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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定宋史筌卷一百十五尊賢閣編
列傳第五十八
兵淵余玠汪立信
向士璧胡穎冷應澂
曹叔逺
族子
豳
王萬馬光祖
喬行簡范鐘㳺似
趙葵
兄范
謝方叔吳潜
程元鳯江萬里王爚
陳宜中
章鑑
吳淵字道父寧國人柔勝子也㓜端重苦志力學五
歲卷毋哀慕如成人嘉定七年舉進士調建德縣主
簿丞相史彌逺館留之舆語竟曰許以國器授浙東
制置司幹辦公事丁父憂詔起復力辭且貽書政府
曰茍冐哀求榮則平生大節巳掃地矣他日何以事
君詔從之後爲將作監丞累遷右文殿修撰兼右司
適政府欲用兵中原以㨿關守河爲說淵謂國家决
不能取縱取之决不能守丞相鄭清之不樂而罷出
知江州未幾邉事果如淵言清之致書引咎巽謝累
遷知建康府詔以淵興利除害究心軍民拜資政殿
太學士封金陵侯復賜錦繡堂忠勤樓大字歴官亰
湖安撫制置大使寳祐五年拜叅知政事越七曰卒
淵有材畧所至興學飬士其在隆興鎮江平江值歲
凶所振活且二百萬人而政尚嚴酷好興羅織之獄
籍入豪横故時有蜈蚣之謡其弟潜亦數諌止之所
著有易觧退庵文集奏議
余玠字義夫蘄州人家貧落魄無頼喜㓛名好大言
少爲白鹿洞諸生甞携客入茶肆敺賣茶翁死脫身
走襄淮時趙葵爲淮東制置使玠作長短句上謁葵
壮之留之幕中未幾以功補進義副尉進工部郎官
嘉熈中舆元兵戰于汴城河隂有㓛淳祐初累遷淮
東制置副使進對言今世胄之彦塲屋之士田里之
豪一或卽戎卽指之爲麤人願陛下視文武之士爲
一勿令偏有所重偏它至於激文武交激非國之福
理宗曰卿人物議論皆不常可獨當一面乃授權兵
部侍郎四川宣諭使帝從容慰遣之玠亦自許當手
挈全蜀還本朝尋授安撫制置使先是東西川監司
戎帥各専號令蕩無紀綱蜀日益壊玠大更弊政遴
選守宰簪招賢之舘供張一如帥所居下令曰集衆
思廣忠益諸葛孔明所以用蜀也欲有謀以告我者
近則徑詣公府逺則自言于郡所在以禮遣之士之
至者玠不厭禮接咸得其懽心播州冉氏兄弟璡璞
有文武才隱居蠻中前後閫帥辟召堅不肯起聞玠
賢相謂曰是可與語矣遂上謁玠即分庭抗禮仍置
之賔館璡璞甚安之數月無所言玠爲設宴酒酣玠
以㣲言挑之卒黙然玠曰是觀我待士之禮何如耳
更闢别館以䖏之使人窺其所爲惟對踞以堊畫地
爲山川城池之形起則漫去如是又旬曰請見玠屏
人曰爲仐日西蜀之計其在徙合州城乎玠躍起執
其手曰此玠志也但未得其所耳曰蜀口形勝之地
莫若釣魚山請徙諸此玠大喜遂宻以其謀聞於朝
請不次官之詔以璡爲承事郎璞爲承務即徙城之
事悉以任之卒等青居釣魚雲頂等十餘城分爲諸
郡治於是如臂使指氣勢䏈絡巳而玠率諸將直擣
興元與元兵大戰又大戰于嘉定初利司都統王夔
素殘悍號王夜义恃功驕恣所至刼掠每得富家穴
箕加頸四面然箕謂之蟇蝕月縛人两股以木交壓
謂之乾搾油蜀人患苦之大帥䖏分少不嗛其意則
百計撓之使不得有所爲玠至嘉定夔帥所部兵迎
謁才羸弱二百人玠曰乆聞都統兵精今疲弊如此
殊不稱所望夔對曰夔兵非不精不敢即見者恐驚
從人耳頃之班聲如雷江水如沸聲止圓陣巳合旗
幟精明器械森然無一人敢亂行者舟中皆戰掉失
色而玠自若也徐命吏班賞有差夔退謂人曰儒者
中乃有此人玠乆欲誅夔舆親將楊成謀遂夜召夔
