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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燧宋史筌卷一百三十一尊賢閣編
傳第七十四
隱逸
陳摶戚同文种放
萬適李瀆魏野
林逋高愣
邢敦
徐
復孔旼何羣
王樵
張愈黄晞
周啓明代淵陳烈
孫侔劉昜姜潜
連庻章詧俞汝尚
陽孝本宇文之邵吳瑛
松江漁翁杜生順昌山人
南安翁張舉徐中行
子庭
筠
蘓雲卿王忠民劉愚
安世通
中古聖人之作昜也於遯之上九蠱之上九俱以隱
逸當之隱逸之倫可以矜式於世其来遠矣夫隱逸
者其志若與世不相關然王侯未甞不求益於隱逸
者盖有相須之義焉五季之亂避世之士固多矣宋
興弓旌之招肇自陳摶雖莫得以致之然禮召隱逸
遂成常典說者輒以隱逸之不出爲高至若种放之
流以出貽譏然是不專由於其出也若使隱逸必以
不出爲高則白駒之詩何爲而作耶亦不可以一槩
論也
陳摶字圖南亳州人㓜戯渦水側有青衣媪乳之自
是益聦悟及長讀經史百家之言輒成誦無遺忘頗
以詩名後唐長興中舉進士不第甞遇孫君仿麞皮
䖏士二人語曰武當山九室巖可隱摶徃棲焉因服
氣辟穀厯二十餘年但曰飲酒數杯移居萃山雲臺
觀又止少萃石室每寢䖏百餘日不起周世宗召至
従容問術對曰四海之主當以致治為念奈何留意
黄白之事乎命為諫議大夫固辭放還詔本州嵗時
存問太平興國中摶来朝太宗加禮曰獨善其身不
干勢利所謂方外之士也摶年近百歲自言經五代
亂幸天下太平故来朝送至中書宋琪等問玄黙修
飬之道摶曰非有方術可傳假令白曰冲天亦何益
於世今聖上龍顔秀異博達古今真有道主也正君
臣恊心興化之秋勤行修煉無出於此賜號希夷先
生詔増葺雲臺觀屢與屬和詩賦數月放還端拱初
忽謂弟子曰可於張超谷鑿石為室室成手表預言
死期如期而卒經七曰支軆猶温有五色雲彌月不
散摶好讀昜其言昜多漢以後諸儒所未道者自號
扶揺子著指玄篇言導養還丹之事又有三峯寓言
高陽集釣潭集能逆知人意嘗有大瓢掛壁上道士
賈休復心欲之摶曰子来盖欲吾瓢甭取與之休復
大驚華隂隱士李琪自言唐開元中郎官關西逸人
吕洞賓有劔術百餘歲童顔皆數来摶齋中談話大
中祥符中真宗幸雲䑓觀閱摶畫像除其觀田租有
許瓊者鄢陵人年九十九開寳中瓊赴召歴歴言唐
末事太祖厚賜賚授子永郾城令年七十五
戚同文字同文椘丘人㓜孤祖毋携育於外氏祖毋
卒晝夜哀號鄊里感動従邑人楊慤受禮記慤異之
妻以女弟時晉末喪亂思見混一遂以同文為名字
慤依將軍趙直家将死託以家事同文卽為葵三世
數喪直復禮待為等室聚徒登第者五六十人宗度
許驤陳象輿高象先郭成範王礪滕涉皆踐䑓閣同
文純質尚信義冬月多觧衣裘舆寒者不積財營居
或勉之輒曰人生以有義為貴焉用此為有知人鍳
所與遊皆名士舆宗翼張昉滕知白為友生平不至
