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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定宋史筌卷八十三
尊賢閣編
列傳第二十六
鄭獬陳㐮錢公輔
孫洙豊稷吕誨
劉述劉琦錢顗
鄭俠
鄧孝甫何郯
吳中復
從孫
擇仁
陳薦王獵
孫思恭周孟陽齊恢
楊繪劉庠朱京
蔚昭敏高化周羙
閻守恭孟元劉謙
張忠
范恪
趙振
子珣
向寳
馬懷德安俊
鄭獬字毅夫安陸人少負俊才詞章豪偉峭整流輩
莫敢望中進士苐一厯官知制誥英宗卽位治永昭
陵悉用乾興制度獬言今國用空乏先帝莭儉愛民
盖出天性服用器玩極於朴陋此天下所共知也而
山陵制度乃欲效乾興最盛之時獨不傷儉徳乎願
損名數又上䟽言陛下初臨御恭默不言所與共政
者七八大臣而巳焉能盡天下之聡眀哉願申詔中
外許令盡言臣下進見訪以得失虗心求之必能有
益治道帝嘉納拜翰林學士朝廷議納横山獬曰兵
禍必起於此已而种譟取綏州獬言竊見手詔深戎
邉臣無得生事今乃尊用變詐之士務為掩襲如戦
國暴君之所尚豈帝王大略哉權彂遣開封府為王
安石所惡出知杭州中丞吕誨乞還之不聼未幾徙
青州方散靑苗錢獬言但見其害不忍民無罪而䧟
憲網引疾提舉鸿慶宫卒家貧子弱藁殯僧屋十餘
年滕甫知安州為之營葬焉
陳襄字述古福州人少孤能自立與陳烈周希孟鄭
穆為友時學者溺於雕琢之文四人始相與倡道於
海濱聞者皆笑之不為變卒従而化之謂之四先生
舉進士調浦城主簿民有失物賊曹捕偷兒數輩至
襄語之曰某廟鐘能辨盗犯者捫之輒有聲自詣鐘
所祭禱隂塗以墨以帷蔽之命群盗徃捫少焉呼出
獨一人手無所汚扣之乃為盗者葢畏鐘有聲不敢
觸遂服罪知河陽縣冨弼為郡守一見卽禮遇之及
入相薦為秘閣校理神宗立除侍御史論青苗法不
便曰臣觀制置司所議莫非引經以為言而其實則
稱貸以取利是特管商之術非聖世所宜行望貶斥
王安石吕恵卿以謝天下又乞罷韓絳以杜大臣争
利而進者且言劉述范純仁等無罪宜復官皆不聼
而召試知制誥襄以言不行辭不肯試願補外踰年
為知制誥安石又欲出之帝不許尋直學士院安石
益忌之擿其書詔小失出知陳州以樞宻直學士判
尚書都省卒襄莅官所至必務興學校平居存心以
講求民間利病為急在經筵神宗嘗訪人材可用者
襄以司馬光韓維吕公著蘓頌范純仁蘓軾鄭俠等
三十三人對
錢公輔字君倚常州人少従胡瑗學中進士甲科厯
官知制誥英宗部位陳治平十議大要言采民情分
吏課擇守宰置二府官屬王疇擢樞宻副使公輔謂
疇望淺不草制帝以初政用大臣而公輔格詔謫為
滁州團練使吕誨等上章救之不淂神宗立復知制
誥改知諫院王安石雅與之善既淂志排異已者出
滕甫公輔數於帝前言甫不當去薛向更塩法安石
主其議而公輔謂向當出遂拂安石意出知江寧府
明年帝欲召還安石言其助小人為異議不宜在左
右以病提舉崇福觀卒
孫洙字巨源廣陵人未冠舉進士應制科進䇿五十
篇指陳政軆明白剴切韓琦讀之太息曰今之賈誼
