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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定宋史筌卷一百十呼尊賢閣編
列傳第五十七
婁機曹彦約范應鈴
徐經孫湯璹
蔣重
珍
牟子才
朱貔孫歐陽守道孟珙
杜杲子庶王登楊掞
張惟孝陳咸史彌逺
鄭清之史嵩之蕫槐
葉夢鼎馬廷鸞傅伯成
葛洪曽三復黄疇若
袁韶危稹弟和程公許
羅必元王遂
婁機字彦發嘉興人乾道二年中進士第歴官秘書
郎皇太兮始就傅遴選學官以機兼資善堂小學教
授機日陳正道又以累朝事親修身治國愛民四事
手書以獻太子遷太常丞仍兼教授改秘書省著作
郎都城火機上封事言朝臣務為奉承外臣不稱職
将帥不知訓閱之獘時年七十匃閒不許擢監察御
史方進講資善堂未退而除命頒太子戀戀不忍舍
機亦為之感涕韓伲胄議開邉機極口詆之又上䟽
極論進太常少卿兼權中書舎人詔遣宣諭荆襄機
曰使徃慰安人情則可必欲開邉啓釁死不能從也
泗州捷聞愈増憂危曰但恐進銳退速椐愈深耳遂
以言去伲胄誅召為吏部侍郎請檢校權臣内侍等
没入家貲専為飬兵之助兼太子詹事著歴代帝王
緫要以裨考訂累遷同知樞宻院事兼太子賓客尋
進叅知政事當干戈甫定信使徃來之始機彌縫禆
䝺甚多龙惜名呢進退人物不布私恩嘉定初行皇
太子册命機攝中書令讀丹提舉洞霄宫以歸卒贈
持進機初登第其父壽戒之曰得官誠可喜然為官
正自未昜甭機㞐鄉以誠接物是非判扵語下不為
後言稱奨人才䟽列姓名以備采取其所薦進亦不
欲人之知也著有班馬字類廣干禄字書機深於書
學尺牘人多蔵弆云
曹彦約字簡甫都昌人甞従朱熹學淳熙八年中進
士第厯官知樂平縣薛叔似宣撫京湖檄彦約攝漢
陽軍事金人入㓂彦約搜訪土豪得許卨趙觀党仲
昇任之大敗金人以功進秩二等知漢陽軍嘉定中
除湖南轉運刊官遷知潭州安撫湖南盗羅世傳李
元礪李新等相繼竊發彦約督諸將擊新殺之遂復
桂陽世傳素與元礪有隙蜜請圗元礪以自效彦約
録賞格報之世傳遂擒元礪而自以為功避留以徼
重賂終不肯出峒彦約宻諭胡友睦許以重賞友睦
又殺世傳後知利州關外乏食彦約發本司所儲减
價遣糶民頼以濟沔州都統制王大才驕横制置使
董㞐誼反曲意奉之彦約以邉面兵權不一作病夫
議獻廟堂己而蜀邉被兵内有張福莫簡之變所言
皆驗累遷兵部侍郎寳慶初入對言當以慶暦元祐
聼言為法以紹聖崇觀諱言為戒又應詔言濟王事
曰漢文帝封淮南王二子此本朝太宗之所己行也
今若徇文帝縁情之義法太宗繼絶之意謗自息矣
又薦隆州布衣李心傳素精史學乞寘之史舘從之
授兵部尚書力辭奉祠卒嘉熙初賜謚文簡
范應鈴字旂叟豊城人開禧元年舉進士厯官知崇
仁縣始至眀約束信期㑹夙興冠裳聴訟發摘如神
雖負者亦無不心服累遷通刊蘄州江右峒冠為亂
吉州被殘燬差知吉州應鈴慨然曰此豈臣子辭難
時耶首以鍊兵足食為先務永新禾山羣盗嘯聚應
鈴察遇客趙希邵有才畧檄之攝邑調郡兵禽之贑
州叛卒賊殺主帥應鈴曰此非小變也宻遣諜以厚
賞捕之使者劾其輕發鐫一官累遷軍器監召見奏
曰國事大且急者儲貮為先失今不圗姦臣乗夜半
片紙或從中出忠義之士束手無䇿矣寧宗為之動
容屬塩法屡變江右貧民終歳食淡商與民俱困應
鈴力陳四害願用祖宗入粟易盐之法授湖南轉運
判官平峒獠蒋何二族擢大理少卿上䟽請謝事不
許一朝處决官事已遂及家務纖悉不遺曰生死數
也平生學力正在今日帥别之傑問疾應鈴整冠肅
入言論如平常之傑退翛然而逝應鈴開眀磊落守
正不阿書饋不交上官薦舉不徇權門喜讀左氐春
秋所著有西堂雜著對越集徐鹿卿曰應鈴經術似
兒寛决獄似雋不疑治民似龔遂風采似范滂理財
似劉晏而正大過之人以為名言
徐經孫字中立寳慶二年登進士第厯官監察御史
劾京尹厲文翁言偽而辨䟽八留中卽日出關理宗
遣使追之不及進福建提點刑獄升安撫使召為太
子諭徳經孫為安撫時陳韡家㞐門人故吏有撓法
者不得逞相舆揺㨔至是韡起家刊本郡懷私逞忿
卽日劾奏通判語侵經孫經孫造朝俱白于政府帝
聞大怒曰陳韡老繆宜亟罷之經孫再詣政府言某
韡門生也前日之白公事也苟韡以是得罪人謂我
何請之不置識者韙之累遷太子詹事輔導東宫随
事啓廸景定三年春雷詔求直言經孫對曰忠讜之
氣欝不得行上帝降監假雷以鳴公田法行經孫條
其利害忤丞相賈似道拜翰林學士未逾月諷言者
桊免居閒十年卒經孫所薦陳茂濂為公田官聞經
孫去國曰我不可以負徐公遂以親老謝歸
論曰機忠謹有守力止開邉小學其餘事也彦約可
舆立事㓛應鈴政若神眀経孫劉介不苟皆粹然無
疵君子也
湯璹字君保瀏陽人淳熙十四年登進士第歴官國
子博士時召朱熹為侍講未幾辭歸予祠璹上䟽言
