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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賢閣編
宋史筌卷九十
五
傳苐三十八
趙挺之張商英
兄唐
英
劉正夫
何執中鄭居中張康國
朱譟林攄
劉逵
管師仁侯蒙唐恪
李邦彦余深薛昂
吳敏王安中王襄
趙野曹輔耿南仲
王㝢
趙挺之字正夫宻州人登進士上苐歴官通判徳州
召試館職為秘閣校理遷監察御史初挺之在徳州
希意行市易法黄庭堅監徳安鎮争之不可及召試
蘓軾曰挺之聚歛小人豈堪此選至是追劾軾草麻
有云民亦勞止為誹謗先帝後㘴不論蔡確通判徐
州入為國子司業累遷中書舎人使遼遼主甞有疾
使近臣卽館享比歲仍之挺之始争正其禮徽宗立
為禮部侍郎哲宗祔廟議遷宣祖挺之言上於哲宗
兄弟同一世宣祖未當遷従之拜御史中丞為欽聖
后陵儀仗使與曽布聮職布探宻㫖使挺之建紹述
議扵是排撃元祐人不遺力由吏部尚書進中書門
下侍郎時帝謀置右輔蔡亰力薦之遂拜尚書右僕
射既相舆京争權屢陳其姦惡請去位避且乞歸青
州入辭㑹彗星見帝黙思咎徵盡除京諸法謂挺之
曰京所為一如卿言罷京留挺之為右僕射初京首
興邉事連年用兵至是帝臨朝歎曰朝廷不可與四
夷生隙隙一開兵民肝腦塗地豈人主愛民恤物意
哉挺之退謂同列曰上志在息兵吾曹所冝将順巳
而京復相挺之以太學士奉祠薨謚清憲
張商英字天覺蜀州人長身偉然姿采如峙玉負氣
俶儻豪視一世歴官知南川縣章惇經制夔夷狎侮
郡縣吏無敢與共語乃詢訪人才部使者念獨商英
足抗之以告卽呼入商英著道士服長揖就坠惇肆
意大言商英随機折之落落出其上惇大喜延為上
客歸薦扵王安石因召對擢監察御史臺獄失出劫
盗檢詳劉奉世駮之商英奏此出大臣私分願奴還
主柄使耳目無為近臣所脅仍言奉世庇愽州失囚
又摭院吏徇私十二事侵及樞臣扵是文彦博等上
印求去詔責商莫監荆南稅更十年拜館閣校勘商
英甞薦舒亶知諌院以婿王溈所業示之亶繳奏以
爲干請責監赤岸稅元祐初為開封府推官屢詣執
政求進不得㑹朝廷稍更新法之不便者乃上言先
帝陵土未乾卽議變更非三年無攺之義且移書蘓
軾求入臺吕公著不說出為河東提刑哲宗親政召
為左司諌商英積憾元祐大臣上䟽曰先帝盛徳大
業跨絶今古而公著及司馬光劉摯吕大防援引朋
儔敢行譏議凡所詳定建明勘當行遣無不指擿抉
揚剪除陛下之羽翼股肱而今誅賞未正願下前後
章牘付臣等簽揭與大臣斟酌可否仍論曰侍陳衍
以摇宣仁后至比吕武乞追奪光公著贈謚仆碑毀
冡又論斥文彦博蘓軾范祖禹孫升韓川諸人又言
願陛下無忘元祐時章惇無忘汝州時安燾無忌許
昌時李昌時李清臣曽布無忘河陽時以激怒當世
時惇燾交惡商英欲助惇傾燾㑹陽翟民蓋氏祖母
逐養子漸家資屬其女漸訴理不得直商英噵漸使
詣執政御史訐燾姻家隂為蓋女地事露帝不直商
英責監江寧酒尋起知洪州為中書舎人謝表厯詆
元祐諸賢出知随州崇寧初為翰林學士雅與蔡京
善及京拜相商英當制過為褒羙尋拜尚書左丞復
與京議政不合數詆亰逢君之罪御史取商英元祐
嘉禾頌及祭司馬光文斥其反覆罷知亳州入元祐
黨籍蔡京罷相削籍知鄂州京復相安置歸州京再
