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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定宋史筌卷七十三
尊賢閣編
列傳第十六
吳育宋綬
子敏求従
子昌言
李若谷
子
壽
淑孫
朋復
圭
王愽文
子疇
王鬷
李諮
程戡夏侯嶠
盛度丁度張觀
鄭
戬明
鎬王堯臣
孫
抃田
况田錫
張詠
吳育字春卿建安人父待問禮部侍郎育少竒潁博
學登進士甲科歴官知陽城縣舉賢良方正擢著作
郎知太常禮院奏定太常新禮改右正言趙元昊僭
號議出兵討之育獨建言元昊服叛不常請置之示
不足責援國初江南故事稍易其名可以頫拊而收
之不報復上言羌人剽悍多詐我師貪功輕進徃徃
堕計中第嚴約束明烽候堅壁清野以挫其鋒既而
諸将多覆軍卒封元昊為夏國主如育議育又上言
天下乆安政令紀綱邉防機要置不復脩若政令脩
紀綱肅財用富恩信洽賞罰明將帥練習士卒精銳
則四夷望風自無他志矣拜知制誥翰林學士慶暦
五年拜樞宻副使改叅知政事山東盗起仁宗遣中
使按視還奏盗不足慮兖州杜衍鄆州冨弼山東人
尊愛之此可憂也帝欲徙二人淮南育曰小人乗時
以傾大臣裾幾不可禦矣事遂寢章獻章懿太后升
祔眞宗廟議者請覃恩且優賜軍士育曰無事而啓
僥倖誰為陛下建此議者請治之育遇事敢言舆賈
昌朝數争議上前左右皆失色育論辨不巳乃請曰
臣所辨者職也頋力不勝願罷臣職復為樞宻副使
明年大旱中丞髙若訥曰大臣喧爭不肅故雨不時
若遂罷昌朝而育亦出知許州尋知河南府徙陜州
上書論詔獄曰先王凝旒黈纊不欲閒見人之過失
也楊儀甞為三司判官近自御史䑓移劾都亭驛械
縛過市及聞案具乃止請求常事道路衆口紛紛竊
議朝廷之士人皆自危豈養㢘耻示敦厚之道哉召
兼翰林侍讀學士以疾辭且請便郡帝語大臣曰呉
育剛正可用苐嫉悪大過耳進資政殿太學士判尚
書都省甞侍讀禁中帝囙語及臣下毁譽多出愛憎
育曰聖主之行如日月之明進一人人皆知其善出
一人人皆暁其惡則隂邪不能構害公正可以自立
以尚書左丞知河中府徙河南病革視事如平日已
而卒謚正肅育性明果所至作條教簡昜而不可犯
遇事不妄彂彂卽人不能撓辨論明白使人聴之不
疑有集五十卷
宋綬字公垂趙州人父臯度支貟外郎綬幼聡警額
有竒骨為外祖楊徽之所咒愛微之無子家蔵書悉
舆綬綬母亦知書每躬自訓教以故愽通經史百家
文章為一時所尚徽之䘚遺奏補太常大祝年十五
召試中書眞宗愛其文遷大理評事聴扵秘閣讀書
大中祥符初為集賢校理賜同進士出身遷大理寺
丞及祀泠隂召赴行在舆錢昜陳越劉筠集所過地
志風物故實每舎止卽奏為左正言擢知制誥兼史
舘修撰為翰林學士同修國史遷中書舎人史成遷
工部侍郎章獻太后稱制五日一御承明殿垂簾决
事而仁宗未甞獨對羣臣綬奏言唐先天中睿宗為
太上皇五日一受朝䖏分軍國重務除三品以下官
决徒刑宜約先天制度令羣臣對前殿非軍國大事
除拜皆前殿取㫖書上忤太后意出知應天府太后
崩帝思綬言召還將大用而宰相張士遜沮之加翰
林侍讀學士詔定章獻明肅章懿太后祔廟禮綬援
春秋考仲子之宫唐坤儀廟故事請别筚宫曰奉慈
廟以安神主事多采用始置端明殿學士以命綬固
辭又言帝王御天下在総攬威柄而一紀以来令出
簾帷自陛下躬親萬務内外延首思見聖政宜懲違
革獘以新百姓之耳目而賞罰號令未能有過扵前
日豈非三事大臣不能推心悉力以補陛下之治耶
朋黨之為朝廷患古今同之太官市恩以招權小人
趨利以售進此風䆮長有蠹邦政太宗甞曰國無外
