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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賢閣編
御定宋史筌卷七十
列傳第十三
李沆弟維王旦向敏中
王欽若丁謂
林特
夏竦子期安
宋庠
弟祁
陳堯佐
兄堯叟弟堯
咨從子漸
李沆字太初洺州人父炳侍御史沆好學器度宏逺
炳甞語人曰此兒必至公輔太平興國五年舉進士
歴官著作郎雍熙三年右拾遺王化基上書自薦太
宗諭曰李沆宋湜皆佳士也卽命中書召試化基沆
湜并除右補闕知制誥沆位最下特升于上各賜錢
百萬又以沆素貧多頁人錢别賜三十萬遷翰林學
士淳化二年侍曲宴帝為目送之曰風度端凝真貴
人也三年拜參知政事咸平元年拜平章事累加門
下侍郎尚書右僕射真宗問治道所宜先沆曰不用
浮薄新進喜事之人問為誰曰如梅詢曽致堯等是
巳帝甞語及唐人樹黨難制遂使王室㣲弱盖姦邪
難辨爾沆對曰侫言似忠姦言似信至如盧杞蒙蔽
徳宗李泌以為真姦邪是也一夕遣使持手詔欲以
劉氏為貴妃沆對使者引燭焚詔曰但道臣沆以為
不可議遂寢駙馬石保吉求為使相帝以問沆沆曰
保吉因縁戚里無攻戰之勞恐騰物議他曰再三問
之執議如初遂止帝甞謂沆曰人皆有宻啓卿獨無
何也對曰臣待罪宰相公事則公言之何用宻啓人
臣有宻啓者非讒卽侫臣甞惡之豈可效尤時李繼
遷叛有圖取朔方意朝廷困於轉輸中外咸以靈州
乃必争之地茍失之則縁邉諸郡皆不可保帝訪扵
沆沆曰繼遷不死靈州非朝廷有也莫若遣使宻召
州將部分軍民空壘而歸如此則闕右之民息肩矣
衆議各異未卽從未幾靈州䧟帝由是益重沆沆為
相王旦叅政以西北用兵或至旰食旦歎曰我軰安
能㘴致太平得優遊無事耶沆曰少有憂勤足為警
戒他日四方寧謐朝廷未必無事沆又曰取四方水
旱盗賊拳之旦以為細事不足煩上聼沆曰人主少
年當使知四方艱難不然血氣方剛不留意聲色犬
馬則土木甲兵禱祀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見此叅政
他曰之憂也沆沒後王欽若丁謂以契丹既和西夏
納欵勸帝封岱祀汾大營宫觀旦欲諫則業巳同之
欲去則帝遇之厚乃歎曰李文靖真聖人也㓂凖屢
薦丁謂扵沆沆不用凖問之沆曰顧其為人可使之
在人上乎凖曰如謂者相公終能抑之使在人下乎
沆笑曰他日後悔當思吾言凖後為謂所傾始伏沆
先見沆接賓客常寡言馬亮與沆弟維善語維曰外
議以大兄為無口匏維乗間逹亮語沆曰吾非不知
也邦國大事北有契丹西有夏人曰旰條議所以備
禦之䇿非不詳究薦紳如李宗諤趙安仁皆時之英
秀舆之談猶不能啓彂吾意自餘通籍之子㘴起拜
揖尚周章失次卽席必自論㓛最以希寵奨此有何
䇿而舆之接語㢤茍屈意妄言卽世所謂籠罩籠罩
之事僕未之能焉沆常讀論語或問之沆曰如莭用
而愛人使民以時尚未能行聖人之言終身誦之可
也景徳元年沆疾作詔太醫診視撫問之使相望於
道駕徃臨問賜白金五千両沆薨年五十八帝驚歎
趣駕再徃臨哭謂左右曰沆忠良純厚始終如一豈
意不享遐壽言巳泣下廢朝五日贈太尉中書令謚
文靖錄其子宗簡大理評事弟贄等進官有差仁宗
卽位詔沆配享真宗廟庭沆性直諒內行修謹識大
體居位慎宻不求聲譽動遵條制人不能干以私終
日危㘴未甞跛倚治第封丘門內廳事前僅容旋馬
或言其太隘沆笑曰居第當傳子孫此為宰相廳事
誠隘為太祝奉禮㕔事巳寛矣至扵垣頽壁損不以
屑慮堂前藥闌壊妻戒守舍者勿葺以試沆沆朝夕
見之經月終不言家人勸治第未甞荅弟維語及之
沆曰身食厚祿時有横賜訃囊装亦可治第但念內
典以此世界為缺䧟安得圎滿如意自求稱足今市
新宅須一年繕完人生朝暮不可保又豈能乆居巢
林一枝聊自足耳沆與諸弟友愛暇日相對言未甞
及朝政亦未甞問家事沆没後或薦梅詢真宗曰李
沆甞言其非君子其為信倚如此弟維維字仲方
登進士第真宗立獻聖徳詩歴官户部貟外郎契丹
請和為賀正朝使還具言其待遇禮厚必保盟好擢