亰師長子維任随州書記迎同文就飬卒年七十三
門人追號堅素先生工詩有孟諸集二子維綸大中
祥符中民曹誠卽同文舊居旁造舎百餘區聚書延
生徒講習甚盛詔賜額為本府書院命綸子舜賔主
之楊慤虞城人力學勤志不求聞達宗翼上蔡人其
父家虞城負米飬毋好學彊記一見經籍即能默冩
歐陽虞柳書皆得其楷法隱而不仕市物不評價待
小兒如成人未嘗欺紿子度張昉有史材官至殿中
少監滕知白善為詩官轉運子涉
种放字明逸洛陽人父詡長安主簿放七歳能屬文
每徃来嵩華間慨然有山林意諸兄皆干進放獨與
毋俱隱終南豹林谷従學者衆得束脩以飬毋毋亦
樂道薄滋味放得辟穀術别為堂峯頂盡日望雲危
㘴每山水瀑漲道路阻隔止食芋栗性嗜酒每曰空
山清寂聊以飬和因號雲溪醉侯負琴携壷泝溪㘴
石採藥以助飲雅不喜浮屠嘗裂佛經製帷帳著蒙
書十卷及嗣禹說表孟子太一祠録多為歌詩自作
退士傳以述其志淳化中詔召之其母恚曰常勸汝
勿聚徒講學果為人知焚其筆硯舆放轉居窮僻人
跡罕至咸平初毋卒宋湜錢若水王禹俑言其貧不
克葬詔賜錢帛米已而張齊賢言放隱居三十年孝
行純至簡朴退靜無讓古人詔本府以禮發遣放辭
不起齊賢守亰兆復請加旋賁卽賜詔敦召放至對
崇政殿以幅巾見詢以民情邉事卽曰授左司諫直
昭文館舘于都亭驛大官供膳御製五言詩寵之仍
賜昭慶坊第一區自是屢召對許暫歸故山命館閣
官宴餞瓊林苑就圖其林泉居䖏以獻放山居草舎
五六區啖野蔬蕎麥表求太宗御書及經史音疏悉
給焉帝遣内侍齎詔諭之又訪禮樂刑政之術放上
表辭大中祥符初命判集賢院従封泰山四年従祠
汾隂拜工部侍郎放屢至闕下人有詒書嘲其出䖏
放終身不娶尤惡囂雜故亰城賜第為擇僻䖏然晚
節頗餙輿服廣置良田于長安亦有强市者遂至爭
訟門人族屬依倚恣横王嗣宗守亰兆條上其事放
遂表徙居嵩山天封觀側猶徃来終南按視田卧每
行必給驛乗在道親詬驛吏䂓計糧具之直時議浸
薄之嘗曲宴命羣臣賦詩杜鎬誦北山移文以譏之
真宗語近臣曰放為朕言事甚衆但外廷無知者因
出所上時議十一篇其目曰道德刑器文武制度教
化賞罰官司軍政獄訟征賦邪正一曰忽晨興指揮
侍者悉焚前後章䟽藁服道士衣召諸生飲數行而
卒帝親製文遣内侍致祭歸葵終南贈工部尚書録
其姪世雍
萬適字縦之宛丘人自號遺玄子六七歲卽為詩及
長精通道德經舆韓伾交遊酬唱不求仕進以著述
為務淳化中伾任翰林學士召對太宗問卿軰流頗
有遺逸否伾以適及楊璞田誥對帝悉召之詔書下
而誥卒璞不願仕進賜以束帛適最後至特授慎縣
主簿適素康強無疾詔下日巳病勉強赴朝謝後數
日卒有狂簡集百卷雅書三卷志苑三卷經籍擿科
討論計四十卷田誥歴城人好著述聚學徒顯達者
接踵宋惟翰許衮皆其弟子也每著作構思必匿深
草中絶不聞人聲俄自草中躍出卽一篇成矣楊璞
字契玄新鄭人舆畢士安尤相善自稱東野遺民善
歌詩嘗入嵩山窮絶䖏構思得百餘篇既被召還作
歸耕賦以見志
李瀆河南人父瑩度支判官禱河祠而生故名瀆字