憂必有内患外憂不過邉事皆可預防姦邪共濟是
謂内患深可懼也願陛下念王業之艱難整齊紀綱
正在今日張士遜罷乃拜參知政事郭皇后廢帝命
綬作詔云當求徳閥以稱坤儀既而左右引富人陳
氏女八宫綬曰陛下乃欲以賤者正位中宫不亦有
違扵前日詔語乎大臣繼有論者卒罷之帝春秋富
天下乆無事綬慮宴樂有漸乃言人心逸扵乆安而
患害生扵所忽故立防於無事銷變於未萌事至而
應不亦殆歟臣願飭勵羣司不以承平自怠又言馭
下之道有三監事尚乎守當機貴乎㫁兆謀先乎宻
時宰相吕夷簡王曽論議數不同綬多是夷簡而參
政蔡齊間有所異政事繇此依違不决於是四人皆
罷加綬資政殿大學士知河南府趙元昊叛帝賜手
詔詢攻守策綬畫十事以獻復召知樞宻院事遷兵
部尚書叅知政事尋卒謚宣獻綬性孝謹清介言動
有常兒時手不執錢筆杞尤精竗朝廷大議論多綬
所財定楊億稱其文曰沱壮淳麗及卒仁宗多取其
書字蔵禁中撰鹵簿圖十卷子敏求敏求字次道
賜進士及苐為館閣校勘王尭臣修唐書以敏求習
唐事奏為編修官遭祖母䘮詔令居家修書治平中
為仁宗實録檢討官知制誥判太常寺王安石惡吕
公著誣其言韓琦欲囙人心如趙鞅興晉陽之甲以
逐君側之惡出知穎州敏求當草制安石諭旨使明
著罪状敏求但言敷陳失實安石白神宗命陳升之
改其語敏求請觧職不聼㑹李定除御史敏求封還
詞頭遂以本官奉朝請䇿試賢良方正孔文仲對語
切直擢置優䒭安石愈怒罷文仲人為敏求惧帝獨
全護之加龍圖閣直學士命修两朝正史元豐三年
卒敏求家蔵書三萬卷皆略誦習熟扵朝廷典故士
大夫疑議必就正焉補唐武宗以下六世實録百四
十八卷族弟昌言昌言字仲謨䕃補擢都水監丞
熈寕初河决棗疆而业昌言建議欲扵二股河西峞
障水使之東流詔従之提舉河渠王亞以為不可成
朝廷遣翰林學士司馬光徃視如昌言筞不两月决
口塞光奏昌言獨有功若與同列均受賞恐不足以
勸遷開封推官河决曹村召判都水監徃護河堤轉
少府監卒
李若谷字子淵徐州人舉進士補長社縣尉累遷知
榟州天聖初判三司戶部勾院知荆南注泊都監王
蒙正挾章獻太后妲模肆若谷抵法監司石蒙正奏
徙若谷潭州洞庭賊數邀啇人船殺人輙投屍水中
捕獲則以屍無驗每貸死隸他州既而逃歸復攻劫
若谷擒致之磔于市自是冦稍息累遷知延州州有
東西两城夾河秋夏水溢崖輙圯役費不可勝紀若
谷乃制石版為崖押以巨木後不復壞進工部侍即
龍圖閣直學士拜參知政事建言君子小人各有其
類今一目以朋黨恐正人無以自立矣仁宗為下詔
諭中外以疾屢上章辭位為資政殿太學士以太子
少傅致仕卒謚康靖若谷性資端重在政府論議常
近寛厚治民多智慮愷悌愛人子淑淑字獻臣年
十二真宗幸毫州淑獻文帝竒之命賦詩賜童子出
身試校書郎乾興初修眞宗實録厯集賢校理國史
院編修召試賜進士及第改秕書即累遷知制誥為
翰林學士出知許州歲飢取民所食五種上之仁宗
惻然為蠲其賦再為翰林學士諫官包拯呉奎等言
淑姦邪又甞請侍養父而不及其母罷翰林學士以
龍圖閣學士奉朝請遷戶部侍郎復為翰林學士中
丞張昇等又論奏之由是壹欝不得志出知河中府
卒淑警慧過人博習諸書詳練典故凡有沿革帝多
諮訪初宋郊有學行淑恐其先用宻言曰宋國姓而
郊者交也宋祁作張貴妃制故事妃當册命祁疑進
告身非是以淑明典故問之淑心知其誤謂曰君第
進何疑耶祁遂得罪去其傾險類此著别集百餘卷
子壽朋復圭壽朋字延老慶暦初與弟復圭同試
學士院賜進士出身厯官羣牧判官擊㫁敏甚知滄
州括蕪田三萬項縱民耕擇其壮者使習兵司馬光
出使薦其能加直史館同修起居注塩鐡副使復
圭字審言為度支判官知涇州始時二稅之入三司
