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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道宋史筌卷一百十九
尊賢閣編
傳第六十二
儒林
一
邵雍
子伯
温
程珦劉絢
李籲
蘓昞
謝良佐
游酢楊時尹哼
呂大臨張繹
劉安世
陳瓘︾胡安國
子寅
寧宏
羅従彦
李侗朱松
劉子翬
劉勉之胡憲
自司馬遷作史記特立儒林傳而諸史皆傳儒林宋
史又扵儒林之外别撰前史所無之道學傳何也盖
作史者以宋之儒林其為學偏全不同焉故獨取其
道造藴奥學就醇正者為道學傳表别乎儒林寔出
衛道之意也雖然以道學居儒林之外則儒與道判
而為二其為道有若非儒之道者然惟必於儒林之
中條分諸學之名然後可見其偏正廣狹昔者孔子
轍環天下以儒道教弟子當是時凡及孔子之門學
孔子之道者皆稱為儒然孔子之道至大門弟子不
能遍觀而盡識之扵是乎有德行言語政事文學之
目彼親炙聖人者尚不能綂㑹而集成况去聖巳逺
人各以其資之相近者為學者乎故司馬遷儒林傳
亦以六經之所授受别其源泒此雖據當時事實因
而書之頋其微旨可見也宋之儒者自五賢得淵源
正脉師道乃立趍向大正然其志業之踈宻知見之
通蔽有道理之學有箋註之學有儀章度數之學而
六藝之中亦有明於禮者有明於樂者譬如工匠各
精一器不能相通湊而合之天下之用俱極其妙聖
門教人各因其材而篤之者其意盖出扵此况史家
之追論成材如之何其求全而舎偏也今别以五賢
次於諸臣之首復扵儒林傳彚類區别釐為上下篇
俾見宋朝之聲明文物不遠三代良由羣儒各以其
能雜然響臻也
邵雍字堯夫其先范陽人父古隐德不仕蓍易說徙
居共城以終雍葵其親於伊水上遂為河南人雍少
時自䧺其才慷慨欲樹功名於書無所不讀址海李
之才攝共城令聞雍好學造其廬曰子亦聞物理性
命之學乎曰未也願受教遂事之才受河圖洛書伏
羲八卦圖六十四卦圖象講求先天之微㫖每與之
才語輒曰願先生微開其端母竟其說使雍退而自
思偕之才行則雖在野店飯必襴㘴必拜其尊敬如
此嘗踰河汾涉淮漢周流齊魯梁宋之墟有先達知
道者必訪之學無常師乆之歸共城廬于百原山中
冬不爐夏不扇曰不再食夜不設寢整襟危㘴如是
者又三年凡天地之運化日月之盈縮隂陽之消長
古今之世變以至物之成敗始終人之禍福脩短窮
極理數無毫髪差大名王豫聞雍篤志愛欲教之與
語三曰得聞所未聞大驚服卒舎其學而學烏年三
十餘游洛陽以為天下之中可以觀四方之士乃定
居始至躬樵爨事毋平居屢空怡然有所樂執親丧
哀毁盡禮洛人初寡知雍接之乆察其所䖏無不中
理叩其所有愈出愈新於是心恱誠服雍徳氣粹然
望之可知為賢清而不激和而不流齊明坦夷洞徹
中外遇人無貴賤賢愚一接以誠長者事之少者友
之善者與之不善者矜之其教人随才分髙下不驟
語而強益之或所言不適其意亦不屑也故問者曰
衆郷里化之逺近尊之士大夫過洛者不之公府而
必造雍之廬當是時程顥程頤居洛張載徃来于洛
富弼司馬光呂公著又退居于洛皆與雍相友善弼
等為市園宅而居之雍亦不辭自以安貧樂道平生
未嘗作皺眉事名其居曰安樂窩朝則焚香燕㘴晡
時酌酒三四甌微曛即止輒哦詩大書凡日月星辰
鳥獸草木皇王帝伯之理一發之於詩病畏寒暑常
不出每春秋出遊城中乗小車一人挽之惟意所適
士大夫家識其車音争相迎童孺厮隷皆歡相謂曰
吾家先生至矣主人喜客則留三五宿又至一家亦
如之或經月忘返郷里愛且敬父子兄弟每相語曰
毋為不善恐司馬端明邵先生知端明光也嘉祐中
詔舉遺逸留守王振辰以雍應詔授将作監主簿熈
寕初復求逸士御史中丞呂誨龍圖閣直學士祖無
擇宰相吳亢又以雍為言補潁州團練推官皆固辭