也厯官集賢校理治平中求言應詔䟽時獘要務十
七事多施行同知諫院王安石主新法多逐諫官御
史洙知不可而不能有所言但力求補外知海州免
役法行常平使者欲加歛緡錢以取贏為功洙力争
之尋幹當三班院三班貟過萬數功罪籍不明吏左
右出入公為欺姦洙華其甚者定為令進知制誥擢
翰林學士得疾時叅政闕神宗將用之數遣中使尚
醫勞問入朝期曰洙少愈在家習肄拜跪僨不能興
竟卒年四十九洙愽聞强識明練典故出語皆成章
雖對親押者未甞彂一鄙語文詞典麗有西漢風士
大夫以丞輔期之不幸早世一時憫傷焉
豊稷字相之明州人登進士第為穀城令以㢘明稱
従安燾使高麗海中大風檣折舟幾覆衆惶撓莫知
所為稷獨神色自若燾歎曰豊君未昜量也擢監察
御史治忝政章惇請托事無所移撓為殿中侍御史
上䟽願以洪範為元龜祖訓為寳鑑一動一言思所
以為則扵四海為法於千載除刑部侍郎魚侍讀哲
宗親政召内侍居外者數人稷言陛下初親萬幾未
聞登進忠良而首召近幸恐累大德出知頴州章惇
欲困以道路連嵗亟徙六州徽宗立除御史中丞入
對與蔡京遇京越班揖曰天子自外服召公中執法
今曰必有高論稷正色荅曰行自知之是日論京姦
状既而陳瓘江公望皆言之稷語陳師錫䒭曰京在
朝吾屬何靣目居此撃之不已京遂去翰林又乞辨
宣仁后誣謗且言史臣以王安石曰録亂神宗實録
今方修哲宗實録願申飭之時䆠官漸盛稷懷唐書
仉士良傳讀扵帝前轉工部尚書兼侍讀曾布拜相
稷謝表有侫臣之語帝問為誰對曰曾布也陛下斥
之外郡則天下事定矣改禮部哲宗升祔議功臣配
享稷以為當用司馬光吕公著或謂二人甞得罪不
可稷曰止論其有功扵時爾如唐五王豈非得罪於
中宗何嫌於配享又言陛下以建中靖國紀元臣謂
尊賢納諫舎已從人是謂建中不作竒技淫巧母使
近習招權是謂靖國時禁中織錦縁宫簾為地衣稷
言仁宗衾褥用黄絁眼御用縑繒宜守家法詔罷之
稷盡言守正帝待之厚将䖏之尚書左丞而貴近不
善也竟以樞宻直學士出知越州蔡京修故怨安置
台州除名徙建州稍復朝請郎卒建炎中諡清敏稷
三任言責每草䟽必於宻室子弟亦不得見退多焚
藁未甞以時政語人所薦士如陳瓘陳師錫鄒浩皆
知名當世云
論曰熙寧變法輕儇競趨而老成屏跡獬論議剴切
及青苗法行輒幡然求去至窘迫而弗䘏也襄専意
教化能使衰俗信向力詆姦壬終以去國可見所學
之正矣公輔忤王安石見黜洙為諌官不能言至免
役取贏方力争所謂不揣其本者歟稷剛直不撓尢
嚴淑慝消長之辨其言若行扵靖國則蔡京豈得以
亾宋哉重可慨也
吕誨字獻可開封人祖端誨性純厚力學不妄與人
交登進士第厯官殿中侍御史時廷臣多上章訐人
罪誨言臺諫許風聞言事盖欲廣采納以補闕政今
乃暴揚曖昧刻薄之態浸以成風請下詔懲草劾樞
宻使宋庠隂求援助徇私紊法詔罷庠而陳升之為
副使誨又論之升之去誨亦出知江州上䟽請蚤建
皇嗣仁宗以誨章付中書韓琦由此定議同知諫院
英宗不豫都知任守忠用事乆帝之立非守忠意數
間諜東朝播為惡言内外垴懼誨上兩宫書開陳大
義詞旨深切帝疾少愈屢言乞親萬幾太后歸政誨
遂論守忠罪惡并其黨史昭鍚竄之内臣王昭明䒭