移折巳重轉運使又覆折之復圭為奏免民立生祠
歴两浙轉運使浙民以給衙前役多破産復圭悉罷
遣歸農令出錢助長召人承募民便之熙寧初知慶
州夏人築壘其境不犯漢地復圭貪㓛遣將李信襲
擊敗還復圭斬信自解又欲澡前恥遣將破其金湯
白豹西和市斬首數千未幾趙秉常舉國入㓂御史
謝景温劾復圭擅興致士卒死傷邉民流離貶保静
軍莭度副使張啇英言夏人犯塞之謀為日甚乆非
復圭生事乃召判吏部流内銓復圭臨事敏决與人
交不以利害避然輕率躁急無威重喜以語侵人獨
為王安石所知故既廢卽起
王愽文字仲明曹州人十六善屬文淳化三年太宗
親試以年少罷歸後召試舎人院為安豊主簿累遷
殿中丞試中書賜進士苐為開封判官愽文早孤其
母張氏改適及愽文立朝謂禮子無絕母請得恩封
母死又謂古之為父後者不為出母服以廢宗廟之
祭也今䘮者皆祭無害於行服乃請解官持服然議
者以丧而祭為非禮厯官龍圖閣待制權發遣三司
使事與内侍羅崇勲同鞫曹汭獄遷龍圖閣直學士
同知樞宻院事尋卒仁宗臨奠贈吏部侍郎博文以
吏事進多任劇繁為政務平恕常語諸子曰吾平生
决罪至流刑未甞不陰擇善水土處汝曹志之然治
曹汭議者謂愽文希章獻太后旨縱内侍傅致其罪
子疇疇字景彛以䕃補將作監主簿中進士苐累
遷太常愽士翰林學士宋祁提舉諸司庫務薦疇勾
當公事時有䆠官同提舉者疇辭扵中書曰以朝士
太夫而爲閽人指使疇實恥之拜知制誥以右諫議
大夫權御史中丞時陳升之拜樞宻副使諫官唐介
等奏彈升之不當大用朝廷持不行介等爭數月不
已廼两罷之論者謂介等爲衆人游談所誤疇䟽言
浮華險薄之徒徃来諫官御史家掎摭人罪寖以成
俗請出詔戎勵從之遷給事中英宗既卽位感疾光
獻太后聴政未幾疾平猶不御正殿疇上䟽請御朝
聴政永昭陵復土祭仁宗虞主于集英殿以宗正卿
攝事疇奏曰山陵嗣君不得親徃則道路五虞理可
命宗正攝事若神主既至則四虞之祭雖或聖躬未
寕亦宜勉強况陛下在藩邸以好古知禮仁孝聡明
聞扵中外此先帝所以託天下願始終令德以全羙
名帝既視朝復上䟽曰董仲舒言事在勉彊而已勉
彊學問則聞見廣而智益明勉彊行道則徳日起而
大有功陛下起自列邸光有天命所以操心治身正
家保國者尤在扵勉彊力行也陛下疾平半嵗而臨
朝髙拱無所可否何不坦心布誠廓開大明與執政
大臣講究治軆延禮賢俊廣所未見逹所未聞若陛
下朝行之則衆心夕安矣陛下處億兆之上有一言
動則天下知之簡册書之是善行昜顯而美名昜成
也然而尚莫之聞是不為甭非不能也疇又上䟽欲
車駕行幸以安人心時大臣亦有請帝乃出禱雨都
人瞻望驩呼數日太后始還政學士王珪等與禮官
上議謂季秋大饗冝以仁宗配爲嚴父之道知制誥
錢公輔獨謂仁宗不當配祭疇獻議請依王珪䒭議
奉仁宗配饗明堂以符大易配考之説孝經嚴父之
禮因此公輔不恱而朝廷以疇論事有補皆器異之
遷翰林學士拜樞宻副使於是公輔言疇望輕資淺
在䑓素餐不可大用公輔㘴貶疇在位五十五日卒
帝甚悼惜謚忠簡疇名臣子性介特勵風操喜言朝
廷事好冶容脈坐立嶷然言必文未嘗慢戯吏治審
宻文辭嚴麗
王鬷字緫之趙州人七歳喪父哀毁過人既長状貌
竒偉舉進士授婺州觀察推官累遷樞宻直學士知
益州戍卒有夜焚營脅軍校爲亂者鬷潜兵環營下
令曰不亂者歛手出門無所問扵是衆皆出命軍校
措亂者得十餘人卽戮之及朝人莫知也其爲政有
大軆不爲苛察拜右諫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景祐
五年叅知政事明年知樞宻院事鬷甞使河北過真
定見曹瑋瑋謂曰君異日當柄用願留意邉防吾聞