計事潜以成代領其衆夔才離營而新將已單騎入
矣將士皆愕眙相顧成以帥指暁之遂相率拜賀夔
至斬之乃薦成爲文州剌史戎州欲舉統制姚世安
爲代玠素欲革軍中舉代之弊遣都統金某徃代之
世安閉關不納常疑玠圖已屬丞相謝方叔家子姪
避地雲頂世安厚結之求方叔爲援方叔因倡言玠
失利戎之心又宻求玠之短陳於理宗於是世安與
玠抗玠欝欝不樂寳祐初聞有召命愈不自安一夕
暴下卒或謂仰藥死蜀之人莫不悲慕如失父母玠
治蜀任張實治軍旅王惟忠治財賦朱文炳接賔客
皆有常度自寳慶以来蜀閫未有能及之者惜其遽
以太平自詫進蜀錦蜀箋過於文餙乆假便宜之權
不顧嫌疑遂来讒賊之口齎志以沒
汪立信澈從孫也淳祐六年登進士第理宗見立信
状貌䧺偉顧侍臣曰此閫帥才也授烏江主簿授荆
湖制司幹辦通判建康府制置使趙葵辟充本司叅
議官葵去而馬光祖代之鄂州圍觧賈似道惡閫外
之臣與已分功欲以軍興時支散官物爲罪撃去之
光祖與葵素有隙卽稽句簿書不能得其疵迺以開
慶二年正月望夜張燈宴設錢三萬缗爲葵放散官
牣聞于朝立信力争之語觸光祖光柤怒立信遂投
劾去擢亰西提舉常平累遷權兵部尚書荆湖安撫
制置使知江陵府移書賈似道謂今日之䇿有三選
兵可五十餘萬人而沿江之守不過七千里若距百
里而屯屯有守將十屯爲府府有総督其要害䖏參
倍其兵以爲䏈絡之固此上䇿也乆拘聘使無益禮
而歸之許輸歳幣以緩師期生兵曰増可戰可守此
中䇿也二䇿果不得行則天敗我也衘璧輿襯之禮
請備以俟似道得書大怒抵之地詬曰瞎賊狂言敢
爾蓋以立信目㣲眇云尋中以危法廢斥咸淳十年
北虜大舉入寇似道督諸軍出次江上以立信爲沿
江制置使俾就建康募兵以援立信卽日上道以妻
子託愛將金明曰我不負國家甭亦不負我遂行與
似道遇蕪湖似道拊立信背哭曰不用公言以至於
此立信曰平章平章瞎賊今曰更說一句不得似道
問立信何向曰今江南無一寸乾净地某去尋一片
趙家地上死第要死得分明甭至則建康守兵悉潰
立信知事不可成歎曰吾生爲宋臣死爲宋鬼但徒
死無益耳率所部數千人至高郵欲控引淮漢以爲
後圖已而聞似道師潰江漢守臣皆降遁立信歎曰
吾猶得死於宋土置酒召賔佐與訣手爲表起居三
宫夜分起歩庭中慷慨悲歌握拳撫案者三扼吭而
卒伯顏入建康或告立信二䇿請戮其孥伯顔歎息
曰宋有是人有是言哉使果用我安得至此求其家
厚恤之曰忠臣之家也金明以立信之喪歸葵丹陽
子獜在建康不肯降虜走死於閩初立信之未仕也
家窶甚㑹嵗大侵吳淵守鎮江爲粥以食流民使其
客黄應炎主之應炎一見立信心知其非常人言於
淵淵大竒之禮以上客視應炎有加應炎甚怏怏淵
觧之曰此君吾地位人也但遭時不同耳君之識度
志業皆非其倫也盍少下之明年登第後其踐歴畧
如淵而卒死於難人謂淵知人云
向士璧字君玉常州人負才氣精悍甚自好紹定五
年登進士第歴官直龍圖閣湖北安撫副使兼知峽
州北虜攻合州急制置使馬光祖命士璧赴援數立
竒功理宗諭羣臣曰士璧捐家貲百萬以供軍費其
志足嘉進秘閣修撰樞宻副都承㫖開慶初北虜寇
涪州命士璧徃援以計㫁浮橋奏捷尋遷湖南安撫
副使兼知潭州元兵自交阯北還至城下攻圍急士
璧極力守禦遣王輔佑邀後隊一戰有功圍遂觧進
兵部侍郎賈似道忌其功諷陳寅孫附鳯劾罷之又
稽守城時所用金穀逮至行部坐死徳祐初詔復元
官立廟潭州
胡穎字叔獻湘潭人父璨娶趙方弟雍之女生二子
長顯有拳勇以材武入官數有戰功穎自㓜風神秀
異諸舅以其類已每加賞鍳成童即能倍誦諸經中