為陜西四路鈐轄誨言自唐以来舉兵不利未有不
自監軍者卒罷之濮議起侍從請稱王為皇伯中書
不以為然誨引義固争劾宰相韓琦罪曰昭陵之土
未乾遽欲追崇濮王使陛下厚所生而薄所繼隆小
宗而絶大宗又與御史范純仁吕大防共劾歐陽脩
首開邪議以枉道説人主以近利負先帝皆不報已
而詔濮王稱親誨等知言不用兽上還告勑居家待
罪且言與輔臣勢難兩立乃出誨知靳州神宗立拜
御史中丞王安石執政誨言其不通時事大用之則
非所宜遂上䟽劾安石曰大姦似忠大侫似信安石
外示朴野中蔵巧詐陛下悅其才辨而委任之安石
初無逺略惟務改作立異罔上欺下文言餙非誤天
下蒼生必斯人也帝方注倚安石還其章誨求去乃
出誨知鄧州誨之將言也司馬光勸止之誨曰安石
雖有時名然好執偏見輕信姦回喜人侫巳置諸宰
輔天下必受其禍且帝新嗣位所與朝夕圖議者二
三執政而已苟非其人将敗國事此乃心腹之疾救
之惟恐不逮顧可緩耶誨既斥安石益横光由是服
誨先見自以為不及也尋提舉崇福宫以疾表求致
仕曰臣本無宿疾醫者用術乖方妄投湯劑差之指
下禍延四支一身之微固無足䘏奈九族之託何盖
以身疾諭朝廷也誨三居言責皆以弹大臣而去一
時推其鯁直病困猶朝夕憤歎以天下事為憂司馬
光徃省之至則目巳瞑聞光哭蹶然而起張目強視
曰天下事尚可為君實勉之遂卒年五十八元祜初
吕大防范純仁劉摯表其忠詔贈通議大夫
劉述字孝叔湖州人舉進士厯官侍御史滕甫為中
丞述將論之甫聞先請對甫退述乃言甫為言官無
所彂明且擿其隐慝神宗曰甫遇事輒争禆益甚多
但外人不知耳甫談卿羙不輟口卿無言也述魚判
刑部王安石争謀殺刑名述不以為是及勑下述封
還中書奏執不已安石白帝詔開封推官王克臣劾
述罪扵是述率御史劉琦錢顗共上䟽曰安石執政
不踰數月中外人情囂然胥動盖以専肆育臆輊昜
憲度無忌惮之心故也陛下必欲致時如唐虞而安
石反操管商之術與陳升之合謀侵三司利柄開局
設官驚駭物聼動揺人心先朝所立制度乃欲事事
更張廢而不用安石遭時得君如此之専乃首建財
利之議務為容悦豈冝䖏之廟堂以亂國紀願早罷
逐以慰天下元元之心曽公亮位居丞弼結援固寵
乆訪賢路亦宜斥免趙抃括囊拱手但務依違大臣
事君豈當如是䟽上安石奏先貶琦顗監䖏衢州塩
務司馬光上䟽曰謀殺巳傷自首刑名天下皆知其
非朝廷既違衆議而行之又罪守官之臣臣恐失天
下心乞還琦顗本資以靖群聼不報開封獄具述三
問不承安石欲置之獄光又與范純仁争之乃貶知
江州踰嵗提舉崇禧觀卒紹興初贈秘閣修撰
劉琦字公玉宣城人博學強記立志峻潔厯官侍御
史建言自城綏州數致羌冦宜棄之浙西開漕渠役
甚小使者張大其事以功遷官言者論其非詔琦就
劾官吏人人惴恐琦但按首謀二人而已舆劉述錢
顗䟽論王安石貶處州鹽務司馬光上䟽言琦顗迕
犯大臣猥加遣謫恐臣下自此以言為諱乞還其本
資不報通判鄧州卒
錢顗字安道無錫人厯官州縣皆以治行聞治平末
為殿中侍御史許遵議謀殺案問刑名未定而入荆
大理顗以為一人偏詞不可以汨天下之法遵所見