趙徳明嘗使入以馬榷易漢物不如意欲殺之少子
元昊方十餘歲諫曰我戎人本従事鞍馬而以資鄰
國昜不急之物已非筞又従而殺之失衆心矣德明
従之吾嘗使人覘元昊状貌異常他日必為邉患鬷
殊未以爲然也比再八樞宻元昊反仁宗數問邉事
不能對及西征失利議剌鄉兵又乆末决帝怒罷鬷
出知河南府始歎瑋之明識未幾卒謚忠穆
論曰育以剛正稱綬以愽洽聞若谷務長厚博文習
吏事當仁宗時後先與政俱能寡過保有爵位敏求
以舉職忤安石疇以敢言結主知其視淑之傾險敗
德賢不肖之相去逺矣鬷忽曹瑋之言昧備邉之略
其見黜冝哉
李諮字仲詢新喻人㓜有至性父文捷出其母諮曰
夜號泣父憐之還其母舉進士眞宗頋左右曰是能
安其親者擢為苐三除大理評事累遷知制誥翰林
學士仁宗即位拜右諫議大夫嘗奏曰西北寢兵且
二十年邉餽如故戍兵雖未可减其末作浮費冝一
切裁損詔諮與中丞劉筠等同議冗費時陜西數言
軍食不給度支都内錢不足支月奉章獻太后憂之
命吕夷簡等與諮經度其事諮請變法以實錢入粟
實錢售茶不得相為輕重既行而啇人果失厚利怨
謗蠭起㑹御史臺鞫吏㑹訃茶法妄稱増課諮㘴失
察奪職乆之建給事中累遷禮部侍郎拜樞宻副使
遭父喪起復遷戶部侍郎時茶法寖壊乃詔諮等更
議之諮以前㘴變法得罪固辭不許於是復用諮所
變法卒謚憲成諮性明辨周知世務處煩猝若閒暇
在樞府専務革濫賞抑僥倖人以為稱職
程戡字勝之陽翟人少力學舉進士甲科補涇州觀
察推官通判許州曹利用貶戡以利用壻降通判蘄
州累遷侍御史擢天章閣待制厯陜西都轉運使給
事中人言歳在甲午蜀且有變孟知祥割據李順為
盗皆此時也仁宗自擇戡知益州遷端明殿學士民
安言有兵變捕斬之守益州者以嫌多不治城堞戡
獨完城浚池不以為嫌召拜叅知政事避宰相文彦
愽親改戶部侍郎樞宻副使數與宋庠争議諫官御
史皆論之戡亦自請罷除吏部侍郎觀文殿學士兼
侍讀學士尋拜鄜延經略安撫使判延州橫山酋豪
怨趙諒祚相與謀叛取靈夏来求兵為援戡言豺虎
非自相搏則未昜取也諒祚乆悖慢冝乗此許之所
謂以蠻夷攻蠻夷中國之利也㑹英宗不豫大臣重
生事不報治平初命䆠官王昭明等領四路蕃部事
戡曰蕃部之亡去苦邉吏苛暴爲西人誘略甫今昭
明等徒能呼召首領犒以牛酒恐未足以結其心而
甚動邉聴詔従其奏戡告老章累上弗聼遣使手詔
問勞賜茶藥黄金尋召還道卒謚康穆或傳戡交通
宦官閻士良至令妻出見之
夏侯嶠字峻極其先幽州人後徙濟州㓜好學弱冠
以詞賦稱太平興國初舉進士甲科解褐大理評事
累遷殿中丞太宗語有司曰此人朕自知其材行即
日改左補闕直史館真宗在襄邸帝極選朝士謹厚
者為官屬嶠為翊善真宗尹開封兼推官真宗為太
子復兼中舎及嗣位拜給事中數月擢樞宻副使咸
平二年始建講讀職命嶠為翰林侍讀學士江浙饑
爲江南廵撫使所過䟽理刑訟存問耆老務従寛簡
人以爲便使還采病民二十餘事上之亟詔釐革判
吏部選事嶠善皷琴好讀荘老書淳厚謹愼居官未
嘗有失帝尤愛重之多所詢訪每以善人目之景德
初卒有集十五卷録其子晟爲太子中舍嶠在近侍
恩遇甚渥卒後數月畢士安爲相撫㘴歎曰使夏侯
君在吾豈先據此位大中祥符初晟上漢武封禪圖
繢金匱玉匱石碱石距之状咸有注釋真宗覧而善
之官至駕部貟外郎
盛度字公量應天人徙杭州父豫度支郎中度舉進
士歴官直史館尚書屯田貟外郎契丹冦邉數上䟽
論邉事奉使陜西周覧疆域參質漢唐故地繪為西
域圖上之改知制誥為翰林學士加史舘修撰冦凖
罷相度以交通周懷政出知光州乾興初再謫和州
團練副使丁謂貶起為祠部郎中初度建請復賢良
方正科又請建四科以取士既而用夏竦議置六科
其議亦自度始復為翰林學士遷給事中以禮部侍