河神後攺字長源淳澹好古博覧經史家世多聚書
盡徃来中條山不親産業所居木石幽勝談唐室巳
来衣冠人物厯厯可聴王祐守河中深加禮待王旦
李宗諤與之世舊每勸其仕瀆皆不荅所乗馬甞為
宗人借憇于㕓間瀆聞卽鬻之其惡囂雜如此真宗
祀汾隂孫冕陳尭叟薦之命召見辭疾不起遣内侍
存問素嗜酒曰扶羸飬疾捨此莫可茍遇醉而卒吾
之願也一夕忽曰適有人至状下誦詩云行到水窮
䖏未知天盡時言訖不見吾當逝矣頃之卒詔贈著
作佐郎賜其家帛米蠲其役
魏野字仲先陜州人居州之東郊手植竹橱清泉環
遶雲山幽绝為草堂彈琴其中好事者載酒従遊不
喜巾幘無貴賤皆紗帽白衣以見出則跨白驢為詩
有唐人風格大中祥符初契丹使求其集詔與之與
李瀆並被薦招野上言固辭遣使圖其所居觀之天
禧三年卒年六十著草堂集眞宗下詔嗟嘆贈著作
郎加賻恤免其家差徭瀆野中表兄也瀆卒野哭之
曰吾去必不迈遣其子赴之裁六日野亦卒
邢敦字君雅家雍丘舉進士不第慨然有隱遯意耽
玩經史精於術數工繪畫頗嗜酒里中號邢夫子大
中祥符中王曽以名聞詔曰敦早預詞塲勤修天爵
可許州助教敦讓不受乾興初卒年七十四
林逋字君復錢塘人恬淡好古弗趍榮利結廬西湖
之孤山不入城市二十年真宗賜粟帛詔長吏歲時
勞問薛暎李及守杭州每造廬清談臨終有茂陵他
曰求遺藁猶喜曽無封禪書之句旣卒仁宗賜謚和
靖先生賻粟帛逋善行書喜為詩多竒句輒棄不収
或謂録示後世逋曰吾方晦跡林壑且不欲以詩名
一時况後世乎然好事者竊記之所傳尚三百餘篇
逋嘗客臨江時李諮舉進士逋謂人曰此公輔器也
及逋卒諮為州守素服臨塟刻遺詩逋不娶無子教
兄子宥登進士甲科宥子大年介潔自喜英宗時為
侍御史
高惱字文悅季興四世孫也通經史嘗師事种放放
不敢䖏以弟子與張蕘許勃號南山三友㓂凖薦之
辭不起仁宗賜號安素䖏士詔給良田文彦博表其
經術該通詔賜第一區嘉祐中除光禄寺丞復固辭
夢道士持素書騁為白鹿洞主卒韓退稷山人亦師
事种放毋死負土成墳徒跣終喪去隱嵩山詔賜粟
帛號安逸䖏士
徐復字復之建州人學昜數年通隂陽天文地理遁
甲占射諸家之說聼其鄉人林鴻範說詩且言詩之
所以用於樂者因以聲器求之遂悟大樂胡瑗作鐘
磬一變古法復笑曰聖人寓器以聲今不先求其聲
而更其器可乎范仲淹過潤州問以衍卦復曰西方
當用兵推其月日後無少差慶暦初舆郭亰俱召見
命為大理評事固以疾辭賜號冲晦䖏士補其子發
校書郎復性高潔而䖏世未嘗自異郭亰少任俠不
事家産平居好言兵范仲淹滕宗諒數薦之
孔旼字寧極孔子四十六代孫也隐居龍興滍陽城
性孤潔喜讀書歲饑分所餘賙不足動止必依禮法
葬其父廬墓三年卧破棺中日食米一溢壁間生紫
芝事聞賜粟帛近臣列薦授校書郎國子直講辭不
赴頃之起知龍興縣復辭卒贈太常丞盗嘗入旼家
旼避之縱其所取晚年惟玩周昜老子為太玄圖掲
壁䂓其中心空之曰此昜所謂寂然不動者也
何羣字通夫果州人慶暦中石介在太學四方来學
