝為太弟天下兵馬大
元帥幼主為皇太姪㲄與御史王庭秀上䟽力争又
與宰執同對簾前桊曰人君位號豈容降改雖前世
裒亂分裂之時固未有旬日之間昜两君一朝降两
朝位號者也遂得不降詔書於四方帝復位進簽書
樞宻院事甫百日而卒帝甚悼之謂大臣朕喪元子
猶能自排遣于彀殆不能釋也王庭秀字頴彦慈
溪人與黄庭堅楊時遊造詣深逺操持堅正為文辭
俊邁宏逺政和二年登上舍第歴官御史臺撿法官
張邦昌僭位引疾歸後擢拜監察御史遷殿中侍御
史論黄潜善賣官售寵罷之既與鄭彀力争降封高
宗事累遷檢正中書門下省諸房公事與宰相議多
不合引疾予祠歸
仇悆字泰然益都人大觀三年登進士第歴官高宻
丞攝縣事剖决如流民至懷餅餌以俟决遣州闕司
録命悆攝事既行邑民萬餘邀留至擁歸縣廨時天
寒皆燃火警守悆由他道得出衆追拜馬首曰公舍
我去我必使公復来他日悆方白事郡牙忽數千人
徑奪以歸守將不能遏劇盗起莱宻間戒其黨毋犯
高宻境高宻卒叛掠害官吏幾盡獨呼曰無驚仇公
南遷累遷淮西宣撫使知廬州時金人出入近境悆
遣其子自間道赴朝廷告急雖㫌其子以官而援卒
不至監押閻僅死于賊餘衆来歸悆犒以酒食慰勞
之衆皆感勵募廬壽兵得數百益鄉兵二千出竒直
抵壽春城下虜三戰皆北卻走渡淮其後復撃却劉
麟遂復壽春以功加微猷閣待制累遷陜西都轉運
使時金人無故歸侵疆悆力陳詭訃叵測固辭不行
忤秦檜落職全州居住及金人果復䧟所歸郡邑廼
復待制歴官左朝議大夫爵益都縣伯卒悆性至孝
母没時方崎嶇轉徙居䘮盡禮端方挺特立朝無所
附麗在明州甞欲薦一幕官問曰君日費幾何封以
二干念驚曰吾郡守費不及此屬僚所費倍之安得
不貪遂止
高登字彦先漳浦人少孤力學為太學生金人犯京
師登與陳東等上書乞斬六賊欽宗卽位擢呉敏張
邦昌為相敏白前相李邦彦無辜乞起復之登五上
書論之皆不報初金人至六館諸生將遁去登舆林
邁等請随駕而帝不果出金人退敏遂諷學官斥登
還鄉紹興中廷對極言無所顀避授冨川主簿滿秩
士民相率餽金五十萬辭之不可請于守置金于學
買書以謝士民㑹新興大饑帥連南夫檄使振濟所
全活萬訃因奏辟終其任召赴都堂審察遂上萬言
䟽及時議六篇高宗善之下六議中書秦檜惡其譏
巳不復以聞授古縣令豪民秦琥武㫁郷曲登置之
法忿而死一郡快之帥胡舜陟謂登曰古縣秦太師
父舊治太師生于此盍祠祀之登曰檜為相亡状祠
不可立舜陟大怒摭秦琥事誣以専殺詔送静江府
獄登詣闕上書求納官贖罪或曰君能一見丞相事
且無憂登曰登知有君父不知有權臣既而中書奏
故事無納官贖罪送詣獄而舜陟先以事下獄死事
得白廣漕辟攝歸善令遂差考試策問閩浙水災所
致之由郡守季仲文馳以達檜檜怒㘴以前事編管
漳州遣謝大作持省符示登登讀畢卽上馬大作曰
少入告家人無害也登曰君命不敢稽大作慢然比
夜廵檢領百卒復至登曰若朝廷賜我死當拜勅而
後就法大作感登忠義為泣下奮劍叱退之登謫居
授徒以給家事一不介意惟聞朝廷事小失則顰蹙
大失則痛哭臨卒所言皆天下大計後二十年丞相
鿄克家漳守何萬言諸朝追復廸功即後五十年朱
熹為守奏乞褒録贈承務郎登事母至孝其學以慎