逐起知杭州過闕賜對復論紹述曰法之有弊不可
不變者但不失其意足矣京乆盗國柄中外怨疾見
商英能立異更穪為賢故徽宗因人望除中書侍郎
拜尚書右僕射時又乆旱適雨帝喜書賜商霖二字
商英謂京雖名紹述但借以刼制人主禁錮士大夫
扵是攺當大錢行鈔法罷直達綱蠲横歛盡革京弊
政勸帝節華侈息土木抑僥倖帝頗憚之甞葺升平
樓戒主者遇張丞相導騎至必匿匠樓下帝以楊戬
為節度使商英曰國朝内侍無團練者有動當陟别
立昭宣等使以寵之未聞建旄鉞也訖持不下論者
益稱之然意廣才䟽凡有所為先扵公坠誦言故不
便者得預為計何執中鄭居中曰夜醖織其短先使
言者論其省吏張天忱門客唐庚貶竄之術人郭天
成以方技寵頗預政托以天文撼黜蔡京商英使僧
徳洪客彭几徃来言語事覺鞫于開封府御史中丞
張公克劾其窺伺上㫖貶崇信軍節度副使安置衡
州天成亦以漏泄禁中語斥死蔡京遂復用未幾太
學生訟商英宽京懼乞令自便還官職宣和三年薨
年七十九紹興中謚文忠世謂不然兄唐英唐英
字次功少攻苦讀書至經歳不知肉味登進士第孫
抃得其所著正議以為馬周魏元忠不足多薦試賢
良方正不就調糓城令縣圃歳畦薑貸民取息唐英
至空其圃植千株柳作亭其間英宗卽位唐英上謹
始書云他日必有引漢定陶故事以惑宸聼者願杜
其漸既而濮議果起光獻太后垂簾又上書請立潁
王為皇太子神宗卽位擢殿中侍御史入對問今何
尚衣緑對曰前者固得之囬授臣父帝嘉其孝賜五
品服帝方急拎用人唐英言知江寧府王安石經術
道徳冝在左右又言天下苦差役不均盍思所以寛
民力帝方欲用之末幾卒著仁宗政要宋名臣傳蜀
檮杌
劉正夫字徳初衢州人未冠入太學與范致虚吳材
江嶼號四俊被南省選犯高氏家諱當黜宣仁后曰
外家私諱頒之未乆不可以妨寒士命寘于末為太
學錄以石豫薦除左司諫時方究蔡邸獄入對引淮
南尺布之謡徽宗感動觧其獄曰兄弟之間人所難
言卿能及此後必為公輔又言元祐紹聖所修神宗
史互有得失當折中刋定詔以為編修不閱月進給
事中正夫欲附蔡京奏言近命纂録紹述志事願得
陳力其間京罷又與鄭居中隂援之京雖頼其助然
憾劉逵次骨而正夫與逵善亦以此惡之因辭及章
綖錢獄諷有司逮之帝知其情苐貶秩京又出正夫
知成都入辭留為翰林學士京愈不平㑹正夫作春
宴樂語有紫宸朝罷衮衣閒之句京使張康國密白
帝曰衮衣豈可閒出知河南府尋召拜中書侍郎太
學習樂成京欲官諸生正夫曰長育人材為時用豈
使與伶官齒乎東封儀物巳具又請間陳其不可帝
益喜其不與京同擢拜少宰未幾屬疾致仕封康國
公将行詔肩輿至殿令子掖入賜詩及筆硯啚畫茶
藥正夫獻詩謝帝又屬和以榮之道病亟作遺牘自
書留神根本深戎持盈八字而薨年五十六謚文憲
正夫能迎時上下持禄養權性吝嗇簪苐杭州萬松
嶺以建閣奉御書為名悉取旁民舎議者譏之特帝
眷不衰擢其子皁民侍郎阜民待制
何執中字伯通䖏州人登進士高第調亳州判官有
妖獄乆不竟執中訊囚聴其相與語謂牛羊之角皆
曰股扣其故相視色變執中曰是必為張角諱耳卽
扣頭引伏入為太學博士以母憂去夜失火拊柩號
慟誓與俱焚有頃火自却紹興中爲端王侍講及徽
宗卽位超拜寳文閣待制累遷吏部尚書蔡京籍上
書人爲邪等執中申請任京秩者皆罷遣辟雍成執
中請開學殿使都人士女縱觀之為士論所貶崇寧