者數千人介曰生等知何羣乎羣曰思為仁義而巳
不知饑寒之切已也介因舘于家使弟子推以為長
羣愈自克厲舆人言未嘗下意曲従同舎目羣為白
衣御史羣甞言今之士舉止惰肆者衣冠不如古之
嚴也因請復古衣冠又上言文辭中害道者莫甚於
賦請罷去說不行乃慟哭焚平生所為賦八百餘篇
講官視羣賦旣多且工以為不情絀出太學羣徑歸
遂不復舉進士嘉祐中賜號安逸處士
王樵字肩望淄川人博通羣書尤善昜與賈同李冠
齊名咸平中契丹渡河舉家被掠樵卽挺身入契丹
訪父毋累年不獲還立祠盡像事之如生服喪六年
又為屬之尊者次第成服北望嘆曰身世如此自比
於人可乎遂與俗絶自稱贅世翁唯以論兵擊劔為
事晚年屢遊塞下乃以策干何承矩求滅遼復讎不
用乃累磚自環謂之繭室疾華自掩户卒治平末向
宗道知淄州復作繭室及祠堂刻石記之
張愈字少愚郫人父顯忠愈雋偉有大志寳元初上
書請使契丹令外夷相攻以完中國之勢用使者薦
除校書郎願以授父而隱於家文彦博治蜀為置青
城山白雲谿杜光庭故居以處之居毋憂植所持柳
杖於墓忽生枝葉六召不應善奕棊樂山水遂浮湘
沅入九疑買石載鶴以歸杜門著書卒妻蒲氏名芝
賢而有文為之誄
黄晞字景微建安人少通經學者多従遊自號贅隅
子著歔欷瑣微論以謂贅隅者枿物之名歔欷者歎
聲瑣微者述辭也石介在太學以禮聘召晞走匿不
出韓琦薦為太學助教致仕卒
周啓明字昭囬其先自金陵徙處州初以書謁楊億
大加嘆賞四舉進士皆第一景徳中舉賢良方正科
㑹東封泰山言者謂此科本因災異訪直言非太平
事報罷遂歸教弟子百餘人不復仕進陳尭佐表其
行義賜粟帛仁宗特遷太常丞篤學蔵書數千卷多
手冩而口誦
代淵字藴之其先代州人徙導江家世為吏有隂德
淵性簡潔事親孝舉進士甲科授清水主簿以祿不
及親還家教授自太常丞改祠部貟外郎晚年日菜
食巾褐山水間自號虚一子嘉祐二年有疾召術士
擇日云丙申吉及期沐浴而卒著周昜要㫖
陳烈字季慈侯官人篤於孝友學行端餙動遵古禮
御僮僕如賔客従學者常數百賢父兄訓子弟必舉
烈言行以示之仁宗屢詔不起朝野交章稱其賢歐
陽脩言于朝召為國子直講不拜巳而福建提刑王
陶言其為妻林氏所訟因詆烈貪詐司馬光為諫官
爭之曰臣等每患士無名檢故舉烈以勵風俗烈平
生操守出於誠實雖有迃濶當保而全之若夫婦不
相諧則聼之離絶毋使節行之士為横辱所挫陶說
遂不行元祐初為本州教授在職不受廪俸家租有
餘則推以濟貧
孫侔字少述與王安石曽鞏遊名傾一時早孤事毋
孝志於禄飬屢舉進士及毋病華自誓終身不仕客
居江淮間劉敞知楊州薦其孝悌忠信足以扶世矯
俗詔為揚州教授辭不就初王囬王令常秩與侔皆
有盛名囬令不壽秩為隱不竟唯侔以不仕終
劉易忻州人博學好古喜談兵韓琦知定州上其所
著春秋論授太學助教寓於虢州習辟穀賜號退安
處士昜作詩琦每書石或不可其意輒滌去琦亦再
書之尹洙狄青遇之亦厚治平末卒琦作文祭之云
剛介之性天下能合者有㡬淵源之學古人不到者