知制誥自是每北使至多命維主之為翰林學士遷
中書舎人為學士承㫖仁宗卽位拜尚書左丞預修
真宗實錄㑹塞下傳契丹將絶盟復遣維徃使其主
館勞加禮使賦両朝悠乆詩詩成大喜既還為樞密
副使或斥維賦詩自稱小臣乃寢遷刑部尚書辭不
拜後知陳州卒維博學至老手不廢書景徳以後巡
行四方典章名物多維所叅定甞預修七經正義續
通典冊府元龜性寛昜喜愠不見扵色奨借後進嗜
酒善謔好為詩甞曰人生觴咏自適餘何足營求哉
子師錫虞部貟外郎公謹太子中舎
論曰宋興多賢宰相然求其正大光明終始一莭沆
其人也焚封妃之詔以格君心遷靈州之民以奪夏
謀此皆赫赫人耳目者而水旱盗賊之奏報罷利害
之論尤見其識明而慮逺也王欽若丁謂之用事王
安石之變法沆豈必一一逆覩哉特其識慮洞見政
體故言無不驗扵後偉㢤文靖真聖人之歎安得不
彂扵僚相也其弟維在諸弟尤為沆器重其賢盖可
想也
王旦字子明大名人父祐兵部侍郎以文章顯事太
祖太宗世稱其有隂徳甞手植三槐于庭曰後世必
有為三公者旦㓜沉黙好學祐器之曰此兒當致公
輔太平興國五年中進士第歴官知平江縣舊傳廨
有物怪旦將至前夕守吏聞羣鬼嘯呼云相君至當
避去自是遂絶為著作郎預編文苑英華詩類淳化
二年累遷右正言知制誥真宗卽位為翰林學士甞
奏事退帝目送之曰為朕致太平者必此人也甞訪
近臣可用者扵錢若水若水言旦有徳望堪任大事
帝曰朕心所屬也咸平三年拜同知樞密院事踰年
參知政事景徳初契丹入冦従幸澶州雍王元份留
守東京暴疾命旦馳還權留守事旦曰願宣冦凖至
臣有所陳凖至旦奏曰十日未捷當如何帝默然良
乆曰立太子旦至京直入禁中申令甚嚴家人亦不
知旦至也二年加尚書左丞三年拜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監修國史契丹既受盟冦凖以為功有自得色
王欽若忌凖欲傾之從容言曰此春秋城下之盟也
帝愀然曰奈何欽若曰惟有封禪泰山可以鎮服四
海誇示外國然當得天瑞希世絶倫之事然後可爾
前代有以人力為之者惟人主深信而明示天下則
舆天瑞無異也帝心憚旦曰王旦得無不可乎欽若
曰臣以聖意喻之冝無不可乗間為旦言旦黽勉而
從帝幸秘閣驟問杜鎬曰河出圖洛出書果何事耶
鎬不測其旨漫對之曰此聖人以神道設教爾帝繇
此意决遂召旦飲歡甚仍賜以尊酒曰此酒極佳歸
舆妻孥共之旣歸彂之皆珠也由是天書封禪等事
旦不復異議大中祥符初為天書儀仗使從封泰山
為大禮使進中書侍郎撰封祀壇頌祀汾隂又為大
禮使遷右僕射撰祠壇頌為玉清昭應宫使五年為
玉清奉聖像大禮使景靈宫建為朝修使七年刻天
書兼刻玉使遷司空每有大禮輒奉天書以行恒邑
邑不樂凢柄用十八年務守祖宗法慎所變攺帝乆
益信之言無不聼大臣有請必曰王旦以為如何旦
寡言笑黙㘴終日及奏事羣臣異同旦徐一言以定
天下大蝗使者扵野得死蝗帝以示大臣明日執政
遂袖死蝗進曰蝗實死矣請率百官賀旦獨不可後
數曰飛蝗蔽天帝顧謂旦曰使百官方賀而蝗如此
豈不為天下笑耶㑹禁中災有言非天災請置獄當
㘴死者百餘人旦曰始火時陞下巳罪巳今反歸咎
扵人何以示信且火雖有迹寧知非天譴耶當㘴者
皆免曰者言宫禁事㘴誅籍其家得朝士所舆徃還
占問書帝怒欲付御史問狀旦曰此人之常情且語
不及朝廷不足罪因自取甞所占問書進曰臣少時
不免為此必以為罪願并臣付獄帝意觧旦至中書
悉焚所得書仁宗為太子太子諭德見旦稱太子學
書有法旦曰諭德之職止於是耶契丹請歲給外别
假錢幣旦曰東封甚近車駕將出彼以此探朝廷意
耳止當以微物輕之乃以歲給三十萬物內各借三
萬仍諭次年額內除之契丹得之大慚西夏趙徳明
言民饑求糧百萬斛大臣皆請詔責之帝以問旦旦
請具粟百萬于京師而詔德明来取德明得詔慙且
拜曰朝廷有人冦凖數短旦旦専稱凖帝曰卿雖稱
其羙彼専談卿惡旦曰理固當然臣在相位乆闕失
必多凖對陛下無隐益見其忠直此臣所以重凖也
帝以是愈賢旦凖罷樞宻託人求為使相旦驚曰宰
相之任豈可求耶凖深憾之已而除凖武勝軍莭度