童子科復從兄學弓馬母不許曰汝家世儒業不可
復甭也遂力學尤長於春秋趙范討李全檄頴八慕
穎常㣲服行諸營察衆志嚮歸必三皷後全敗范遣
穎獻俘于朝補官紹定五年登進士第歴官湖南提
刑所至毀滛祠數千區以正風俗累遷廣東經畧安
撫使潮州僧寺有大蛇能驚動人穎至令僧舁蛇至
令曰甭有神靈當三日見變恠既及期蠢然猶衆蛇
耳遂殺之遷亰湖緫領財賦咸淳中卒穎爲人正直
剛果愽學彊記吐辭成文臨政善㫁不畏彊禦在浙
西榮王府十二人行刼穎悉斬之甞輪對理宗曰聞
卿好殺意在浙獄穎曰臣不敢屈太祖之法以負陛
下非嗜殺也帝爲之黙然
冷應澂字公定隆興人寳慶元年登進士第調廬陵
主簿以㢘能著有愬事臺府者必曰願下廬陵清主
簿以范應鈴薦知萬載縣嵗歉棄孩滿道乃下令恣
民收飬所棄父母不得復問全活甚衆知德慶府前
守政不立縱豪吏漁獵峒獠遂大爲變應澂馳檄諭
之旣又厲士馬出不意一皷擒之經畧雷冝中歎服
亟薦應澂可大用期年報政奏罷抑配塩法及乞用
楮劵折銀綱等五事以紓民力升本道提舉常平尋
知廣州後卒于家常曰治官事當如家事惜官物當
如已物吾等受上厚恩安得清談自高以誤世陶士
行卞望之吾師也屢平大寇未甞輕殺笞杖以下亦
加審慎至其臨事輒㫁雖勢要不爲撓奪
曹叔逺字器逺瑞安人少學于陳傅良紹熙元年登
進士第李壁薦爲國子學録迕韓侂胄罷通判涪州
後知遂寧營卒稱亂入境戢其徒曰此江南好官員
也累遷權禮部侍郎遇事獻替多所裨益以徽猷閣
待制卒謚文肅甞編永嘉譜識者謂其有史才子咸
角孫邰皆登進士族子豳豳字西士少從錢文子
學嘉恭二年登進士第知建昌縣復故尚書李常山
房建齋舎以處諸生爲浙西提舉常平建虎丘書院
以祀尹悙移浙東提㸃刑獄寒食放囚歸祀其先囚
感泣如期至召爲左司諌與王萬郭磊卿徐清叟俱
負直聲當時號嘉熈四諌上䟽言立太子厚倫紀以
弭火災進禮部侍郎不拜獻古詩以寓䂓諷致仕卒
謚文恭子愉老亦登進士
王萬字處一婺州人少有大志究心當世之務尢嫺
於邉防要害嘉定十六年登進士第端平初歴官通
判鎮江府鄭清之初謀乗虚取河洛萬謂當急爲自
治之䂓巳而北虜入寇三邉震動理宗下罪已詔吳
泳起草以咨萬萬謂言之甚恐亦不可今邉民生意
如髮宜以振厲奮發興感人心爲條具沿邉事宜徧
告大臣要官嘉熙中授樞宻院編修官兼權屯田即
中因轉對言天命去留原於君心陛下一一而思之
凡惻然有觸於心而未能安者皆心之未能同乎天
者也天不在天而在陛下之心苟能天人合一永永
勿替天命在我矣差知台州至郡日惟蔬飯終日坐
廰事事至立㫁吏無所售民亦化之不復訟上下肅
然郡以大治累遷監察御史首論史宅之故相之子
曩者弄權不當復玷從班帝不得已出宅之史嵩之
自江上董師入相萬又首論之謂其事軆迫遽氣像
傾搖䟽入遷大理少卿致仕卒嵩之罷相衆方交論
其非帝思萬先見親賜御礼謂萬立朝蹇諤古之遺
直爲郡㢘平古之遺愛聞其母老家貧朕甚念之賜
新㑹五千貫田五百畒以贍給其家初萬之學専有
得於時習之語謂學莫先於言顧行然言而行未然
者非言之偽也習未熟也熟則言行一矣故終其身
行無不顧其言發於設施論諌皆根於中心有時習
編及奏劄論天下事者凡十卷
馬光祖字華父金華人寳慶二年中進士第從真徳
秀學歴官知建康府兼節制和州無爲軍安慶府三
郡屯田使始至官卽以常例公用器皿錢二十萬緡
支犒軍民减租稅飬鰥寡孤疾無告之人招兵置砦
給錢助諸軍昏嫁屬縣稅折収絲綿絹帛倚閣除免
以數萬計興學校禮賢才辟召僚屬皆極一時之選