獨為本有東溪集
婁寅亮字陟明永嘉人政和二年中進士第為上虞
丞高宗幸越上䟽曰先正有言太祖舍其子而立弟
此天下之大公也周王薨章聖取宗室育之宫中此
天下之大慮也仁宗感悟其說詔英宗入繼大统文
子文孫冝君冝王遭罹變故不㫁如帶今有天下者
獨陛下一人而巳屬者椒寢未繁前星不耀孤立無
助有識寒心天其或者深戒陛下追念祖宗公心長
慮之所及乎崇寧以来䛕臣進說獨推濮王子孫以
為近屬餘皆謂之同姓遂使昌陵之後寂寥無聞奔
迸藍縷僅同民庶恐祀豊于昵仰違天監太租在天
莫肯顧歆是以二聖未有囬鑾之期金人未有悔禍
之意中原末有息肩之曰臣愚不識忌諱欲乞陛下
于子行中選太祖諸孫有賢徳者視秩親王俾牧九
州以待皇嗣之生退䖏藩服并選宣祖太宗之裔材
武可稱之人升為南班以備環衛庶幾上慰在天之
靈下係人心之望帝讀之感悟樞宻富直柔薦之紹
興初召赴行在以其言宗社大訃也既入見復上䟽
申前說擢監察御史秦檜以其直柔所薦惡之諷言
者論寅亮匿父䘮不舉下大理鞫問無實猶㘴為族
父冒占官户罷職送吏部由是坐癈
宋汝為字師禹豊縣人靖康初金人犯境闔門遇害
汝為思報家國之讐建炎三年金人再書謁部使者
陳邉事遣對行在高宗嘉納特補修武郎副杜時亮
使金時劉豫節制東平丞相吕頤浩因汝為致書汝
為行次壽舂遇完顔宗弼軍與時亮相失獨馳入其
壁將致國書宗弼盛怒縛之欲加僇辱汝為曰死固
無辭願達書而死宗弼遂觧縛延之曰此山東忠義
士也遂見劉豫豫巳僭號汝為持頤浩書與之開陳
禍福使歸朝廷豫拘汝為誘以官固拒之遂遣王現
邵邦光以機宻歸報朝廷紹興十三年汝為亡歸作
恢復方畧獻于朝搜宣教郎通判䖏州轉通直郎汝
為遂上丞相書言用兵之道取勝在乎得勢成功在
乎投機凡累千言乆之有告汝為金人甞以蠟書言
其機事者金人索之秦檜將械送之汝為變姓名為
趙復徒歩入蜀汝為身長七尺踈眉秀目望之如神
仙有楊企道者遇之曰必竒士也欵留之見其議論
英發洞貫古今遂定交假僧舎居之檜死企道勸其
理前事汝為慨然太息曰吾結髪讀書奮身一出志
在為國復讐収還土宇頗為諸公所知命謬數竒軋
于權臣今老矣新進貴人誰知我者無能為也汝為
善飲酒至丰餘不醉或歌或哭涕淚俱下能知死期
將終神氣不亂隆興中其子南強訴于朝特官一子
有忠嘉集
論曰高宗播遷復有苗劉之變此何時也彀庭秀正
色立朝亟正君臣之義念豈弟君子遺澤入人登深
斥權姦全活饑民顧不韙歟寅亮請立太子人臣所
難言也豈祖宗之靈有誘其衷歟汝為竒士也被拘
叛賊見惡姦臣逃遁以死悲夫
王信字誠之䖏州人紹興三十年中進士第授建康
府教授丁父憂服除進所著唐太宗論瞀及負薪論
孝宗嘉歎特授太學博士尋差勑令所刪定官吏得
以傅會出入者悉釐正之權考功郎官鉤考銓式吏
不得容其姦指為神明丁毋喪吏裒金禱神願信無
再為考功服闋累遷左司貟外郎轉對論士大夫趍
向之弊願示好惡扵取舍之間又言陛下軫念元元
凢水旱州郡租賦或蠲放或倚閣住催然倚閣住催
之名可以並縁為擾願明舆减放又言屯田利害帝
皆従之累遷太常少卿兼獾中書舎人使金肄射都
亭連中其的金人駥曰尚書得非黒王相公子孫耶