使同平章事凖入謝曰非陛下知臣安能至此帝具
道旦所以薦者凖媿歎以為不可及凖在藩鎮生辰
造山棚大宴又服用僣侈為人所奏帝怒謂旦曰凖
每事欲效朕耶旦對曰凖誠賢能無如騃何帝意觧
遂不問帝欲相王欽若旦曰祖宗朝未甞有南人當
國者雖古稱立賢無方然須賢士乃可臣為宰相不
敢沮抑人此亦公議也帝遂止旦没後欽若始大用
語人曰為王公遲我十年宰相旦甞與楊億評品人
物億曰丁謂何如旦曰才則才矣語道則未也若獨
當權必為身累後果如言旦為兖州景靈宫使內臣
周懷政偕行或乗間請見必俟從者盡至冠帶出見
後懷政敗方知旦逺慮內臣劉承䂓以忠謹得幸病
且死求為莭度使帝語旦旦執不可曰他日將有求
為樞宻使者遂止自是内臣官不過留後旦凢所薦
皆人未甞知諫議大夫張師徳两詣旦門不得見意
為人所毀以告向敏中為従容明之及議知制誥旦
曰可惜張師徳敏中問之旦曰累扵上前言師徳名
家子有士行不意両及吾門狀元及第榮進素定當
靜而待之若復奔競使無堦而入者當如何也薛奎
為江淮彂運使辭旦旦無他語但云東南民力竭矣
奎退曰真宰相言也張思遜為江西轉運使辭旦求
教旦曰朝廷榷利至矣士遜思旦之言未甞求利李
迪賈邉有時名舉進士迪賦落韻邉當仁不讓扵師
論以師為衆與註疏異皆不預主文奏乞收試旦曰
迪出扵不意邉特立異說將令後生務為穿鑿漸不
可長遂收迪而黜邉旦任事乆人有謗之者輒引咎
不辨至人有過失雖人主盛怒可辨者辨之必得而
後巳素羸多疾連歳求觧天禧初加太尉兼侍中五
曰一赴起居入中書遇軍國重事不限時日入預叅
决旦愈畏避上䟽懇辭一曰獨對滋福殿帝曰朕方
以大事托卿而卿疾如此仍命皇太子出拜旦皇恐
走避太子随而拜之言太子盛徳必任陛下事因薦
可為大臣者十餘人其後不至宰相惟李及凌䇿亦
為名臣旦復求避位帝覩其貌瘁憫然許之以太尉
領玉清昭應宫使尋命肩輿入禁使子雍與省吏挾
扶見于延和殿帝曰卿今疾亟萬一不諱誰可為相
旦曰知臣莫如君惟明主擇之帝問張詠馬亮可乎
旦不對帝曰試言卿意旦強起舉笏曰以臣之愚莫
如冦凖帝曰凖剛褊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
也旦疾甚帝手自和藥并薯蕷粥賜之旦戎子弟勿
厚葬帝幸其第賜白金五千両旦薨年六十一帝臨
喪而慟贈太師尚書令魏國公謚文正錄其子弟姪
外孫門客授官者十數人後配享真宗廟庭及建碑
仁宗篆其首曰全德元老之碑有文集二十卷旦事
寡嫂有禮舆弟旭友愛甚篤婚姻不求門閥被服質
素家人未甞見其怒飲食不精潔但不食而巳家人
試以小埃墨投羹中旦惟啖飯問何不啜羹曰我偶
不喜肉後又墨其飯則曰吾今日不喜飯可别具粥
甞不治田宅曰子孫當各念自立何必為置田宅徒
使争財為不義爾旦遺令削髪被緇以歛盖悔其不
諫天書之失也諸子欲奉遺令楊億以為不可乃止
有三子雍沖素俱顯官
向敏中字常之開封人父瑀仕漢為符離令性嚴毅
躬自教督甞謂其母曰大吾門者此兒也太平興國
五年豋進士第授將作監丞累遷左司諫知制誥權
判大理寺時没入祖吉贜錢分賜法吏敏中引鍾離
意委珠事獨不受出知廣州掌市舶以清㢘聞召為
工部郎中太宗飛白書敏中洎張詠二名付中書曰
二人名臣也並命為樞宻直學士欲大任敏中當塗
者忌之㑹有言敏中在法寺時皇甫侃監無為軍榷
務以賄敗發書歴詣朝貴求末减敏中亦受之下御
史按實甞有書及門敏中不啓封遣去捕侃僮詰之
云其書納筩中瘞臨江傳舍掘之封識如故帝大驚
異召見慰諭未幾拜右諫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時
西北用兵敏中明辨有才畧凢二邉道路斥堠走集
之所莫不周知真宗卽位拜樞宻副使咸平初拜叅
知政事兼知樞宻院事時大兵之餘議遣重臣慰撫
邉郡命為河北河東安撫使所至訪民疾苦宴犒官
吏莫不感恱四年拜同平章事故相薛居正孫安上
不肖詔其居第無得貿昜敏中違詔質之㑹居正子
惟吉嫠婦柴氏將携貲適張齊賢安上訴其事柴言
敏中甞求娶巳不許以是隂庇安上帝問敏中敏中
