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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定宋史筌卷一百二十一尊賢閣編
列傳第六十四
儒林
三
顔復胡瑗孫復
后介周堯卿范冲
朱震林之竒林光朝
薛季宣洪興祖程迥
魏掞之李心傳
弟道
傳
戴溪
楊泰之黄震聶崇義
崔頌
孔維陸佃
和峴楊傑陳暘
劉詵陳傅良葉適
蔡㓜學陳亮陸九齡
弟九韶
沈燠
陸九淵
子持之袁燮舒
璘楊簡錢時
顔復字長道魯人顏子四十八世孫父南京國子監
說書太初嘉祐中詔訪遺逸復試中書歐陽脩奏復
第一賜進士熙寧中為國子監直講王安石更學法
取士以意使常秩校諸直講所命題及所考劵復等
五人罷元祐初召為太常博士建言士民禮制不立
無矜式請㑹萃典範為五禮書又請攷正祀典芟去
䜟緯醮謝俾盡合聖經遷禮部貟外郎孔宗翰請尊
奉孔子祠復上五議請專其祠饗優其田禄蠲其廟
幹司其法則訓其子孫多従之厯官國子監祭酒請
擇諸縣教官且言太學教官誘進諸生而獨未嘗旌
別非嚴師勸士之道改天章閣待制未拜卒王巖叟
等言復學行超特詔賜錢子岐門下侍郎
胡瑗字翼之泰州人七歲善屬文十三通五經與孫
復石介同學攻苦食淡十年不歸以經術教授呉中
景祐初更㝎雅樂詔求知音者范仲淹薦瑗與阮逸
同較鐘律丁度等以為非古制罷之授試秘書省校
書郎後為湖州教授教人有法科條織悉嚴師弟子
之禮視諸生如其子第置經義齋擇䟽通有器局者
居之置治事齋擇兼能治民治兵水利等事者居之
慶曆中興太學下湖州取其法著為令召為太子中
舍以殿中丞致仕皇祐中更鑄太常鐘磬驛召瑗及
阮逸遂興作樂事授國子監直講樂成遷大理寺丞
嘉祐初擢天章閣侍講仍治太學其徒益衆太學至
不能容禮部所得士瑗第子十常四五衣服容止徃
徃相類人遇之雖不識皆知瑗門人也以太常博士
致仕卒年六十七謚文昭學者稱為安定先生錢藻
孫覺范純仁錢公輔劉彛皆出其門
孫復字明復平陽人舉進士不第退居泰山學春秋
著尊王彂微十二篇自石介以下皆以先生事復年
四十不娶李廸知其賢以弟之子妻之復猶豫石介
請曰公卿不下士久矣冝因以成丞相之賢復乃聴
以范仲淹薦除國子監直講車駕幸太學賜緋衣銀
魚楊安國言其講說多異先儒罷之孔直温敗得所
遺復詩坐貶虔州監稅累遷殿中丞卒年六十六復
與胡瑗不合在太學常相避復既病韓琦言於仁宗
選書吏給紙筆就復家得書十五萬言錄蔵秘閣特
官一子
石介字守道兖州人登進士第厯官南亰推官樂善
疾惡喜聲名遇事敢為耕徂徕山下葬五世之未葵
者七十喪以易教授魯人號徂徕先生入為國子監
直講學者甚衆嘗著唐鑑以戒姦臣䆠官宫女指切
當時無所諱忌杜衍韓琦薦擢太子中允直集賢院
㑹吕夷簡罷相夏竦既除樞宻使復奪之以杜衍代
章得象晏殊賈昌朝范仲淹富弼韓琦同時執政歐
陽脩余靖王素蔡襄並為諌官介喜曰此盛事也作
慶曆聖徳詩曰衆賢之進如茅斯拔大奸之去如距
斯脫衆賢指仲淹等大奸盖斥竦也詩出孫復曰子
禍始扵此矣介出入大臣之門頗預政事人多指目
不自安求出通判濮州来赴卒年四十一㑹狂人孔
直温謀反搜其家得介書夏竦言介詐死北走契丹
請發棺以驗杜衍時在兖州掌書記龔鼎臣願以闔
族保介必死衍探懷出奏藁示之曰老夫巳保介矣
提刑吕居簡亦曰介果走北孥戮非酷不然是國家
無故剖人冢墓何以示後世扵是乃兑斵棺介妻子
凍餒富弼韓琦共分俸買田以贍飬著徂徕集
周尭卿字子俞道州人警悟强記以學行名天聖二
年登進士第厯官太常慱士范仲淹薦經行可為師
表未及用而卒年五十一尭卿㓜䘮父憂戚如成人
見母則抑情忍痛不欲傷其意為人簡重不校有慢
巳者厚禮以愧之居官祿薄必以周宗族朋友罄而
後已長扵毛鄭詩及左氏春秋其論毛鄭詩曰毛之
傳欲簡或寡扵義理非一言以蔽之也鄭之箋欲詳
或逺扵性情非以意迸志也至春秋三傳之異同均
有所不取曰聖人之意豈二致耶著詩春秋說
范冲字元長祖禹子也紹聖中豋進士第高宗卽位
召為虞部貟外郎隆祐皇后誕日帝置酒宫中從容
語及前朝事后曰吾老矣有所懷為官家言之吾逮
事宣仁皇后聪明母儀未見其比曩因姦臣誣謗有
玷聖徳建炎初雖下詔辨明史錄未經刪定無以傳
