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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 / 朝鮮漢文 / clean / 無年份 / 晩翠亭遺稿 (朴永錫) / 晩翠亭遺稿 (朴永錫)__juan_01.txt
辭
續次歸去來辭
歸去來兮。尼臯之下可以歸。迄于五十而無聞。擬古人而增悲。窮且病而早衰。旺年難以復追。唯此心之耿耿。恐晩節之或非。資之近兮愛素。堪糲飯與惡衣。欲從人而謀生。奈才鈍而地微。而况百年。如驥之奔。羞將白髮。營求朱門。何處立命。全余素存。幽人之吉。可以汚樽。撫素琴而娛志。對高旻而逞顔。縱處困而道亨。尙余心之所安。如身安而意適。有甚事之或關。幸良知之未泯。近於理而闚觀。悔求心於三昧。恥養生於九還。顧志業之不就。抱遺經而盤桓。歸去來兮。薄田弊廬足優游。耕且讀而終老。人或於我乎求。與之談者邃古。不我知兮何憂。時時從漁樵者游。農務隙於我疇。近騎羸牛。遠涉孤舟。羣𩿨戱於淸漪。閑雲棲於崇丘。行遇佳處則止。異乎虛樂之流。觀天地之氣象。人與物而同休。已矣乎。軒冕非分豈妄思。溪山有緣聊淹留。胡爲乎寂寞或譏之。中有第一義。固非沮溺期。敎子孫而經傳。勤生業於耘耔。蒸甞暇而燕喜。擊土鼓以豳詩。幸生休明之時。樂吾生兮復何疑。
翠禽辭
珠之樹兮崢嶸。翠禽兮上巢。性澹兮通靈。聲雍兮中呂。其儀兮蹌蹌。羽之光兮玲玲。所飡兮練宲。翺翔兮靑冥。彼鷽鳩兮安知。鴞之類兮亦無所猜。嗟君子兮歲晏。攬汝之安兮游哉游哉。
歌
黃花居士歌
黃花居士。寓于靑蘿。其服維何。蒼霞之裾。明月之珂。其懷維何。濠上之放。柳下之和。其居維何。東籬之菊。盆池之荷。其娛維何。淵明之辭。堯夫之哦。其友維何。鹿門之耒。桐江之簑。其音維何。猗蘭之操。紫芝之歌。其論維何。道術之裂。風雅之訛。其夢維何。滄浪之水。玄圃之阿。
歷代歌
三皇無稽首伏羲。炎黃唐虞是五帝。夏殷周王秦閏位。東西漢帝三國裔。蜀亡魏禪晉平吳。五胡仍分南北勢。南則宋齊梁陳朝。北爲後魏東西逮。東傳北齊西禪周。周滅北齊隋禪繼。平陳禪唐五季仍。梁唐晉漢周次第。宋之南渡胡元入。大明中天戊申歲。自堯甲辰至次計。三千七百卄五契。
詩
滄浪亭
高高亭子。以瞰滄洲。水之洋洋。以寫我憂。機心頓失。泛彼白𩿨。我有皷枻之志。不見滄浪之叟。
次蘭亭帖
有禽有禽。棲于竹林。爰開晴牖。恰受遙岑。素琴自撫。志在希音。時菊抱香。衰柳踈陰。
遣懷
山人造網。川居理斧。事不師古。徒費徒苦。絺綌當寒。人皆賤遺。繄我獨戀。藏之巾笥。
倣古
息慮可以當藥。樂道可以當貴。雲山自在。風月無費。希音兮安神。微醺兮養氣。寧失淸凈過。不作軒冕畏。
次悌仲儂所欲
穰穰田秩秩學。人伊顔道。家唐虞俗。囂肰沂上咏。終老儂所欲。
次韵
一玄琴千古心。師曠不知音。無人知我心。衡扉晝掩對晴岑。天籟自吹庭草深。
次韵
無出門奔走憂。一房裏足優游。息他慮惟是求。多誤落更何由。便覺手鈍心遒。