郎兼端明殿學士召問邉訃退而條十事上之景祐
二年拜叅知政事時王曽呂夷簡為相度與宋綬蔡
齊并叅政曽與齊善而夷簡與綬善惟度不得志扵
二人及二人俱辭相仁宗問度曰王曽呂夷簡力求
退何也度對曰二人腹心之事臣不得而知陛下詢
二人以孰可代者則其情可察矣帝以問曽曽果薦
蔡齊又問夷簡夷簡薦綬於是四人俱罷而度獨留
遷知樞宻院事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謚文肅度好學
敏扵為文而汎濫不精嘗奉詔編續通典文苑英華
注繹御集度軆肥大難扵拜起賓客有拜之者則俯
伏不能興徃徃瞪視而詬詈之性極猜險雖平居僚
友不敢昜語言
丁度字公雅其先清河人徙祥符父逢吉以醫事真
宗藩邸好聚書與儒者逰度強力學問太中祥符中
登服勤詞學科為大理評事累遷知太常禮院判吏
部南曹舊制監司及藩鎭辤謁皆賜對仁宗初止令
附中書樞宻奏之度言附奏非所以防壅蔽又嘗獻
王鳯論扵章獻太后以戎外戚拜知制誥翰林學士
劉平石元孫敗帝問禦邉筞度奏曰今士氯傷沮若
復追窮巢穴非計之得也因條上十筞名曰備邉要
覧慶暦中遷端明殿學士知審刑院帝嘗問用人以
資與才孰先度對曰承平時用資邉事未平宜用才
時度在翰林已七年而朝廷方用兵故對以此諫官
孫甫論度所言蓋自求柄用帝諭輔臣曰度在侍従
十五年數論天下事顧未嘗及私甫安従得是語未
幾擢樞宻副使叅知政事後二年衛士為變事連宦
官楊懷敏樞宻使夏竦請御史舆䆠官同於禁中鞫
之不可滋蔓令反側者自安度曰宿衛有變事關社
稷此而可忍孰不可忍請付外䑓窮治黨與争於帝
前帝従竦言度遂求解政罷為紫宸殿學士御史何
郯言紫宸非官稱所宜改觀文殿學士遷尚書左丞
卒謚文簡度性淳質不為威儀居室無姬侍喜論事
在經筵歳乆帝每以學士呼之而不名嘗問蓍龜占
應之事對曰卜筮雖聖人所為要之一技而已不若
以古之治亂為監帝又示以欹器曰朕欲臨天下以
中正之道度對曰臣䒭亦願無傾滿以事陛下著邇
英聖覽十卷龜鑑精義三卷編年緫録三卷武經緫
要四十卷
張觀字思正絡州人少謹愿好學中脈勤辭學科第
一授將作即累遷知制誥翰林學士以給事中權御
史中丞時皇流地震雷彂正月詔求直言觀謂承平
日乆政寛法慢用度漸侈風俗漸薄以致災異囙上
四事曰知人曰嚴禁曰尚質曰莭用河业大雨水又
條七事拜同知樞宻院事康定中西兵失利囙議點
鄉兵乆不决遂與王鬷陳執中俱罷知澶州河壊孫
陳埽及浮鿄或請趍北原以避水患觀曰太守獨去
如州民何乃躬率卒徒増築之隄完水亦退徙鄆州
舊法京東通安邑塩而瀕海之地禁私煑觀上言利
之所在百姓趍之雖曰殺于市恐不能止請弛禁以
便民歳免黥配者不可勝計以吏部侍郎兼御史中
丞以父老請便郡以觀文殿學士知許州丁父憂哀
毁過人旣練而卒謚文孝觀性至孝趣尚恬曠持廉
少欲平生書它為楷無一行草類其為人仁宗以飛
白書清字賜觀以賞其莭然吏事非所長
鄭戩字天休蘓州人早孤力學師事楊億舉進士甲
科授奉禮郎屢遷知制誥龍圖閣直學士權知開封
府吏馮士元為姦利有告士元受賕蔵禁書者戩窮
治之辭連宰相吕夷簡知樞宻盛度叅知政事程琳
遂逮捕夷簡子公綽公弼叅劾其状旣而士元流海
島度琳㘴交關士元罷去其餘絀罰者自御史中丞
孔道輔天章閣待制龎籍又十餘人朝議畏其皦核
戬敏彊善聴决喜出不意獨假貸細民即豪宗大姓
繩治益㥯政有能迹權三司使勾較三司出八得羡
錢四百萬緡同知樞宻院事改樞宻副使戩與叅知
政事宋庠為吕夷簡所忌與庠皆罷以資政殿學士
知杭州錢塘湖溉民田後不復治葑土堙塞為豪族