四年拜尚書右丞大觀元年進中書門下侍郎謹事
蔡京三年代京為尚書左丞制下太學生陳朝老上
書曰陛下知京奸罷之天下皷舞及相執中黙然失
望雖不敢若京之蠹國害民然天下受沴巳深豈庸
醫所能起乎䟽桊不省眷注益隆賜甲苐建嘉㑹成
功閣親書額以示寵及張商英用事執中惡其出已
上與鄭居中合擠之又起遷人石悈知台州使脅陳
瓘取尊尭集謀必死瓘瓘不死遂怒罷滅大長公主
䘮罷上元觀燈奏不冝以長主故閼衆情願特徙曰
以昭舆民同樂之意帝為申五曰期用修哲宗紀勞
加少保宴太清樓鍚白玉帶為太宰封榮國公年高
疾甚命止赴六參起居以少傅就苐八見帝曰宰相
致仕數十年無此矣對曰昔張士遜以舊學際遇用
太傅致仕與臣適同因頓首謝執中在政府戎邉吏
勿生事重攺作寛民力雖富貴不忘貧賤時置義莊
以贍宗族然性謹畏不能自克至扵迎順主意賛餙
太平始終一致薨年七十四帝卽幸其家以不及視
病為恨追封清源郡王謚正獻
鄭居中字達夫開封人豋進士苐居中自言為貴妃
従兄弟妃従蕃邸進家世微亦倚居中為重由是連
進擢至中書舎人直學士院㑹妃父紳容祝安中者
上書涉謗訕言者并及居中罷知潁州歸拜翰林學
士同知樞密院事時妃専籠後宫扵居中無所頼乃
用䆠官黄經臣䇿欲自固以外戚秉政辭改資政殿
學士蔡京以星變免趙挺之與劉逵盡改京所為政
未幾徽宗悔之居中徃来紳所得知之卽入見言陛
下建學校興禮樂以藻餙太平置居養安濟院以周
拯窮困何所逆天而致威譴乎帝大悟居中又使劉
正夫入對語之帝意乃復向京及京再相居中厚責
其報京為言樞密與三省殊無嫌扵用親經臣力抗
前說京言不效居中疑其不援始怨之㑹都水使者
趙霖拎黄河得兩首龜獻以為瑞京曰此所謂冈象
齊小白見之而覇者也居中曰首豈冝有二人皆駭
異京獨主之殆不可測帝命棄龜金明池謂居中愛
我遂進知樞密院事京又罷居中自許必得相帝覺
之不用妃正位中宫復以嫌罷政和中再知樞宻院
事時京緫治三省益變亂法度居中每為帝言帝亦
惡京專擅拜居中太宰使伺察之居中存紀綱守格
令抑僥倖振淹滯時論翕然丁母憂服除還領樞宻
院進封燕國公朝廷議與金人攻契丹復燕雲蔡京
及童貫主之居中謂京曰公為大臣何不守兩國盟
輒造事端京曰上厭嵗幣五十萬故耳居中曰公獨
不思漢世和戎用兵之費乎使百萬生靈肝腦塗地
公實為之時安惇族子尭臣亦上䟽曰䆠侍専命倡
為大謀従此邉釁開而䆠侍權重皇綱不振矣帝然
之由是議稍寖其後金人數攻契丹曰蹙童貫王黼
復議舉兵居中又言不冝幸災而動冝待其自斃不
聼燕山平進太保自陳無功不拜入朝暴疾歸薨贈
華原郡王謚文正帝親表其隧曰政和寅亮醇儒宰
臣之墓居中始仕蔡京薦其有廊廟器既不合遂因
蔡渭理其父確功状追治王珪居中珪婿也故借是
撼之然卒不能害子脩年億年皆侍従億年靖康之
難䧟于金後事劉豫晚歸萘檜以婦親擢資政殿太
學士檜死亦竄死撫州
論曰徽宗知蔡京不可顓任乃以挺之商英居中正
夫輩敢與京為異參而用之殊不知其向背離合不
過為攘奪權寵之計惜哉當時正人終始異議者何
限而必用此軰何也特以正人進則又恐自不能濟
其私也執中夤縁舊學致位兩府無所建明惟務迎
順固不足道唐英有才而寡失其不能先知王安石
何足深責也
張康國字賓老揚州人登進士第授知雍丘縣蔡京
以參詳利害使提舉兩浙常平徙福建轉運判官崇