謂王徳用也信善書得米芾書法金人寳之其在中
書如斜封捷出左於公論潜藩舊隸得齒朝士閤門
多溢額祗候妃嬪進封而冒指它姓為甥姪一一封
駁帝曰事有不可不聞者第言之朕無有不為卿行
者扵是益抗志不囘䆠者甘昇既逐之矣屬高宗崩
因治喪事提舉德壽宫信亟執奏舉朝皆悚帝語洪
邁曰王給事論甘昪事甚當且諭以太上皇后旨曰
渠豈敢蹈故態信乃止信遇事剛果論奏不避權要
繇此人多疾之信亦力求去奉祠起知湖州攺知紹
興府浙東安撫使山隂境有㺆搽湖四環皆田歲苦
潦信創啓斗門導停瀦注之海簪十一壩化匯浸為
上腴民繪像以祠更其名曰王公湖徙知池州初信
扶其父喪歸自金陵草履徒行不避風雨由是得寒
濕疾及聞帝遺詔悲傷過甚疾復作至是寖劇上章
致仕有星隕于其居數曰信卒有是齋集
汪大猷字仲嘉鄞縣人紹興十五年登進士第歴官
大宗丞對言緫覈名實責任臣下因才而任毋違所
長量能授官毋拘流品孝宗顧謂左右曰䟽通詳雅
而善議論有用之才也除禮部貟外郎遷主管左逆
莊文太子初建東宫兼太子左諭德太子甞出龍大
淵所進侍燕樂章諭宫僚同賦大猷曰鄭衞之音近
習為唱非講讀官所當預白于太子而止遷秘書少
監修五禮㑹要尋兼崇政殿說書又兼給事中帝清
燕每訪政事大猷甞言賜田勲戚則陵轢州縣惟當
賜金使自求之又論沒入貲産止可行扵强盗賍吏
其他負䧟惟當卽其業収租以償足則還給轉對言
捕酒之害及居官者不得鑄銅為錢帝嘉奨曰卿前
後所言皆今可行之事權刑部侍郎言有司卒用新
制棄舊法輕重舛牾吏售其姦請詔編纂書成上進
帝大恱借吏部尚晝使金以言去起知泉州故事蕃
商與人争闘非傷折罪皆以牛贖大猷曰安有中國
用島夷俗者苟在吾境當用吾法三佛齊請鑄銅瓦
三萬詔令造付大猷奏法銅不下海且中國方禁銷
銅奈何為其所役卒不舆改知隆興府㘴事落職尋
復敷文閣待制升學士卒贈二官大猷舆丞相史浩
同里又同年進士未甞附麗干進浩深歎羙之好施
與叙宗族外族為興仁録率鄉人為義莊所有適齋
存藁備忘訓鍳
呉柔勝字勝之宣州人幼不妄言笑淳熙八年中進
士第調都昌簿丞相趙汝愚知其賢差嘉興府教授
汝愚去柔勝亦遭劾而去嘉定初除國子正與諸生
誦習朱熹四書又扵生徒中得潘時舉吕喬年白于
長擢為職事使以文行表率於是士知趍向伊洛之
學復明累遷知随州奴土豪孟宗政扈再興隸帳下
後皆為名將等随州及棗陽城招亡命得千人立軍
曰忠勇改湖北轉運判官兼知鄂州值歳歉所賑活
不可勝計改知太平州後以秘書省修拼奉祠卒謚
正肅
游仲鸿字子正果州人淳熙二年中進士第調犍為
簿以李昌啚薦擢四川制置司幹辦公事制置使趙
汝愚一見敞之舒州董蠻犯犍為境仲鸿請行受其
降以歸攺秩知中江縣紹熙中赴召差幹辦諸司糧
料院光宗乆不朝重華宫仲鸿遺汝愚書陳宗社大
計有伊周霍光語汝愚讀之駭立焚之不荅又遺書
勉以死生以之汝愚又不荅孝宗崩留正以病去仲
鸿亟簡汝愚曰禪曰不決禍必起矣汝愚又不荅後
三日嘉王卽位汝愚既拜右丞相以淮東西緫賦積
弊奏遣仲鸿覈之㑹侍講朱熹以論事去國仲鸿聞
之卽疏請亟還熹毋使小人得志監察御史胡紘希
韓侂胄意誣汝愚乆畜邪心又謂朝士中有推其宗