信而慰在天之靈也帝竦然亟詔重修神哲雨朝實
錄召冲為宗正少卿兼直史館元祐中祖禹甞修神
宗實錄盡書王安石之過至是復以命冲開講筵兼
侍讀帝雅好左氏春秋命冲舆朱震專講冲敷衍經
㫖因以䂓諷㑹皇子瑗出就傅首命冲為資善堂翊
善而朱震兼貿讀命皇子納拜冲震皆一時名德老
成極天下之選遷翰林學士以龍圖閣直學士奉祠
卒年七十五冲之修神宗實錄也為考異一書明示
去取舊文以墨刪去者以黄新修者以朱世號朱墨
史及修哲宗實錄别為辨誣錄冲性好義樂善司馬
光家屬皆依冲冲撫育之為光編類記聞十卷奏御
請以光之族曾孫宗召主光祀又薦尹梈自代
朱震字子發荆門軍人政和中豋進士第胡安國薦
為司勲貟外郎稱疾不至高宗諮趙鼎以當世人才
鼎以震對帝召之問以易春秋之㫖震具以所學對
帝恱擢為祠部貟外郎拜秘書少監為皇子瑗出就
傅首命震為贇讀累遷翰林學士時徽宗未祔廟太
常少卿吳表臣奏行明堂之祭震因言王制喪三年
不祭惟天地社稷為越紼而行事春秋書夏五月乙
酉吉禘于莊公公羊傳曰譏始不三年也卒不用旋
知禮部貢舉㑹疾卒震邃於易甞著漢上易解云陳
搏以先天圖傳种放放傳穆脩脩傳李之才之才傳
邵雍放以河圖洛書傳李溉溉傳許堅堅傳范諤昌
諤昌傳劉牧脩以太極圖傳周敦頤敦頤傳程顥程
頤是時張載講學扵二程邵雍之間今以頤易傳為
宗和㑹雍載之論蓋其學加詳於象數其論授爱源
委如此而莫知其所自云
林之竒字少穎福州人甫冠從吕本中學時将試禮
部行次衢州以不得事親返學益力紹興二十一年
中進士第厯官秘書正字㑹朝廷欲令學者叅用王
安石經說之竒上言王氏三經率為新法地晉人以
王何清談之罪深扵桀紂靖康禍亂考其端倪王氏
實負王何之責以疾乞外提舉閩舶奉祠家居自稱
拙齋吕祖謙甞爱學烏著書春秋禮記說
林光朝字謙之莆田人專心聖賢踐履之學精通六
經来學者數百人南渡後以伊洛之學倡東南者自
光朝始未甞著書口授學者使之自解曰道之全體
六經既發明之後世注觧固已支離若復増加道愈
逺矣隆興初中進士第調袁州司戸叅軍乾道三年
龍大淵曾覿以潛邸恩倖進光朝及劉朔方以名儒
薦對頗言二人罪出知承福縣而大臣論薦不已召
試館職進國子監司業出為廣東提點刑獄茶冦薄
嶺南光朝自将郡兵遮擊敗之孝宗聞之喜曰林光
朝儒生乃知兵耶召拜國子監祭酒帝幸國子鹽命
講中庸面賜金紫除中書舎人是時吏部郎謝廓然
由曾覿薦賜出身光朝立封還詞頭帝度光朝决不
奉詔改授工部侍郎出知婺州光朝素有士望或疑
未有建明及閒繳駁廓然士論始服予祠卒
薛季宣字士龍永嘉人早孤伯父待制弼収養之從
弼宦遊見渡江諸老聞中興經理大略喜從老校退
卒語得岳韓諸将兵間事甚悉年十七起從荆南帥
辟書冩機冝文字獲事袁溉漑甞從程頤學盡以其
學授之季宣扵古封建井田鄉遂司馬之法靡不講
畫皆可行扵時㑹有伍民之令季宣乃行保伍法五
家為保二保為甲六甲為隊官族士族富族皆附禁
蒱博雜戯而許以武事角勝負鄉以置樓盗發伐鼓
舉烽瞬息百里樞宻使王炎薦之召為大理寺主簿
為書謝炎曰主上天姿英特羣臣幸得遭時不能格
上卒年四十詩書春秋庸學論語皆有訓義
洪興祖字慶善丹陽人少讀中庸悟性命之理政和
中豋上舍第授宣教郎高宗召試授正字後為太常
博士上䟽乞权人心納謀筞安民情壮國勢紹興四
年知廣德軍為陂塘六百餘所知真州墾荒田七萬
餘畝改知饒州時秦檜當國興祖㘴作程瑀論語解
序語涉怨望編管昭州卒明年詔復官興祖好古博
學至老未甞一日去書著周易通義繫辭要㫖古文
孝經序贊椘辭考異
程迥字可久寧陵人隆興初登進士第厯官知進賢
縣縣大水亡稻麥迥曰唐人損七則租庸調俱兌今
况損十乎請悉蠲租有婦人傭身績舂以養姑姑感
婦孝每食仰天而祝之其子亦為人牧牛以餉祖母
迥白郡給錢粟改知上饒縣迥臨民以莊寛而明簡
而信猾吏姦民皆感激悛悔賓禮賢士進其子弟質
問疑難隐德潛善表而出之以礪風俗迥甞授經於
崑山王藻嘉禾聞人茂德嚴陵喻樗厯官朝奉郎卒
著古易考古易章句古占法易傳外編春秋傳顯微
例目論語傳孟子章句文史評醫經正本子絢調巴
陵尉能理宽獄孫仲熊亦有名
魏掞之字子實初字元履建陽人㓜有大志師胡憲
與朱熹遊甞客衢州守章傑趙鼎謫死其子汾将喪
過衢州傑希秦檜意遣尉翁蒙之掩取鼎平時徃来