移江陵府去而建康民思之不已理宗聞之復命知
建康士女相慶修飭武備防拓要害邉頼以安公田
法行光柤移書賈似道言非便乞不以及江東必欲
行之罷光祖乃可徙知臨安府浙西安撫使㑹嵗饑
必審慎皆有用之材叔逺萬俱正人端士光祖治建
康遺愛在民亦可謂能臣也巳
喬行簡字壽朋東陽人從呂祖謙學紹熙四年登進
士第歴官主管户部架閣召試館職爲秘書正字累
遷權工部侍郎理宗卽位行簡貽書史彌逺請帝法
孝宗行三年喪應詔上䟽言賢路當廣言路當開治
亂安危莫不由此又言羣賢方集願勿因濟王議異
同致有澳散拜簽書樞宻院事太后崩疏言陛下衰
絰在身愈當警戎宫庭之間旣無所嚴憚嬪御之人
視昔又多以春秋方富之年居聲色昜縱之地萬一
於此不能自制它於盛德大有虧損又論許國不當
摠文資鄭損不當帥蜀又言時青爲李全所戕竊意
軍中必有憤激思奮之人莫若乗勢就淮隂一軍拔
其尤者以護其師然後明指殺青者之姓名俾之誅
戮加贈恤之典於青則其勢自分而吾得藉此以制
之拜叅知政事時議収復三亰行簡在告上䟽曰臣
不憂出師之無功而憂事力之不可繼今紀綱法度
多頽弛而未張賞刑號令皆玩梘而不肅此皆陛下
國内之臣子猶令之而未從作之而不應乃欲闔闢
乾坤混一區宇其能盡如吾意乎臣之所憂者一也
境内之民困於州縣之貪刻阨於勢家之兼并饑寒
之氓常欲乗時而報怨茶塩之寇常欲伺間而竊發
蕭墻之憂凛未可保萬一兵興於外綴於強敵而不
得休潢池赤子復有如江閩東浙之事其將奈何臣
之所憂者二也今百姓多垂罄之室州縣多赤立之
帑大軍一動厥費多端頓師千里之外糧道不繼當
此之時恐無以爲䇿臣之所憂者三也願陛下堅持
聖意定爲國論以絕紛紛之說不果從進知樞宻院
事尋拜右丞相或又陳進取之計行簡奏今内外事
勢可憂而不可恃者七言甚懇切師得不出端平三
年有事明堂大雷雨行簡䇿免復召拜左丞相援韓
琦故事乞以邉陲財用分委三執政請修中興五朝
國史嘉熈三年拜平章軍國重事屢上章告老奉祠
封魯國公淳熈元年薨年八十六謚文惠行簡歷錬
老成識量弘逺居官無所不言好薦士多至顯達如
錢時具如愚皆當時隱逸之賢者有周禮総說孔山
文集
范鐘字仲和蘭溪人嘉定二年舉進士歴官尚右即
兼崇政殿說書進對理宗曰仁宗時甚多事鐘對曰
仁宗始雖多事乃以憂勤致治徽宗始雖無事餘患
至于今日帝恱累遷權兵部尚書嘉熈三年除簽書
樞宻院事尋拜叅知政事淳祐五年特拜左丞相兼
樞宻使封東陽郡公再乞歸予祠九年薨鐘爲相直
清守法重惜名器清德雅量與杜範李宗勉齊名謚
文肅所著有禮記觧
游似字景仁仲鴻子也嘉定十四年中進士第歴官
權禮部侍即有事明堂似上䟽言欲盡事天之禮當
盡敬天之心心存則政事必適其冝言動必當其理
雨暘必循其序夷夏必安其生遷吏部尚書入侍理
宗問唐貞觀治效何速如是對曰人主一念之烈足
以旋乾轉坤或謂覇道速而王道遅不知一日歸仁
期月而可王道曷甞不速嘉熈三年除同簽書樞宻
院事拜叅知政事淳祐五年知樞宻院事拜右丞相
致仕薨
趙葵字南仲方子也初生時或夢南岳神降其家與
兄范俱有志事功方器之聘鄭清之爲師又遣從李
燔學每聞警報與諸將偕出遇賊深入死戰屢獲捷
方甞賞將士恩不償勞軍爲變葵時年十二三覺之
亟呼曰此朝廷賜也本司别有賞賚軍心頼一言而
定人服其機警嘉定十三年方遣葵及扈再興攻金
人至高頭高頭金人它守之䖏也出勁兵拒戰葵率
先鋒奮撃殱之金人犯蘄州方命葵與范攻唐鄧曰
不克賊母相見也葵力戰連破之除知棗陽軍紹定