迂執不可以當刑法之任與劉述劉琦䟽論王安石
因㘴貶監衢州鹽務將出臺於衆中責同列孫昌齡
曰君媚事王安石得為御史亦當少思報國奈何専
欲附㑹以求美官顗今當逺竄君自謂得䇿耶我視
君犬彘不如卽拂衣上馬去後徙秀州家貧母老至
丐貸以給朝晡而怡然無謫官之色蘓軾遺以詩有
烏府先生鐡作肝之句世因目為鐡肝御史
鄭俠字介夫福州人閉户力學王安石稱奨之中進
士高第調光州司法有疑獄俠讞議傳奏安石居政
府悉如其請俠感其知已思欲盡忠秩滿入都安石
問以所聞對曰青苗免役保甲市易數事與邉鄙用
兵在俠心不能無區區也安石不荅俠數以書言法
之為民害者乆之監安上門安石雖不悦猶使其子
雱来語以方置修經局欲辟為檢討更使其容黎東
羙諭其意俠曰相君彂言持論無非以官爵為先所
以待士者亦淺矣果欲援俠而成就之取其所獻利
民便物之事行其一二使進而無愧不亦善乎是時
自熙寧六年七月不雨至七年三月人無生意東北
流民扶携塞道羸瘠愁苦身無完衣或茹木實草根
至身被鎖械而負瓦掲木賣以償官累累不絕俠知
安石不可諫悉繪所見為圖奏䟽詣閤門不納乃假
稱宻急發馬逓上之銀臺司云去年大鳇秋冬亢旱
麥苗焦枯五種不入群情懼死願陛下開倉賑貧取
有司掊克不道之政一切罷去冀下召和風上應天
心延萬姓垂死之命今臺諫充位左右輔弼又皆貪
猥近利使抱道懷識之士皆不欲與之言陛下以爵
祿名咒駕馭天下忠賢而使人如此甚非宗廟社稷
之福也窃聞南征北伐者皆以勝捷之勢山川之形
為圖来獻無一人以天下之民質妻鬻子斬桒壞舎
流離迯㪚遑遑不給之状上聞者臣謹以逐曰所見
繪一圖但經眼目已可涕泣而况有甚扵此者乎如
陛下行臣之言十曰不雨即乞斬臣宣德門外以正
欺君之罪䟽奏神宗反復觀圖長吁數四袖以入是
璟者各以其類復為書獻之并言禁中有被甲登殿
等事恵卿奏為謗訕編管汀州御史臺吏楊忠信謁
之曰御史緘默不言而君上書不巳是言責在監門
而臺中無人也取名臣諌䟽二帙授俠曰以此為正
人助恵卿暴其事且嗾御史張琥并劾馮京為黨與
俠行至太康還對獄獄成恵卿議致之死帝曰俠所
言非為身也忠誠亦可嘉豈宜深罪但徙英州既至
得僧屋將壓者居之州人無貧富貴賤皆加敬争遣
子弟從學為等室以遷哲宗立始得歸蘓軾孫覺表
言之以為泉州教授元符中再黜英州徽宗部位赦
之仍還故官又為蔡京所奪自是不復出布衣糲食
屏䖏田野然一言一話未嘗忘君宣和初卒年七十
九里人揭其閭為鄭公坊州縣皆祀之於學紹熙初
詔贈朝奉郎官其孫
鄧孝甫字成之臨川人登進士第厯官奉議郎提點
開封府界河渠官㘴事去閉户著書元符末詔求直
言時年八十一上書言亂天下者新法也今宜以時
更化純法祖宗因論熙寧而下權臣迭起欺世誤國
蔡京謂詆訕宗廟削籍覊筠州卒所論述有十世大
寳龜等書凡二百五十餘篇
論曰王安石叅政負盛名誨獨知其必亂天下先事
而極言之既遭貶斥充然無悔殆古之遺直矣述琦
顗皆以論安石被竄卒窮厄而死其亦賢矣俠職是
監門而獻圖天門忠義激彂豈以出位為嫌哉孝甫
罷官窮居應詔直斥新法為亂本竄死炎荒可謂九
死靡悔者也葢俠之復官旋奪孝甫之削籍逺逐俱