僧坊所占冐湖水益狹戩發屬縣丁夫數萬闢之民
頼其利徙永興軍長安故都多豪悪戬治之尚嚴人
皆惕息未幾為陜西四路經畧安撫招討使彊事少
寧詔還知永興軍初静邉砦主劉滬謀等水洛結公
二城以通秦渭援兵招生羌為邉衛戬使滬背其役
㑹戬罷韓琦尹洙皆以為不便戬力争于朝卒城之
遷吏部侍郎宣徽使拜奉國軍莭度使卒諡文肅戬
遇事果敢然憑氣近俠用刑峻深士民多㤪之
明鎬字化基宻州人中進士第補鄣州防禦推官累
遷益州轉運使㑹嵗饑盗賊間發鎬為平物價募民
為兵人頼以安知陵州楚應幾賦敗或使先期奏之
鎬曰獲罪則已安可欺朝廷耶卒㘴失察降知同州
趙元昊反起為陜西轉運使虜破金明岩既去議修
復其城帥臣擁兵不卽進而鎬止以百餘騎自督將
士一月而成累遷龍圖閣直學士知并州時邉任多
紈袴子弟鎬乃取尤不職者杖之疲軟者皆目解去
遂奏擇習事者守堡砦八知開封府貝州王則叛命
鎬為軆量安撫使則未下又命文彦愽為宣撫使以
鎬副之賊平遷端明殿學士彦愽數推鎬㓛拜叅知
政事巳而疽發仁宗謂輔臣曰鎬忠亮有勞及其未
亂思一見之臨問惻然曰方頼卿謀國事何遽被疾
翌曰卒謚文烈鎬端挺寡言所至安静有軆而遇事
不苟爲世所推重
王堯臣字伯庸應天人舉進士第一授将作監丞累
遷右司諫郭皇后薨議者歸罪内侍閻文應堯臣請
窮治左右侍醫者不報時上元莭有司張燈堯臣竢
乗輿出卽上言后巳復位號今方在殯不當游幸仁
宗為罷張燈擢知制誥爲翰林學士陜西用兵為軆
量安撫使使還上言陜西兵二十萬兮屯四路然可
戰者甚少賊衆八冦常數倍官軍故三至而三勝由
衆寡不侔也涇原近賊巢穴最當要害宜先備之請
益團土兵屯涇渭慶䄅以制其衝突若以精兵扼險
強弩注射旁設竒伏㫁其首尾且追且擊不敗何待
又論三敗之由皆為賊先據勝地誘致我師將帥不
能據險擊歸而多倍道趍利遂致掩覆願敇邉吏常
逺斥堠賊至度逺近立營砦然後量賊奮擊詔以其
言戎邉吏時韓琦㘴好水川兵敗徙秦州范仲淹以
擅復趙元昊書降耀州堯臣言二人皆忠義智勇不
當置之散地又薦种世衡狄青有將帥才明年賊果
自原州八㓂敗葛懐敏仲淹自將慶州兵捍賊賊遂
引去帝思其言乃復以琦仲淹為招討使益屯兵三
萬而使堯臣安撫涇原初曹瑋開山外地募弓箭手
給田使耕戰自守其後将帥失撫御稍侵奪之衆怨
怒遂刼德勝砦將姚貴閉城畔堯臣適過境上作書
射城中諭以禧福衆遂出降乃為申明約束如舊而
去既還上言韓琦范仲淹龎籍既為陜西四路經畧
安撫招討等使四路當禀莭制而尚帶經男使名者
九人各置司行事名號不異而所禀非一請逐路都
緫管副緫管并罷經畧従之時八内都知張永和建
議权民僦舍錢十之三以助軍費堯臣入對曰此唐
徳宗所以致朱泚之亂也度支副使林維畏永和附
會其說堯臣奏黜維議乃定遷翰林學士承旨拜樞
宻副使居樞宻三年務裁抑徼倖扵是有鏤匿名書
以布京城然帝亦不以為疑也拜叅知政事帝欲以
為樞宻使而當制學士胡宿固抑之乃進吏部侍郎
卒謚文安堯臣以文學進典内外制十餘年文詞温
麗嘗與宰相文彦愽富弼劉沆勸帝早立嗣言鉅鹿
郡公嘗養宫中宜為後為詔草以進未果立元豊三
年子同老進遺稿論父功英宗訪文彦博具奏本末
遂加贈太師改謚文忠
孫抃字夢得眉山人六世租長孺喜蔵書號書樓孫
氏子孫以田為業至抃始讀書舉進士授大理評事
累遷知制誥為翰林學士兼侍讀史舘修撰抃雖乆
處顯要罕所建明皇祐中以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
丞制下諫官韓絳論抃非紏䋲才不可任風憲抃即
上䟽曰臣觀方今士今趍進者多廉退者少以善求
事為精神以能訐人為風采捷給若嗇夫者謂之有