熹以正學為講官四方顒望其有啓沃之益曽末踰
時輒聴其去必駭物論宜追召熹還不報出知常州
進直徽猷閣卒璹負直槩舆韓侂胄陳自強不合故
屡嗾言者中傷之奉祠閑居之日居多蒋重珍字
良貴無锡人璹女壻也嘉定十六年擢進士第一歴
官簽判奉國軍召對首言自天子至扵庶人所當先
知者本心外物二者之界限且論苞苴有昔所未有
之物故吾民罹昔所未有之害苞苴有不可勝窮之
費故吾民有不可勝窮之憂累遷通判鎮江府㑹行
都火應詔厯言廟堂顓權之弊且曰九廟至重事如
生存而徹小塗大不防於火之未至而宰相之㞐獨
全亦足以見人心之䧟溺尋又進為君難六箴召為
秘書郎端平初入對上五事乞召真德秀魏了翁用
之兼崇政殿說書戎家事勿以白務積精神以悟上
意每草奏齋心盛服有宻啓則手書削藁理宗稱其
平實遷著作佐郎元兵入㓂賈似道出師關洛重珍
力争師既衂復進兵重珍言若耻敗而欲勝之則心
氣不平而成忿怒生靈之命豈可以忿怒用哉累遷
權刑部侍郎卒謚忠文
年子才字存叟井研人生期嵗舉家為盗所湛滅惟
一姑未笄以甕覆之得免及長學午魏了翁李方子
嘉定十六年學進士對䇿詆史彌逺調洪雅縣尉李
心傳辟兼撿閱文字制置司遣視文州王宣軍饟鄧
艾縋兵處也道遇宣宣曰虜且壓境宣已退矣君母
庸徃子才不可遂至州視軍庾而還甫出境文州
連丁内外艱免喪心傳方修中興四朝國史請子才
自助擢史舘獫閱入對陳偹邉三策理宗顧問甚悉
將下殿復召與語翌日帝諭宰相曰人才如此可峻
擢之丞相史嵩之曰姑遷校勘子才亟請外通判衢
州日食上封事陳時政乞蚤定太子入為國子監主
簿遷太常博士言今日有徽欽時十證又請為濟王
立後既而謁告奉祠鄭清之卒之眀日詔子才還朝
遷著作郎兼崇政殿說書子才随事奏陳舉朝誦子
才奏䟽皆曰有徳之言也浙東福建大水子才言今
日納私謁溺近習勞土木庇小人失人心五者皆蹈
宣和之失又言謚以勸懲當出自朝廷母待其家自
請故事早講講官皆在晚講惟說書一貟宰相懼兮
才言己并晚講於早自是不得獨對矣遷軍器少監
兼直舎人院李伯玉以救高斯得徐霖降官逾年舍
人院不敢行詞子才曰故事文書行不過百刻卽為
書行以為叙復地帝曰謫詞皆褒語可更之子才不
奉詔賈似道海州之捷子才草奨諭詔第述軍容之
盛不言其功似道不樂明堂禮成帝將幸西太乙宫
欵謝實欲遊西湖子才諫止又言冝於合肥别立湖
西制置江淮别立荆湖制置似道聞之怒曰是欲削
吾地也上元夜召妓入禁中子才言此皆董宋臣軰
壞陛下素履權兵部侍郎吳子聦之姑知古為女冠
得幸於帝子聦因之得知閤門事子才繳之改子聦
知澧州子才力辭去帝留之不可知太平州首教民
孝弟以前人慈竹義木二詩刻而頒之為諸生講說
經義修戰艦造兵仗權工部侍郎時丁大全與董宋
臣濁亂朝政子才累䟽辭歸初子才在太平建李白
祠自為記曰白之斥實由高力士激怒妃子以報脫
韡之憾也又冩力士脫韡状為之贇而刻諸石宋臣
大怒舆大全合謀嗾御史交章誣劾子才公燕及饋
遺過客降两官帝疑之宻以槧問安吉守吳子明子
眀曰臣甞至子才家四壁蕭然願母信讒言帝語経
筵官曰年子才之事吳子眀乃謂無之何也戴慶炣
曰臣憶子才甞繳子眀之兄子聦帝曰然事遂解未
幾大全敗宋臣斥劾復子才官㑹賈似道入相嗾御
史造飛語將中以危裾帝意不可奪遂以禮部侍郎
召賜御筆曰朕乆思見卿故有是命故事近臣自外
召者必先見帝乃供職子才至北關請内引奏事宦
者沮之帝特令見子才言言論者國之元氣也今言
及乗輿尚見優假事關廊廟忿怒斯形朝廷之闕失
臣下之蔽蒙何由上達乎帝曰非卿不聞此言宣㘴
賜茶問外事甚悉子才俱以田里疾苦對帝嚬戲乆
之卽無侍讀擢權禮部尚書兼直學士院始復儤直
舊制帝賜詩褒甞每直輒召對内殿至夜兮或就賜
酒果兼給事中葉李吕宙之等䟽攻賈似道似道怒
以他事下臨安獄欲殺之子才請宥之又遺書似道
似道荅書辭甚忿徑從臨安府㫁遣蓋懼子才再有
所論也度宗在東宫雅敬子才言必稱先生卽位授
翰林學士知制誥力辭請去不已以資政殿學士致
仕卒子才有藻鑑文天祥以童子見卽期以逺大所
薦士若李芾趙卯發劉黻家鉉翁後皆為忠義士平
江守吳淵籍富民田千餘畒遺子才貨却之身後無
餘貲賣金帯乃克葬有存齋集四朝史藁子谳大理
少卿
朱貔孫字興甫浮鿄人淳祐四年中進士第授臨江
軍學教授丞相史嵩之聞名欲致舘下以禄未及親
辭主管刑工部架閣文字䆠者董宋臣用事貔孫發
䇿試胄子極論䆠寺専權之患宋臣諷言者論罷之
尋拜史舘校勘時丁大全執政使其黨許以驟用貔
孫力拒之理宗親擢監察御史兼崇政殿說書首䟽
論大全誤國之罪時有建議遷都四眀者貔孫上䟽
言鑾輿若動則三邉之將士瓦解而四方之盗賊蜂
起遂止遷太子右諭徳詔許乗馬赴講貔孫諭導得
體太子每為之改容兼權直舎人院時大禮成封命
最委吏持詞頭下每夕無慮數十貔孫運筆如飛夜