元年累遷知滁州李全將入浙西告糴實欲覘畿甸
葵䇿其必叛上書丞相史彌逺曰此賊包蔵祒心不
止告糴若不痛抑則自此肆行無惮畿内有不可勝
諱之憂毋疾謁告不得刲股雜藥而寄之及卒不許
觧官卒笑復視事全破塩城造舟益乏葵言于朝且
上史彌逺書請討全彌逺猶未欲興師討罪鄭清之
賢决之乃加葵直寳章閣淮東提刑兼知滁州時范
知揚州刻日約葵已而全攻楊州東門葵親出摶戰
全隔壕立馬相勞苦左右欲射全葵止之問全来何
爲全曰我非背叛索錢粮耳葵曰朝廷待汝以忠臣
孝子而乃反戈攻䧟城邑汝云非叛乎切責之全無
以對彎弓向葵而去於是數戰皆捷遂殺全詔授淮
東制置使兼知楊州入對理宗勞嘉之端平初朝議
収復三亰葵上䟽請出戰授權兵部尚書時盛暑行
師汴隄破决粮運不繼所復州郡皆空城無兵食未
幾元兵南下渡河發水牌兵多溺死時范宣撫亰河
關陜上表劾葵詔降一秩嘉熈初知楊州以應援安
豊捷奏拜刑部尚書葵留楊州凡八年墾田治兵邉
備益飭淳祐二年攺福州葬其毋乞追服終制不許
葵上䟽曰臣昔者奉詔討逆適丁家難悶然哀疚之
中命以驅馳之事移孝爲忠所不敢辭親恩不報寖
逾一紀食稲衣錦俯仰増愧且臣業巳追衰麻之制
伸苫塊之哀固不應數月而除也乃命提舉洞霄宫
不拜四年授同知樞宻院事乞剏游撃軍三萬人以
防江詔從之九年特授右丞相兼樞宻使以言者罷
予祠後累遷两淮節度使尋奉祠咸淳初加少傅進
封冀國公舟次小孤山薨年八十一是夕五洲星隕
如箕謚忠靖范字武仲少從父軍中甞與弟葵殱
金人于高頭又出師唐鄧敗金人於乆長知揚州淮
東安撫副使彭義斌使張士顯見范請合謀討李全
范告制置使趙善湘曰以義斌蹙全如山壓夘然它
請而後討者知有朝廷也萬一義斌無朝命而成大
勲是又唐藩鎮之事非計之得也莫若四緫管兵各
留半以備金人餘皆起發命葵摘淮西精銳萬人舆
㑹于焚州宻約義斌自北攻之事無不濟不報㑹全
且至范又獻計曰全今不得志於義斌而復慮四総
管應之歸㨿舊巢其謀必急若廟畫果定不欲出教
令但願得宻賜指授還報戒范無出位専兵范乃爲
書謝廟堂且决之曰今上自一人下至士民無不知
賊之它反先生知而獨不言徐思所以制之此廟謨
所以爲高也然以撫定責之徐晞稷而以鎮守責之
范責晞稷者凾人之事也責范者矢人之事也既責
范以惟恐不傷人之事又惡其爲傷人之言何哉賊
見范爲備則必忌而不得肆其姦他日必指范爲首
桗激變之人刼朝廷以去范必將縛范以授賊史彌
逺得書爲之動心彌逺訪將材於葵葵以范對進范
直敫文閣淮東提刑以毋老辭上書彌逺請以重兵
屯楊州設寳應天長二屯以扼賊衝朝廷乃召范禀
議復令知池州爲書告廟堂請罷調停之議朝㫖許
范剌射陽湖兵毋過二萬人就聼節制范又遺趙善
湘書曰今日與宗社同休戚者在内惟丞相在外惟
制使與范及范弟葵耳賊若得志四家它無存理於
是討賊之謀始决遂戮全進范兵部侍郎淮東安撫
使兼知揚州以収復淮東進工部尚書累遷端明殿
學士亰河關陜宣撫使㑹八洛師潰乃授亰湖安撫
制置使兼知襄陽府范至則倚王旻樊文彬李伯淵
黄國弼數人爲腹心朝夕酣狎民訟邉防一切廢弛
屬南北軍將交争於是北軍王旻内叛李伯淵繼之
焚襄陽北去南軍大將李虎不救焚因刼掠城中錢
粮器械皆爲賊有襄陽自岳飛収復百三十年生聚
繁庶城高池深甲於西陲一朝遂成灰燼范㘴降三
官論者未巳再降两官嘉熙中叙復知静江府後卒
于家
謝方叔字德方威州人嘉定十六年中進士第歴官
監察御史䟽奏左右之人進憂危之言者納忠於上