不之官雍居天津橋南嘗與客散步橋頭忽聞杜鵑
聲愀然不樂曰天下将治則地氣自北而南將亂則
地氯自南而北杜䳌南禽也而今至北上必用南人
變更舊章南方珍恠之物亦至天下自此多事矣未
幾王安石秉政立新法中外騷然吏牵迫不可為或
投劾去雍門生故友居州縣者貽書訪雍雍曰此賢
者所當盡力之時新法固嚴能寛一分則民受一分
之賜投劾何益耶年六十始製隐居服閉門不出曰
非退者之宜也熙寕十年得疾氣日耗而神益明程
顥兄弟及張載諸賢常徃候之病亟諸賢出外議後
事雍盡知之程頤以為其心虗明自能知之云卒年
六十七元祐中謚康莭咸淳初封新安伯従祀孔子
廟庭所蓍有皇極經世觀物内外篇漁樵問荅伊川
擊壌集初雍欲以其學傳于程顥程頤顥頤自言非
堯夫二十年工夫不能也遂不傳然雍與顥兄弟語
其學甚熟顥嘗歎曰堯夫内聖外王之學也顥在試
院偶推其數出謂雍曰堯夫之數只是加一倍法雍
驚撫其背曰何若是聦明又與頤言適雷起雍問頤
曰子知雷起䖏乎頤曰頤知之堯夫不知也雍愕然
曰何謂也頤曰既知之安用數推以其不知故推而
後知雍曰子以為起扵何䖏頤曰起於起䖏雍瞿然
穪善有邢恕者欲傳其學雍曰徒長姦雄耳竟不授
子伯温伯温字子文入則聞父教出則事司馬光
呂公著程顥兄弟尤熟當世之務薦授大名府助教
哲宗立邢恕欲為蔡確啚定䇿功要司馬康會河陽
伯温以恕傾巧勸康勿徃及至恕果勸康作書稱確
有定䇿㓛以示梁燾為證㑹呉䖏厚奏確詩謗朝政
燾與劉安世共請誅確且論恕罪康始悔之康卒子
植㓜宣仁太后憫之呂大防請以伯温為西京教授
以教植卒有立紹聖初章惇為相自以嘗事雍欲用
伯温伯温不出徃監永興軍鑄錢元祐諸賢方南遷
士鮮訪之伯温見范祖禹於咸平見范純仁扵潁昌
徽宗即位以曰食求言伯温上書累數千言大要復
祖宗制度辨宣仁誣謗觧元祐黨錮戎勞民用兵語
極懇至出監西嶽廟乆之主管耀州三白渠公事童
貫為宣撫使伯温出他州避之累遷利路轉運副使
提舉太平觀紹興四年卒年七十八伯温既辨宣仁
太后之謗又蓍書名辨誣後以元符上書人分邪正
等伯温在邪等以此書也嘗論元祐紹聖之政曰公
卿大夫當知國體以蔡確姦邪投之死地何足惜然
嘗為宰相當以宰相待之范忠宣知國體者也故欲
薄確之罪言既不用退而行確詞命然後求去君子
仁人用心也確死南荒豈獨有傷國體哉劉摯鿄燾
王巖叟劉安世忠直有餘然疾惡已甚不知國體以
貽後日搢紳之禍不能無過也趙鼎少従伯温游乞
追錄贈秘閣修撰表其墓曰以學行起元祐以名莭
居紹聖以直言廢於崇寕有河南集聞見錄三子溥
博傳
程珦字伯温舊名温字君玉河南人兵部侍郎羽曾
孫也䕃補郊社齋郎累遷知興國縣素號難治在縣
幾二年而獄空者歳餘遷知龔州時宜州獠敺希範
既誅郷人忽傳其神降言當為我立祠南海扵是迎
其神自宜州至龔州歴數州莫能禁也珦使詰之對
曰過潯州守以為妖投奉神之具於江中逆流而上
守懼乃更致禮珦曰試再投之越人畏鬼甚於畏官
皆莫敢前珦杖不奉命者及投之乃流去人方信其
為妄遷水部郎中神宗即位遷司門郎中城中屋瓦
及濠水上氷澌盤屈成花卉之狀郡官皆以謂嘉瑞
請以上聞珦曰石晉之末嘗有此朝廷豈不惡之衆
皆服遷知漢州時議行新法為守令者舉行惟恐後
成都一道抗議指其有未便者獨珦一人李元瑜為
使者凌蔑州郡沮珦以為妄議珦移疾不視事請奉
祠遷司農少卿致仕後覃恩遷太中大夫卒年八十
五性至孝遇人與其父同年而生者士人則無賢愚
高下而必拜之賤者亦待之加禮平居與幼賤語惟
恐有傷其意至於犯義理則不假也左右使令之人
無日不察其飢飽寒暖在興國時常假倅南安軍見
獄椽周惇頤年甚少不為守所知珦視其氣貌非常
人與語果為學知道者因與為友托其二子顥頤受
業及為郎官故事當舉代每遷授輒一薦之嘗寓居
黄陂時主簿貪㐫人也常曰諺云明鏡為醜婦之寃
君居此照我何其不幸也遂頗自歛方仕䆠時每嘆