末中已就皆温潤典雅擢殿中侍御史因對力斥宋
臣之姦卒奪祠升侍御史論劾外戚内臣賈似道用
事貔孫不肯阿附度宗帛位擢吏部尚書不拜帝以
舊學故欲留之而辭益力知袁州升敫文閣學士卒
于郡有文集奏議
歐陽守道字公權一字迂父吉州人初名巽自以更
名應舉非是當祭必稱巽少孤貧自力扵學里人聘
為子第師主人瞷其每食舍肉宻歸遺母為設二咒
乃肯食淳祐元年舉進士厯官贑州司户江萬里作
白躒洲書院首致守道為諸生講說湖南轉運副使
吳子良聘守道為嶽麓書院副山長發眀孟氏正人
心承三聖之說學者恱服江萬里薦爲史館檢閱召
試舘職授秘書省正字遷秘書郎轉對言欲家給人
足必使中外臣庶無復前日言利之風而後可尋以
言罷徒歩出錢塘門唯書两篋而已咸淳中特㫖予
祠尋除著作佐郎兼崇政殿說書經筵所陳皆切扵
當世遷著作郎卒家無一錢守道兄之妻蚤喪其子
演五嵗浚生甫數月守道三十未有室日夜抱二子
泣里巷憐之演既長出莫知所之守道哭而求諸野
終不能得三年不食肉所著有易故文集
論曰璹衛護正學見忤權姦重珍務積至誠庶幾主
悟子才危言諤諤屡起屡躓貔孫不附姦凶直聲龙
著守道志節堅高至死彌篤斯皆有用之材而不使
展其所藴惜乎理宗之為君也
孟珙字璞玉棗陽人四世祖安甞從岳飛有㓛嘉定
十年金人犯襄陽父宗政時為趙方將珙料虜必闚
樊城獻宗政䇿由羅家渡濟河越翼日臨渡布陣金
人果至半渡伏發殱其半宗政援棗陽方臨陣而珙
失宗政之所在忽望見虜騎中有素袍白馬者曰吾
父也麾騎突陣遂脫宗政以㓛補進勇副尉既而金
將完顔訛可攻棗陽宗政命珙取它道劫金人破砦
十有八以㓛升下班祇應趙方一見竒之辟光化尉
丁父憂理宗卽位特授忠翊郎尋辟京西茅五副將
紹定初珙白制置司剏平堰于棗陽建通天槽八十
有三丈溉田十萬湏是年収十五萬石差京西兵馬
都監総轄忠順三軍丁毌憂起復為亰西兵馬鈐轄
六年元將那顔倴盞追金主守緒于蔡州檄珙討武
仙仙時舆武天錫及鄧州守移剌瑗為金盡力欲迎
守緒入蜀珙逼天鍚壘一皷拔之斬天鍚授江陵府
副都統制賜金帶金人犯吕堰珙命諸軍追擊進逼
大河金人棄輜重走移剌瑗請降得縣五鎮二十二
口十二萬五千李英以順陽降張林以申州降已而
武仙愛將劉儀降珙問仙虚實儀陳仙所據大砦石
穴山以馬蹬沙窩岵山三砦蔽其前若先破離金砦
則三帥成禽矣珙翌日遣兵向離金盧秀執黒旗帥
衆入砦分據巷道掩殺幾盡遣樊文彬攻馬蹬前門
成眀等邀截西路火燭天殺僇山積師還至沙窩西
舆金人遇三戰三克遣晋徳招降花腿王顯金鎮撫
安威顯軍約五千猶未解甲珙令作栲栳陣周視良
乆乃去如素所撫循饗以牛酒皆醉飽歌舞珙料武
仙將上岵山絶頂窺伺令文彬詰朝奪岵山駐軍其
下已而仙衆果登山及半文彬麾旗伏兵四起仙衆
失措枕藉崖谷山為之潁珙進軍至小水河夜漏十
刻召文彬等受方畧眀日蓐食啓行晨至石穴時積
雨未霽珙䇿馬直至石穴分兵進攻自寅至巳九砦
俱破仙舆五六騎遁降其衆七萬還軍襄陽轉修武
郎元兵約共蔡州制置使諜扵珙珙請以二萬人
行因命珙盡護諸將金兵二萬騎繇真陽南來珙皷
行而前金人戰敗走倴盞遣其將三人来迓珙舆射
獵割鲜而飲馳入其帳倴盞喜約為兄弟酌馬湩飲
之得蔡州降人言城中饑珙曰巳窘矣當盡死而守
以防突圍黎眀珙進逼石橋郭山戰少却金人突至
珙躍馬入陣斬山以徇軍氣復張殊死戰俘斬甚衆
進逼柴潭立柵攻㧞潭樓蔡人恃潭為固珙召麾下
飲再行曰彼所恃此水耳决而注之涸可立待潭决
實以薪葦遂濟師攻城進逼土門金人驅老稚熬為
油號人油砲人不堪其楚珙遣道士說止之降者言
城中絶粮已三月鞍靴敗皷皆糜煑且聼以老弱互
食又徃徃斬敗軍全隊食其肉故欲降者象珙下令
諸軍銜枚分運雲梯萬衆競登大戰城上殺元帥兀
陵達招倴盞入執其叅政張天綱問守緒所在天綱
曰城危時卽取寳玉寘小室環以草號泣自經曰死
便火我烟燄未絶珙舆倴盞分守緒骨得金鎰寳玉
帯金銀印牌有差還軍襄陽特授武功郎擢建康府
都統制制置司奏留珙襄陽兼鎮北軍都統制鎮北
軍者珙所招中原精銳百戰之士萬五千餘人分屯
唐鄧間尋令赴樞宻院禀議授帯御呢械端平二年
授主管侍衛馬軍司黄州駐劄朝辭帝問恹復葑曰
願陛下寛民力畜人才以俟機㑹問和議對曰臣介
胄之士當言戰不當言和賜賚甚厚兼知光州又無
知黄州三年珙至黄州増埤浚隍搜訪軍實邉民來
歸者日以千數兼莭制黄蘄光信陽四郡軍馬元兵
攻蘄州珙遣兵觧其圍襄陽被攻江陵危急命珙徃
援珙乃遣張順度江自以全師継之元兵兮两路編
筏窺江珙變易旋旗服色循遝徃來夜則列炬照江
數十里相接又遣外弟趙武等破砦二十有四嘉熙
初封隋縣男尋授鄂州諸軍都統制元兵入淮甸知
黄州王鑑戰不利珙入城軍民喜曰吾父来矣駐帳
城樓指畫戰守卒全其城御筆特賜珙金盌珙益以
白金賜諸捋將士苦戰病傷珙遣醫視療士皆感泣