也進燕安之言者不忠於上也又言崇儉徳儲人才
恢逺畧行仁政遷殿中侍御史言今曰爲两淮謀者
有五一明間諜二修馬政三營山水砦四經理近城
之方田五加重遏絕逰騎及救奪擄掠之賞罰又請
行限田請録朱熹門人胡安定吕燾蔡模詔皆從之
累遷簽書樞宻院事叅知政事淳祐十一年拜左丞
相時監察御史洪天錫論䆠者盧允升蕫宋臣䟽留
中不下宗正寺丞趙崇璠移書方叔云閹寺驕恣宰
執不聞正救臺諌不敢誰何一新入孤立之察官乃
銳意出身攻之此豈昜得哉側耳數曰寂無所聞公
議不責備他人而責備於宰相不然倉卒出御筆某
人授少卿它無可遏之理丞相不可謂非我責也方
叔得書有赧色翌日果得御筆授天錫大理少卿去
而譛者乃曰天錫之論方叔意也及天錫之去亦曰
方叔意也方叔上䟽自觧御史朱應元論方叔罷相
度宗卽位方叔以一琴一鶴金丹一粒来進賈似道
恐其希望諷右司即官盧越等請奪方叔官爵咸淳
中詔叙復致仕薨方叔在相位子弟多干政若譛余
玠之類也
論曰行簡弘深好賢論事通練鐘似引君以致治之
要俱有可取自端平以来捍禦淮蜀两邉者非葵材
館之士卽偏禆之將及其年老衛國之志不衰亦曰
壮哉范雖有機畧狎暱匪人坐失襄陽罪止降官可
謂失刑方叔相業無過人者何足道也
吳潜字毅夫寧國人柔勝子也嘉定十年中進士第
一歴官尚右郎官都城大火潜上䟽論致災之由願
陛下菲衣惡食毋徒减膳而已踈損聲色毋徒徹樂
而已毋並進君子小人以爲包荒毋兼容邪說正論
以爲皇極庻㡬天意可囬天災可息累遷太府少卿
淮西総領告執政論用兵復河南不可輊昜以爲金
人既滅舆蒙古爲隣法當以和爲形以守爲實以戰
爲應進恢復之畫者可謂俊傑然取之若昜守之實
難征行之具何所取資民窮不堪激而爲變内郡率
爲盗賊矣自後興師入洛失士不貲後潜言果驗徙
知建康府䟽論保蜀護襄防江備海之方端平初論
九事忤時相罷奉祠攺秘閣修撰累遷權兵部侍郎
請分路取士以収淮襄人物遷吏部尚書兼知臨安
府論艱屯之時非反身修徳無以求亨通之理乞遴
選近族以係人望而俟太子之生理宗嘉納歴官同
知樞宻院事入對言今日之病不但倉扁望之而驚
庸醫亦望而驚矣願陛下篤任元老以爲醫師愽釆
衆益以爲醫工使臣軰得以效牛溲馬勃之助以不
辱陛下知人之明淳祐十一年拜右丞相以水災乞
觧尋判慶元府至官條具軍民乆逺之計奏行之又
代民輸帛前後所蠲五百四十九萬一千七百有竒
累章乞歸田里召入對論畏天命結民心進賢才通
下情帝嘉之拜特進左丞相奏乞令在朝之臣各陳
所見以决䖏置之宜封許國公元兵渡江潜奏今鄂
渚被兵湖南擾動推原禍根良由近年姦臣迷國誤
軍附和逢迎媕阿謟媚其褡至於此臣年將七十捐
軀致命所不敢辭所深痛者臣交任之日上流之兵
巳踰黄漢廣右之兵已蹈賔柳謂臣壊天下之事亦
可哀已又論章鑑高鑄甞舆丁大全傾心附麗躐躋
要道蕭恭來等羣小噂沓國事日非沈炎實趙與籠
之腹心而任臺臣甘爲之摶撃姦黨盤㨿血脉貫穿
以欺陛下致危亂者皆此等忄人爲之乞令大全致
仕炎等舆祠鑄覉管州軍不報屬將立度宗爲太子
潜宻奏云臣無彌逺之材忠王無陛下之福帝怒潜
卒爲沈炎所劾落職命下洪芹繳還詞頭不報謫建
昌郡尋安置循州潜預知死日語人曰吾將逝矣夜
必雷風大作已而果然撰遺表作詩頌端坐而薨州
人咨嗟悲痛德祐初追復元官
程元鳯字申甫徽州人紹定元年中進士第歴官宗
學愽士以詩禮講榮王府多所禆益輪對極論世運
剥復之機及人主所當法天者理宗覧之曰有古遺