簡牘蒙之先告汾焚之傑怒治蒙之而拘汾掞之以
書責傑徑歸簪室讀書牓以艮齋乾道中詔特召之
以布衣入見極陳當時之務以修徳業正人心飬士
氣為恢復之本孝宗嘉納之賜同進士出身守太學
錄先是學官飬望自高不與諸生接掞之日進諸生
教誨之将釋菜請廢王安石父子配食追爵程顥程
頤列于祀典不報復言太學之教冝先德行經術其
次通習世務今乃専以空言取人又不報遂丐去時
福州副搃管曾覿秩滿還至國門外已久俟掞之去
乃敢入掞之歸條理舊聞以求其所未至居家謹喪
祭重禮法建陽俗生子多不舉為文以戎全活者衆
又白于官請督不葵親者富與期貧舆財而無主者
掩之人有才長必汲汲推挽成就之或訾其近名則
蹙然曰使人避此嫌為善之路絶矣以後事托朱熹
卒後帝思其直諒贈直秘閣乾道中熹被召将行聞
掞之去國乃止
李心傳字微之舜臣子也慶元初下第絶意不復應
舉閉戶著書以崔與之許奕魏了翁薦為史舘校勘
賜進士出身專修中興四朝帝紀未成因言者罷尋
遷著作佐郎兼四川制置司叅議官詔無入議幕許
辟官置局踵修十三朝㑹要端平三年書成召為工
部侍郎淳祐初致仕卒心傳作呉獵項安世傳襞貶
有愧秉筆之㫖盖其志常重川蜀而薄東南之士云
著詩訓春秋考禮辨朝野雜記弟道傳道傳字貫
之讀程顥程頤書玩索義理暗室危㘴肅如也慶元
二年登進士第為蓬州教授吳曦反間道遺書安撫
使揚輔論曦必敗曦黨脅道傳道傳以義折之棄官
歸曦平以抗節不撓進官二等累遷著作佐郎上言
人才盛襄繫學術之明晦願下明詔崇尚正學取朱
熹論孟集註庸學章句或問頒之太學仍請以周敦
頤邵雍程顥程頤張載五人從祀孔子廟遷著作郎
薛拯胡榘等以新進用事賄賂成風道傳上䟽論之
出知真州除提舉江東路常平茶鹽公事按部劾貪
吏釋濫繫弛負錢條上荒政朝廷多從之攝宣州守
行社倉法廣德守魏峴劾真德秀道傳上䟽力辨峴
坐免㑹胡榘為吏部侍郎薦道傳自代引疾乞去再
辭不許遂入對盡言無諱除兵部郎官辭未就李楠
覘當路指意乞授以節鎮蜀遂出知果州道卒年四
十八詔特轉一官謚文節道傳篤扵踐履氣節卓然
屏間大書嗅起截㫁四字其用功如此
戴溪字肖望永嘉人淳熙五年為别頭省試第一厯
官太學錄兼實錄院檢討官正錄兼史職自溪始升
博士奏両淮當立農官若漢稻田使者括閑田諭民
主出財客出力主客均利以為救農之䇿累遷兵部
侍郎開禧二年師潰符離溪奏沿邊忠義人湖南北
鹽啇皆當區劃以銷後患累轉太子詹事景獻太子
命類易詩書春秋語孟通鑑各為說以進以龍圖閣
學士致仕卒謚文端溪久於宫僚以㣲婉爱知立朝
建明多務秘宻或議其乏骨鲠
楊桊之字叔正眉州人少刻志于學慶元初類試厯
官知嚴道縣宣撫使安丙薦之曰蜀中名儒楊虞仲
子桊之當吳曦之變勉有位者母動言不用拂衣而
去使得尺寸之柄必能見危致命召赴都堂審察以
親老辭知富順監去官以祿廪散予鄰里以千緡為
義庄遷知果州减畸零錢理宗卽位趣入對言陛下
以直言求人而以直言罪之臣恐言路既梗士氣益
消浸成襄世之風帝竒其對以為工部郎中紹定初
入對言濟王竑追降之枉詔以直寳謨閣知重慶府
為書别丞相曰宰相職事無大扵用人去自私之心
恢容人之度審取捨之擇而已尋主管鸿禧觀卒著
克齋文集論語觧公羊穀梁類詩名物編大易要言
本朝長編類詩事類等書凡二百九十七卷
黄震字東發慈溪人寶祐四年豋進士第厯官史館
檢閱與修寧宗理宗實錄輪對言當時之大獘曰民
窮兵弱財匱士大夫無耻乞罷給度僧人道士牒使
其徒老死卽消弭之収其田入可以富軍國紓民力
時宫中建内道塲故首及此度宗怒出為廣徳軍通
判初孝宗頒朱熹社倉法於天下而廣德則官置倉
民困於納息至有自經者人以為熹之法不敢議震
曰法出扵堯舜三代聖人猶有變通安有先儒為法
不思捄其獘耶為買田六百畒以其租代社倉息非
㐫年不貸貸者不取息厯官知撫州補刻六經儀禮
修復朱熹祠樹晏殊里門曰舊學坊焚競渡船千三
百餘艘用其釘鐡剏軍營五百間尋提舉浙東常平
時皇叔大父福王與芮判紹興府遂兼王府長史震
奏曰朝廷之制尊卑不同而紀綱不可紊外雖藩王
監司得言之今為其屬豈敢察其非奈何自臣壊其
尚書竇儀裁定奏議曰崇義研求師說良有新意拙
爰承制㫖能罄所聞拙駁議及崇義荅義各四卷臣
再加詳閱率用増損列扵注釋分為十五卷以聞詔