甚多熙寧中定户役詔昜家减半示優禮云
姜潜字至之兖州人従孫復學春秋為明州錄事叅
軍吳奎韓絳共薦為國子直講熙寧初召對訪以治
道對曰有尭舜二典在知陳留縣青苗令下潜榜其
令於縣門三日無應者遂撤榜付吏曰民不願矣移
疾去
連庶字居錫安州人舉進士調壽春令興學勸俗縣
大治以毋老乞監陳州稅嘗送客出北門見日西風
塵而冠盖憧憧不巳慨然有感卽日求分司歸乆之
歐陽脩祖無擇言庶文學行義冝在臺閣累遷職方
員外郎庶始與弟庠在鄉里宋郊兄弟歐陽脩皆依
之庶死郊孫義年為應山令作堂於法興僧舎繪二
宋及庶庠像祠事之庠亦登科敏於政事
章登字隱之成都人博通經學尤長昜太玄著發隱
三篇蜀守張方平趙抃咸以逸民薦命為州助教不
就嘉祐中賜號冲退處士尊生飬氣喜怒是非不以
撓心熙寧初卒子禩亦好古學世有隱徳
俞汝尚字退翁烏程人澹於勢利聞人善言善行記
之不忘登進士第熙寧初簽書劍南西川判官趙抃
守蜀每朝退㘴便齋諸吏莫敢至唯汝尚来輒徑八
相對清談王安石當國患一時故老不同巳或言汝
尚清望可置之御史使以次彈擊遂驛召詣亰師既
知所以薦用意辭去親故有責以不為子孫地者汝
尚笑曰乃所以為地也謂妻黄氏曰人生七十者希
吾舆夫人皆遏之可以行矣妻應曰然則我先去後
三日卒汝尚為作銘告諸子曰吾亦従此逝矣隱几
而終相去纔十曰孫侔敷文閣直學士
陽孝本字行先虔州人學博行髙蘓頌蒲宗孟皆以
山林薦之蘓軾過而愛焉號曰玉巖居士孝本自言
為陽城之裔故軾有戲其不娶詩云衆謂元德秀自
稱陽道州崇寧中舉八行觧褐直秘閣
宇文之邵字公南漢州人舉進士為曲水令㑹神宗
卽位求言乃上䟽曰亰師諸夏之視而浮侈是尚卿
大夫民之表也而勢利是先願以節義㢘耻風導之
然後興墜典㧞滯淹逺夸毗来忠讜則太平可拱而
俟也不報喟然曰吾不可仕矣遂致仕時年未四十
日與交友為經史琴酒之樂退居十五年而終司馬
光曰吾聞志不行顧禄位如錙銖道不同視富貴如
土芥今於之邵見之矣范鎮曰之邵位下而言高學
富而行篤其推尚如此
吳瑛字德仁蘄州人父龍圖閣學士遵路瑛以父䕃
補太廟郎累遷虞部員外郎治平中致仕時年四十
六公卿大夫知之者力棁不聼相率賦詩飲餞都門
歸蘄州有田僅自給臨溪筚室種花釀酒家事付子
弟客至輒飲飲必醉因卧花下容有臧否人物者不
酬一語但促奴益行酒嘗有貴客過之瑛酒酣而歌
以樂器扣其頭為節客亦不以為忤視財物如糞土
門生為治田事歴歲忽謝去曰聞有言某簿書為欺
者義不可留瑛命取前後簿書示之盖未嘗發封也
盗入室取其被乃曰他物唯所欲夜正寒幸舎吾被
其曠達類此哲宗朝以薦召不起崇寧三年卒年八
十四
松江漁翁者不知其姓名每棹小舟徃来長橋扣舷
飲酒酣歌自得紹聖中閩人潘裕自亰師調官過吳
江遇而揖曰先生氣貌固非漁釣之流願丐緒言翁
瞪視曰君有意能過小舟語乎裕欣然過之翁曰吾
厭煩䖏閒遯跡於此三十年矣㓜喜誦經史百家之
言今皆棄去唯飽食以嬉尚何所事裕曰聖明在上
盍仕乎翁笑曰養志者忘形致道者忘心心形俱㤀