寧元年八為起居郎三年累遷知樞宻院事蔡京定
元祐黨籍看詳講議皆豫宻謀故汲汲引援徽宗亦
器重之及得志䆮為崖異帝惡京専愎隂令沮其姦
許以為相京使御史中丞吴執中駁之康國先知之
朝奏事留白帝曰執中今日必為京論臣願避位既
而執中果論康國帝叱去之他日因朝退暴得疾仰
天吐舌而卒或疑中毒謚文簡
朱謣字聖與秀州人初名緩與黨籍人同姓名攺名
中進士第二調忠定軍莭度推官崇寧初累遷御史
中丞入謝徽宗曰其冝審重以稱朕意對曰比日執
法言事多妄至過天津橋見汴隄一角墊䧟乞修葺
細故何足論哉帝曰然諤遂奏陛下屢下手詔惻怛
願治吏安茍簡柅置不行願遣使諸道剌舉受令不
行及行令不盡者論如古留令虧令之罪近歳六察
以察事多者輒推賞有僥求之獘乞罷賞又言許将
父子係囚追屬吏十六人繋病者百三日終無可坠
之罪詔出將河南大觀初拜右丞相卒年四十謚忠
靖諤出蔡京門善附合京為誌墓
林攄字彦振福州人後徙蘓州父直學士卲攄以䕃
為敕令撿討官蔡京講明熈寧元豊故事引攄為屬
遷屯田貟外郎時遣使察諸道攄使河北入辭言州
府冝擇帥與守保甲有藝者冝貢諸朝驕兵冝使更
戌錢貨文書禁闌出疆外徽宗喜曰所陳巳盡利害
母庸行賜進士苐擢起居舍人翰林學士遼為夏請
還侵地攄報聘蔡京宻使激怒以啓釁攄入境小不
如儀輒盛氣辨詰及見遼主語復不巽遼人大怒絶
水火舎外積潦污以矢溲使飢渴無所得三曰乃遣
還議者以為怒隣生事京猶曲庇之除禮部尚書既
而遼人言失禮出知潁州尋召為開封尹妖人張懷
素事覺攄與余深雜治得交關書數百請悉焚以安
反側象稱長者然懷素與蔡京最宻攄實為京地也
京徳之進同知樞宻院事拜尚書左丞中書侍郎一
歳餘自朝奉九遷至光禄大夫集英殿臚唱貢士攄
當傳姓名不識甄盎字帝笑曰卿誤耶攄不謝而詆
同列御史論其寡學不恭罷尋起知揚州徙大名府
過闕為帝言頃使遼見其國中携貳可兼而有之攄
盖以曩辱故修怨而北伐兆扵此拜慶逺軍節度使
又論罷瘍生扵首而卒帝念奉使勞録子偉直秘閣
偉卒絶嗣後以蔡京死黨追貶
劉逵字公路随州人中進士高苐調越州觀察判官
崇寧中累遷户部侍郎使高麗拜同知樞密院事中
書侍郎逵初以附蔡京躐進京去逵首勸徽宗碎元
祐黨碑寛邪籍之禁凢京悖理虐民事稍稍澄正逵
與趙挺之同心然挺之多智慮後患每建白開其端
而使終其說逵欲自以為功直情不顧帝疑逵擅攸
鄭居中劉正夫之䇿得售而帝意乃移扵是余深石
公弼論逵専恣反覆盡廢紹述良法多取邪黨子弟
庇其婦兄章綖使之盗鑄罷知亳州蔡京復相逵安
州居住京再去起知杭州召及都而卒年五十
管師仁字元善䖏州人中進士第歴官左司諌論蘓
軾蘓轍毀熙寧之政逐其門下士在朝者晁補之輩
累遷樞宻直學士知定州遼使至為夏人請侵地詔
師仁設備時承平巳乆邉禦不整師仁預為計度増
埤浚湟繕葺甲胄一日而舉十萬之衆轉眄而集外
人無知者扵是日與客讌集以示閒暇使敵不疑帝
手書獎之召為吏部尚書同知樞宻院事卒
侯蒙字元功密州人急義好施或一日揮千金登進
士第厯官知栢鄉縣轉運使黄湜欲薦于朝召詣行
臺以越境辭湜怒欲致罪閱文書無疵可指遂率諸
使交薦之擢殿中侍御史䟽十事曰去冗官容諌臣
明嫡庶别賢否絶倖冀戒濫恩寛疲民莭妄費戚里
母預事閹寺母假權徽宗欲大用遷侍御史西将高