授樞宻副都承㫖京西湖北安撫制置使兼知岳州
三年復樊城襄陽授樞宻都承㫖制置使兼知鄂州
珙奏曰襄樊為朝廷根本今百戰而得之當加經理
如護元氣非甲兵十萬不足分守乃置先鋒軍以襄
郢歸順人隸焉舊將晋德来歸珙獎用之元兵自随
州闚江珙密遣劉全拒之巳而元兵㓂蜀度萬州施
夔震動珙兄璟時為湖北安撫副使珙請于督府帥
師西上㑹諜知元兵於襄樊随等州招集軍民布種
積船材于順陽乃遣張漢英等兮路撓其勢遣王堅
潜兵燒所積船材度虜必因粮扵蔡州遣張徳入蔡
州火其積聚拜四川宣撫使進封漢東郡侯淳祐二
年元人寇淮東珙遣李得帥精兵赴之珙子之經監
軍元兵至三川珙下令主兵官不許失棄寸土權開
州鿄棟以乏粮還斬以徇巳而兼知江陵府五年至
江陵登城歎曰江陵所恃三海不知沮洳變為桑由
虜一鳴鞭直至城下乃修復内隘十有一别作十隘
於外沮漳之水舊自城西入江因障而東之俾繞城
北入于漢三海遂通為一三百里間渺然巨浸繪圗
上之珙鎮江陵而兄璟帥武昌故事無兄弟同處一
路者乞歸不允作公安南陽两書院以没入田廬隸
之以處襄蜀之士請帝題其榜元行省范用吉密通
欵珙白于朝不従珙歎曰三十年收拾中原人今志
不克伸矣病遂荤乞休致授檢狡少師致仕卒特贈
太師封吉國公謚忠襄廟曰威愛珙忠君軆國之念
可貫金石在軍中舆叅佐論事珙徐以片語折衷衆
志皆惬謁士遊客老校退卒壹以恩意撫接名位雖
重建皷旗臨將吏而色凛然無敢涕唾者退則焚香
隐几逺貨色絕滋味其學邃於易六十四卦各繫四
句名警心易賢亦通佛學號無庵㞐士
杜杲字子昕邵武人父頴江西提刑杲以䕃補授閩
縣尉江淮制置使李珏辟致幕下金人八冦滁州珏
令杲徃援及至州民蔽野求入避滁州守固拒杲啓
鑰納之杲登陴中矢益自奮厲卒全其城為廬州節
度推官浮光兵變杲單騎徃誅其魁守將争餉金幣
悉封貯一室將行屬通判反之權知濠州金兵數萬
請降輜重甚富或請誘而圗之杲曰殺降不仁奪貨
不義納之則有後患諭而遣之知安豊軍制置使趙
善湘舆趙范趙葵出師詔問守禦策杲言沿淮旱蝗
中原赤立若虚内事外腹心之地必有可慮時在外
諫出師者惟杲一人及兵敗人服其先見再知濠州
攺安豊元兵圍城杲舆大戰眀年元兵復至又大戰
擢将作監御書慰諭之尋進淮西制置副使累䟽請
老不許淳祐初乞去愈力以工部尚書予祠尋擢沿
江制置使知建康府遷兼吏部尚書杲随資格通其
礙梁成大子賂當國者求銓試杲曰成大論真文忠
公得罪名教子孫安得仕尋卒杲淹貫多能為文麗
宻清嚴善行草晚嵗專意理學甞言吾兵間無悖謀
左畫得於四書子庶庶字康侯㓜倜儻有大志性
剛劲通典故善為文從父兵間習邉事未入仕巳立
戰㓛眀堂恩補官累遷淮西提刑浚城壕増守備修
學宫移廬州安撫副使人歡迎如見慈父治績甚多
舆元兵戰於望仙白沙城知揚州射陽湖飢民嘯聚
庶曰吾赤子也遣將招剌得丁壮萬餘戮止首惡數
人尋直寳文閣知隆興府卒
王登字景宋徳安人少讀書喜古兵法慷慨有大志
不事生産制置使孟珙辟致幕下權知巴東縣淳祐
四年舉進士調興山主簿吳淵為制置使其弟潜甞
盛言登才畧乃具幣招之淵慨然曰事亟矣奈何登
曰亟呼諸將共議衆至驩躍曰景宋在此淵卽書銀
牌曰代某親行賞罰必具申登至沙市椎牛釃酒誓
曰今日之事登不用命諸將殺登以獻諸將有一不
用命登不敢私也衆股栗竟立功於沮河趙葵為制
置使見登握手曰景宋一身膽惜相見晚也俾參宣
撫司馬光祖為制置使辟充叅謀官遷京西提刑登
威聲日振有余思忠讒扵光祖曰京湖知有王景宋
不知有馬制置光祖出登屯郢州以是才畧不能施
識者惜焉開慶初登提兵援蜀約日合戰夜分忽絶
倒五臓出血幕客唐舜申至登尚瞪目視几上文書
俄而卒它日舜申舟經漢陽有蜀音呼唐舜申者三
左右曰景宋聲也是夕舜申暴卒
楊掞字純父臨川人少得錢萬緡八娼樓垂盡夜忽
自呼曰純父來此何為眀日遂行入淮帥杜杲幕果
曰風神如許他日不在我下逾年安豊被兵掞慨然
請行乃以竒䇿觧圍奏補七官孟珙辟于幕甞謂小
子房舆茶局周其資用掞費錢數萬緫領賈似道責
償珙與白金六百掞又散之賓客酣飲不顧似道欲
殺之掞曰漢高祖以黄金四萬斤付陳平公乃顧此
區區不以結豪傑之心耶似道始置之未幾有大將
立㓛珙㘴受其拜掞歎曰兜鍪信不如毛錐子也扵
是治進士業登第調麻城尉向士璧守黄州檄入舉
以戰㓛升三官調潭州莭度推官得心疾卒
張惟孝字仲友襄陽人通春秋工騎射值城中亂人
争出闕惟孝㧞劍殺數人趍白河急登舟舟人不許
惟孝曰今日之事非汝卽我能殺我者得此舟衆披
靡遂以舟達郢州卜居江陵至沙市衆舟大集不可
涉頃有峩冠張盖従者數十則宣撫姚希得之弟也
令曰敢有争岸者投水中惟孝睥睨良乆提劍驅左
右而出麾白旗令衆船登崖毌敢亂次幹官鐘蜚英
見而異之以告唐舜申舜申曰吾故人也蜚英謂曰
今日正我輩趍事赴㓛之秋惟孝曰朝廷負人眀日