頒行拙崇義復陳祭玉鼎釡異同詔中書省集議吏
部尚書張昭等駁崇義之謬頗右拙說詔從之未幾
崇義卒三禮圖遂行扵世盡於國子監壁
崔頌字敦羙河南人父恊後唐平章事頌以䕃補厯
官左拾遺國初判國子監重修國學及武成王廟命
頌縂領其事太祖每臨國子監召頌與語經義應荅
無滞郊祀攝太僕執綏帝問典禮頌占對閒雅帝甚
喜未幾㘴請托有司出為保大軍行軍司馬乾徳六
年卒頌好詼諧善筆札篤信釋氏性多疑甞召圬者
治堂室以帛蒙其目人皆笑之子曉官賛善大夫曥
進士淹雅有士行官将作監
孔維字為則雍丘人乾德四年中九經及第累遷禮
記博士太平興國七年使高麗王治問禮扵維維對
以君父臣子之道升降等威之序治喜曰今日復見
中國夫子雍熙三年擢國子司業㑹有事籍田維起
自周禮至于唐書錄獻沿華制度又上書請禁原蠶
以利國馬直史館樂史駁之曰呉都賦曰國賦再熟
之稻郷貢八蠶之綿蠶之有原其来乆矣唐朝畜馬
具存監牧之制詳觀本書亦無禁蠶之文維復抗䟽
曰周禮司馬職禁原蠶為傷馬原再也天文辰為馬
蠶書蠶為龍精月直大火則浴其種是蠶與馬同氣
物莫能両大故禁再蠶以益馬也本草注以僵蠶塗
馬齒則不能食草物類相感如此月令仲春祭馬祖
季春享先蠶皆為天駟房星也是蠶與馬同其類爾
太宗雖不用甚嘉之拜國子監祭酒淳化初兼工部
侍郎二年卒帝尹亰日維為屬邑吏以經術受知及
卽位始升郎署求為司業授之使外國者皆假服紫
維自高麗還㑹高麗使至維自恥衣緋因求見帝詭
言高麗使問臣獲何罪降服臣無以荅仍泣下帝憐
之卽賜金紫及為祭酒奏言朝廷乆不置此官少有
知者臣之親戚故舊有書来者多云祭酒郎中田敏
晉朝任祭酒仍置侍郎願循前例帝從之然縉紳惡
其躁進詔與學官校正五經䟽義刻板未畢被病初
維私用印書錢三十餘萬為掌事黄門所彂維憂懼
遽以家財償之疾遂亟帝赦不問口占遺表以五經
䟽未畢為恨而卒景徳錄其孫禹圭
陸佃字農師越州人家貧無燈暎月讀書躡屩千里
爱經於王安石熙寧三年應舉入亰適安石當國問
新政佃曰法非不善但擾民安后驚曰何為乃爾又
訪外議佃曰頗以公為拒諌安石笑曰吾豈拒諫者
但邪說顧無足聴佃曰是所以致人言也安石曰吕
惠卿云私家取債亦須一鷄半豚已遣李承之使淮
南質究矣既以承之還詭言扵民無不便佃說遂不
行擢甲科厯官國子監直講安石以佃不附巳專付
之經術不復咨以政事同王子韶修定說文神宗問
大喪襲衮佃考禮以對稱㫖命詳定郊廟禮每有所
議帝輒曰自王鄭以来言禮未有如佃者加崇政殿
說書進講周官擢中書舎人給事中哲宗立太常請
復太廟牙盤食佃言太廟用先王之禮用爼豆為稱
景靈宫原廟用時王之禮用牙盤為稱從其議時更
先朝法度去安石之黨甞為安石親厚者多有諱其
相與從遊及安石卒佃率諸生供佛哭而祭之纂修
神宗實錄多是安石為之隐晦數與史官范祖禹黄
庭堅争辨庭堅曰如公言盖侫史也佃曰盡用君意
豈非謗書乎進權禮部尚書鄭雍論其穿鑿附㑹改
知潁州實錄成加直學士又為朱光庭所議詔止増
秩徙知江寧府紹聖初㘴實錄多失實落職知海州
尋復集賢殿修撰移知蔡州徽宗立召為禮部侍即
上䟽曰人君践祚要在正始近時士大夫以善求事
為精神以能訐人為風采正以救之實在今日神宗
延豋真儒立法制治而元祐之際悉肆紛更紹聖以
来又皆稱頌善絀者不必因所為否者賡之善者揚
写惟其當之為貴大中之期亦在今日也命修哲宗
實錄遷吏部尚書使遼歸道聞遼主洪基喪送伴者
還伴者責其不吊佃曰始意君匍匐哭踊而今偃然
如常時尚安所吊伴者不能荅拜尚書右丞帝欲親
祀北郊大臣以為盛暑不可行帝意甚確朝退皆曰
上不為勞當遂行之李清臣不以為然佃曰嚮者非
合祭而是北郊公之議也今反以為不可耶御史中
丞趙挺之以論事不當罰金佃曰中丞不可罰罰則
不可為中丞佃執政與曾布比而持論多近恕尤惡
奔競甞曰平時無事人才無大相逺當以資厯序進
又曰今天下之勢如人大病向愈當飬以藥餌須其
安平茍輕事改作是使之騎射也遷尚書左丞又欲
叅用元祐人為帝言不冝窮治餘黨論者曰佃名在
黨籍故恐自及耳遂罷知亳州卒佃著書二百四十
二卷精扵禮家名數有埤雅禮象春秋後傳
和峴字晦仁開封人父凝晉宰相峴始生凝入翰林
加金紫知貢舉凝喜曰平生羙事三者併集囙名三
羙峴七歳以䕃為左千牛備身十六為著作郎建隆