議論刻深若酷吏者謂之有政事諫官所謂才者無
乃謂是乎若然臣誠不能也仁宗察其言趍視事在
䑓數言事不為矯激尤善稱薦人才帝欲除八内都
知王守忠領武寕軍莭度使抃奏罷之温成皇后葵
以劉沆為監護使抃奏沆為宰相不當為后妃護葵
事時又議為后建陵立廟抃率官屬言非禮因相與
請對不能得伏地不起帝為改容遣之遷禮部侍即
抃乆居侍従泊如也人以為長者旣而擢樞宻副使
歳中叅知政事抃篤厚寡言質略無威儀居两府年
益耄無所可否又善忘語言舉止多可笑御史韓縝
彈奏之罷為觀文殿學士英宗卽位進戶部侍即告
老以太子少傅就第卒謚文懿
田况字元均信都人少卓犖有大志好讀書舉進士
甲科補江陵推官舉賢良方正趙元昊反夏竦經略
陜西辟為判官時竦與韓琦尹洙䒭畫上攻守二策
朝廷將用攻筞范仲淹議未可出師况上䟽言不可
輕舉者有七扵是罷出師况又言治邉十事遷右正
言知制誥嘗奏事論及政軆仁宗頗以好名為非意
在遵守故常况退而著論上之其略曰名者由實而
生非徒好而自至也陛下儻奮乾剛明聴㫁則有英
睿之名行威令懾姦兇則有神武之名斥奢汰革風
俗則有崇儉之名澄冗濫輕㑹歛則有廣愛之名恱
亮直惡巧媚則有納諫之名務咨詢逹壅蔽則有勤
政之名責㓛實抑偷幸則有求治之名今皆非之不
為則天下何所望以平乎聖賢之道曰名教忠誼之
訓曰名莭羣臣諸儒所以尊輔朝廷紀綱人倫之大
本也陛下従以非之則教化微莭義廢無恥之徒争
進而勸沮之方不行矣豈聖人率下之意耶時邉鎮
奏契丹修天徳城多緝堡砦况意其畜姦謀乃上䟽
曰朝廷予契丹金帛朘削生民輸將道路疲弊之勢
漸不可乆而近曰西羌通欵又予之設或復肆貪瀆
再見規求朝廷尚可従乎两府大臣皆天下生民所
望而繫安危者每朝垂拱之對不過目前政事數條
而巳非陛下所以待輔臣非輔臣所以憂朝廷也願
召執政大臣扵便殿訪逮時政専以慮患為急保州
雲翼卒叛詔况處營田汰諸路宣毅廣捷等冗軍策
元昊勢屈納欵必令盡還延州侵地母過許歲幣請
戮陜西䧟没主將随行親兵其論甚偉然不盡行也
有奏議二十卷始况父延昭自其父行周䧟于契丹
景徳中契丹㓂澶州略得數百人以屬延昭延昭哀
之悉縱去囙自脫歸中國延昭生八男子多知名况
長子也保州之役况坑殺降卒數百人朝廷壮其决
後大用之然卒無子
論曰諮之明辨戡之持重咸被柄用而諮得燮法剥
下之謗戡有交通中人之誚雖有才具不足稱也嶠
之謹厚特被眷遇觀之純孝濟以恬淡度淳質無餙
戬遇事果敢抃篤厚罕言雖無大莭亦云寡過盛度
行多猜險無足取焉鎬安静有軆而又能平亂其功
不可泯也堯臣議論不茍卓然可觀其最優乎况有
才畧頗切時務然坑殺降卒有乖陰徳惜哉
田錫字表聖嘉州人㓜聡悟好讀書屬文楊徽之宋
白為之延譽聲稱翕然太平興國三年舉進士釋褐
將作監丞累遷左拾遺直史舘錫好言時務旣居諫
官上䟽請行平晉之賞罷交州兵又言今諫官不聞
廷争給事中不聞封駁左右史不聞升陛軒記言動
御史不敢彈奏中書舍人未嘗訪以政事集賢院雖
有書籍而無職官秘書省雖有職官而無書籍臣願
陛下擇才任人職業修舉則威儀自嚴矣䟽奏優詔
褒答賜錢五十萬僚友謂錫曰上之恩賜實出尋常
宜少晦以逺讒忌錫曰事君之誠惟恐不竭矧天植
其性豈為一賞所奪耶八年知睦州州人龍阻禮教
鍚建孔子廟表請以經籍給諸生詔賜九經自是人
知向學㑹文明殿灾又上章極言時政帝嘉納轉起
居舎人上書請封禪拜知制誥尋加兵部貟外即端
拱二年亰畿大旱錫上章忤宰相出知陳州召為工
部貟外郎復論時政闕失眞宗嗣位遷吏部兼通進
銀䑓封駁司出知䄅州㑹彗呈見上䟽請責躬以答
天戎咸平中詔近臣舉賢良方正翰林學士承旨宋