蜚英勸姚希得邀致之宴仲宣樓蜚英酒酣曰有國
而後有家天下如此將安歸乎惟孝躍然曰從公所
命乃請空名帖三十以還逾旬以三十騎俱擁甲士
五千至旗幟鲜眀部伍嚴肅希得大喜請所統姓名
惟孝曰朝廷負人福難裾昜聊為君侯紓一時之難
耳姓名不可得也時鼎澧等州危甚扵是擊皷耀兵
不數日衆至萬人數戰俱捷吕文徳招之不就而遁
後不知所終
陳咸字逢儒監察御史升卿次子也淳熙二年登進
士第知南克縣轉運司辟主管文字改知普州開禧
初四川宣撫使程松辟主管機宜咸貽書論兵不可
輕動勸松搜人才練軍實松不用遷利路轉運判官
吳曦叛咸留大安軍督軍粮備姦盗曦以咸蜀名士
欲脅之檄咸議事咸不徃遂至利州以主管文字王
釜福艾可與共事欲結二人誅偽都運使徐景谣燒
棧閣絶曦援兵旣而釜棄官歸咸謀遂沮節㑹曦以
書招之急咸以刀自㫁其結披緇而出曦旣誅咸語
諸子曰吾不能討賊而棄官守罪也上表自劾安丙
奏以咸総蜀賦時僭亂後帑蔵蕩然咸至武興舆丙
啇確利病兵政財計䂓畫備至故軍興增支之數八
千餘萬皆不取扵民嘉陵江流忽淺或云金人截上
流咸䟽而噵之饋運無阻及金人犯上津守頼以固
召為司農卿卒謚勒節
論曰金宋之讐也珙與元人夾攻滅其國以雪百年
之耻又能說禮樂敦詩書誠可尚也杲登掞惟孝思
以㓛名自見錐所立有小大皆竒才也咸不従逆曦
雖不能死然理財扵䘮亂之餘蜀頼以固豈不賢扵
匹夫之自經溝瀆者哉
史彌逺字同叔浩子也淳熙六年補承仕郎八年中
銓試苐調建康府糧料院十四年舉進士慶元二年
累遷大理司直尋改王宫學教授輪對乞旋廉潔之
士推舉薦之賞濬溝洫固隄防實倉廪均賦役課農
桑禁末作為水旱之俑葺城郭修噐械選將帥鍊士
卒儲粟穀明烽燧為邉脩之防丞相亰鏜屏左右曰
君他日功名事業過鏜遠甚願以子孫為托開禧初
遷起居郎兼資善堂直講韓伲胄開邉王師大衂彌
遠應詔言今出戍既多留衛者寡萬一盗賊竊發誰
其禦之冝勿輕調發餝將士固守封圻毋貪小利毋
惑浮言奏方具容曰伲胄必以奏議占人情太夫人
年髙能無貽親憂乎彌遠曰時事如此言八而益扵
國利扵人吾得罪甘心焉既而敗衂相屬都城震揺
皆畏伲胄莫敢言彌遠力陳危迫之勢皇子詢閒之
亟具奏伲胄乃就誅累遷禮部尚書拜同知樞宻院
事嘉定初拜右丞相兼樞宻使丁母憂二年起復右
丞相四年雪趙汝愚之宪乞襞贈賜謚釐正誣史朱
熹彭龜年楊萬里呂祖儉或襞贈易名或録用其後
寕宗崩擁立理宗拜太師勸帝傾心順令以事太后
力學修德以荅皇天進左丞相上䟽乞觧幾政授昭
信軍節度使充醴泉觀使進封㑹稽郡王卒謚忠獻
追封衛王及其䘮還遣禮官致路祭于都門外賜纛
佩玉黝纁初彌遠既誅韓伲胄相寕宗十有七年迨
寕宗崩廢濟王非寕宗意立理宗又獨相九年擅權
用事理宗德其立巳之功雖臺諌言其姦惡弗恤也
彌遠死為製碑銘以公忠翊運定䇿元勲題其首濟
王之死識者羣起論之而彌遠反用李知孝鿄成大
等為鷹犬一時君子貶竄斥逐不遺餘力云
鄭清之字德源初名爕字文叔鄞縣人従樓昉學嘉
桊十年豋進士第調峽州教授帥趙方嚴重靳許可
清之徃白事方為置酒命其子范葵出拜方掖清之
無答拜且曰他日願以二子相累遷國子監學錄丞
相史彌逺謀廢濟國公清之預焉遷太學博士寕宗
崩彌逺定䇿詔㫖皆清之所定理宗即位授崇政殿
說書帝問外人因閤子庫進絲履有謗議故事月進
鞵數两朕非敝不昜何由致謗清之奏寕考自奉如
寒士衣領重澣草舄屡補今欲儉德著聞頒過於寕
考方可帝嘉納三年累遷叅知政事六年彌遠死拜
右丞相端平初帝旣親総庻政而清之亦慨然以天
下為巳任召還真德秀魏了翁崔舆之李皇徐僑趙
汝談尤焴游似洪咨夔王遂李宗勉杜範徐清叟袁
甫李韶時號小元祐遺逸如劉宰趙蕃皆見旌異拜
特進左丞相兼樞密使三年以洛師潰及霖雨雷變
輒屡䟽乞罷奉祠嘉熙中封申國公賜御書輔德明
謨之閣又賜楮十萬緡乃日與賔客門生相羊山水
間淳祐間拜少保趣八見居無何䘮其子士昌决意
東還不許拜少師賜玉帶又賜第于西湖之漁莊進
讀仁皇訓典謂仁祖之仁厚發為英明故能修明紀
綱而無寛弛不振之患孝宗之英明本扵仁厚故能
涵鲞士氣而無矯厲峭刻之習帝懷諭之七年拜太
傅右丞相兼樞宻使越國公中使及門清之放浪湖
山竟夕不歸詰朝内引叩頭辭免帝勉諭詔趙葵視
師陳韡帥湖廣二人方普辭㑹清之再相力主之科
降辟置無所留難葵韡遂出師皆以捷聞九年拜左
丞相進十龜元吉箴持敬典學崇儉力行能定明善
謹微察言惜時務實其目也賜詔奨諭十一年十䟽
乞罷政不許退朝感寒疾危甚猶以未得雪為憂俄
大雪起曰百官賀雪帝必甚喜命掬雪床前觀之進
封齊國公致仕薨賜謚忠定湯巾甞論清之及清之
再相巾求去清之曰巳欲作君子使誰為小人力挽
之徐清叟甞論列清之乃引之共政趙葵視師年餘
乞罷帝未有以䖏之清之曰非使作相不足以酬勞