泒以為裔出椘王元佐正統所在者指仲鸿也慶无
初汝愚罷相仲鴻丐外知洋州朱熹聞其出曰信蜀
士之多竒也越三年起知嘉定府擢利路轉運判官
忤吳曦曦言仲鸿老病朝命昜他部未幾曦叛宣撫
使程松巳遁仲鸿以書勸成都帥楊輔討賊不能用
及曦誅叅政李壁奏除利路提刑尋予祠卒劉光祖
表其隧道曰於乎慶元黨人游公之墓謚曰忠
李祥字元徳無鐋人隆興元年中進士第為錢塘縣
主簿時姚憲尹臨安俾攝録参邏者以巧彂為能每
事下有司必鍛鍊囚服乃巳甞誣告一武臣子謗朝
政祥鞫之無實以白憲憲具論如祥意孝宗駭曰朕
幾誤矣卿吾争臣也遂賜憲出身為諌議大夫祥調
濠州錄參累遷國子祭酒丞相趙汝愚去國祥上䟽
争之曰汝愚社稷臣也奈何使精忠臣莭怫欝黯闇
除湖南轉運副使被劾罷太學諸生楊宏中等上書
願留之俱得罪再請老致仕卒謚肅簡
王介字元石金華人従朱熹吕祖謙游紹熙元年登
進士第廷對光宗嘉其直擢居苐三除國子錄孝宗
崩介累䟽力請過宫執喪寧宗卽位介上䟽言陛下
卽位未三月策免宰相遷昜䑓諌悉出内批非治世
事也遷太學博士韓侂胄既疑介詆巳且其弟仰胄
甞以舊識求自通介拒絶之伲胄怨益深出知邵武
軍遂㘴偽學予祠乆之差知廣徳軍蘇師旦怨介不
通謁又譖於侂胄有勸其自明者介曰吾髪巳種種
豈為鼠輩所使耶伲胄亦畏公議不敢發以外艱去
後為度支郎官又以不禮師旦為徐柟所劾奉祠去
伲胄誅召還累遷國子祭酒時宰相史彌逺以母喪
起復介手䟽力論時政仍言漢法灾異䇿免丞相乞
令彌逺終喪擇公正無私者置左右陞太子右諭徳
太子甞欲索舘中啚盡拒而弗進及張燈設樂則諌
止之遷獾中書舍人張允濟以閣職為州鈐介封還
詞頭宰相語介曰此中宫意介曰宰相而逢宫禁意
給舍而奉宰相㫖朝廷紀綱掃地矣居數日除起居
舎人介奏宰相以私請不行而托威福扵宫禁獾且
下移誰敢以忠告陛下者乞歸老不許吏部侍郎許
奨以言事去國介奏争之遂乞外知嘉興府徙襄陽
又徙慶元以疾奉祠卒謚忠簡
宋徳之字正仲其先亰兆人徙蜀州慶元中擢外省
第一歴官樞宻院編修官因赤眚火災䟽陳七事又
言今虜未動而輕變祖宗舊制命武臣帥邉晋叛將
唐藩鎮之禍基扵此矣時呉曦在西陲皇甫斌在襄
漠郭倪李爽在两淮徳之預以為慮出知閬州㑹曦
叛徳之託跌足以避事平始赴擢本路提刑制帥安
丙奏徳之不俟代者之来徑用觀察使印領事詔降
一官攺潼川路轉運判官後召為兵部郎官史彌逺
疑安丙首以問徳之對曰蜀無安丙朝廷無蜀矣人
有大功實不敢以私嫌廢公議忤意遂罷丙深感之
甞謂人曰丙不知正仲正仲知丙丙負正仲正仲不
負丙仍請昏於徳之不許論者益稱其賢起知眉州
卒徳之大父耕性剛介一朝棄官去莫知所終徳之
訪之渡浙江至雪竇有蜀僧言聞諸耆老云爛平山
有三居士其一宋宣教也徳之躋攀至爛平山見丹
竈置祠其上而歸
楊大全字渾甫眉州人乾道八年中進士第歴官監
登聞皷院光宗乆不省重華宫大全上䟽曰外間傳
聞以為壽皇將幸越幸呉興此愛陛下之深欲泯其
跡也陛下當亟啚觧壽皇之憂䟽入不報寧宗卽位
累遷司農寺丞修高宗實錄充撿討官韓侂胄用事
㑹御史虚位有薦大全扵侂胄者屬大全一徃且曰