視軒冕如糞土耳裕曰敢問舎所在曰吾姓名且不
欲人知况居室耶飲畢長揖皷枻而去
杜生者潁昌人不知其名縣人呼為杜五郎有屋两
間舆子並居不出門三十年黎陽尉孫軫徃訪之問
所以不出門笑曰以告者過也指門外一桑曰憶十
五年前亦納凉其下何謂不出但無用於時無求於
人偶自不出耳問所以為生曰昔時有田五十畆迨
兄子娶婦度不足贍乃盡以舆兄唯與人擇日賣醫
藥以給後子能耕荷長者見憐舆田三十副使之耕
又為人傭耕自此食足鄉人貧多以醫自業念已食
既足不當更兼他利由是擇曰賣藥一切不為問常
曰何所為曰端㘴耳問頗觀書否曰二十年前曽有
人遺一書無題號其間多說淨名經極愛其議論今
㤀之并書亦不知所在矣時盛寒布袍草屫室中枵
然氣韻閒曠言詞精簡問其子之為人曰村童也然
性質甚淳厚不妄言不敢嬉唯間一至縣買塩酪可
數行跡以待其歸徃還未甞旁遊一歩也軫嗟嘆而
去後至延安幕府為沈括言之括時理軍書迨夜半
疲極聞軫談乃頓忘其勞
順昌山人逸其姓名靖康末有避亂者深入順昌山
得茅舎主人風裁甚整恠問曰諸君何事挈妻孥至
是耶因語之故主人嗟惻乆之曰我父仁宗朝人也
自嘉祐末卜居于此因不復出以我所聞但知有熙
寧紀年亦不知于今幾何年矣
南安翁者漳州陳元忠客居南海嘗過南安日暮投
宿野人家茅茨數椽竹樹茂宻主翁雖麻衣草屨而
舉止宛若士人几案間有文籍散亂元忠叩之曰翁
入城市乎曰十五年不出矣問蔵書何用曰偶有之
耳少焉風雨暴作其二子歸捨鋤揖客不類農家子
翁進豆羹享客不復共談遲明别去元忠以事留城
中翌曰見翁倉皇而行元忠追詰之曰何為到此曰
吾有急不容不出問之乃大兒於關外鬻果失稅捕
送郡當杖耳翁與小兒白郡守曰某藉此子贍給若
渠不勝杖翌曰乏食矣願以身代大兒小兒曰某願
代兄大兒又以為罪在巳三人争不决小兒曰大人
元係帶職正郎宣和間屢典州郡翁急拽其衣使之
退曰兒狂妄守詢誥勅在否兒曰見寘瓮中埋山下
守遣吏發得之卽延翁上㘴謝而釋其子次日訪之
室已虚矣
張舉字子厚常州人登進士甲科以無他兄弟不忍
去親調青溪主簿不之官閉户讀書四十年手校數
萬卷無一字舛窮經著書夜分不寐蘓軾孫覺等交
章言曰舉死草菜後世必以為朝廷失士詔拜秘書
郎不出舉孝弟脩於家忠信行於友聲名聞於人蹈
中守常従容不迫當時名流以不造門為耻崇寧四
年卒賜謚正素先生
徐中行台州人至亰師司馬光謂可與進道得胡瑗
所授經熟讀精思夏不扇冬不爐夜不安枕者踰年
乃歸葺小屋竟日危㘴躬耕飬毋教授學者自灑掃
應對格物致知達于治國平天下不失性不越序崇
寧中郡守以八行薦時章惇竊國柄中行盡燬其所
為文幅巾藜杖徃来委羽山中與徐積齊名客有詰
以避舉要名者中行曰使吾得以八行應科目則不
被舉者非人歟正欲避此名非要名也三子庭槐庭
蘭庭筠庭筠中行季子也童丱有志孝友天至秦
檜當國試題問中興歌頌庭筠歎曰今日豈歌頌時
耶疏其未足為中興者五黄巖尉鄭伯熊請益庭筠