初授太常博士従祀南郊賛導乗輿進退閑雅太祖
嘉之拜刑部貟外即乾德二年議孝明孝惠二后神
主冝共殿别室従之帝以雅樂聲高詔峴均節之自
是八音和暢樂器中有义手笛帝欲増入雅樂峴令
樂工諧律呂其執持之状如拱揖然目曰拱辰管太
平興國二年累遷京東轉運使峴性苛刻鄙吝以官
船載私貨販易䂓利㘴削籍乆之拜太常寺丞端拱
初以所著奉常秘閣等集注釋武成王廟賛奏御太
宗嘉之授主客即中判太常寺兼禮儀院事
楊傑字次公無為人舉進士元豐中歴官太常寺丞
一時禮樂皆預討論甞論帝係自僖祖而上世次莫
知則僖祖為始祖冝配感生帝又請孝惠賀后淑徳
尹后章懷潘后皆祖宗首納之后孝章宋后母儀天
下神主冝并附廟室従之詔劉几范鎮議樂几請命
傑同議傑言大樂七失并圖上之哲宗即位又議樂
傑每舆鎮異至是復攻之鎮之樂律卒不用元祐中
為禮部貟外郎累遷两浙提點刑獄卒自號無為子
著樂記
陳暘字晋之福州人紹聖中中制科授順昌軍節度
推官徽宗即位進迓衡集以勸導紹述授秘書正字
趙挺之言暘所著樂書貫穿明備乞援其兄祥道進
禮書故事給札既上為叅詳禮樂官魏漢津議樂用
亰房二變四清暘曰五聲十二律樂之正也二變四
清樂之蠹也時論方右漢津絀暘議歴官禮部侍郎
祥道字用之元祐中為太常博士終秘書正字
劉詵字應伯福清人登進士第歴官大晟府典樂上
歴代雅樂囙革委以樂事甞言宋火徳也徵調不可
闕臣按古制旋十二宫以七聲得正徵一調惟陛下
裁取徽宗曰徵招角招為君臣相說之樂卿冝典司
之禁中出二古鐘詵曰此舆今大簇大呂聲恊取鐘
扣之果應又曰鐘撃之無餘韻不如石取磬合之聲
益諧累遷太常寺少卿纂續囙革禮
陳傅良字君舉温州人初患程文之獘思出其說為
文章自成一家人争成誦時永嘉鄭伯熊薛季宣皆
以學行聞伯熊於經制治法討論尤精傅良皆師事
之舆張拭吕祖謙友善豋進士甲科歴官福州通判
丞相鿄克家領帥事委任傅良傅良平曲直壹以義
強禦者不得售其私隂結言官論罷之光宗立累轉
浙西提點刑獄除吏部貟外郎去朝四十年至是鬚
鬓無黒者都人聚觀嗟嘆傅良為學自三代桊漢以
下靡不研究扵太祖開創本原尤為潜心目輪對言
曰太祖垂裕以愛惜民力為本熙寧以来始一切紛
更盖天命之永不永在民力之寛不寛耳豈不甚可
畏哉帝嘉納勞之曰卿昔安在其以所著書示朕退
以周禮說十三篇上之遷秘書少監魚權中書舍人
初帝妃黄氏有寵李皇后妬殺之帝既聞之復囙郊
祠大風雨遂震懼得心疾視章䟽不時傅良桊曰今
曰遷延某事明日阻節某人即有姦險乗時為利則
威福之柄下移矣帝悟㑹疾稍平過重華宫而明年
重明節復以疾不徃丞相以下力諌不聼傅良上䟽
曰陛下之不過宫者以誤為實而開無端之釁以疑
為真而成不療之疾是陛下自貽禍也書奏帝将従
之出至御屏皇后挽帝囬傅良遂趨上引裾皇后叱
之傅良哭于庭后益怒傅良下殿徑行詔改秘閣修
撰寧宗立為中書舎人㑹詔朱熹予祠傅良不書行
嘉桊二年歴官寳謨閣待制卒謚文節傅良舆朱熹
解詩經意稍異甞撰詩說謂熹以千七百年之彤管
與三代之學挍以為淫奔之具偷期之所竊有未安
熹聞之移書非其說荅云未甞注詩不過舆門人為
講義今皆毀之矣著有詩解詁春秋後傳讀書譜建
隆編
葉適字正則温州人為文藻思英發淳熙五年登進
士第歴官浙西提刑幹辧公事以龔茂良薦為太學
正遷博士囙輪對奏曰二陵之讐未報故疆之半未
復而言者以為乗機待時機自我彂何彼之乗時自
我為何彼之待孝宗慘然乆之除太常博士甞薦陳
傅良等三十四人後皆召用時稱得人㑹朱熹為林
栗所劾適上䟽曰栗劾熹罪無一實者自昔小人殘
害忠良卛有指名近者創為道學之目鄭丙倡之陳
賈和之見士大夫稍慕㓗修者相舆指目使不得進
伏望摧折暴横以扶善類不報光宗即位為尚書左
選郎官是時帝以疾不朝重華宫適力言父子親愛
出扵自然浮疑私畏似是而非既而帝两詣重華宫
孝宗崩帝不能執喪軍士藉藉變且不測適勸留正
立嘉王為皇太子宰執用其言入奏帝許之尋下御
批正懼而去適勸知樞院趙汝愚請知閤門事蔡必
勝囙韓佹胄以内禪議奏太皇太后且請垂簾翌曰
嘉王即位中外晏然遷國子司業汝愚既相欲賞㓛
適曰國危效忠職也適何㓛之有伲胄以遷秩不滿
望怨汝愚適曰侂胄所望不過節鋮冝舆之汝愚不
従適嘆曰禍自此始矣遂力求外及汝愚貶適亦劾