曰我貧不能舎祿仕茍得早退休閑十年志願足矣
居常黙㘴人問靜㘴既久能無悶乎嘗従其子游山
顧謂其子曰遊山之樂猶不如静坐
劉絢字質夫常山人䕃補壽安主簿遷長子令皆有
善政元祐初韓維薦經明行修為亰兆府教授王巖
叟朱光庭薦絢明扵春秋為太學博士絢李籲外弟
也同師程顥程頤甞語籲曰每瞀悶時正㘴端意氣
即下持飬氣可忽乎顥言他人之學敏則有矣未易
保也若絢者吾無疑焉有人問春秋傅於頤頤曰已
令劉絢作不湏頤費工夫也
李籲字端伯洛陽人登進士苐元祐中歴官秘書郎
籲與外弟劉絢才氯志尚頗相同程頤嘗稱二子可
以大受及相繼早殁頤祭之以文曰自予兄弟倡明
道學能使學者視倣信従者籲與絢有力焉
蘓昞字季明武㓛人嘗従張載學㝡久事程顥程頤
卒業元祐八年呂大中薦為太常博士㘴元符上書
編管饒州過洛陽館扵尹焞程頤訪焉既行頤語焞
曰季明殊以遷貶為意竟卒於饒州
謝良佐字顯道上蔡人師程顥程頤與游酢呂大臨
楊時同學時號程門四先生良佐將歸應舉頤曰何
不止試太學良佐曰蔡人尠習禮記决科之利也頤
曰是心不可入扵堯舜之道良佐乃止後登進士苐
調知應城縣胡安國以典學使者行部過之不敢問
以職事顧因紹介請以弟子禮見入門見吏卒植立
庭中如土木偶人肅然起敬遂禀學焉建中靖國初
官京師召對忤旨監西京竹木塲朱震請教良佐曰
好說一部論語酒五行只及他話震疑日晚不得欵
講茶罷良佐掀髯曰試聼說論語歴舉見齊衰者及
師冕見二章乃聖人之道由灑掃應對進退而上逹
天道本末一以貫之一部論語只如此看後與人言
建中年號與唐德宗同不佳㘴廢為民良佐為人英
果明决克已復禮日有程課記聞該贍對人稱引前
史至不差一字事有未徹則顙有泚其憤悱如此嘗
言士大夫透得名利關方是少歇䖏能言真如鸚鵡
耳家饒玩好盡舎之有一佳硯甚愛之亦把與人舊
多恐懼常臨危階上以去其恐懼與程頤别一年来
見問所進曰但去一矜字著論語說
游酢字定夫建陽人與兄醇以文行知名程顥知扶
溝召職學事因受業登進士第調蕭山尉以薦為太
學録遷博士乞飬知河陽縣范純仁守潁昌辟教授
歴官監察御史知濠州卒酢讀書一過目成誦威儀
辭令粲然有文事親孝舆朋友信師程顥程頤顥愛
楊時頤愛酢人謂徳性近之也著易說中庸義
楊時字中立南劍人八歲能屬文熈寕九年中進士
第以師禮見程顥於潁昌其歸也顥目送之曰吾道
南矣顥殁至洛陽師事程頤時年四十自是杜門不
仕者十年乆之歴官知蕭山縣有惠政以張舜民薦
為荆州教授従遊之士號曰龜山先生㑹蔡亰塾客
張觷薦時於亰使髙麗者還亦言國王問龜山安在
於是召時為秘書郎時年幾七十赴召當是時識者
皆議時去就准胡安國以為若能聼用其言可以救
得一半遷著作郎極言熈寕元祐汚隆之分紹聖崇
寕黨禍之熾仍請條具祖宗之法損益行之一趍於
中又請罷燕雲之師退守内地募邉民以為弓弩手
及此無虞之時為宣和㑹計録以周知天下財物出
入之數除通英殿說書請亟罷東南花石之供奉金
人入寇京城被圍勤王兵四集不相綂一時引唐九
節度之敗請立綂帥一號令又䟽論童貫梁方平何
灌不忠之罪除右諌議大夫兼侍講賊退議者欲割
地講和時極言其不可太原被圍數月姚古擁兵逗
遛時上䟽乞誅古以肅軍政不報李綱之罷太學生
伏闕乞留綱軍民集者數十萬朝廷欲禁之呉敏乞
用時以靖太學時得召對極言諸生伏闕忠於朝廷
遂兼國子監祭酒言蔡京以繼述神宗為名實挾王
安石以圖身利故加以王爵配饗孔廟今曰之禍實
安石啓之仍請追奪王爵撤去配饗使邪說滛辭不
為學者之惑欽宗従之時又言元祐黨籍惟司馬光
獨褒顯而未及呂公著韓維范純仁呂大防安燾輩
建中靖國初言官陳瓘已褒贈而未及鄒浩於是元
祐諸臣皆次第牵復諌官馮澥力主王氏上䟽詆時
會學官中有紛争者有㫖并罷時亦罷除給事中乞
致仕以徽猷閣待制奉祠陛辭猶上書乞選將練兵