曰富貴昜得名節難守有詔嘗五上春官者予岳祠
庭筠適應格所親咸勸之辭曰吾嘗草封事謂岳廟
冗録無用旣心非之可躬蹈耶其學以誠敬為主無
惰容無戲言聞人片善記其姓名一日巾車歴訪舊
遊徜徉歲月歸感微疾端㘴而逝年八十五鄉人以
其父子俱隱稱之曰二徐先生淳熙中朱熹拜墓題
詩又以大書表之曰有宋高士二徐先生之墓兄庭
槐庭蘭皆有父風孫日升苦學有守於是徐氏詩書
不絶六世矣
蘓雲卿廣漢人紹興中結廬豫章東湖身長七尺美
鬚髯藝圃為生耘芟溉培皆有法度雖隆暑極寒蔬
滋鬱暢茂味視他圃尤勝又不二價夜織屨堅韌過
於草舄以故薪米不乏有羡則以周急溉圃之暇閉
門髙卧或危㘴終日少與張浚交浚為相馳書函金
幣屬豫章帥及漕曰余鄉人蘓雲卿管樂流亞遁跡
灌園必為我致之帥漕乃屏騎従更服為遊士入其
圃雲卿延入室土銼竹儿地無纖塵汲泉煑茗意稍
欵浹帥漕叩其郷里乃曰廣漢帥漕曰張德逺廣漢
人翁當識之何如人曰賢人也第長於知君子短於
知小人德有餘而才不足因問德逺今何官帥漕具
道之起而言曰張公令某等致公共濟大事遂出書
凾金幣雲卿鼻間隱隱作聲若自咎者帥漕力請共
載雲卿辭不可期以詰朝帥漕朝曰遣人迎伺則扄
户閒然書幣不啓家具如故而雲卿已遁矣帥漕復
命浚拊几嘆曰求之不早實懷竊位之羞作箴以識
之曰雲卿風節髙於傅霖余期與之共濟當今山潜
水杳邈不可尋弗力弗早予罪曷鍼
王忠民潁陽人家世業醫忠民自靖康以来數言邉
方利害于朝隱居不出避地南下遇啇虢鎮撫使董
先留忠民軍中事以師禮時劉豫僣立忠民作九思
圖及定亂四象鏤板印圖布于偽境以明天下之義
紹興三年特授宣教郎詔董先遣詣行在忠民上䟽
辭官言臣憤金人無道故三上金主書乞還二帝本
心報國非冀名禄遂不出時又有蘓庠者頌之族也
少能詩蘓軾見其清江曲大愛之由是知名以薦召
之固辭以壽終
劉愚字必明衢州人弱冠入太學受業者甚衆侍御
史柴瑾每奏對稱上意則曰臣容劉愚為臣言上舎
釋褐第一調江陵府教授移安鄉令邑逋賦萬計愚
覈實數寛限期民不見吏而賦自足積廪數千石以
備饑旱諸司交薦愚雅不樂仕宦遂致仕結廬城南
頽垣破壁蓬篙蕭然著書自適書禮語孟皆有觧卒
年八十三門人私謚曰謙靖先生後更謚曰靖君妻
徐氏㓜時其毋將以嫁富者泣曰不願也遂歸于愚
居破屋中事機杼愚嘗懷白金歸徐怒愚出書以示
束脩得也乃已子克几凢克以詩名葉適稱其巒陶
潜韋應物焉
安世通本西人隱居青城山中不出吳曦反乃獻書
成都帥楊輔曰世通在山中忽聞關外之變不覺大
慟竊以為公初得曦檄即當散金發粟皷集忠義誰
不願従而士大夫皆酒缸飯囊不明大義尚云少屈
以保生靈何其不知輕重如此此非曦一人之叛乃
舉蜀士大夫之叛也區區行年五十二不忍同為叛
民輔遂如江陵請吳獵舉兵討曦未㡬曦敗獵首薦
世通
御定宋史筌卷一百三十一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