出蔡京甚矣安石之餘烈若是其酷也歟
何郯字聖從陵州人徙成都中進士第厯官殿中侍
御史言事無所避石介死樞宻使夏竦讒其詐死朝
廷下京東軆實郯與張昇極陳竦姦状事得寝楊懷
敏以衛卒之亂猶為副都知郯又與昇及魚周詢論
之卒出之夏竦倡言張貴妃之功諫官王贄遂言賊
之根本起扵皇后閤請究其事冀揺動中宫而隂為
妃地仁宗語郯郯曰此姦人之謀也乃止不究知雜
御史闕執政欲進其黨與帝以郯不阿權勢越次用
之郯徧厯三院有直聲晚莭頗囘互因地震言隂盛
臣強以譏切韓琦又乞召還王陶以迎合上意由是
聲名損扵御史時以母老求西歸加直龍圖閣知漢
州治平末出知梓州居三年老病猶乞進用神宗薄
之詔提舉成都玉局觀從臣外祠自此始以尚書右
丞致仕卒
呉中復字仲庶永興人中進士第知峨睂縣以中丞
孫抃薦為監察御史初不相識也或問之抃曰昔人
耻為呈身御史今豈有識靣臺官耶仁宗問中復曰
唐自天寳後治亂分何也中復厯引姚崇九齡林甫
國忠用舎以對累遷龍圖閣直學士知江寧府郵兵
苦巡轄官苛刻縶而鞭之獄具法不至死中復以便
宜戮首惡流其餘厯知成德軍河北行青苗法使者
至將先下州縣中復檄之曰歛㪚自有期今先事擾
之何也拒不聼後提舉玉隆觀卒中復樂昜簡約好
周人之急士大夫稱之從孫擇仁擇仁字智夫以
父任為雍丘主簿建中靖國初畿内饑多盗擇仁知
大鹿縣群盗相戎不入境中貴譚稹奴犯法按致於
理稹羞恚造譖徽宗令户部郎中宋喬年徃鞫喬年
剔抉帑庾出入不能得毫毛罪乃歸傳舎擇仁上謁
喬年迎笑曰所以来為察君罪顧乃得一竒士吾今
薦君矣居數曰召詣闕方有事青唐擢熙河轉運判
官遷副使從招討使王厚領兵深入克蘭廓城柵十
三拜户部侍郎魚知開封府賣珠人居民貨久不返
度事急匿䆠官楊戬第擇仁跡取之竄逺地戬中以
事出知熙州徙永興軍走馬承受藍従熙言其擅改
茶法奪職久之還直學士提舉崇福宫卒
陳薦字彦升邢州人舉進士為河陽尉從韓琦定州
河東幕府性木强簡澹琦每語人曰㢘於進勇扵退
嫌疑間毫髪不䖏與人交乆而不變如彦升者無幾
也琦輔政薦為秘閣校理英宗諸王出閤選為記室
潁王為皇太子加右諭徳王卽位拜天章閣待制進
知制誥知諫院薛向首謀取横山功不成薦請以漢
王恢之罪罪向刊太常寺議學校貢舉法請會三年
貢士數均之諸路訃口察孝㢘如漢制權主管御史
工部侍郎致仕卒
孫思恭字彦先登州人登進士第遭父丧不肯復從
宦後為宛丘令吳奎薦其學行補國子直講遷秘閣
校理事神宗藩邸為侍講及卽位擢天章閣待制思
恭性不忤物犯而不校蔦扵事上有所見必宻疏以
聞歐陽脩初不知思恭脩出政府思恭盡力救觧管
幹南京留司御史臺卒思恭精關氏昜及大衍甞修
天文院渾儀近世暦數之學未有能及之者
周孟陽字春卿其先成都人徙海陵醇謹夷緩登進
士第為諸王府記室英宗在藩邱除知宗正寺力辭
凢上十八表皆孟陽製之又從容陳古事以諷英宗
悚然起拜及為皇子愈堅卧不出孟陽入見卧内勸
之英宗曰非敢檄福以避禍也孟陽曰今已有此跡
設固辭不拜使中人别有所奉遂得燕安無患乎時
中使輩趣召不能動及聞孟陽語意乃决及即位加