公朝見除目夕下矣大全笑謝不徃明日遂丐外時
實録將上帝必推恩而大全去不少待扵是除知金
州至姑蘇病卒
論曰信有文學通政事大猷善議論好施與柔勝仲
鴻誦習四書力救朱熹祥首訟趙汝愚之寃介大全
不附權姦徳之以直報㤪皆賢矣哉
辛棄疾字㓜安歴城人少師蔡伯堅與党懷英同學
號辛党始筮仕决以蓍懷英遇坎因留事金棄疾得
離遂决意南歸金主亮死中原豪傑並起耿亰聚兵
山東稱天平軍莭度使棄疾為掌書記勸亰决策南
向紹興末亰令棄疾奉表歸宋授承務郎天平莭度
掌書記併以莭使印告召亰㑹張安國邵進殺京降
金棄疾乃約王世隆馬全福等徑趍金營安國方與
金將酣飲卽衆中縛之以歸獻俘行在攺差江隂僉
判棄疾時年二十三乾道中通判建康府尋召封時
虞允文當國孝宗銳意恢復棄疾持論勁直不為迎
合作九議并應問三篇美芹十論獻于朝知滁州州
罹兵凋殘棄疾寛征薄賦招流散教民兵議屯田乃
剏奠枕樓繁䧺舘遷提點江西刑獄平劇盗賴文政
累遷知潭州兼湖南安撫使盗連起湖湘棄疾悉討
平之以湖南與溪峒蠻獠接草竊間作請于朝别剏
一軍以湖南飛虎為名度馬殷營壘故基起蓋砦柵
招步軍二千人馬軍五百人戰馬鐡甲皆備經度費
鉅萬計議者以聚歛聞降御前金字牌俾日下住罷
棄疾受而蔵之責監辦者期一月成營柵開陳本末
繪啚繳進帝遂釋然差知隆興府兼江西安撫使時
江右大饑棄疾通糴借錢商船大集民賴活信州守
乞米幕屬不従棄疾曰皆王民也卽以米舟十之三
予信州帝嘉之進一秩被劾落職紹熙中知福州兼
福建安撫使剏備安庫積鏹五十萬又欲造萬鎧招
強壯補軍額事未行毫臣王藺劾其用錢如泥沙殺
人如草芥朝夕望端㘴閩王殿遂丐祠歸後起知鎮
江江陵進樞密都承㫖卒棄疾豪爽尚氣莭識㧞英
俊帥長沙時閱亞榜春秋卷啓名則趙鼎也棄疾怒
曰佐國元勲忠簡一人胡為一趙鼎擲之地甞謂人
生在勤當以力田為先北方之人飬生之具不求扵
人是以無甚富甚貧之家南方多末作以病農而兼
并之患興貧冨斯不侔矣故以稼名軒甞同朱熹遊
武夷山賦九曲櫂歌熹書克巳復禮夙興夜寐題其
二齋室熹殁偽學禁方嚴門生故舊無送葵者棄疾
為文徃哭之雅善長短句悲壯激烈有稼軒集咸淳
中謝枋得過棄疾墓旁僧舍有疾聲大呼于堂上若
鳴其不平自昏暮至三皷不絶聲枋得秉燭作文朝
且祭之文成而聲始息徳祐初枋得請于朝贈少師
謚忠敏
何異字同叔撫州人紹興二十四年中進士第歴官
國子監丞轉封稱㫖擢監察御史遷右正言時光宗
愆于定省異八䟽諫不報丐外授湖南轉運判官攝
帥事平蠻寇移浙西提刑召拜權禮部侍郎太廟芝
草生韓佻胄率百官觀之異謂其色白慮生兵妖侂
胄不恱異與劉光祖交宻遂被劾罷起知夔州兼本
路安撫使有星白芒墜西北其聲如雷異曰蜀其将
有兵乎遂丐祠後四年吳曦果叛嘉定初召為刑部
侍郎明年權工部尚書進寳章閣學士致仕卒異高
自標致有詩名著月湖詩集
劉宰字平國金壇人紹熙元年舉進士歴官泰興令
富室亡金釵惟二僕婦在置之有司咸以為兖命各
持一蘆曰非盗者詰朝蘆當自若果盗則長於今二
寸翌朝視之一自若一去其二寸卽訊之果伏丁父
憂服闋至亰師韓伲胄謀用兵宰啓薛叔似極言輕