為戰守脩高宗即位除工部侍郎召對勸典學除兼
侍讀乞修建炎㑹計錄恤勤王兵寛假言者連章丐
外以龍圖閤冝學士提舉洞霄宫已而致仕優游林
泉著書講學卒年八十三謚文靖時天資夷曠充飬
有道臨事裁䖏不動聲氣陳瓘鄒浩皆師事之與胡
安國徃来講論尤多暨渡江東南學者推為程氏正
宗朱熹張栻之學皆出扵時著三經義辨子迪力學
通經亦嘗師程頤
尹焞字彦明一字德亢洛陽人源孫也師事程頤嘗
應舉彂䇿有誅元祐諸臣語焞不對而出告頤曰焞
不復應舉頤曰子有母在焞歸告其毋毋曰吾知汝
以善養不知汝以祿飬頤聞之曰賢㢤毋也靖康初
以种師道薦召至京師不欲留賜號和靖䖏士呂好
問胡安國奏請留不報明年金人䧟洛陽闔門被害
焞死復甦劉豫以禮聘焞逃奔蜀至閬中得程頤易
傳於其婿邢純拜而受之紹興四年止于涪州州頤
讀易地也焞闢三畏齋以居侍讀范冲舉焞自代充
崇政殿說書乆之始就道告于頤祠以行崇寕以来
禁錮元祐學術髙宗渡江召楊時胡安國范冲朱震
至是召焞将至左司諌陳公輔上䟽攻程氏學梈至
九江上奏曰臣實師程頤垂二十年學専信篤使臣
濫列經筵其所敫繹不過聞扵師者捨其所學是欺
君父遂留不進張浚上章薦梈言其拒劉豫之莭乞
令江州守臣疾速津送至國門復以疾辭詔以秘書
郎兼說書趣起之焞始入見八年除秘書少監力辭
求去詔以為直徽猷閣奉祠留侍經筵資善堂翊善
朱震将没薦焞自代帝撡然曰楊時没胡安國與震
又亡朕甚惜之但哼微瞶恐教児費力甭除太常少
卿兼說書未幾除權禮部侍郎兼侍講時金人遣使
議和梈上䟽極論和議之非又移書責䄅檜尋遷徽
猷閣待制上奏陳五當去之義提舉太平觀致仕焞
前後乞休致朝廷以禮留之桊檜當國遂不復留十
二年卒年七十三焞篤信師說持守甚堅程頤嘗以
魯許之且曰我死而不失其正者尹氏子也著論語
觧景定中謚曰肅
呂大臨字與叔藍田人學于程頤通六經尤邃於禮
其論選舉曰古之育人才者以多為樂今之主選舉
者以多為患古以禮聘士恐其不至今以法待士恐
其竸進古今豈有異㢤為國之要不過得人治事而
今取才不問其所可任任事不問其所可堪故擇士
常患乏才考職常患不治如此而能得人治事者未
有也立士䂓以飬徳行更學制以進才藝定試法以
區别能否修辟法以興能脩用嚴舉法以覈實制考
法以責任庶幾可以漸復古矣富弼致仕家居為佛
氏之學大臨與書曰古者三公内則論道于朝外則
主教于郷當是任者必将以斯道覺斯民成已而成
物豈以爵位進退體力盛衰為之變哉今大道未明
人趍異學疑聖人未盡善輕禮義不足學此老成大
人惻隐存心之時公宜以道自任振起壞俗若夫移
精變氣務求長年此避世獨善者之所好豈天下之
所以望於公者㢤弼謝之元祐中爲太學博士遷秘
書正字范祖禹薦其好學修身未及用而卒
張繹字思叔河南人家甚微年長未知學傭於市聞
邑官傳呼聲心慕之人告以讀書所致即彂憤力學
遂以文名然厭棄科舉之學嘗遊僧舎將祝髪時周
行已官河南勸従程頤學乃徃受業頤賞其頴悟嘗
言吾晚得二士謂繹與尹哼也繹讀孟子志士不忘
在溝壑勇士不忘丧其元慨然若有得
劉安世字器之魏人父航為河南監牧使持莭册夏
主例遺寳帶名馬却不受熈寕中論新政終大僕卿
安世少時持論已有識文彦博在樞府每呼安世従
容語歎其堅正登進士苐不就選學於司馬光光教
之以誠且令自不妄語始調洺州司法叅軍司户以
貪聞轉運使將按之問扵安世對曰無之事遂止然
常不自安曰司户實貪而吾以妄對其違司馬公教
乎光入相薦為秘書正字又以呂公著薦擢右正言
時執政頗與親戚官安世言祖宗以来大臣子弟不
敢受華要之職而自王安石秉政務快私意壞累聖
之制今日廟堂猶習故態因論文彦博等七人不少
假借章惇以強市崑山民田罰金安世言惇舆蔡確
黄履邢恕素相交結貪天為㓛徼幸異日天下指為
四㐫而今惇舆父别籍異財絶滅義理止従薄罰何