言喪妻不復議婚未甞求婚扵柴下御史臺得敏中
質宅狀塩鐡使王嗣宗素忌敏中因對言敏中議娶
王承衍女弟密約已定而未納采帝詢王氏得其實
以敏中前言為妄出知永興軍景徳初為鄜延安撫
使帝幸澶淵賜密詔許便宜従事敏中得詔蔵之視
政如常曰㑹大儺有告禁卒欲倚儺為亂者敏中宻
使甲兵伏廡下明日盡召賓僚兵官置酒命儺入至
階敏中振袂一揮伏出盡擒之果各懷短刃卽席斬
之以灰沙掃庭張樂宴飲自如㘴皆股栗邉藩自此
遂安時舊相出鎮多不以吏事為意獨敏中盡心民
事帝聞而稱之扵是有復用意二年知河南府大中
祥符初議封泰山以敏中有人望召入權東京留守
拜尚書右丞祠汾隂復為留守五年拜同平章事加
中書侍郎天禧初進右僕射帝謂翰林學士李宗諤
曰朕自卽位未甞除僕射今命敏中敏中應甚喜賀
客必多卿徃觀之勿言朕意宗諤旣至敏中謝客門
闌寂然問庖中有親賓飲宴否亦無一人具以所見
對帝曰敏中大耐官職徙玉清昭應宫使以年老屢
請致政三年進左僕射明年薨年七十二帝親臨喪
贈太尉中書令謚文簡敏中性端厚豈弟多智暁民
政善處繁劇慎扵釆㧞時以重德目之有文集十五
卷五子俱顯第四子駕部貟外郎傳亮子經官留後
卽欽聖皇后父也
論曰旦處事不膠滞薦賢不張耀沉厚謙約世推其
器量使其正色立朝無所回撓則其相業可少貶哉
惜乎為王欽若所誘心知天書之非而奉行惟謹然
則凢符瑞封祠之議倡之者欽若而將順之者旦也
論以責備之義厥罪不在欽若之下矣至其遺令削
髪自贖不諫情亦慽矣敏中才猷足以需時㢘直足
以警俗然質取居正之舊第約婚承衍之女弟欺隐
之跡一時暢露其亦可惜也巳
王欽若字定國臨江人祖郁為濠州判官將死告家
人曰吾歴官五十年慎用刑活人多矣後必有興者
其在吾孫乎太宗征太原欽若年才十八獻平晉賦
後擢進士甲科歴官太常丞判三司理欠憑由司天
下逋負自五代以来理督未巳民病幾不能勝欽若
一夕命吏句校成數翌曰上之真宗大驚曰先帝顧
不知耶欽若曰先帝固知之留與陛下收人心爾卽
日放逋負一千餘萬釋繫囚三千餘人拜右正言知
制誥累遷左諫議大夫叅知政事河隂民常徳方訟
臨津縣尉任懿賂欽若得中第事下御史臺劾治中
丞趙昌言請逮欽若屬吏帝方顧欽若厚命邢昺等
别鞫之懿更云妻兄張駕識知舉官洪湛甞俱造湛
門昺等遂誣湛受懿銀湛㘴流儋州死欽若遂免人
知其寃畏欽若勢莫敢言者景徳初契丹入㓂帝幸
澶淵欽若以叅政判天雄軍素與㓂凖不恊及還累
表願觧罷為刑部侍郎尋判尚書都省修冊府元龜
或褒賛所及欽若自名表首以謝卽謬誤有所遣問
戎書吏但云楊億以下其所為多此類也以尚書左
丞知樞宻院事大中祥符初判兖州為天書儀衛副
使先是帝甞夢神人言賜天書扵泰山卽宻諭欽若
欽若因言扵醴泉亭北見黄素曵草上上有御名具
威儀奉導至社首帝至舍芳園奉迎出所上天書再
降祥瑞圖示百僚欽若又言至嶽下再夢神人願増
建廟庭及至威雄將軍廟其神像如夢中所見因請
楪亭廟中封禪禮成遷禮部尚書従祀汾隂遷吏部
明年為樞宻使馬知莭同在樞密素惡欽若議論不
相下知莭靣詆其短争扵帝前㘴是罷奉朝請復拜
樞密使尋拜左僕射同平章事為景靈宫使閱道蔵
得趙氏神仙事迹四十人繪于廊廡明年商州捕得
道士譙文昜蓄禁書能以術使六丁六甲神自言出
入欽若家得欽若所遺詩帝以問欽若欽若謝不省
遂出判杭州仁宗為太子自以東宫師保請歸朝為
資政殿大學士曰赴資善堂侍講尋判河南府與丁
謂不相恱以疾請就醫京師不報令其子従益移文
河南府輿疾而歸謂言欽若擅去官守命御史就第
按問欽若伏罪降司農卿分司南京仁宗卽位太后
有再相欽若意遣中人口宣召之復拜平章事進司
徒封冀國公有疾帝臨問賜白金五千両旣卒贈太
師中書令謚文穆錄親屬及所親信二十餘人國朝
宰相䘏恩未有欽若比者欽若好神仙常用道家科
儀建壇塲以禮神朱書紫㣲二字陳扵壇上真宗封
泰山祀汾隂天下争言符瑞皆欽若舆丁謂倡之相
貌短小項有附疣時人目為癭相然智數過人每朝
廷有所興造委曲遷就以中帝意性傾巧敢為矯誕
馬知莭甞斥其姦狀帝亦不之罪仁宗謂輔臣曰欽