陛下豈以臣故耶臣必不因葵来遽引退臣願為左
使葵居右許之然葵竟不果来清之代言奏對多不
存藁有安晚集六十卷清之自與史彌遠廢濟王立
理宗駸駸至宰輔然端平之間召用正人清之之力
也至再相則年齒衰暮政歸妻子而閒廢之人或因
縁以賄進為世所少云
史嵩之字子由鄞人嘉定十三年中進士第歴官刑
部侍郎亰西湖北制置使端平初破蔡滅金獻俘上
露布降詔奨諭移書廟堂乞經理三邉不合丐祠歸
手詔勉留㑹出師詔令嵩之籌畫糧餉嵩之奏言臣
熟慮根本周思利害荆襄連年水潦民不聊生征調
旣繁夫豈堪命無歸之民聚而為盗饑饉之卒未戦
先潰臣受任守邉雷同和附以致誤國罪當誅確守
不移之愚上迕丁寕之㫖罪亦當誅力求去予祠尋
知隆興府兼江西安撫使理宗自師潰始悔不用嵩
之言召見力辭權刑部尚書上䟽言結人心作士氯
覈實理財等事且言今日之事當先自治不可専恃
和議嘉熙初除亰西荆湖安撫制置使漢陽受攻嵩
之帥師發江陵奏誅張可大竄魯普李士達以其棄
城也二年黄州圍觧降詔奨諭尋拜恭知政事督視
諸路軍馬置司鄂州城黄州復光滁二州拜右丞相
薦士三十有二人復信陽襄陽以督府米振淮民之
饑巳而乞祠趣召桊事眷頋特隆賜賚無虗日淳祐
初進玉斧箴及高孝光寕四宗帝紀四年遭父䘮起
復右丞相手詔遣中使趣行扵是太學生黄愷伯宗
學生與寰等皆上書論嵩之不當起復不報將作監
丞徐元杰奏對劉鎮上封事帝意頗悟初嵩之従子
璟卿甞以書諫曰伯父秉大政膺大任而所行浸不
克終不待舉削而改官者有之譴責未幾而叙理者
有之丁艱未幾而起復者有之苞苴公行政出多門
便嬖私昵狼狽萬狀自開督府東南民力困扵供需
不知所成者何功伯父謀身自固之計則安其如天
下蒼生何異日國史乃厠扵蔡亰誤國亂臣之後果
何靣目見我祖扵地下乎為今之計莫若盡去在幕
之羣小悉召在野之君子相舆改絃易轍戮力王事
庻幾失之東隅収之桑榆矣居無何璟卿暴卒相傳
嵩之致毒徐元杰及劉漢弼杜範之死人亦疑之自
是嵩之為公論所不容居閒十三年卒贈少師封魯
國公謚莊肅德祐初以右正言徐直方言奪謚
董槐字庭植濠州人廣顙豊頤羙鬚髯少喜言兵自
方諸葛亮周瑜父永怒其大言槐心愧益力學従輔
廣遊嘉定六年登進士第歴官知常州提㸃湖北刑
獄常德軍亂夜縦火而譟槐騎従數人入火所問亂
故亂者曰將軍馬彦直奪吾歲請吾屬將責之償不
為亂也槐召彦直斬馬前亂者還八伍中明日乃戮
首亂者而賻彦直之家累遷知江州流民渡江来歸
者十餘萬議者謂方軍興不暇食民也槐曰民吾民
也發吾粟振之胡不可至者如歸焉淳祐中權廣西
轉運判官至邕州上守禦七䇿邕州西通諸蠻南引
交趾數冦邉槐舆約無相侵推赤心遇之皆伏不動
南方悉定升給事中上䟽請抑損戚里恩澤羣臣奏
事少與法違憚槐不敢上除簽書樞宻院事寶祐中
拜叅知政事封濠梁郡公理宗嚮用槐槐言事無所
隱不為容悅言敵國在前冝㧞材能用之士大夫有
過失為執法吏所剌刻終身不用此苟非姦襄願為
昭洗勿廢其他善又遷謫之臣當稍稍内徙使得生
還顧不用可也槐每奏帝輒稱善尋拜石丞相兼樞
宻使槐自以為人主所振㧞苟可以利安國家無不
為然務先大軆任人先取故舊之在䟽遠者在官者
率滿歲而遷嗜進者始不悅矣槐又言臣為政而有
害政者三戚里不奉法一也執法大吏乆扵其官而
擅威福二也皇城司不檢士三也三者不去政且廢
願自上除之扵是嫉之者滋甚帝年浸髙操柄獨㫁
漸喜狎佞人丁大全善為佞帝躐貴之大全遣客私
自結扵槐槐曰人臣無私交大全御之日夜求槐短
槐入見極言大全襄侫不可近帝曰大全未甞短卿
卿勿疑槐曰陛下謂大全忠而臣以為姦不可與俱
事陛下卽上書乞骸骨不報未幾䇿兑丞相大全亦
論劾槐書未下自發省兵迫遣之乆之特授福建路
安撫大使固辭進封許國公將薨之夕天大雨烈風
雷電槐起衣冠而坐麾婦人出為諸生說兑謙二卦
問夜如何諸生以夜中對遂薨謚文清帝特賻金六
十斤帛千匹
葉夢鼎字鎮之寕海人本陳待聘之子七歲為後扵
毌族少従鄭霖趙逢龍學以上舎試八優等釋褐出
身歴官軍器少監兼兵部郎官言外有窺邉之大敵
内有伺隙之巨姦竒襄蛊媚扵宮闈熏腐依憑扵城
社強藩悍將牙蘖昜揺草竊姦宄肘腋階變後累遷
知贑州丁大全柄國欲挽夢鼎登朝辭謝景定中累
遷簽書樞宻院事封臨海郡公賈似道欲造關子罷
十七十八两界㑹子夢鼎以為厲民乃止罷十七界
公田法行夢鼎又以為厲民故行之浙右而止進同
知樞宻院事理宗崩議太子即位太后垂簾聴政夢
鼎曰母后垂簾豈是羙事進叅知政事加食邑力辭
咸淳中拜特進右丞相兼樞宻使王价甞以言去官
至是夢鼎明其無罪賈似道恚恩不巳出罷省部吏
數人夢鼎怒曰我㫁不為陳自強郫求去似道之母
貴似道曰葉丞相安扵家食未甞希進汝強舆以相
印今乃牵制至此若不従吾言吾不食矣似道悔屬
人求觧而夢鼎屡上章乞免㑹冊揚妃宰相無拜禮