直風後又以權右司即官輪對指陳尢激切忤當國
者丐外知饒州遷右曹即官䟽言八事拜監察御史
丞相鄭清之乆專國柄老不任事元鳯上䟽論其罪
有事明堂元鳯䟽言祈天以實不以文又言邉備及
濫刑之弊拜右正言以祖諱辭詔權以右補闕繋衘
上䟽言輩士大夫之風俗當革士大夫之心術至於
文弊邉儲人才民心儲將帥救災異莫不盡言余晦
以從父天錫恃恩妄作元鳯數其罪劾之升殿中侍
御史亰城災䟽言輟土木無益之役以濟暴露之民
移緇流泛濫之恩以給顛沛之衆言多剴切寳祐初
遷侍御史言㳒孝宗八事薦名士二十餘人進吏部
侍郎三年進叅知政事拜右丞相進封新安郡公㑹
丁大全謀奪相位元鳯力辭奉祠度宗卽位進少保
咸淳三年拜右丞相以言罷四年以觀文殿太學士
致仕薨其在政府一契家子求貳令元鳯謝之曰以
國家官爵報私恩某所不敢有甞遭元鳯論列者其
後見其可用更薦㧞之曰前日之彈劾成其才也今
日之擢用盡其才也有訥齊文集
江萬里字子逺都昌人少神雋有鋒頴入太學有文
聲理宗在潜邸甞書其姓名几研間以上舎選出身
召試館職累遷殿中侍御史萬里器望清峻論議風
采傾動一時帝眷注尤厚聞毋病不俟報馳歸至祁
門得訃而議者謂萬里毋死秘不奔喪反挾妾媵自
隨萬里無以自觧㘴是閒廢者十二年後陸德輿辨
其非辜於帝前賈似道宣撫两浙辟叅謀官遷刑部
侍即似道入相萬里兼國子祭酒侍讀入對遷權吏
部尚書同簽書樞宻院事知福州度宗卽位拜同知
樞宻院事萬里始蜼俛仰容黙爲似道用然性峭直
臨事不能無言似道常惡其輕發似道以去要君帝
初卽位呼爲師相至涕泣拜留之萬里以身掖帝云
自古無此君臣禮陛下不可拜似道不可復言去似
道下殿舉笏謝之曰微公似道幾爲千古罪人然以
此益忌之帝在講筵每問經史疑義及古人姓名似
道不能對萬里常從旁代對時王夫人頗知書帝語
夫人以爲笑似道閒之積慙怒謀逐之萬里四丐祠
不候報出關遂予祠後二年召拜左丞相兼樞宻使
尋予祠時萬里年七十有六矣咸淳十年元兵渡江
萬里隱草野間爲游騎所執大詬欲自戕旣而脫歸
先是萬里聞襄樊失守鑿池芝山後圃扁其亭曰止
水人莫諭其意及聞警執門人陳偉器手曰大勢不
可支余雖不在位當與國爲存亡及饒州城破軍士
執弟萬頃索金銀不得支觧之萬里竟赴池薨左右
及子鎬相繼投池中翌日萬里尸獨浮從者草歛之
萬里無子以蜀人王橚子爲後卽鎬也事聞贈太師
益國公謚文忠萬頃官至正即城破時郴州守趙崇
榞寓居城中亦死之
王爚字仲潜一字伯晦新昌人嘉定十三年登進士
第寳祐初歴官試司農卿䟽奏願詔大臣相舆憂亂
思治懼危圖安使内治明如天日外治勁如風霆則
精神運動陽彚昭蘇世道昌明上以迓續天命於譴
告之餘下以固結人心於觧紐之際景定初累遷吏
部侍即兼太子左庶子極言正論太子聼而說之咸
淳中拜叅知政事屢辭不許丐祠授知慶元府台州
乞差爚充上蔡書院山主詔從之十年拜左丞相兼
樞宻院事德祐初加都督諸路軍馬奏言今天下所
以大壊至此者正以一私蟠塞賞罰無章故也因言
賈似道誤國栆師之罪於是降詔切責似道不忠不
孝㑹日食爚乞罷不許尋進平章軍國事請出陳宜
中或留夢炎督吳門否則臣雖老無能爲若效死封
疆亦不敢辭詔三省集議亰學生上書詆宜中初宜
中在相位政事多不關白爚或謂亰學之論實爚嗾
之已而詔罷爚平章與祠薨爚清修剛勁賈似道甞
歸天台塟母過新昌爚獨不見之後以元老入相位
值國勢危士之際天下所屬望也而卒與宜中不恊
而去
章鑑字公秉分寧人以别院省試及第歴官中書舎