一看再看愈疑。蔓延去約無期。偶有一串來時。自覺眼明心怡。忽然昏氣乘之。
一木榻卧則安。一蔬食喫則歡。閑愁問何多端。所思非伊非顔。種種自笑自歎。
逐逐騷塲翰林。幾消可惜光陰。詩本性情上尋。漢唐來誰雅音。嗟舊習時萌心。
不得師友周旋。愛他佛偈多年。非愛其跡而遷。惡夫外馳不還。返昧靈根本然。
余觀東坡和陶詩勸農六首。有感而亦和其韵。
天生万物。莫貴吾民。以農爲本。保其天眞。軒皇以降。三代亦因。破壞井田。汨自秦人。
世並趨末。不貴黍稷。侈心漸萌。惟事貨殖。服餙華靡。鄙我躬穡。滔滔皆是。民始艱食。
雖有膴原。鞠爲荒陸。雖有良隣。鮮爲和穆。舍我穡事。游戲是逐。博奕好飮。每夜不宿。
移此之心。曷不謀久。迨此春敀。迺招我耦。利其錢鎛。俶載南畒。嗣歲之資。庶可藉手。
金玉之珍。用則易匱。菽粟之味。種則有冀。庶人之孝。此其養至。舜禹亦爲。俯仰無愧。
君子素餐。詩人所鄙。士也有命。安我之履。驕奢勤儉。千古一軌。歸農肰後。勿喪吾美。
登白雲臺
華山鎭京國。白雲最上巓。平生願一見。經營且有年。適有濟勝具。更有同志賢。輕裝上北郭。一宵重興眠。淸朝理山屐。先引熟路禪。登始寺之北。石磴轉回沿。龍巖旣在後。露滴且當前。萬景勢崢嶸。危徑如綿纏。譙門仰而嘆。行窮疑無緣。眞形漸呈露。奇哉造化權。如幻一金鏞。凜肰懸碧天。抱腰向東轉。堇着一踵還。轉盡上飽腹。層級十數鐫。下有於焉谷。如臨萬丈淵。雖有勤脚力。到此最愼旃。頂有石尋約。環容九尺筵。列坐飛雲上。頫視高高鳶。頭上但蒼蒼。咫尺黃道躔。四遠凈塵穢。秋色更嬋娟。江山如繡錯。千里一幅圓。西指摩尼外。滄海欲無邊。湖山入海長。疑與首陽連。秀色亘五冠。松嶽如小拳。天際見九月。蒼茫半是烟。寶盖分鉄原。紺嶽認麻田。直北三方路。谷川同之玄。關東多名嶽。雲霧但渺綿。淸平甚分明。跨在春狼川。華岳方見小。龍門不敢專。南望無大山。車嶺只蜿蜒。纍纍衆椎髻。高聳是四蓮。漢水如玦環。汎汎上下船。王城半隱映。樓臺日色鮮。山川或見漏。面面久盤旋。來時所景仰。還與培塿聯。仁壽靑萬尺。猶能讓一肩。夫子小魯意。千載尙悠肰。當其未升時。見人則問焉。各以仁智見。難易無眞傳。努力上絶頂。方知捴拘攣。
威鳳山城
客牕當歲晼。無以寬愁膓。土人誇威鳳。形勝勝赤裳。非但膏泉石。且欲閱關防。柳子勸同賞。一壺卽行裝。並鑣出東坰。逶迤適莾蒼。直到松廣口。沿谿一水長。入寺問古蹟。四溟履鉢藏。頭陀只業紙。無賴淸淨塲。谷深先落日。木末已夕陽。勞勞上石磴。羊膓七里強。恐竭馬僕力。步步休我繮。行宮忽入眼。丹艧耀琳琅。暝色生冉冉。寒鍾汎上房。中庭久徘徊。石塔夜有霜。蒼茫何年代。三鳳來蹌蹌。諸天月旣滿。微哂放佛光。朝日尋飛瀑。乃在東城傍。上城近而蔽。下城遙可詳。巖巖百尋壁。一派掛銀潢。惜哉緣冬涸。聽見失其當。巍肰元戎閣。宛在城中央。衆峯隨寒堞。凜若排兜槍。蕭蕭百餘戶。間以七邑倉。禦侮眞可憐。孤鎭依西岡。游子有深嘅。城上獨彷徨。
與諸益次陶詩。各述懷。
寒厨斷藜藿。無以悅親老。日日行鄙事。孰能良知保。如物暫投水。外濕中猶燥。恐久浸潤去。不如舍之早。當歸林下栖。終然古經抱。吾愛董邵南。能盡人子道。