吏賛拜夢鼎以笏揮之趍出明日乞還田里詔勉留
之詔兑諸州守臣上殿奏事夢鼎言非立法本意又
乞容受直言進少保未幾引杜衍致仕故事單車宵
遁判福州封信國公不拜充醴泉觀使乆之授少傅
右丞相趣行扶病至嵊縣上䟽乞還山林扁舟徑歸
使者以禍福告夢鼎語之曰廉耻事大生死事小恭
帝即位咨訪故老夢鼎上封事陳時務八條授判慶
元府沿海制置大使力辭及端宗昻位于閩召為少
師太乙宫使航海行道梗不能進南向痛笑失聲而
還後二年薨
馬廷鸞字翔仲樂平人淳祐七年登進士第歴官太
學録召試館職時外戚謝堂厲文翁内侍盧允升董
宋臣用事廷鸞試䇿言彊君德重相權収直臣防近
習遷秘書正字尤焴辟為史舘校勘初丁大全雅慕
廷鸞彌欲拘致之廷鸞不為動試䇿稍及大全及廷
鸞當輪對大全使王持垕徃瞷馬廷鸞素親持垕且
同館不虞其諜也密露大意持垕以告大全及候對
殿門格不得見翌日為監察御史朱習所劾罷董宋
臣遣八廂貌士索奏藁藁雖焚廷鸞之名重天下開
慶初吳潜八相召為校書郎景定中大全黨多斥宋
臣尚居中㑹日食舆秘書省同守局䟽論宋臣竟㘴
謫時賈似道自江上還位望赫奕廷鸞未甞舆之親
擢軍噐監兼左司輪對言集和平之福者自陛下之
身始飬和平之德者自陛下之心始累遷起居舎人
薦士二十人進中書舎人程奎補郎王之淵通判朱
熠知府林奭趙必遁張稱孫舆郡皆繳還詞頭咸淳
元年除簽書樞宻院事五年拜叅知政事進右丞相
兼樞密使八年九䟽乞罷廷鸞每見功賞稽遲將校
不死力扵邉閫升辟稍越拘攣似道頗疑異及辭相
位度宗惻怛乆之曰丞相勉為朕留廷鸞言國事方
殷疆圉孔棘天下安危人主不知國家利害羣臣不
知軍前勝負列閫不知陛下舆元老大臣惟懷永圖
臣死且瞑目頓首涕泣而退恭帝卽位召不至罷相
十七年而薨所著六經集傳語孟㑹編
論曰彌遠雖誅伲胄濟王之廢功不掩罪嵩之起復
不容公議然有將帥之才清之早為趙方所知及其
為相引進名士固非碌碌者然始舆彌遠同事末又
不禁妻子之干政惜哉槐持心公直不負所學積忤
權姦顛沛而去乃其冝也夢鼎身當末運不失大臣
進退之義茹恨而没其志悲矣廷鸞奉身而退淪為
遺老何其遭逢不幸也
傅伯成字景初察孫也少従學朱熹隆興元年豋進
士第又中教官科慶元元年歴官太府寺丞言吕祖
儉不當以上書貶朱熹大儒不可以偽學目之又言
朋黨之敝起於人主好惡之偏㘴是出知漳州遷工
部侍郎時權臣方開邉伯成言天下之勢譬如乗舟
中興且八十年外而望之丹若堅緻歲月既乆罅漏
寝多苟安朝夕猶懼覆敗乃欲徼倖圗古人之所難
臣未之知也相府災同列相率而或以為偶然伯
成正色曰天意如此官師相䂓時也以為偶然可乎
進右司郎權倖有私謁者皆峻拒之出為湖廣総領
朝議欲納金人之叛降者伯成言不冝輕棄信誓乞
戎將帥毋生事嘉定初召對靣論當今之䇿雖以和
為主冝惜曰為戦守之備拜権户部侍郎李壁謫居
撫州伯成言韓伲胄之誅壁舆有㓛不酬近㓛乃追
前罪他日負罪之臣不容以㓛贖過拜左諌議大夫
抗䟽十有三皆軍國大軍或致史彌遠意欲使有所
彈劾謂將引以共政謝之曰吾豈傾人以為利哉左
遷權吏部侍郎出知建昌府蔡元定謫死道州歸葬
建陽為雪其寃扵朝寳慶初加寶文閣學士提舉佑
神觀奉朝請雖以老病辭而愛君憂國之念不少衰
聞大理評事胡夢昱㘴論事貶亟抗䟽言之不報伯
成純實無妄表裏洞達每稱人善不啻如巳出語及
姦人誤國邪人害正詞色俱厲不少假借常慕尸諫
䟽草畢亟命繕鴈朝服而卒年八十四謚忠簡
葛洪字容父東陽人従呂祖謙學淳熙十一年登進
士第歴官工部貟外郎兼權樞宻院檢詳上䟽言今
之將帥有沉酣聲色之奉溺意田宅之圖而不恤國
事者又有専務納交書幣旁午而妄希开進者乞嚴
餝將帥上下振厲申緻軍實常若有冦至之憂寕宗
嘉納之累遷同簽書樞密院事拜叅知政事予祠致
仕卒謚端獻杜範稱其侃侃守正有大臣風有奏議
雜著
曽三復字無玷臨江人乾道六年登進士第歴官監
察御史進起居郎兼權刑部侍郎致仕三復性耿介
恥奔競官不速進在臺持論平正不随不激
黄疇若字伯庸豊城人生而孤外大母杜氏教之淳
熙五年豋進士第歴官監察御史首言善為國者必
以恐懼修省之訓陳扵前善為相者必以危亡灾異
之事告扵上遷殿中侍御史桊今帑蔵無餘願自宫
禁以及宰執百官共為撙節逐年樁積遂置安邉所
拜權户部侍郎乞發賣官田克糴本以廣常平之儲
知成都府蠲九邑積欠代民輸錢累鉅萬以平蠻㓛
進一秩遷權兵部尚書尋升左庶子引范鎮故事乞
歸田里知福州力辭致仕卒有竹坡集奏議
袁韶字彦淳慶元人淳熈十三年登進士第歴官臨
安府尹理訟精簡道不拾遺里巷呼為佛子紹定初
拜同知樞密院事胡夢昱論濟王事當遠竄韶不肯
署文書拜浙西制置使薦淮將卞整崔福於史彌遠
以討李全端平初奉祠卒贈太師越國公韶之父為
郡小吏給事通判廰勤謹無失崴滿當代不聼去後