永年死于羌帝怒親書五路帥劉仲武等姓名敕蒙
徃桊州逮治既行拜給事中仲武等囚服聴命蒙曰
君軰皆侯伯無庸以獄吏辱君第以實對蒙奏漢武
殺王恢不如桊繆赦孟明今羌殺一都護使十八将
繇之而死是自芟其支體也帝悟釋不問擢户部尚
書比歲郊祀先期告辦尚書輒執政至是帝密諭之
對曰財利要君非所敢也遭母䘮服闋拜同知樞宻
院事進尚書左丞蔡薿詆張商英私事詔廷辨蒙曰
商英雖有罪宰相也薿雖言官従臣也使之廷辨傷
國體也帝然之帝甞従容問蔡京何如人對曰使京
能正其心術雖古賢相何以加帝頷之且使密伺京
所爲京聞而銜之朝廷議改大錢主蔵吏告曰諸府
悉輦大錢以市物疑法當變蒙叱曰安有更革而吾
不知明曰制下又當有幾事蒙獨受㫖京不知也京
偵得之白于帝帝曰蒙亦如是邪罷知亳州盗宋江
冦京東蒙上書言江以三十六人横行齊魏官軍數
萬莫敢抗其才必過人不若赦江使討方臘以自贖
帝曰蒙居外不忘君忠臣也命知東平府未赴而卒
謚文穆
論曰當時貪得患失之徒度徽宗終不能去蔡京莫
不趍走若康國逵中雖異京然其才智皆非京敵卒
為所擊師仁執政僅兩月引疾求去蒙申理五路帥
得免者多斯為可尚巳攄諤京黨苟保禄位亦何足
道哉
唐恪字欽叟杭州人四歳而孤聞人言其父輒悲泣
登進士第厯官江東轉運判官大觀中䍧牱内附召
恪以屯田貟外郎持節招納夷始疑裹甲以逆恪去
兵衛従數十卒夷乃投兵聼命遷起居舎人迎遼使
還言河北邉備弛廢及今無事治之徽宗曰非卿誰
當為者命為都轉運使忤中貴人中以事降知梓州
後知滄州河决犯城都水孟昌齡移檄索般與兵恪
報船當備緩急兵非有㫖不敢遣昌齡怒劾之恪不
為動乗城治水城得全召拜户部侍郎京師暴水汴
且溢付恪治之乗舟相源委導金隄注之河帝勞之
曰宗社獲安卿之力也恪曰水隂類也至犯宫闕天
其或者以隂盛之沴儆陛下乎願益謹天戒宣和元
年進户部尚書帝許以二府為王黼所䧟出知滁州
㘴事罷提舉鸿慶宫五年起知青州召為吏部尚書
知杭州靖康元年金兵入汴李邦彦薦之拜中書侍
郎恪曰獘當漸革冝先所急而言者毛舉前事以快
一時豈不傷太上之心哉京攸黼貫既従竄斥他日
事定白太上請下一詔與天下共棄之欽宗善之賜
東宫舊書萬卷進少宰金兵再来邀割三鎮恪議與
之巳而諸道勤王兵大集輒皆諭止洎金兵薄城始
悔之密請依景徳故事留太子居守而西幸洛陽㨿
秦雍領天下兵親征以啚興復帝将従之開封尹何
桌入見引蘓軾論周之失訃未有如東遷之甚者帝
以足頓地曰今當以死守社稷擢桌門下侍郎恪従
帝巡城為都人遮擊䇿馬得脫遂求去胡舜陟劾罷
之車駕至金營恪曰一入將不得還及復幸恪曰一
之謂甚其可再乎金人逼百官立張邦昌恪既書名
推戴状仰藥卒
李邦彦字士羙懷州人父浦銀工也邦彦喜従進士
遊浦復資給其行補太學生大觀二年登上舎苐授
符寳郎邦彦羙風姿工為文然生長閭閻習鄙事應
對便捷善謳謔能蹴鞠每綴街市俚語為辭曲自號
李浪子言者劾其游縦無檢罷復為校書郎邦彦善
事中人争薦譽之累遷中書舎人翰林學士承㫖宣
和三年拜尚書右丞尋轉左丞父浦死贈龍圖閣直
學士謚宣簡邦彦與王黼不恊廼隂結蔡攸讒黼罷
之明年起復拜少宰都人目為浪子宰相金人既薄
城邦彦主割地議太學生陳東上書斥邦彦及白時
中張邦昌趙野王孝廸蔡懋李稅為社稷之賊邦彦