以示懲㑹吳䖏厚進確安州詩安世謂犯大不敬與
梁燾等極論之竄新州范純仁等皆縁此而去進拜
諌議大夫有㫖蹔罷講筵民間傳宫中求乳婢安世
上疏曰陛下未納后而親女色願太皇太后保祐聖
躬為宗社計頻御經帷引近臣論治亂以益聖學無
溺於所愛而忘其可戎哲宗俛首不語太后曰無此
事卿誤聼耳他日又言翰林承㫖鄧温伯出入王呂
黨中始終反覆今之進用實係君子小人消長之機
乞行黜免不報遂改中書舍人辭不就未幾為樞宻
都丞㫖范純仁復相呂大防白太后欲令安世少避
太后曰今既不居言職自無所嫌又語韓忠彦曰如
此正人冝且留朝廷呂惠卿復光祿卿安世争之不
聼出知成德軍及章惇用事尤忌惡之安置英州同
文館獄起蔡京乞誅滅安世等家不聼徙梅州惇與
蔡卞必欲置之死因使者入海誅陳衍過安世脅使
自裁又擢一土豪為轉運判官使殺之馳将至梅州
州守遣客勸安世自為訃安世色不動飲酒談笑顧
客曰死不難矣徐書數紙付其僕曰我死依此行之
客密従僕取視皆經紀同貶者家事無及已事判官
末至二十里嘔血而斃乃得免昭懷后正位中宫章
惇蔡卞發前諌乳婢事以指斥后為言時鄒浩亦貶
謫詔應天少尹孫鼛以檻車収二人赴京師行數驛
而徽宗即位赦至鼛乃還凡投荒七年甲令所載逺
惡地無不歴之所守凛然死生禍福不變平生喜讀
孟子故剛大不枉之氣似之後以集賢殿修撰知真
定曽布忌之不使入朝蔡京既相連七謫至峽州覊
管復承議郎卜居宋都宣和七年卒年七十八安世
儀狀魁碩音吐如鍾初除諌官入白母曰朝廷以不
肖使在言路湏明目張膽以身任責脫有觸忤禍譴
立至主上以孝治天下若以毋老辭當可免母曰諌
官天子諍臣汝父欲為之而不得汝幸得此當捐身
以報國正得罪流放無問逺近吾當従汝於是受命
在職正色廷争哲宗或盛怒執簡却立伺怒稍觧復
前抗辭旁侍者悚汗目之曰殿上虎家居未嘗有惰
容乆㘴身不傾倚作字不草書司馬光甞稱其學曰
安世只一誠字縦橫妙用無䖏不通以此杜門獨立
其樂無窮安世既老羣賢凋丧巋然獨存而名望益
重梁師成用事心服其賢寄書啖以大用安世笑謝
曰吾欲為元祐完人見司馬公於地下還其書不荅
葬祥符縣金人發其塜貌如生相驚語曰異人也盖
棺而去
陳瓘字瑩中南劒人少好讀書不喜進取父母勉之
一出登進士第歴官越州判官州守蔡卞待之加禮
瓘測其心術屢引疾求歸卞甞稱張懷素神術留瓘
與相識瓘不肯曰子不語恠力亂神斯近怪矣後懷
素果敗章惇入相瓘随衆道謁惇引與同載詢當世
之務瓘曰請以舟喻偏重則難行移左置右其偏一
也惇曰司馬光不務紹述而務變改誤國姦邪所當
先辨瓘曰此所謂移左置右也誤國益甚惟消朋黨
持中道可以救獘惇頗有兼収之意用瓘為太學博
士惇竟與蔡卞合其黨薛昂林自議毁資治通鑑瓘
因䇿士引神宗御製序以問議遂沮遷秘書省校書
郎入奏尭舜禹之治在於考當否合民情且以天子
之孝與士庶不同為言哲宗感恱約瓘再入見執政
聞之出知衛州以韓忠彦薦入為左正言與御史龔
夬右正言鄒浩論邢恕安惇蹇序辰等罪安置除名
有差又論蔡卞章惇免放初瓘因朝㑹見蔡京視曰
乆不瞬語人曰彼以區區精神敢抗太陽他曰得志
必無君自肆矣至是瓘謂同僚曰射人先射馬擒賊
湏擒王遂䟽論京云絶滅史學一似王衍重南輕圵
分裂有萌出為滄州通判徽宗即位召為左司諌言
紹聖史官専據王安石日録以修裕陵實錄上誣宣
仁變亂是非仍進曰錄辨乞改實錄罷監揚州糧料
院帝宻遣使賜金改知無為軍還為權給事中宰相
曽布使客告将即真瓘曰此以官爵餌之也遂貽書
論其過布大怒至箕踞誶語瓘曰所論者國事是非
公未可失待士禮布瞿然改容出知桊州崇寧中竄
素㢘二州移郴州子正彚在杭州告蔡京将動摇東
宫杭州守蔡薿先飛書告京執送京師下制獄併逮
瓘開封尹李孝稱通使證其妄瓘曰正彚聞於道路
瓘豈預知忘父子之恩指其為妄情所不忍義所不