罷後起知泉州累遷權吏部侍郎㑹詔四路出師適
告伲胄冝先防江不聼諸軍皆敗侂胄懼除適寳謨
閣待制魚沿江制置使適請于朝乞節制江北諸州
時羽檄旁午而治事如平時遷江淮制置使依山水
險要為堡塢使民復業以守春夏散耕秋冬入堡及
伲胄誅中丞雷孝友劾適附伲胄用兵遂奪職奉祠
凡十三年以寳文閣學士卒謚忠定適志氣慷慨雅
以經濟自負韓伲胄開兵端適奏䟽極言當審而後
彂且力辭草詔第出師之時不能悉力争止議者為
之嘆息焉
蔡㓜學字行之温州人年十八試禮部第一陳傅良
有名太學㓜學従之遊月書上祭酒芮燁吕祖謙連
選㧞輙出傅良右孝宗聞之囙䇿士将寘首列外戚
張說用事宰相虞允文鿄克家皆隂附之㓜學對䇿
略曰漢武用兵将權重而丞相輕公孫弘為相衞青
用事苟合取容相業無有宣元用許史成哀用王氏
丁傅卛為始元之禍今陛下使姨子預兵柄其人無
一才可取宰相忍舆同列曽不羞耻其罪冝在公孫
弘上帝覧之不悅虞允文惡之遂得下苐後執政薦
于朝帝問年幾何何以名㓜學叅政施師點對以孟
子㓜學壯行之語帝慨然曰今壯矣可行也遂除勑
命所刪定官首言大耻未雪境土未復陛下睿知神
武可以有為而苟且之議委靡之習顧得以緩陛下
欲為之心帝喜曰欲令朕立䂓摹爾光宗立累遷校
書郎時帝以疾不朝重華宫幼學上封事曰陛下誠
思身體髡膚壽皇所舆宗社人民壽皇所命則疇昔
慈愛有感乎心可不獨出聖㫁復父子之歡弭宗社
之禍不報寧宗立詔求直言㓜學奏論時政帝稱善
将進用之韓伲胄用事遂力求外補除提舉福建常
平倉時朱熹居建陽㓜學每事咨訪遂為御史劉徳
秀劾罷奉祠凡八年有勸侂胄以収召海内名士者
乃召為吏部貟外即累遷宗正少卿伲胄誅㓜學彈
繳餘黨竄黜尤衆歴官獾兵部尚書先是朝廷既遣
歲幣入金境適值其有難不果納則遽以兵叩邉索
之中外洶洶㓜學請對言玉帛之使未還而侵軼之
師奄至且肆其侮慢形之文辭天怒人憤可不伸大
義以破其謀乎扵是朝論奮然始詔舆金絶㓜學早
以文鳴中年述作益窮根本非闋教化之大由情性
之正者不道也器質凝重終曰危坐一語不妄彂著
有公卿百官表年暦大事記備忘辨疑編年政要列
傳舉要
陳亮字同父婺州人生而目光有芒才氣超邁喜論
兵論議風生下筆數千言立就郡守周葵見其酌古
論許以國士及葵執政朝士白事必指令揖亮囙授
以中庸大學隆興初舆金人約和婺州方以解頭薦
囙上中興五論不報退益力學著書甞環視錢塘喟
然嘆曰城可灌爾盖以地下扵西湖也淳熙五年亮
更名同上書畧曰惟中國天下之正氣也天命所鍾
人心所㑹衣冠禮樂之所萃百代帝王之所相承也
挈中國衣冠禮樂而寓之偏方天地之正氣鬱遏而
乆不得騁天命人心固非偏方所可久係也陛下何
不痛自克責誓必復讐以勵羣臣以振天下之氣以
動中原之心而反以繩墨取人文法蒞事臣恐程文
之士資格之官不足當度外之用也夫吳蜀天下之
偏氣錢塘又吳之一隅本不足以容萬乗而鎮壓且
五十年山川之氣盖亦發泄而無餘糓種桑麻之利
魚龞草木之生歲耗日㣲而上下不以為異公卿将
相大抵江浙閩蜀之人人才亦日以凢下陛下據錢
塘巳耗之氣用閩浙曰襄之士北向争中原臣是以
知其難也荆襄之地東通吳㑹西連巴蜀南極湖湘
北控闌洛誠能開墾其地洗濯其人可以争衡扵中
國陛下慨然移都建業百司庻府皆従草創以示不
敢寧居之意而擇沉鷙有謀者委以荆襄寛其文法
聼其廢置三數年間撫摩振厲則國家之勢成矣臣
自少有驅馳四方之志窮天地造化之初攷古今沿
革之變以推極皇帝王覇之道而得漢魏晉唐長短
之由天人之際可攷而知也始悟今世之儒士自以
為得正心誠意之學者皆風痺不知痛癢之人也舉
一世安扵君父之讐而方低頭拱手以談性命不知
何者謂之性命乎又悟今世之才臣自以為得富國
強兵之術者皆狂惑以肆呌呼之人也不以暇時講
究立國之本末而方揚眉伸氣以論富強不知何者
謂之富強乎陛下厲志復讐足以對天命篤扵仁愛
足以結民心而今乃委任庸人籠絡小孺遷延大有
為之歲月臣不勝憤悱陛下誠令臣畢陳扵前豈惟
臣區區之願将天地之神祖宗之靈實與聞之書凑
孝宗赫然震動欲牓朝堂以勵羣臣用种放故事召
令上殿曽覿知之将見亮亮耻之踰垣而逃覿不悅
大臣尤惡其直言無諱交沮之乃命都堂審察問所
欲言皆落落不合再上書曰臣願得望見顔色論天
下形勢之消長而决大有為之機待命八日未有聞