若乆在政府觀其所為真姦邪也王曽對曰欽若舆
丁謂林特陳彭年劉承珪時謂之五鬼欽若姦邪誠
如聖諭著有鹵簿記彤管懿範天書儀制聖祖事蹟
列宿萬靈朝真圖
丁謂字謂之後更公言蘓州人淳化三年豋進士甲
科為大理評事累遷峡路轉運使有蠻冦謂召其酋
開諭之願世奉貢作誓刻石柱立境上蠻地饒粟而
乏塩謂聼以粟昜塩蠻大說民省轉餉勞擢知制誥
景德初真宗幸澶淵出知鄆州契丹深入民驚擾争
渡楊劉渡舟人邀利不時濟謂取死囚紿為舟人斬
河上舟人懼民得悉渡使并河列幟呼聲聞百餘里
契丹遂引去明年召為右諫議大夫權三司使大中
祥符初議封禪未决帝問以經費謂對大計有餘議
乃决因為計度糧草使議營玉清昭應宫左右有諫
者帝召問謂對曰陛下有天下之冨建一宫奉上帝
且所以祈皇嗣也羣臣有沮陛下者願以此諭之王
旦宻䟽諫之帝如謂所對告之旦不復敢言乃以謂
為修玉清昭應宫使進叅知政事及判毫州獻白鹿
并靈芝九萬五千本天禧中復為叅知政事拜樞宻
使時㓂凖為相尤惡謂謂媒糵其過遂罷凖相拜謂
同平章事周懷政事敗議再貶凖帝意欲謫凖江淮
間謂退除道州司馬同列不敢言獨王曽以帝語質
之謂曰居停主人勿復言曽盖以第舎假凖也謂善
林特欲引為樞宻副使李迪執不可因大詬之既入
對斥為姦邪不法事願舆俱付御史治乃罷謂知河
南府迪知鄆州明日入謝帝詰所争狀謂曰非臣敢
争乃迪忿詈臣願復蛩遂賜㘴左右欲設墩謂顧曰
有㫖復平章事及更以杌進卽入中書視事如故仍
進左僕射乾興初封晉國公仁宗卽位進司徒為山
陵使冦凖李迪再貶謂取制草攺曰當醜徒干紀之
際屬先王違豫之初罹此震驚遂至沉劇凢舆凖善
者盡逐之是時二府定議太后與帝五日一御便殿
聼政旣得㫖謂潜結內侍雷允恭令密請太后降手
書軍國事進入印書學士草制允恭先持示謂閱訖
乃進盖欲獨任允恭傳逹中㫖而不欲同列舆聞機
政也允恭倚謂益横允恭方為山陵都監擅昜皇堂
地穿地土石相半衆議曰喧中作而罷奏請待命謂
庇允恭依違不决內侍毛昌達自陵下還以其事奏
詔問謂謂始請遣使按視咸請復用舊地詔遣王曽
復視遂誅允恭後數日太后舆帝召馮拯曹利用等
謂曰丁謂為宰輔乃舆宦官交通因言謂前附允恭
奏事皆言巳與卿等議定故皆可其奏且營奉先帝
陵寢而擅有攺昜幾誤大事拯等奏曰自先帝豋遐
政事皆謂舆允恭同議稱得㫖禁中臣等莫辨虗實
頼聖神察其姦宗社之福也乃降謂太子少保分司
西京仍㮄朝堂布諭天下先是女道士劉徳妙以巫
師出入謂家謂敗逮繫徳妙鞫之具獲謂家設神像
醮禱引入禁中教德妙託老君言禍福諸妖誕事遂
貶崖州司户參軍籍其家得四方賂遺不可勝記在
崖州踰三年徙雷州又五年徙道州明道中授秘書
監致仕居光州卒謂機敏有智謀憸狡過人文字數
千言一覧輒誦在三司案牘繁委吏乆難觧者一言
判之善談笑尤喜為詩至扵圖畵博奕音律皆洞暁
初議營昭應宫料功須二十五年謂令以夜繼晝每
繪一壁給二燭七年乃成真宗崩議草遺制軍國事
兼取太后處分謂增以權字及太后稱制又議月進
錢充宫掖用由是太后深惡之在貶所専事浮屠因
果之說家寓洛陽甞為書自克責叙國厚恩戎家人
毋怨望遣人致洛帥劉燁祈付其家戎使者伺燁㑹
衆僚時逹之燁得書不敢私卽以聞帝見感惻遂徙
雷州甞通判饒州遇異人曰君貌類李䝺皇既而曰
賛皇不及也林特字士竒順昌人少穎悟十歳謁
南唐主李景獻所為文命作賦有頃而成授校書郎
江南平入見䄂文以進太祖以為長葛尉累遷永興
通判王師討李繼遷督轉蒭粟先期以辦為户部塩
鐡副使舆劉承珪李溥較江淮茶法裁定新制歲増
課百餘萬封泰山祀汾隂皆為行在三司副使遷三
司使冦凖言特姦邪又數舆争事真宗為出凖特在
職如故天禧初轉尚書右丞時丁謂以符瑞土木迎
帝意而以特有心計使幹財利佐之特亦天性邪險
善附㑹故謂始終善特當時舆陳彭年等號五鬼謂
欲引為樞宻副使李迪執不可仁宗卽位進刑部尚
書翰林侍讀學士謂貶特亦落職知許州還朝以户
部尚書知通進銀臺司判尚書都省特精敏善吏職
㨿案終曰不倦真宗數訪以朝廷大事特因有所中
傷人以此憚焉子洙知壽州臨事苛急鼓角將夜入