退朝衆欲敺之邦彦疾馳得免建炎初以主和誤國
安置潯州卒
余深福州人元豊五年登進士第歴官御史中丞治
張懷素獄事連蔡京與林攄曲覆辭及京者輒焚之
京遂力引之驟至執政大觀四年拜門下侍即京致
仕深不自安出知青州京復入相深復為門下侍郎
宣和初為太宰進封衛國公言花石擾民徽宗不悅
出為鎮江軍莭度使政和中謟附蔡京結為死黨京
姦謀詭計得助多者深為首林攄次之言者累劾深
懼致仕建炎二年降中大夫尋赦還鄉里
薛昂杭州人元豊八年登進士苐崇寧初歴官大司
成昂寡學術士有用漢史語輒黜之拜翰林學士以
不稱攺兵部尚書大觀三年拜尚書左丞後予祠政
和三年蔡京復相昂為門下侍郎與余深林攄始終
附京至舉家為京諱或誤及之輒加笞責昂甞誤及
卽自批其口靖康初斥其罪詔致仕昂又附王安石
甞在安石㘴圍棊賭詩局敗不能作安石代之人以
為笑
吳敏字元中真州人大觀二年首選辟雍私試蔡京
好其文欲妻以女敏辭因擢浙東學事司幹官為校
書郎京薦充館職劉正夫以未過省持不可京乃請
御筆特召除右司郎官御筆自此始違者以大不恭
論由是權幸争請御筆而繳駮之任始廢矣累遷給
事中敏為蔡京所引故鄭居中秉政敏數言其失徽
宗將内禪蔡攸探知帝意引敏入對敏前奏曰金人
渝盟舉兵犯順陛下何以待之帝蹙然曰奈何時東
幸計巳定命李稅先出守金陵敏退言曰朝廷便棄
京師耶此命果行死不奉詔帝去意益决以皇太子
為開封尹李綱甞語敏以天寳故事敏因奏對遂薦
綱以冀帝或有問也明曰宰臣奉事獨留李邦彦語
敏所對命除門下侍郎輔太子敏駭曰臣既畫計當
従陛下廵幸陛下且傳位而臣受不次之擢臣何敢
帝曰不意卿乃爾敢言扵是命敏草傳位詔欽宗卽
位上皇出居龍德宫敏與蔡攸同為宫使遷知樞密
院事拜少宰敏主和議與太宰徐䖏仁議不合紛争
帝前與俱罷言者論庇蔡京父子安置涪州紹興元
年復官宣撫湖廣卒
王安中字履道中山人豋進士茅歴官著作郎政和
中天下争言瑞應廷臣輒表賀徽宗觀所作稱為竒
才他日特出制詔三題使具草立就上除中書舎人
未幾擢御史中丞有徐禋者以増廣皷鑄之說媚蔡
京京奏遣禋措置東南九路銅事且令搜訪寳貨安
中論禋欺上擾下時帝方向神仙之事京引方士王
仔昔以妖術見朝臣戚里夤縁關通安中請禁臣庶
徃還并言京欺君僣上蠹國害民帝悚然納之巳而
再䟽京罪帝曰本欲卽行卿言以近天寧莭俟過此
當為卿罷京京伺知之大懼其子攸曰夕侍禁中泣
拜懇祈帝為遷安中翰林學士宣和三年拜尚書左
丞金人来歸燕授宣撫使知燕山府遼降將郭藥師
同知府事甚䟦扈安中不能制張覺㨿平山叛金人
攻之覺敗奔燕金人来索急安中不得巳縊殺之函
其首畀金人藥師曰金人欲覺卽與若求藥師亦将
與之乎安中懼奏其言求罷言者論其締合王黼童
貫及不察藥師叛貶官安置象州高宗卽位命内徙
尋放之紹興初復官卒安中為文豊潤敏㧞尤工四
六徽宗甞宴睿謨殿命安中賦詩百韻詩成命大書
于殿屏有初寮集七十六卷
王襄初名寧鄧州人豋進士第歴官光禄少卿遷權
知開封府縲繫滿獄晝夜决遣閱月獄再空累遷知
永興軍蒲城妖賊王寧適同姓名請更名宓大觀三
年以兵部侍郎使高麗還對稱㫖詔賜名襄拜同知
樞宻院事㘴交通郭天信落職靖康初與趙野分緫
西北道諸軍及徴兵以迃道宿留安置永州卒
趙野開封人登進士第歴官翰林學士蔡京王黼秉