直秘閣同知太常禮院數引對訪以時務諭以不次
進擢意孟陽稱他人使代已乃遷集賢修撰魚侍讀
神宗嗣位入奏事方升殿帝望見慟哭左右皆泣下
拜天章閣待制卒
齊恢字熙業蒲隂人唐宰相暎後也登進士第厯官
河東提刑凡公帑格外餽餉之物一無所受入為户
部判官神宗出閤精簡官僚韓琦薦其賢為潁王府
翊善進太子諭德帝即位拜天章閣待制知通進銀
臺司卒恢居郷里恂恂稱君子臨政明白簡約不苛
擾所至人愛之
楊繪字元素綿竹人少竒警讀書五行俱下登進士
上第厯官知興元府有盗穿窬偷庫縑者繪就視之
蹤跡不類人所出入則曰我知之矣呼戲沐㺅者詰
於庭一訊具伏府中服其明神宗立拜知制誥知諫
院詔遣内侍王中正李舜舉等使陜西繪言陛下新
即位天下拭目館閣臺省之士朝廷所素養者不之
遣顧獨遣中人乎擢翰林學士為御史中丞時王安
石用事賢士多謝去繪言老成之人不可不惜范鎮
年六十三吕誨五十八歐陽脩六十五而致仕富弼
六十八而引疾司馬光王陶皆五十而求散地陛下
可不思其故乎又言方今以經術取士獨不用春秋
冝令學者以三傳觧經免役法行繪陳十害安石使
曾布䟽其説詔繪分析固執前議遂罷知亳州再為
翰林學士議者欲加孔子帝號繪以為非禮甞薦屬
吏王永年御史蔡承禧言其私通饋賂㘴貶荆南軍
莭度副使元祐初復天章閣待制卒繪為吏敏強主
愛利而性踈曠訖以是見廢斥然表裡洞達一出於
誠為范祖禹所重有集八十卷
劉庠字希道彭城人八嵗能詩蔡齊妻以子中進士
第治平中厯官監察御史裡行時修仁宗神御殿甚
宏麗庠言天子之孝在繼先志隆大業不在宗廟之
靡冝損其制以昭先帝儉徳英宗不豫儲嗣未定上
䟽言潁王長且賢宜亟立使曰侍禁中閲四方章奏
神宗立進天章閣待制知開封府庠不肯屈事王安
石安石欲見之或勸徃見庠謂自彼執政未甞一事
合人情脱問青苗免役將何辭以對竟不徃奏論新
法帝諭之曰奈何不與大臣恊心濟治庠曰臣知事
陛下不敢附安石㑹與蔡確争廷叅禮出知太原府
契丹建牙雲中遣騎渉内地又遣使議强事衆疑其
造兵端欲大為俻庠奏言雲朔嵗儉軍無見粮契丹
張形示彊造端首禍曲在彼不在我願勿聼宜先諭
以理然後飭兵觀釁帝不聼訖以黄嵬山分水嶺立
新疆知永興時西征無功關内騷動庠過闕力言虗
内事外恐揺根本帝感納其忠元祐初加樞宻直學
士知渭州卒庠有吏才淹通厯代史卒後蘓頌論庠
治平建儲功詔褒録其子
朱京字世昌南豊人愽學淹貫登進士甲科厯官太
學録神宗召見論事擢監察御史時同僚多罷去京
抗䟽曰耳目之官屢進屢却則争務偷安取容雖得
此百數何益京風神峻整見者惮之目為真御史元
符初遷國子司業卒
論曰郯再論賈竦直聲振朝中復屢居言職操履不
愆薦之論李定思恭之右歐陽脩繪請惜老成庠不
附新法皆一時之良士而郯之晚莭囘互良亦可惜
猟恢孟陽以潜邸舊僚被親遇而孟陽叅决大計亟
避柄任盖亦人之所難也京以峻整見惮庶不愧真
御史之目云
蔚昭敏字仲明祥符人真宗為襄王昭敏選隸襄王
府帝卽位厯官貝冀兵馬都監契丹以五千騎究至
冀州城南昭敏帥部兵與戰敗之賊遁去而師不失