挑兵端為國深害迄如其言為浙東倉司幹官見時
事漸誤不樂仕宦亟引去歸監南岳廟嘉定中堂審
召命且再下不至端平初除太常丞郡守以朝命趣
行勉就道至呉門拜䟽徑歸時一時譽望収召畧盡
所不能致者宰與崔與之耳遷將作少監又知寧國
府皆不拜進直顯謨閣主管玉局觀理宗猶冀宰一
来召奏事竟不起尋卒郷人罷市走送袂相屬者五
十里人人如哭其私親宰剛大正直明敏仁恕施惠
鄉邦置義倉創義役為粥以與飢者自冬徂夏日食
凡萬餘人薪粟衣纊藥餌棺衾之類靡謁不獲無田
廬未婚嫁者皆汲汲經理宰生理素薄見義必為既
竭其力質貸以繼之無倦隱居三十年書無不讀有
漫塘文集語錄
柴中行字與之餘干人紹熙元年登進士第授撫州
軍事推官時禁道學校文轉運司移撽令自言非偽
學中行奮筆曰自㓜讀程頤書如以為偽不願考校
後為廣西轉運司幹官帥將薦之使其客甞中行中
行正色曰身為大帥而稱人為恩主恩相心竊恥之
毋汙我嘉定初除太學博士轉對首論主威奪而國
勢輕次論士大夫寡㢘隅乏骨鯁冝飬天下剛毅果
敢之氣末論權臣用事包苴成風今舊習猶在冝舉
行先朝痛绳贓吏之法出知光州治行為淮右最又
條畫極邉次邉緩忢事冝上之遷京西轉運使改知
襄陽府兼京西帥覈軍實補虔籍劾李珙不法明扈
再興有㓛入為吏部即官言好進好同好欺士大夫
風俗三敝擢宗正少卿䟽言比年臣下納說非觀望
則希合非囬緩則畏避而面折廷諍之風未之多見
此任事大臣之責也孟春大兩震電霜雹交作邉烽
告急失地䘮師中行亟奏内外二失朝廷十憂大要
言今日之事人主盡委天下以任一相一相盡以天
下謀之三數腹心而舉朝之士相視以目噤不敢言
甚至邉庭申請乆不卽報脫有闕誤咎當誰執調秘
書監崇政殿說書言欲結人心莫若去貪吏欲去貪
吏莫若清朝廷在高位者以身率下則州縣小吏何
恃而敢為又論内治外患辨君子小人甚悉進秘閣
修拼知贑州治盗有方境内清肅以言罷理宗卽位
舆祠卒著有昜書集傳詩講義論語童蒙說
李孟傅字文授光季子也光謫嶺海孟傅才六歳奉
母居鄉刻志于學曽幾妻以其孫歴官將作監主簿
丞相趙汝愚初當國適歳饑遣孟傅按視江池鄂三
大軍所屯積粟道除太府丞既復命面對言徃返四
千里所過民生困窮状時韓伲胄逐留正及汝愚毫
諌且將論朱熹孟傅聞之奮然曰如此則士大夫争
之鼎鑊且不避伲胄甞致意扵孟傅孟傅謝曰行年
六十去意巳决伲胄不恱以兼考工郎請外知江州
累遷江東提舉移福建詔入對首論用人冝先氣莭
後才能益招徕忠讜以扶正論故人有在政府者折
簡問勞勤甚孟傅卽謝曰孤蹤乆不造朝獲一望清
光而去幸矣卽出關至閩歳大饑發廪勸分民無流
莩侂胄誅遷提點刑獄移江東奉祠致仕卒年八十
四甞戎子孫曰安身莫如無竸修巳莫若自保守道
則福至求禄則辱来有磐溪集記善記異等書
論曰棄疾竒俊士也其歸宋固冝何待筮哉異托星
象去官以避吳曦之亂其亦智矣中行寕不校試不
肯自言非程頤學可謂衛道有功孟傅其所樹立不
愧其父宰飄然逺引累徵不起卓乎不可及巳
御定宋史筌卷一百十一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