政植黨相擠一進一退莫能有兩全者野處之皆得
其心京黼亦待之不疑宣和七年拜尚書左丞靖康
元年為門下侍郎出為北道都緫管巳而落職元帥
府建命為宣府司守東京尋帥師屯宛亭㘴逗留安
置邵州建炎元年知宻州時盗賊充斥命令阻絶野
棄城去軍校杜彦作亂追野以歸坠堂上數之曰汝
以知州雋家先遁此州之人誰其為主野不能應遂
見殺家屬悉為賊所分惟子學老免
曹輔宇載徳南劍州人舉進士中問學兼茂科厯官
秘書省正宇徽宗多微行乗小轎内臣數人従置行
幸局以帝出日謂有排當次日未還則傳㫖稱疾不
㘴朝民間猶未知及蔡京謝表有云輊車小輦七賜
臨幸自是聞四方而臣僚莫敢言輔上䟽曰陛下厭
居法宫出入㕓陌郊坰之間道塗皆言曰由某路適
某所至辨其輿餙而避之玩安忽危何至扵此君之
與民合則腹心離則楚越畔服之際在扵斯須昔仁
祖視民如子惟恐或傷而一朝宫闈不禁衞士踰城
幾觸寳瑟况令革冗貟斥濫奉去浮屠誅胥吏蚩愚
之民豈皆引咎安分萬一一夫不逞當乗輿之不戒
奮獸窮之計雒神靈垂護有臣子不忍言者可不戒
哉願陛下深居高拱淵黙雷聲臨之以穹昊至高之
勢行之以日月有常之度其出也太史擇日有司除
道三衛百官以前以後若以省煩約費為便則臨時
降㫖存損可否雖非舊制比諸微服晦跡堂陛陵夷
民生姦望不猶愈乎帝出示宰臣命赴都堂審問余
深曰輔小臣何敢論大事輔曰大臣不言故小官言
之官有大小愛君則一也王黼陽顧張邦昌李邦彦
曰有是事乎皆應以不知輔曰兹事雖里巷細民無
不知相公當國獨不知邪此而不知焉用彼相黼怒
其侵巳令吏従輔受辭輔操筆曰區區之心一無所
求愛君而巳黼奏不重責輔無以息浮言遂編管郴
州輔將言知必獲罪召子紳付家事迺閉户草䟽夕
有惡鸟鳴屋極聲若紡輪心知其不祥不恤也編管
六年不得移輔亦怡然不介意靖康初召為御史中
丞未幾拜簽書樞宻院事金人圍京城要親王大臣
出盟輔與馮澥使粘罕軍金人請召康王遣輔徃迓
至曹州不見而還遂従二帝留金軍中康王次南京
張邦昌遣輔来髙宗立輔仍舊職卒
耿南仲開封人豋進士芽歴官太子右庶子改定嘉
二王侍讀遷太子詹事在東宫十年欽宗辭内禪得
疾出卧福寧殿李邦彦曰皇太子素親南仲可召之
命與呉敏至殿中侍疾明日遂卽位拜簽書樞宻院
事尋進尚書左丞門下侍郎金人再入請割三鎮議
者多主戰守惟南仲與吳幵堅欲割地康王使軍前
請南仲偕帝以其老命其子中書舍人延禧代行金
人次洛陽不復言三鎮請畫河為界議遣大臣南仲
以老辭聶昌以親辭帝怒詔南仲出河東昌出河北
議割地南仲自謂事帝東宫首當柄用而吳敏李綱
越次居巳上不能平每事異議綱等謂不可和南仲
乃力主和偕金使王汭徃衛州鄉兵欲殺汭汭脫去
南仲獨趣衞州州人不納走相州以上㫖喻康王起
河北兵入衛二帝北行與文武官勸進康王高宗既
立薄南仲為人因其請老罷出延禧知宣州而言者
論其主和誤國御史中丞張澂又言南仲為報私讐
趣綱救河東以致師潰帝曰南仲誤淵聖天下共知
國事尚報私讐冝高宗之欲手刃也恪既署推戴状
死無足贖深黨京雖論花石罪不可恕輔以小臣劘
上面譙大臣㘴斥不變而獨終始無朋與其賢矣乎
襄寓碌碌邦彦昂鄙夫亦何足誅哉
御定宋史筌卷九十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