示諸君
雕虫非雅志。因人試科程。片時悅人耳。不過春鳥聲。大道不諧俗。下士聞之驚。壯夫胡自畫。精神費小成。蜿蜿駕六龍。一擧萬里征。
靑蘿檐
主人移靑蘿。牽蔓檐一巡。雖有山野性。柔韌耐人塵。屈之能爲屈。伸之能爲伸。且有雨露養。蜿肰保天眞。嫰葉日就茂。淸陰滿院勻。世無可憐見。只有隱几人。
淸夜
迢迢淸夜月。仰看紫微高。默想森羅理。耿耿心有勞。孤影依寒菊。中庭咏離騷。願作高飛鶴。戛肰九霄嘷。
次李白咏竹
靑靑牕下種。云是拂雲竹。潛根始滋養。紫莖不盈掬。其韵也淸泠。其操也幽獨。庭花時點綴。春禽空來宿。世無王子猷。知音爲君卜。獨有嬋娟月。淸宵幾往復。新得培土訣。源源一簣覆。栖鸞知何日。翠宲會應熟。
次韵
西山將落日。晻翳丘中柳。千載貴文繡。無人味玄酒。知音求先民。嘐嘐竟誰有。孔門小夷吾。羞稱經綸手。心學無傳焉。時晦何其久。文詞眩當世。章句期不朽。所以豪俊士。往往山林走。大道如綴旈。殘經誰衛否。
自况
二首
少好黃老學。誤入無心界。所謂功利說。安足齒牙掛。側聞長者論。天地一爐鞴。我心如精金。百鍊期不壞。
其二
老妻理繅車。晨昏不暫懈。僅造一握絲。艱借隣嫗賣。稚子貿米來。盈升半雜稗。盤中何佐飯。只有一豆薤。
使兒輩理圃
春寒尙凌厲。何事早理畦。如俟地氣暖。蚯蚓恐傷犂。昨歲余爲此。滿園任蒺藜。客來謫廢蔬。焉知心有悽。今年賴兒輩。迨蚓深入泥。物我成兩得。方覺舊日迷。播種未樊圃。又奈四隣雞。諸兒更努力。築墻不須低
首春小集
病伏多年所。滿牀塵不動。書味老始知。歲華此中送。新元誰顧我。嚴公愛之重。沽酒見情素。高論喚迷夢。悶余拙氣象。守株無所用。殷勤勸餐松。秋尋靈源洞。
己酉歲曾王考忌日有感。記與喜兒。
安分無他念。寒餓能晏如。苟値蒸甞日。方知罪有餘。二簋恒不具。虛拜情自踈。是日行茶禮。無於古禮書。戚矣此非敎。汝長或知余。餘生無所樂。願依一𦤎魚。
次兪君直羲皇村詩韵
窈阻羲皇里。貧人可以居。山有不盡材。浦有無價魚。勝槩更奇絶。一見便躍如。謀猷各不同。所料竟歸虛。仍斷移鄕意。欲守先人廬。忍垢風塵裡。我心不如初。君去更營爲。以詩來起余。不無幡然思。但恐天或阻。更無自樹需。遠慮亦未除。肰余縱無似。一諾不食諸。
次淵明韵
三首
謝客養痾久。境靜耳無喧。床留淵明集。愛之性獨偏。眠食餘無事。日夕對靑山。小園夏木深。好鳥自知還。此間當至貴。室人笑我言。
衆物自有感。覺者約其情。多能本非貴。爲善豈爲名。老而多病人。一經足吾生。稍知內外辨。榮辱不須驚。涵養功最約。可擬天質成。
故舊皆零落。出門識者稀。積坐一木榻。幼安擬同歸。蔽體無長物。紙裘受葛衣。獨伴卷中友。不覺與世違。
慕淵明次其韵
吾想淵明子。固當與世踈。志在羲黃世。高卧卽吾廬。孶孶耕種暇。所讀是何書。畎畒任去留。不必戀高車。早知稻梁味。不如我園蔬。胡爲嗜飮酒。名與竹林俱。或有不平事。聊以寬懷圖。豈若無此寓。觸處自晏如。
續次前韵
淸貧無誨盜。杞籬不嫌踈。幸有二三子。時時顧弊廬。相對無他言。唯談古人書。古道不宜今。陸舡與水車。譬如膏粱膓。不知味野蔬。浮雲過太空。古人與之俱。寥寥千載下。賴有太極啚。是是頭腦處。其樂問何如。