州廨㧞堂檻鐡鉤撃殺之
夏竦字子喬江州人父承皓補右侍與契丹戰死錄
竦為丹陽主簿竦資性明敏好學自經史百家隂陽
律暦外至佛老書無不通曉為文章典雅藻麗舉賢
良方正擢光祿寺丞累遷右正言仁宗初封慶國公
王旦數言竦材命教書資善堂遷知制誥禮部即中
竦娶楊氏楊氏亦工筆札及竦顯多內寵寖與楊氏
不諧楊氏悍妬䟽竦隂事竊出訟之又竦毋與楊氏
母相詬詈偕訴開封府府以聞下御史臺左遷職方
員外郎出知襄州屬歲饑大彂公廪不足勸率州大
姓使出粟全活四十餘萬人仁宗卽位薦户部郎中
竦材術過人急扵進取喜交結任數術傾側反覆世
以為姦邪丁母憂潜至京師依中人張懷德為内助
宰相王欽若雅善竦因左右之遂起復知制誥為翰
林侍讀學士樞密副使攺叅知政事與宰相吕夷簡
不相能復為樞宻副使進尚書右丞累遷知應天府
寳元初趙元昊反知永興軍聼便宜行事徙涇州還
判永興軍兼陜西經畧安撫招討使徙屯鄜州初竦
在涇州朝廷遣龎籍就計事竦上奏以為不較主客
之利不計攻守之便而議追討者非良䇿也時邉臣
多議征討朝廷鄉之而竦言出師非便十事時頗採
用之竦雅意在朝廷及任以西事頗依違顧避又數
請觧兵柄慶暦中召為樞密使諫官御史交章論竦
在陜西畏懦不肯盡力甞出巡邉置侍婢中軍帳下
幾致軍變趙元昊甞募得竦首者舆錢三千為賊輕
侮如此今復用之邉將觧軆且竦挾詐任數姦邪傾
險陛下孜孜政事不可首用懷詐不忠之臣㑹竦巳
至國門言者論不巳請不令入見諫官余靖又言竦
累表引疾及聞召用卽兼驛而馳若不早决竦必堅
求靣對叙恩感泣復有左右為之地則聖聼惑矣章
累上卽曰詔竦歸鎮竦亦自請還莭徙知毫州竦之
及國門也帝封彈䟽示之既至亳州上書萬言自辨
復拜宣徽使判并州請復置宦者為走馬承受明年
判大名府尋詔入為宰相制下而諫官御史復言不
可遂攺樞宻使封英國公親事官夜入禁中欲為亂
領皇城司者皆㘴逐獨楊懷敏降官領入內都知如
故言者以為竦結懷敏曲庇之㑹京師同曰無雲而
震者五帝方㘴便殿趣召翰林學士張方平至謂曰
夏竦姦邪致天變如此宜出之罷知河南府未幾進
鄭國公尋以病歸卒謚文正劉敞言世謂竦姦邪而
謚為正不可攺謚文荘竦以文學起家有名一時朝
廷大典策屢以屬之多識古文學竒字至夜以指畫
膚有文集一百卷初國子監直講石介作慶暦聖德
詩斥竦為大姦又遺富弼書責以行伊周之事竦得
之使女奴隂習介書改伊周曰伊霍且偽作介為弼
撰廢立詔上聞竦遂起彂見介棺之議而因杜衍言
始止為郡有治績喜作條教扵閭里立保伍之法盗
賊不敢彂然人苦煩擾治軍尤嚴敢誅殺卽疾病死
喪拊循甚至然性貪數商販部中積家財累鉅萬自
奉尤侈畜聲伎甚衆所在隂間僚屬使相猜阻以鈎
致其事遇家人亦然子安期安期字清卿以父任
為將作監主簿召試賜進士出身累遷京西轉運使
盗起部中剽劫州縣而光化軍戍卒繼叛勢且相合
安期督将吏捕斬殆盡進龍圖閣直學士知渭州簡
弓箭手得驍勇萬人為歩兵騎又半之教以戰陣繇
是土兵勝他路遷右諫議大夫進樞密直學士知延
州至卽築城時方暑士卒有怨言安期令其下曰敢
言者斬躬自督役不踰月而就趙元昊請定界朝廷
欲遣使以問安期對曰此不足煩王人衙校可辦也
議遂决安期雖乗世資頗以才自厲朝廷數器使之
然無學術而求入為人所譏
論曰欽若謂竦並世之指目者也使三人者祛其患
得患失之心則其才豈不足為當世之名臣㢤始則
逞其才數終舆正直為仇則顧無所不至矣昜曰差
以毫釐謬以千里惜㢤
陳堯佐字希元閬州人父省華仕孟昶蜀平授隴城
主簿端拱三年太宗親試進士長子堯叟豋甲科辭
氣明辨帝問誰子王沔以省華之子對卽召省華為
太子中允省華知辨有吏幹景徳初累遷左諫議大
夫三年卒堯佐豋進士第通判潮州修孔子廟作韓
愈祠以風示州人民張氏子為鱷魚所食堯佐命二
吏拏小舟操網徃捕鱷至暴非可網而得至是鱷弭
尾受網堯佐作文示諸市而烹之人皆驚異知壽州
歲大饑出俸米為糜粥食餓者吏人悉獻米至賑數
萬人為両淅轉運副使錢塘江篝石為堤每歲輒壞
堯佐請下薪實土乃得堅乆丁謂不以為是後卒如
堯佐議天禧中河决知滑州造木龍以殺水怒又築