通判至復留用之因致豊饒夫妻俱年近五十無子
其妻資遣徃臨安置妾既得妾察之有憂色且以麻
束髡外以綵餙問之泣曰妾故趙知府女也家四川
父歿家貧故鬻妾而歸葬卽送還之妾毋泣謂吏曰
計汝聘財猶未足以給歸費且用破矣將何以酬之
曰賤吏不敢辱娘子聘財盡以相奉且傾嚢中貲舆
之遂獨歸妻迎問曰妾安在告以其故且曰吾思之
無子命也我與汝周旋乆若有子豈必待他婦哉妻
亦喜曰君設心如此行當有子矣明年生韶
危稹字逢吉初名科臨川人淳熙十四年舉進士孝
宗賜今名洪邁甞得稹文為之賞激調南康軍教授
轉運使楊萬里按部偕遊廬山相舆酬唱調臨安府
教授倪思薦之且語人曰吾得此一士可以報國累
遷諸王宫教授稹謂以教名官而實未甞教請攺創
宗子學立課試法如两學従之升著作郎進對論和
戰守利害而請顓意扵守是歲旱稹應詔言安邉所
征歛及無罪籍没之害紫中行去國稹賦詩送之迕
宰相意出知潮州尋㘴通金華徐僑書論罷乆之知
漳州郡有臨漳臺據溪山最勝䖏作龍江書院横經
講讀旣觧歸提舉崇禧觀卒真德秀登従班舉稹自
代及没又為銘其墓有巽齋集諸經講議集觧先賢
桊議弟和和字祥仲開禧初登進士第為上元主
簿大闢祠宇祀程顥真徳秀為之記知德興縣振荒
有惠政著蟾塘文集
程公許字季舆一字希潁宣化人嘉定四年舉進士
調綿州教授制置使崔舆之大加噐賞㑹金人犯閬
中制置使桂如淵遁朝廷擢李墓代之辟公許通判
施州當兵將奔潰之後盡力佐之節浮費䟽利原累
遷太常博士嘉熙初行都大火公許言陛下冝以大
舜無蔵怒宿惡為心而叅酌扵漢文待淮南故事以
召和弭災為蒋峴所劾去召拜著作佐郎兼權尚左
郎官時諫官郭磊卿以論事不報出關徐榮叟亦抗
章引去公許奏乞還之遷捋作少監論易楮利害與
史嵩之異議嵩之徑掲黄榜公許為宰相擅行如此
則掖垣可廢累上奏欲引去李宗勉及游似奏留之
淳祐初拜太常少卿為濮斗南所論罷尋知袁州新
周敦頤祠葺張栻書院聘宿儒胡安之為諸生講說
以杜範薦召拜起居舎人斗南繳還䟽有臣等耻舆
為伍之語範見䟽曰程季舆肯舆汝為伍耶召赴行
在屬史嵩之經營起復益憚公許宻嗾殿中侍御史
王賛奏寝召命理宗錐曲從而意不恱及逐不才毫
諌擢公許起居郎公許八劵不可不堅凝者七帝諭
之曰卿一去三年今用卿出自朕意是曰晚命下嵩
之罷起復兼權中書舎人時右史徐元杰暴亡公許
亟奏請命置獄鞠勘於朝臣中逆公正明决者専蒞
其事務使得實必誅無赦䟽八不報權禮部侍郎鄭
清之以少保侍講幄中批復其子士昌官職舆内祠
且許侍飬盖士昌甞以詔獄追逮或云詐以死聞清
之造闕號泣請于帝故有是命公許徼奏士昌罪重
亰都浩穰姦宄雜糅恐其積習沉痼重為清之累莫
若且舆甄復少慰清之内祠侍飬之命宜舆収寝清
之自是曰夜短公許周坦妻舆清之妻善因拜坦侍
御史劾公許出知建寕府清之再相公許屏居湖州
者四年差知婺州帝特召為權刑部尚書入對䟽言
貨財興缮逐諫臣開邉釁等時獘七事薦知名士二
十九人時罷亰學類申之法公許請復其法使遠方
遊學者得以肄習其間清之益不樂授藁殿中侍御
史陳垓以劾公許尋授寳章閣學士知隆興府而公
許巳卒矣遺表上帝嗟悼進龍圖閣學士公許冲澹
寡慾惟一僮侍食無重味一裘至十數年不易家無
羡儲敬愛親戚脩至蜀有兵難族姻奔東南者多依
公許以居有塵缶文集
羅必元字亨父隆興人嘉定十年登進士第調撫州
司法叅軍真德秀八叅大政必元移書曰老醫甞云
傷寒壞證惟獨参湯可求之然其活者十無二三先
生其今之獨参湯乎調福州觀察推官有勢家李遇
奪民荔支園必元直之遇為言官劾罷必元淳祐中
知汀州為御史丁大全按去後起幹行在糧料院錢
塘有海鰍為患詔方士治之都人鼓扇成風必元上
䟽力止之理宗召見曰見卿梅花詩足知卿志度宗
卽位以直寳章閣致仕卒年九十一必元甞従危稹
包遜學見理甚明風節甚高郷人尊慕之
王遂字去非一字穎叔金壇人樞宻副使韶玄孫也
嘉桊中登進士第紹定中厯官監察御史言朝廷謂
史嵩之小黠為大智近功為遠略欺君誤國而猶且
惑焉遷右正言尋拜殿中侍御史䟽言三十年来㐫
徳叅㑹未有如李知孝梁成大莫澤者乞重其刑又
言君徳必純乎剛理宗善之累遷權工部尚書同里
劉宰甞穪遂為文雅健無世俗浮靡之氣足以名世
遂知平江府宰贈之言曰士友當親而賢否不可不
辯財利當遠而㑹計不可不明折獄以情毋為私意
所牵薦士以才毋為權要所奪當言則言不視時而
退縮可去則去不計利而遲回庻幾名節之全盖格
言也
論曰伯成扶護正人抵死為國洪守正不阿三復持
論公平疇若優扵政治皆有足取焉韶雚史論其為
史彌遠腹心其信然歟稹拳拳扵講學可知其賢也
必元受學扵稹見理甚明不愧其師者也公許遂讜
論疊見豈不偉哉
御定宋史筌卷一百十四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