為京之姦邪必為國禍瓘固嘗論之亦不待今日語
也於是正彚流海上瓘亦安置通州後徙台州所過
州出兵甲護送先是瓘撰尊堯集以辨紹聖實錄之
誣至是知州石滅執至庭大陳獄具將脅以死瓘呼
曰有㫖乎滅曰朝廷令取尊堯集角瓘曰君知是書
所以名乎盖以神考為堯先帝為舜助舜尊堯何得
為罪時相學術淺短為人所愚君亦不畏公議乎滅
慚揖使退在台州五年乃得自便卜居江州復有譛
之者令居南康纔至又移椘州宣和六年卒年六十
五瓘智明慮逺且通易數如靖康變故隆祐垂簾建
炎中興徃徃預言之士大夫多親聞者平居矜莊謙
和與物無競惟論蔡京兄弟皆抉擿其䖏心彂露其
情慝故得禍㝡酷與楊時游酢劉安世相友善瓘嘗
病安世勉以醫藥自輔云天下將有頼於公也瓘嘗
為貢院點撿官與范祖禹同舎祖禹言顔子不遷怒
惟程伯淳能之瓘問伯淳為誰祖禹曰尚不知程伯
淳耶瓘遂作自責文以寓悔耻之意自是每得程顥
文必冠帶誦之紹興二十六年特賜謚忠肅
胡安國字康侯建寧人學于朱長文靳裁之紹聖四
年中進士第時發䇿大要崇復熙寕元豊之制安國
以漸復三代為對哲宗命再讀之稱善親擢為第三
提舉湖南學詔舉遺逸安國以永州王繪鄧璋應詔
零陵簿稱二人黨人范純仁客而流人鄒浩所請托
也蔡京素惡安國得簿言大喜命湖南提刑推治又
移湖北再鞠卒無驗安國竟除名未幾復官遭父憂
終丧謂子弟曰吾昔為親而仕今祿將何施遂稱疾
不仕築室墓傍耕種取給靖康初除起居郎朝㫖屢
趣行至京師奏曰明君以務學為急聖學以正心為
要心者萬事之宗正心者揆事宰物之權願擢名儒
虗懷訪問耿南仲屢讒之欽宗不聼每臣僚登對帝
即問識胡安國否中丞許翰曰自蔡京得政士八夫
無不受其籠絡超然逺跡不為所汙者惟安國一人
耳帝嘆息葉夢得知應天府㘴為蔡京所知落職安
國言京罪已正子孫編置家財没入已無蔡氏矣闪
為京所引者今皆朝廷之人更指為京黨則人才見
棄者衆乃除夢得小郡李綱罷中書舎人劉珏行詞
謂綱勇於報國數至敗衂吏部侍郎馮澥言珏為綱
游說珏㘴貶安國封還詞頭耿南仲何㮚擠之出知
通州安國在省一月多在告及出將有所論列或曰
事之小者盍姑置之安國曰今以小事為不必言至
於大事义不敢言是無時可言也安國既去金人薄
都城帝亟召安國詔竟不達髙宗即位以給事中召
之黄潜善諷康執權論罷之三年以張浚薦再除給
事中賜其子起居郎寅手札催促次池州聞駕幸呉
越引疾還紹興初除中書舎人兼侍講遣使趣召安
國獻時政論十二篇尋除給事中二年入對帝付左
氏傳使點句正音安國奏春秋經世大典見諸行事
非空言比今方思濟艱難左氏繁碎不宜虗費光隂
耽玩文采莫若潜心聖經尋兼侍讀専講春秋㑹除
朱勝非同都督江淮荆浙諸軍事安國奏勝非舆汪
伯彦黄潜善同在政府緘黙附㑹馴致渡江尊用張
邦昌結好金國臣方以春秋進講而與勝非為列有
違經訓遂不出呂頤浩欲傾䄅檜將目爲朋黨以安
國爲黨魁必先去之引勝非為助降㫖落職檜上章
乞留安國不報五年除徽猷閣待制因提舉太平觀
令纂修春秋傳諌官陳公輔䟽詆假托程頤之學者
安國奏曰孔孟之道自頤兄弟始發明之今使學者
知師孔孟而禁不得従頤學是入室而不由户望下
禮官加封程顥程頤張載載在祀典裒其遺書校正
頒行使邪說者不得作公輔等交章劾之予祠尋進
寳文閣直學士卒年六十五謚文定安國彊學力行
以聖人為標的志於康濟時艱見中原淪没常若痛
功其身風度凝逺蕭然塵表視天下萬物無一嬰其
心渡江以来儒者進退合義以安國尹焞為首初安
國問人材於游酢酢以䄅檜為言且比之荀文若故
安國力稱檜賢檜亦力引安國及檜再相誤國安國
不及見也謝良佐甞語人曰胡康侯如大冬嚴雪百
草萎死而松栢挺然獨秀者也自王安石廢春秋不
列於學宫安國謂先聖手所筆削之書使人主不得
聞講說學士不得相傳習亂倫滅理用夏變夷殆由
于此故潜心二十餘年每歎曰此傳心要典也著有