長堤人呼為陳公堤擢知制誥進樞宻直學士知并
州每汾水暴漲民輒憂擾堯佐為築堤植柳數萬本
民頼其利累遷右諫議大夫為翰林學士天聖七年
拜樞密副使叅知政事遷吏部侍郎明道初知永興
軍初太后遣宦者起浮圖京兆城中前守姜遵盡毁
古碑碣充磚甓用堯佐奏曰唐賢人墓石今十亡七
八子孫深刻大書欲傳之千載廼一朝舆尾礫等誠
可惜也其未毀者願敕州縣完護之徙鄭州景祐四
年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寳元初災異數見罷判鄭
州以太子太師致仕薨年八十二謚文惠有文集三
十卷堯佐少好學父授諸子經其兄未卒業堯佐竊
聼巳成誦従學种放扵終南山及貴讀書不輟善古
隸八分為方丈字筆力端勁尤工詩性慈儉見動物
必戒左右勿殺器服壞輒補之曰無使不全見棄也
號知餘子陳搏甞謂其父曰君三子皆當將相惟中
子貴且壽後如搏言兄堯叟堯叟字唐夫登甲科
觧褐光祿寺丞累遷廣南西路轉運使嶺南俗病者
禱神不服藥堯叟有集驗方刻石柱州驛又以地氣
蒸暑為植橱鑿井每三二十里置亭舎具飲器人免
暍死㑹加恩黎桓為交阯國信使初將命者必獲贈
遺堯叟召桓子授以朝命而却其私覿交阯先有亡
命来奔者多匿不見因是海賊頻年入㓂堯叟悉捕
亡命歸黎桓桓感謝併捕海賊累遷樞宻直學士拜
右諫議大夫同知樞宻院事景徳中與王欽若並知
樞密院事大中祥符初加尚書左丞撰朝覲壇碑進
工部尚書獻封禪聖製頌祠汾隂進戶部尚書以善
草隷詔冩途中御製詩刻石五年拜同平章事充樞
密使未幾罷明年復為樞宻使堯叟素有足疾九年
表求避位拜右僕射知河陽肩輿入辭許三子扶掖
升殿天禧初至京師卒謚文忠著請盟録三集二十
卷堯叟偉姿貌強力奏對明辨多任智數乆典機宻
軍馬之籍悉能周記母馮氏性嚴堯叟怡聲侍側不
敢以貴自處堯叟掌樞宻弟尭佐直史館堯咨知制
誥舆省華同在北省諸孫任官者十數人宗親登科
者又數人榮盛無與比賓客至堯叟兄弟侍立省華
側客不自安多引去弟堯咨堯咨字嘉謨舉進士
第一授將作監丞累遷右正言知制誥崇政殿試進
士堯咨為考官三司使劉師道屬弟幾道以試卷為
識驗㘴貶單州團練副使尋復故官攺右諫議大夫
龍圖閣直學士知永興軍長安地斥鹵無甘泉堯咨
䟽龍首渠注之城中利之然豪侈不循法度開三門
築甬道出入列禁兵自衛用刑慘急數有杖死者徙
河南府既而有彂堯咨守長安不法者真宗不欲窮
治削職徙鄧州才數月復知制誥堯咨性剛戾數被
挫忽忽不自樂帝賜詔條其事切責乃皇恐稱謝喪
母起復拜工部郎中累遷工部侍即為翰林學士出
知天雄軍自契丹修好城壁器械乆不治堯咨葺完
之然須索煩擾多暴怒拜武信軍莭度使累遷知澶
州復知天䧺軍所居棟摧大星霣于庭㪚為白氯巳
而卒謚康肅堯咨於兄弟中最為少文然以氯莭自
任工隸書善射以錢為的一彂貫其孔從子漸漸
字鴻漸少以文學知名淳化中舆其父堯封皆以進
士試庭中太宗擢漸第辭不就願擢其父許之咸平
初漸始仕天水縣尉時學者罕通楊䧺太玄經漸獨
好之著演玄十五篇桊之調隴西防禦推官㘴法免
歸不復有仕進意蜀中學者多従之游堯咨不學漸
心薄之堯咨貴顯舆漸益不同因言漸罪戾之人聚
徒太盛不宜乆留逺方卽召漸至授潁州長史遷耀
州莭度推官卒有文集十五卷自號金龜子
宋庠字公序安州人後徙雍丘天聖初舉進士開封
禮部試皆第一擢大理評事累遷左正言郭皇后廢
庠與御史伏閤争論㘴罰金乆之知制誥仁宗欲以
為同知樞密院事中書言故事無自知制誥除執政
者乃詔為翰林學士帝寵遇庠行且大用庠初名郊
李淑恐其先巳以竒中之言曰宋受命之號郊交也
合姓名言之為不祥帝諭郊因攺名庠寳元中以右
諫議大夫叅知政事庠儒雅練習故事遇事輒分别
是非舆宰相吕夷簡論數不同凢庠舆善者夷簡皆
指為朋黨如鄭戬葉清臣等悉出之乃以庠知揚州
叅政范仲淹去位帝問宰相章得象誰可代仲淹者
得象薦宋祁帝雅意在庠復召為叅知政事慶暦七
年春旱削一官為右諫議大夫帝甞召二府對資政
殿出手詔䇿以時事庠曰両漢對䇿本延巖穴草莱