白以鍚應詔還朝累召對言事錫請鈔畧四部書為
御覧三百六十卷日覧一卷經歲而畢又采經史要
切之言為御屏風十卷置扆座之側則治亂興亡之
鑑常在目矣帝善其言詔史舘以羣書借之每成書
數卷郎先進内再掌銀臺覧天下奏章有言民飢盗
起及詔敕不便者悉條奏其事帝對宰相稱錫得争
臣之軆擢右諫議大夫史舘修撰連上八䟽皆直言
時政得失六年卒遺表勸帝以慈儉守位以清净化
人居安思危在治思亂帝覧之惻然謂宰相李沆曰
田錫直臣也朝廷少有闕失方在思慮錫之章奏已
至矣特贈工部侍即録其二子錫耿介寡合未嘗趍
權貴之門居公庭危㘴終日無懈容慕魏徵李絳之
為人以盡䂓獻替為己任嘗曰吾立朝以来章䟽五
十有二皆諫臣任職之常豈可蔵副示後謗時賣直
悉焚之然性凝執治郡無稱著咸平集五十卷
張詠字復之濮州人少負氣不拘小莭太平興國五
年登進士乙科授大理評事累遷秘書丞賜緋魚李
沆宋湜㓂凖連薦其才為荆湖北路轉運使太宗閒
其強幹擢樞宻直學士同知銀臺通進封駁司張永
徳為并代部署有小校犯法笞之至死詔案其罪詠
封還詔書且言陛下方委永徳邉任若以一部校故
摧辱主帥臣恐下有輕上之心帝不従未幾果有營
兵脅訴軍校者詠引前事為言帝改容勞之出知益
州時李順構亂王繼恩上官正総兵攻討緩師不進
詠以言激正勉其親行仍盛供帳餞之舉爵屬軍校
曰汝曹蒙國厚恩此行當直抵冦壘平蕩醜類若老
師曠日卽此地還為甫死所矣正由是决行深八克
捷時冦畧之際民多脅従詠移文諭以朝廷恩信使
各歸田里且曰李順脅民為賊吾化賊為民不亦可
乎先是城中屯兵尚三萬人無半月之食詠知民間
舊苦塩貴而廪有餘積乃下其估聼民以米易塩未
踰月得米數十萬斛詠度有二歲備乃奏罷陜西糧
運兵火之餘人懷反側嘗合軍大閱始出衆呼萬歲
者三詠亦下馬東望三呼復攬轡行衆不敢讙其能
䖏變如此為政恩威并用蜀民畏而愛之遭父喪起
復真宗郎位加左諫議大夫咸平初拜給事中戶部
使改御史中丞二年出知杭州有民家子與姊夫訟
家財姊夫言妻父臨終此子裁三歳故命掌貲産有
遺書令異日以十之三與子餘七與婿詠索酒酹地
曰汝妻父智人也以子幻故托汝茍以七與子則子
死汝手矣亟以七給子餘三給婿徙知永興軍五年
帝以詠前在蜀治行優異復命知益州仍加刑部侍
郎諭之曰得卿在蜀朕無西頋之憂矣民聞詠至皷
舞相慶徙知并州大中祥符初加左丞三年以江左
旱歉命充昇宣等十州安撫使進禮部尚書還以疾
未見恨不得靣陳所藴乃抗言近年虚國帑蔵竭民
膏血以奉無用之土木皆賊臣丁謂王欽若啓上侈
心不誅無以謝天下章三上出知陳州初詠與青州
傅霖同學霖隱不仕詠旣顯求霖者三十年不可得
至是来謁詠問昔何隱今何出霖曰子將去矣来報
子甫詠曰詠亦自知之翌日别去後一月而詠卒謚
忠定詠剛方自任為治尚嚴猛少學擊劍慷慨好大
言樂為竒莭嘗謂其友人曰張詠幸生明時讀墳典
以自律不甬則為何人耶故其言曰事君者㢘不言
貧勤不言苦忠不言己效公不言已能斯可以事君
也中歳瘍生䐉頗妨巾櫛性躁果卞急病創甚飲食
則痛焚増劇御下益峻尤不喜人拜跪命典客預戎
止有違者詠卽連拜不止或倨㘴罵之眞宗嘗稱其
材任將帥以疾不盡其用自號乖崖以為乖則違衆
崖不利物有集十卷
論曰鍚以骨鯁名讜言正議屢進不已可謂有謇謇
之莭而封禪一䟽吁其可惜詠之治蜀最著異績求
之古人豈昜多得至其諫土木而請斬丁謂王欽若
則尤凛乎其伉直之操矣然躁果卞意而少拘檢無
乃才優扵方靣而非廊廟之具歟
御定宋史筌卷七十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