文集春秋傳資治通鑑舉要補遺三子寅寕宏寅
字明仲安國弟之子也寅将生弟婦以多男欲不舉
安國妻夢大魚躍盆水中急徃取而子之少桀黠難
制父閉之空閣其上有雜木寅盡刻為人形安國曰
當有以移其心别置書數千卷於其上年餘悉成誦
宣和中登進士第従楊時受學歴官司門貟外郎金
人䧟京師議立異姓寅與張浚趙鼎逃太學中不書
議状棄官歸建炎三年髙宗幸金陵浚薦為駕部郎
官尋擢起居郎金人南侵詔議移蹕之所寅上書曰
陛下出師河北二聖既遷當紏合義師北向迎請而
遽膺翊戴亟居尊位斬戮直臣以杜言路南廵淮海
偷安歲月虜入闋陝漫不捍禦匹馬南渡自謂中興
移蹕建康不為久圖自古中興之主克復舊物者莫
不本於憤恥不能報怨終不茍巳未有固陋為榮芶
且為安而能無禍者也黄潜善汪伯彦方以乳嫗護
赤子之術待陛下德義不孚號令不行人心一去天
命難恃雖欲覊棲山海恐非自全之計願下哀痛之
詔聳動四海之心决意講武罷絶和議宰相呂頤浩
惡其功直使主管江州太平觀翌年又以十事應詔
不報尋知永州紹興四年復召為起居郎遷中書舎
人時議遣使入雲中寅上䟽言自丁未以至甲寅卑
辭厚禮以問安迎請為名而遣使者不知幾人知二
聖之所在者誰歟聞二聖之聲音者誰歟得女真之
要領而息兵者誰歟但見通和之使歸未息肩而黄
河長淮相繼失險夫女真知中國所重在二聖所懼
在恸質所畏在用兵而中國坐受此餌乆而不悟也
當今之事莫大扵直以世讐無可通之義寢罷使命
帝嘉納既而右僕射張浚自江上還請遣使虜中寅
復奏言用賢訓民以圖北向儻或末可堅守待時若
二三其德無一定之論必不能有所立遂乞便郡就
飬累遷知永州徽宗及寕德皇后訃至朝廷用故事
以日易月寅上䟽言禮讎不復則服不除願降詔服
丧三年衣墨臨戎尋除禮部侍郎丁父憂免丧予祠
尋致仕歸衡州秦檜忌之章復劾寅不持本生母服
安置新州檜死復官十一年卒年五十九寅志節豪
邁初擢第中書侍郎張邦昌欲以女妻之不許始安
國頗重秦檜之節及檜擅國寅遂與之絶著讀史管
見論語詳說斐然集寕字和仲以䕃補官䄅檜當
國召試館職除勅令所删定官檜子熺知樞宻院事
檜問寕曰外議方云何寕曰外議以為相公必不為
蔡京之所為也遷太常丞及其兄寅與檜忤出為夔
州路安撫司叅議官主管棠道觀卒安國之傳春秋
也修纂撿討盡出寕手著春秋通㫖宏字仁仲安
國季子也㓜事楊時侯仲良而卒傳其父之學優游
衡山下二十餘年玩心神明不舎晝夜張栻師事之
紹興中上書曰昔舜以天下養瞽叟猶不恱自常情
觀之舜可以免矣而舜猶蹙然有憂之二聖身享天
下之奉一朝刼於讐敵衣裘飲食居䖏妃嬪動無安
好辛苦墊隘引領東望九年于兹陛下自念以此事
親於舜何如也王安石輕用已私紛更法令邪說既
行正論屏棄姦䛕挾紹述之義以逞其私遂使敵國
外横盗賊内訌中原䧟没皇輿僻寄禍至酷也猶且
習於因循憚於更變人慾肆而天理滅矣陛下即位
以来陳東以直諌死馬伸以正論死而未聞誅一姦
邪黜一䛕侫何摧中正之昜而去姦邪之難也宏初
以䕃補右承務郎不調桊檜當國貽書其兄寅問二
弟何不通書意欲用之寕作書止叙契好宏書辭甚
厲示不可召之意檜死宏被召竟以疾辭著知言皇
王大紀
羅従彦字仲素南劒人篤志求道徒步徃學楊時時
弟子千餘人無及從彦者従彦初見時三曰即驚汗
浹背曰不至是幾枉過一生矣後見程頤聞易理簪
室山中終曰端㘴同郡李侗與新安朱俱執弟子禮
嘗采祖宗故事為遵堯錄靖康中擬獻諸朝不果嘗
與學者論治曰祖宗法度不可廢德澤不可恃廢法
度則變亂之事起恃德澤則驕佚之心生又曰君子
進則常有亂世之言使人主多憂而善心生故治小
人進則常有治世之言使人主多樂而怠心生故亂
又曰内有林甫之姦則外必有祿山之亂内有盧杞
之姦則外必有朱泚之叛其論士行曰周孔之心使
人明道果能明道周孔之心深自得之晚就特科授