人同知樞宻院事咸淳十年拜右丞相明年元兵逼
臨安鑑託故徑去遣使召還旣至罷相予祠巳而御
史王應麟劾鑑庇韓震逆謀削一官放歸田里後有
告鑑家匿寳璽者霜晨鑑方擁敗衾卧兵士至大索
其家惟獘篋貯一玉盃餘無一物人嘆其清約鑑在
朝號寛厚與人多許可士大夫目爲滿朝歡云
陳宜中字與權永嘉人少甚貧性特俊㧞有賈人推
其生時當大貴以女妻之旣入太學有文譽寳祐中
與黄鏞劉黻林測祖陳宗曽唯等六人上書攻丁大
全監察御史吳衍劾宜中削籍拘管他州司業率齋
生冠帶送之橋門外士論稱之號爲六君子宜中謫
建昌軍大全旣竄丞相具潜奏還之有詔六人皆免
省試令赴景定三年廷試而宜中中第二歴官監察
御史程元鳯再相賈似道恐其侵權欲去之宜中首
劾元鳯請外爲江東提舉茶塩攺浙西提刑召爲崇
政殿說書累遷刑部尚書德祐元年拜知樞宻院事
兼叅知政事時北虜入寇賈似道出師蕪湖翁應龍
自軍中歸宜中問似道所在以不知對宜中以爲似
道巳死卽上䟽乞正似道誤國之罪似道行時以所
親信韓震総禁兵人有言震欲以兵刼遷者宜中召
震計事伏壮士撃殺之以示不黨於似道拜特進右
丞相與左丞相王爚論事不合㑹留夢炎自湖南入
爚與宜中俱乞罷政以夢炎爲相太皇太后以宜中
爲左丞相爚進平章軍國事爚拜命卽日僦民居以
丞相府讓宜中宜中上䟽以爲一辭一受何以觧天
下之譏亦去遣使數輩遮留之始至命張世傑等進
師二丞相都督軍馬而不出督爚請以一丞相建閫
吳門不然則巳請行宜中愧始上䟽乞行邉及世傑
等兵敗爚之子嗾京學生伏闕上書數宜中過失數
十事書上宜中竟去太皇太后自爲書遺其毋楊氏
使諭之宜中始乞以祠官入侍拜醴泉觀使尋爲右
丞相然事已去矣宜中倉皇發亰城民爲兵民年十
五以上者皆籍之人皆以爲笑遣張全援常州全奔
還文天祥請誅全宜中釋不問已而常州破虜兵薄
獨松關宜中入宫痛笑請遷都太皇太后命治装俟
升車給百官路費銀及朞宜中不入太皇太后怒曰
大臣欺我耶脫簮珥擲之地遂閉閤宜中實以明日
遷倉卒奏陳失審耳宜中初與元丞相伯顏期㑹軍
中悔不果徃伯顏兵至臯亭山宜中宵遁陸秀夫奉
二王入温州遣人召宜中宜中母死張世傑舁其棺
遂舆俱入關中端宗即位復以爲左丞相景炎二年
宜中以泉州糖甏貯空名省札數千道遣戴恩僞作
糖商宻諭吕大升徧誘浙西有戀國之心者皆填名
補官逺近皆應期以明年正月二十四二十五日襲
虜軍吳有高姓者告于虜酋拜都至正月二十四日
果有領兵来者以虜有備俱䧟于虜井澳之敗宜中
欲奉帝走占城乃先如占城度事不可爲遂不返末
帝累召不至後元兵伐占城占城降于元遣兵百餘
人服事冝中實奔闍婆甞遣人賫香一器遺張世傑
約以挾外國兵来㑹未至而世傑敗于崖山冝中歷
寓海南諸國有讓王位與之者竟不受後不知所終
云宜中爲人多術數少爲縣學生其父爲吏受贓當
黥宜中上書温州守魏克愚請貸之克愚卒置法其
後宜中爲浙西提刑克愚郊迎宜中報禮不書衘亦
云部下民陳某克愚惶恐柚而謝之後克愚忤賈似
道廢罷宜中乃極言克愚居鄉不法貶嚴州死
論曰潜忠亮剛直卓乎難及而竟以貶死悲夫元鳯
謹飭公平能不素位者也萬里問學德望優於諸臣
不免爲賈似道籠絡微露鋒穎輙見擯斥士大夫不
幸與權姦同朝自處難矣爚清修剛勁不恊似道而
舊史論其素相舆於似道何哉鑑碌碌寡稱宜中志
廣而才迃托跡海外不知所終亦可哀已
御定宋史筌卷一百十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