一人為鎮定高陽關三路先鋒契丹入冦帝北巡大
名昭敏與范廷召追契丹至莫州東斬首萬餘級擒
生口甚衆累遷保定軍莭度使卒
高化字仲熈真定人少沉勇學劍善射契丹犯真定
家屬盡為所掠去入京師隷禁軍選為襄王牵囅官
王尹開封命巡内外八廂王趍急召出府門馬驚堕
化掖之而起王曰微爾吾幾殆益親信之真宗卽位
累遷都虞候乾興初遷天武右廂都指揮使以右屯
衛上將軍致仕卒謚恭莊化謹質少過馭軍有法雖
起身行伍然頗知民事
周羙字之純靈州人少隷朔方軍以材武稱趙保吉
䧟靈州羙棄其族間走歸京師真宗召見隸禁軍契
丹犯邉帝幸澶州御北門美慷慨自陳願假數騎縛
契丹將致闕下帝壮之常令宿衛累遷天武都虞候
趙元昊反擢延州兵馬都監夏人既破金明諸砦美
請于經略使范仲淹曰夏人新得志其勢必復来金
明當邉衝今不亟完將遂失之仲淹因屬羙復城如
故數曰賊果来衆數萬羙衆二千夜戰不解美使人
持一炬役間道上山益張旗幟四靣大譟賊懼走獲
牛羊橐駞鎧甲數千計遂募兵築萬安城而還改東
路都巡檢使元昊大舉入冦种世衡請齎三日粮直
擣賊穴羙曰彼必設伏待我不如間道掩其不意世
衡不聼美獨以兵出芙蓉谷大破之世衡等果無功
未幾賊復入羙迎擊追北至拓跋谷大敗之復率衆
濟大理河屠二百帳焚其積聚除鄜延兵馬都監又
破賊于無定河乗勝至綏州殺其酋豪焚廬帳因城
龍口平砦為副揔管每邉書至諸將各擇便利獨美
未甞辭難所向輒克累遷馬軍副都指揮使卒謚忠
毅羙在軍中所淂禄賜多分其麾下有餘悉饗勞之
及死家無餘貲
閻守恭并州人浚徙大名軆貌竒偉徃来負版於并
汾間聞郭進為都巡檢使太宗甚寵遇之乃慨然曰
進不遇主亦行伍甭吾自度豈不及進耶遂應募隸
拱聖軍咸平中從幸河北以功為捧曰副指揮使明
道中以德州剌史為并代鈴轄守恭性沉勇御軍嚴
所淂俸禄悉㪚予人在并州因春社會賓客曰守恭
太原一貧民甭徒步位剌史老復官鄉里踰分多矣
今曰與卿輩訣浚十日卒
孟元字善長洺州人性謹愿少過喜讀書少隸禁軍
以捝彊選補殿侍擢真定兵馬都監王則據貝州友
元赴城下攻戦被數十創又中機石堕濠中既出戰
愈力更募死士由永濟渠穴地以進賊平徙大名府
鈴轄累遷鄜延副㧾管馬軍都虞候卒
劉謙字漢宗開封人少補衛士累遷捧曰右廂都指
揮使趙元昊反改環慶緫管兼知邠州謙不知書然
闘訟曲直皆區䖏當理前守多强市民物以餙厨傳
謙獨無所撓徙涇原虜冦鎮戎軍謙引兵深入破其
聚落擢龍神四廂都指揮使象州防禦使卒
趙振字仲威雄州人高平蠻叛為湖北都巡檢使制
置南路以南方暑濕弓弩不利别創小矢激三百步
中輒洞穿蠻遂駭散遷慶州都巡檢使時金湯李欽
白豹神木馬兒高羅跛臧三族尤悍難制振募降羌
㗖以利令相攻破十餘堡欽等詣振誓不復敢犯涇
原屬羌胡薩逋歌等叛振出别道力戦追斬數千級
知環州徙知延州未幾虜冦塞門砦振按兵不動才
遣百餘人赴之砦遂䧟坐擁兵不救法當斬安置潭
州乆之復為并代鈐轄趙元昊破豊州將襲近砦振
率鈐轄張元麥允言出麟州擊破之魚領嵐憲等六
州軍事河外饑振設法通砦外啇淂米數十萬斛軍
民以濟進觧州防禦使致仕復起為左神武大將軍