焉臣恐天下豪傑有以窺陛下之意而不得成雲合
響應之勢書既上帝欲官之亮笑曰吾欲為社稷開
數百年之基寧用以博一官乎渡江而歸日落魄醉
酒戲為大言言渉犯上刑部侍郎何澹甞為考試官
黜亮亮不平語數侵澹澹嗛之即繳状以聞事下大
理寺笞掠無完膚誣伏為不軌及奏入取㫖帝㢘知
之曰秀才醉後妄言何罪之有亮遂得免無何亮家
僮殺人適被殺者甞辱亮父其家疑事由亮聞于官
笞榜家僮又囚亮父于州獄屬臺官論亮情重下大
理寺時丞相王淮知帝欲生亮而辛棄疾羅點援之
尤力復得不死亮歸家益厲志讀書其學自孟子後
惟推王通甞曰研窮義理之精微辨柝古今之同異
原心扵抄忽較禮扵分寸積累為工涵飬為正則扵
諸儒誠有愧焉至扵堂堂之陣正正之旗風雨雲雷
交發並至龍蛇乕豹變現出没推倒一世之智勇開
拓萬古之心育差有一曰之長盖指朱熹吕祖謙等
云高宗崩金遣使来吊簡慢而皇太子由潜邸判臨
安府亮上䟽曰東宫居曰監國行曰撫軍陛下何不
扵此時令東宫為撫軍大将軍歲巡建業使之兼統
諸司陛下扵宅憂之餘運用人才均調天下以應無
窮之變也高宗與金有父兄之讐生不能以報之則
死必有望扵子孫何忍以昇遐之哀告諸讐哉亮欲
激動恢復而時将内禪不報先是鄉人㑹宴屑胡椒
特置亮羮胾中盖村俚敬待異禮也同㘴者歸而暴
死疑食有毒縣令王恬實其事監司選酷吏訊問亮
無所得取入大理寺少卿鄭汝諧閱其單辭大異曰
此天下竒材也力言扵光宗遂得免未幾帝䇿進士
問以禮樂刑政之要亮以君道師道對且曰臣竊歎
陛下之扵壽皇莅政二十有八年之間寧有一政一
事之不在聖懷而問安侍寢之餘所以察辭而觀色
囙此而得彼者其端甚衆亦既得其機要而見諸施
行矣豈徒一月四朝以為京邑之羙觀也哉時帝不
朝重華宫羣臣迭諌皆不聼得亮䇿乃大喜以為善
䖏父子之間御筆擢第一曰殆天留以遺朕也孝宗
在南内寧宗在東宫聞知皆喜授簽書建康府判官
廳公事未至官一夕卒亮志存經濟與人言必本於
君臣父子之義雖為布衣而薦士恐不及家僅中産
畸人寒士衣食之乆不衰卒後以葉適言命補一子
官端平初謚文毅更與一子官
陸九齡字子壽金溪人八世祖希聲相唐昭宗父賀
以學行名甞采司馬氏冠昏喪祭儀行扵家九齡十
歲喪世哀毀如成人稍長補郡學弟子貟時桊檜當
國世無敢言程氏學者九齡獨尊其說乆之聞新博
士學黄老之術慨然而歸従父兄講學益力時吏部
貟外即許忻退居臨川盡以當代文獻告之自是繙
閱百家悉通隂陽星暦五行卜筮之說性周謹不肯
茍簡渉獵乾道五年登進士苐調興國軍教授未上
㑹茶冦剽廬陵傍郡震懾舊有義社以備寇衆以九
齡主之門人多不悅九齡曰文章武備一也士而耻
此則豪俠武㫁者専之矣調度屯禦皆有法暇舆鄉
子弟習射有剽劫者過門相戎曰是家射多命中無
自取死及至興國勸綏引翼士類興起後除全州教
授未上有疾晨興與客語猶以天下學術人才為念
至夕整襟正卧而卒年四十九寳慶二年特贈直秘
閣謚文達九齡治家有法闔門百口男女各供其職
閨門之内嚴若朝廷而忠敬樂昜郷人化之舆弟九
淵相為師友和而不同有来問學者九齡従容啓告
人人自得或未可與語則不為之彂甞曰人之惑有
難以口舌争者激言之則適固其意少需未必不自
悟也九韶字子羙九齡弟也隱居山中晝之言行
夜必書之其家累世義居最長者為家長一家之事
聼命焉歲遷子弟分任租稅出内庖爨賔客之事九
韶以訓戎之辭為韻語晨興家長卛衆子弟謁先祠
畢撃鼓誦其辭使聼之子弟有過家長㑹衆子弟責
之不改則撻之終不攺則言之官府屏之逺方有梭
山文集家制州郡圖沈熜字叔晦定海人従陸九
齡學乾道五年登進士第授楊州教授召為太學錄
㑹充殿試考官序立庭下孝宗偉其儀觀問姓名衆
忌之適私試發䇿引孟子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
耻也言路以為訕巳請黜之調高郵軍教授修奉官
治并縁為姦者支費頓减歴官舒州通判閒居雖病
不廢讀書卒周必大聞之曰追思立朝不能推賢揚
善予愧叔晦煖常曰晝觀諸妻子夜卜諸夢寐两者
無愧始可以言學追贈直華文閣特謚端憲
陸九淵字子靜九齡弟也生三四歳問其父天地何
所窮際遂深思至忘寢食及緫角舉止異凢謂人曰
聞人誦伊川語自覺若傷我者又曰伊川言奚為舆