之士今備位政府而比諸生非所以尊朝廷請至中
書合議條奏時陳執中為相少文故夏竦畫此謀欲
困執中論者以庠為知體明年除樞宻使皇祐初拜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遷工部尚書弟祁子舆越國夫
人曹氏客張彦方游偽造敕牒為人補官論死諫官
包拯奏庠不戢子弟又言庠在政府無所建明庠亦
請去乃以觀文殿大學士知河南府遷兵部尚書復
為樞宻使封莒國公既而舆副使程戡不恊戡罷而
御史言庠昏惰乃以河陽三城莭度使判鄭州英宗
卽位攺封鄭國判亳州庠前後所至以慎静為治及
再登用遂沉浮自安晚愛信㓜子多與小人遊不謹
御史吕誨請敕庠不得以二子随帝曰庠老矣奈何
不使其子従之累上章請老以司空致仕薨謚元獻
帝為篆其墓碑曰忠䂓德範庠自應舉時與祁俱以
文學名擅天下儉約不好聲色讀書至老不倦善正
訛謬甞校定國語撰補音三卷又著紀年通譜十二
卷掖垣叢志三卷尊號錄一卷别集四十卷庠天資
忠厚甞曰逆詐恃明殘人矜才吾終身不為也祁
字子京與兄庠同時舉進士禮部奏祁第一庠第三
章獻太后不欲以弟先兄乃擢庠第一而寘祁第十
人呼曰二宋以大小别之釋褐復州推官遷太常博
士同知禮儀院李照定新樂胡瑗鑄鐘磬祁皆典之
預修廣業記記成遷工部貟外郎權三司度支判官
陜西用兵調費日蹙祁上䟽曰兵以食為本以貨為
資今左蔵無積年之鏹太倉無三歳之粟良由取之
既殫用之無度也朝廷大有三冗小有三費能去三
冗莭三費専備西北可曠然高枕矣何謂三冗天下
有定官無限貟一冗也天下廂軍不任戰而耗衣食
二冗也僧道日益多而無定數三冗也請㫁自今僧
道巳受戎具者姑如舊其他悉罷還為民可得耕夫
織婦五十餘萬人一冗去矣天下廂軍不擇孱小尫
弱而悉剌之月支廪糧歲費庫帛雖廣募之無益也
其巳在籍者請勿論其他悉驅之南畞又得力耕者
數十萬二宂去矣國家郡縣素有定官今一官未闕
羣起而逐之州縣不廣於前而官五倍扵舊吏何得
不茍進官何得不濫除請明立限貟以為定法稍務
擇人計貟補吏三冗去矣何謂三費一道塲齋醮無
有虚日百司供億至不可貲計二京師寺觀或多設
徒卒添置官府衣糧率三倍他處不徭不役㘴蠹齊
民三使相莭度不隸藩要㘴靡邦用莫此為甚請自
今一切罷去之則三費莭矣臣又聞之人不率則不
従身不先則不信陛下能躬服至儉風示四方則天
下嚮應民業日豐蠢爾戎首在吾掌中矣次當知制
誥而庠方叅政乃以為天章閣待制庠罷祁亦出知
壽州還知制誥為翰林學士庠復為叅政罷祁翰林
改龍圖閣學士史館修撰修唐書累遷右諫議大夫
庠為樞宻使祁復為翰林學士景祐中㘴事出知許
州復召為侍讀學士史館修撰遷給事中㘴其子従
張彦方遊出知毫州遷禮部侍即徙定州上禦戎論
七篇加端明殿學士知益州尋除三司使右司諫呉
及甞言祁在定州不治縱家人貨公使錢數千緍在
蜀奢侈過度既而中丞包拯亦言祁益部多遊燕且
其兄方執政不可任三司乃以龍圖閣學士知鄭州
唐書成遷左丞進工部尚書以羸疾請便醫藥入判
尚書都省拜翰林學士承㫖詔遇入直許一子主湯
藥尋卒遺奏曰陛下享國四十年東宫虗位為社稷
深計莫若擇宗室賢材進爵親王為匕鬯之主若六
宫有就館之慶聖嗣蕃衍則宗子降封郡王以避正
嫡此定人心防禍患之大計也又自為誌銘及治戎
以授其子勿請謚勿受贈典祁兄弟皆以文學顯而
祁尤能文善議論然清約荘重不及庠修唐書十餘
年自守亳州出入內外甞以藁自随為列傳百五十
卷預修藉田記集韻撰大樂圖二卷文集百卷其子
遵遺戒不請謚乆之張方平言祁法應得謚謚景文
有子十四人
論曰真仁之世兄弟柄用著名一時者惟堯佐及庠
也堯佐雖無相業可觀然有寛厚之稱堯叟亦歴揚
顯要多所論建而堯咨任氣好剛病扵嚴急不及二
兄逺矣庠之明練祁之文雅皆稱令器祁清約遜扵
其兄而庠又有晚年浮沉之失論其才品其在諶紀
之間歟君子以為陳之家法宋之友愛有宋以来不
多見也云
御定宋史筌卷七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