博羅縣主簿卒於官年六十四著春秋觧毛詩觧中
庸說語孟觧朱熹謂龜山倡道東南及門者甚衆然
潜思力行任重詣極如仲素者一人而已學者稱豫
章先生淳祐中謚文質
李侗字愿中南劒人聞郡人羅従彦得河洛之學以
書謁之遂受春秋中庸語孟之說従彦令静中看喜
怒哀樂未發時氣象求所謂中者乆之而於天下之
理洞貫融釋甞曰學問之道不在多言但黙㘴澄心
體認天理若是雖一毫私慾之彂亦退聼矣結茅水
竹間謝絶世故怡然自適涵飬純熟泛應曲當吏部
貟外郎朱松雅重侗遣子熹従學卒得其傳沙縣鄧
廸曰愿中如氷壷秋月瑩徹無瑕熹亦稱侗姿禀勁
特氣節豪邁而充飬完粹無復圭角侗事親孝謹仲
兄性剛多忤事之得懽心閨門内外夷愉肅穆若無
人聲而衆事自理族親姻舊恩意篤厚舆郷人處飲
食言笑油油如也其接後學荅問不倦雖随人淺深
設教而必自反身自得始既閑居若無意當世而傷
時憂國論事感激動人子友直友信皆舉進士試吏
旁郡更請迎飬歸道武夷㑹閩帥汪應辰以書幣来
迎侗至之曰疾作遂卒年七十一友信歴官知衢州
以特立不容於朝
朱松字喬年婺源人政和八年登進士第授政和縣
尉丁外艱服除更調尤溪縣尉與同寮燕集忽有以
二帝北狩之問来驗者松聞之震駭投袂而起大慟
幾絶建炎中胡世将謝克家薦松學行得召試館職
除秘書省正字丁内艱服除召對時髙宗用張浚之
䇿指授諸將将大舉以復中原松即奏言曰自古中
興之君惟漢之光武勤勞不怠自濟大業可以為法
晉之元帝唐之肅宗志趣卑近㓛烈不終可以為戒
帝嘉納除校書郎遷著作佐郎兼史館校勘吏部貟
外郎張浚罷相而盡撤两淮之戍還建康以自衞松
率同寮上䟽曰淮淝東南之屏蔽昔人之所百戰而
必争者今皆幸為我有而無故捐之以資敵非計之
得也桊檜與金人議和金使既至衆心泫垴夜或掲
通衢指檜為虜諜松與史院同寮胡珵凌景夏常明
范如圭等上䟽曰虜人和使即桊之衡人六國不悟
以亡其國今國家不悟虜使請和之得䇿其禍可勝
言㢤松遂求去而檜忌之使言者劾松懷異自賢出
知饒州不赴請祠屏居建溪卒年四十七松有俊才
工詩善屬文後彂憤折節益讀經史百氏之書期扵
有以彂為議論措之事業舆浦城蕭覬劒浦羅従彦
游聞楊時所傳河洛之學自謂卞急害道因取古人
佣韋之義以名其齋既屬疾手書告訣所善胡憲劉
勉之劉子翬托其子熹而顧謂熹徃受學焉有韋齋
集十二卷
劉子翬字彦冲韐仲子也以䕃授承務郎韐死於靖
康之難子翬執喪過禮致羸疾後除興化軍通判以
最聞尋病丐祠歸武夷屏山有水石之勝獨居一室
講學詠歌者凡十七年事繼毋呂氏及兄子羽盡孝
友妻死不再娶深於易以復名齋所舆遊皆海内知
名士與胡憲劉勉之尤善以講學為事朱松且没以
子熹托子翬熹嘗請益子翬以不逺復告之卒年四
十七學者稱屏山先生
劉勉之字致中建州人以郷舉詣太學時禁元祐書
勉之潜抄默誦又學易於譙定已而厭科舉業揖諸
生歸見劉安世楊時請業讀書力耕澹然無求與胡
憲劉子翬相徃来以講論切磋為事紹興中特吕詣
闕知不與䄅檜合即辭病歸所居有白水人稱白水
先生婦家富無子謀盡以貲歸於女勉之不受以畀
族之賢者命之奉祀朱松戒子熹受學熹之得道自
勉之始卒年五十九
胡憲字原仲崇安人従従父安國學時有學禁憲與
劉勉之誦習不輟學易扵譙定力田賣藥以奉親安
國稱其有隐君子之操従遊日衆號籍溪先生累召
不起特賜進士出身差建州教授憲不得己就職日
訓諸生以為已之學以毋老請祠歸桊檜方用事憲
家居不出檜死除秘書正字上疏言金人必敗盟今
元臣宿將惟張浚劉錡在願亟起之臣死不恨時當
諱言之後憲舆王十朋馮方查籥李浩等論事太學
生為五賢詩以歌之詔改秩與祠歸朱熹初受學扵
憲與劉勉之劉子翬自謂事籍溪先生為乆卒年七
御定宋史筌卷一百十九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