卒振剛強自負有武力便弓馬喜謀畫輕財向氯義
衆皆樂為用珣振長子也工騎射景祐中召閲武
伎又試䇿略進閤門祗候初珣随父在西邉訪淂五
路徼外形勝利害作聚米圖經五卷詔取其書又上
五陣圖兵事十餘篇帝給步騎使按陣既成臨觀之
授縁邉巡檢使吕夷簡宋庠曰用兵以来䇿士之言
以萬訃無如珣者卽擢招討都監授兵萬人御賜鎧
伏令自擇褊稗叅佐居涇原兼治籠竿城磨氈党留
百餘帳䖏近塞為暴劉滬為賊所掩珣從騎數百入
拔滬衆以出攺本路都監趙元昊入冦珣會葛懷敏
於瓦亭懷敏與珣議質明掩襲珣曰賊衆鋒鋭莫如
守鎮戎城俟其衰擊之不然必為賊所敗懷敏不聼
率衆抵定川未及陣夏人引鐡騎未犯珣居陣西北
弟瑜亦在軍中戦甚力東壁潰中軍大擾珣擁刀斧
手前鬪夏衆稍却我軍復陣懷敏詰朝退走就食鎮
戎夏騎四合珣被擒瑜以身免珣美風儀性勁特好
學恂恂類儒者贈莫州剌史浚卒賊中
張忠字聖毗開封人慷慨不事生產初隸禁軍累遷
知滄州楊懷敏以忠御下急因奏對言之徙澶州緫
管㑹河决商胡詔留戍滿卒助隄役輒群譟將劫庫
兵為亂忠捕斬倡前者數人明年卒
范恪字許國開封人初名全少隸軍籍康定初趙元
昊冦邉擢慶州都巡檢使攻白豹城破之遷供備庫
副使恪有弓勝一石七斗其箭鏃如鏵名曰鏵弓又
扵羽間識其官稱姓氏所彂必中至一箭貫二人他
日取焦蒿砦歸恪獨殿浚為數千騎所襲恪視矢箙
止有二鏵卽為引滿之勢賊遽却賊犯大順城諸將
皆閉城自守恪率兵數千餘戰克之改環慶兵馬都
監累遷保信軍留浚永興副都緫管卒
馬懷徳字得之祥符人范仲淹知延州修青澗城奏
懷德為兵馬監押以所部兵入虜境破遮鹿要冊二
砦親財殺其酋又燒蕩十七砦三百餘帳龎籍奏為
東路都巡檢使以兵數千破虜四萬于僕射谷修龍
安城虜不敢犯遂為鄜延都監時用兵乆民多亾散
懷德招輯有方經略使梁適奏請推其法諸路厯官
鄜延副都緫管唑違法賂官官降官累遷殿前步軍
副指揮使随州觀察使英宗卽位遷静難軍留浚召
還卒嘗囙戦流矢中其顙鏃入扵骨以弩弦繋鏃彂
機而出之
安俊字智周太原人仁宗為太子俊以將家子謹厚
選為資善堂祗候及卽位累遷環州都監破趙元昊
吃吡井郡等諸砦葛懷敏敗命為秦鳯鈐轄徙涇原
因條上禦戎十三事徙代州為帥臣誣奏降京東鈐
轄富弼為之辨理徙秦鳯路緫管厯官陵州防禦使
卒俊乆在邉羌人惮之知環州种世衡甞淂俘虜問
之曰若屬於吾將孰畏曰畏安太保指俊于唑曰此
長髯將軍是也
向寳鎮戎人善騎射年十四與虜戰斬首二級及壮
以勇聞有乕踞五原卑邪州東西百里㫁人跡寳一
矢殪之道過潼關巨盗郭邈山多載金帛子女寳射
走之嘗至太原梁適財弩再中的授寳矢射之四彂
三中適曰今之飛將也神宗稱其勇以比薛仁貴為
涇原秦鳳鈐轄積勞遷嘉州團練使卒
論曰昭敏以下十數人皆以驍果見稱跡起戎行爵
列棨戟為國家悍禦邉陲多立戰功蛇豕之不淂荐
食上國寔有頼扵諸帥之宣力詩曰赳赴武夫公侯
千城詎不信哉
御定宋史筌卷八十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