孔子孟子之言不類伊川程頤别號也甞讀書至宇
宙二字解者曰四方上下曰宇徃古来今曰宙忽大
省曰宇宙内事乃巳分内事巳分内事乃宇宙内事
又曰東海有聖人出此心同此理同西南北海有聖
人出亦莫不然上下千百世有聖人出亦無不同也
乾道八年豋進士第士争従遊言論感彂聞而興起
者甚衆教人不用學䂓有小過言中其情或至流汗
有懷扵中而不能自曉者為之條析其故悉如其心
累遷勑令所刪定官九淵少聞靖康事慨然有感扵
復讐之義至是訪知勇士議恢復大略囙輪對遂陳
五論一讐耻未復願博求天下俊傑論道經邦二願
致尊徳樂道之誠三知人四事當馴致而不可驟五
人主不當親細事孝宗稱善除将作監丞為給事中
王信所駁詔予祠還鄉學者輻湊每開講耆老扶杖
觀聼自號象山翁謂學者曰此道與溺扵利欲之人
言猶昜與溺扵意見之人言却難或勸著書乃曰學
苟知道六經皆我註脚光宗即位差知荊門軍民有
訴者即為酌情决之多所勸釋其有涉人倫者使自
毀其状以厚風俗申嚴保伍之法以荆門居江漢間
為四集之地請於朝而城之薦其屬不限流品曰古
者無流品之分而賢不肖之辨嚴後世反是每旱禱
即雨逾年政行令修民俗為變甞語家人曰吾将死
矣乃沐浴更衣端㘴而卒㑹葬者以千數謚文安初
九淵甞與朱熹㑹鵝湖論辨多不合及熹守南康九
淵訪之熹與至白鹿洞九淵為講君子小人喻義利
一章聼者至有泣下熹以為切中學者隠㣲深痼之
病至于無極而太極之辨則貽書徃来論難不置焉
子持之持之字伯微九淵授徒有未達者持之為
敫繹之韓伲胄将用兵持之徃見徐誼扵九江時議
防江持之請察地形孰險而守孰昜而戰孰隘而伏
母専為江守歴謁薛叔似呉獵争欲留之皆辭歸著
書十篇名戇說常平使袁燮薦于朝不報嘉定十六
年特詔持之讀書秘書省固辭不獲既至授迪㓛即
改通直即卒有易提綱諸經雜說袁爕字和叔鄞
縣人生而端粹専静乳媪置槃水其前玩視終曰少
長讀東都黨錮傳慨然以名莭自期登進士第調江
隂尉浙西大饑常平使羅點屬任賑恤燮命每保畫
一圖田疇山水道路悉載之並書居民名數治業合
保為都合都為鄉合郷為縣征發争訟追胥披圖可
立决以此為荒政首寧宗即位除太學正既而黨禁
興被論去乆之為浙東帥幕累遷司封即官囙對言
陛下追思彭龜年蓋甞臨朝太息曰斯人猶在必大
用之願陛下常存此心急聞剴切崇獎朴直一龜年
雖没衆龜年繼進天下何憂不治除國子祭酒秘書
監延見諸生必訓以反躬切巳忠信篤實聞者悚然
有得兼崇政殿說書除禮部侍郎兼侍讀時史彌逺
主和燮争之被劾罷起知温州進寳文閣直學士奉
祠卒燮師事陸九淵每言人心舆天地一本精思以
得之兢業以守之則與天地相似學者稱之曰㓗齋
先生謚正獻舒璘字元質一字元賔奉化人従張
栻學又従陸九淵遊曰吾惟朝於斯夕扵斯刻苦磨
厲攺過遷善亦可以不畔矣朱熹吕祖謙講學于婺
州璘徒步徃謁以書告其家曰獘床䟽席緫是佳趣
櫛風沐雨反為美境乾道八年中進士第為徽州教
授丞相留正稱為第一教官歴官宜州通判卒淳祐
中特謚文靖楊簡字敬仲慈溪人乾道五年中進
士第授富陽主簿陸九淵道過富陽問荅有所契遂
定為師弟子遷紹興府司理史浩薦為浙西撫幹累
遷知樂平縣興學訓士諸生聞其言有泣下者夜無
盗警路不拾遺紹興五年召為國子監博士㑹丞相
趙汝愚被斥簡上書辨之尋主管崇道觀嘉定初累
遷著作佐郎兼權兵部即官轉對極言弭災消禍之
䇿授著作郎将作少監以所陳未行求外知温州罷
妓籍尊賢士勢家第宅障官河者即曰撤之在郡自
奉菲薄常曰吾敢以赤子膏血自肥乎閭巷雍睦無
忿争民愛之如父毌咸畫像事之遷駕部貟外即老
稚扶擁縁道傾城哭送累遷将作監金人大饑来歸
者日以數千萬計邉吏臨淮水射之簡奏言中土故
民出塗炭投慈母顧靳斗升粟豈上帝綏四方之道
哉不報㑹有疾請去主管玉局觀寳慶中以寳謨閣
學士致仕卒著有甲乙藁冠昏記喪祭記釋菜記家
記巳易啓蔽咸淳中制置使劉黻即其居作慈湖書
院錢時字子是淳安人竒偉不羣絶意科舉學于
楊簡江東提刑袁甫作象山書院招延主講席發明
人心指摘痛快聞者有得以喬行簡薦授秘閣校勘
李心傳奏為史館檢閱著周易釋傳尚書演義學詩
管見春秋大㫖四書管見两漢筆記
御定宋史筌卷一百二十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