次淵明韵
欲吐東籬菊。依肰淵明宅。中有一寒士。吟哦永日夕。富貴知有命。未甞心役役。只緣禀賦薄。易病常委席。聊且書自遣。往往解異昔。所以吟哦者。歎今無與析。
其二
籬菊香初動。不可無一詩。無友又無酒。獨對自憐之。時到花自發。於我有何思。霜晨百草靡。佳色乃見時。天地陽將消。正氣惟在玆。同愛有異情。古人不我欺。
又餐菊
星月氣凝露。厭浥垂其英。一掇三嗅香。氣味叶我情。入口先爽肺。恰如玉液傾。應駈藜藿氣。時時膓自鳴。神淸病不來。自賀得養生。
次淵明韵
知行無二致。恰好一箇是。譽固不足喜。况悶所見毁。但恨無友生。聞過未易爾。貴賤不在服。何論布與綺。
次韋蘓州幽居韻
老病無能爲。世事皆息營。默坐蒲團上。還如瞿曇情。屋後靑山近。思暮紫霞生。衡門無剝啄。花陰鳥自鳴。白雲時卷舒。心目與之行。方得靜中趣。天爵卽眞榮。
次鄭光涵韻
一自處暑夜。虫聲生我壁。感彼光陰速。非爲貧竆惜。從事文辭間。百家無所得。貞疾更添加。素志難強立。諸益無一存。雙鬢七分白。明理一經足。悔余不曾憶。終宵轉輾思。差可舊愆贖。
題梅窩東土考覽後
足迹迨遍一域中。可哀觸處關防空。君看鯨鯢出海日。重峰諸公豈少䧺。山無養木野無城。朝家何物備陰雨。藩籬不可一日慢。王帛盡是誨盜具。兵家器用車第一。禦暴安邊俱十分。有脚之城不飼馬。戰守何處不奇勳。將軍握機隨處變。渾渾沌沌起風雲。今之訓鍊一膠柱。誤讀戚公奇偶文。南城雷設空心臺。豈向虜庭屈吾膝。我能安身敵難攻。據此先得軍心悅。因敵制勝只在人。器械不利空棄民。我東未盡攻守具。諸般妙用語申申。百年昇平恬嬉日。孰能憂國夜不眠。梅窩苦心老無已。有詩三復皆下泉。
題梅窩防守論後。次翠軒韵。
梅谷丈人老益壯。談到關防猶生風。自言壬丙邦恥在。激昂悲歌自成童。春游何曾訪河柳。秋遊不是愛山楓。行盡南北三千里。幾度憤血滿腔紅。曾登白馬一擊劒。壯士眼前胡塞空。老去著書空滿篋。誰憐憂國杞人同。龍韜獨抱右文世。何異齊門操瑟工。嗚呼世無知音者。說與人時皆夢夢。日日賦詩有餘嘅。獨憑虛牖對華嵩。
仍前韵自述
六角書生貧且病。四十猶未爲國風。讀了一張欠而起。頭白種種心猶童。飮醪一勺不勝醉。憔憔形容霜後楓。新經草土無餘况。不窺園中桃李紅。身邊衲衣仍冬夏。采采庭葵充屢空。傭書生涯更無賴。眼花落紙眞假同。安得數間林下舍。頤神聊著數年工。經史滋味未入口。甘歟酸歟尙夢夢。時抱瑤琴有所思。白雲杳杳生華嵩。
又自况
平生痼癖在山水。北遊早悅太史風。塵中汨汨未出脚。歲華冉冉頭已童。秋風幾欲馬首東。夢入金剛滿山楓。何日直上毗盧巓。俯觀滄溟浴日紅。從知此後難爲山。可謂一擧千里空。思之日積興自生。天涯還如屋後同。只緣病脚衰無力。時把靑藜試步工。縱了此債四海大。心眼何以免夢夢。所慰天下山一理。胸中聊得五岳嵩。
謝菊
困于案書頭少轉。黃花笑余天機淺。百草枯折始見存。弱枝踈蘂委苔蘚。今日廼知淵明高。歲寒無君難自遣。
靑蘿堂
龎公席上無賓主。政是當年欵待時。羊角危頻眞率會。山藟檐增唱酬詩。
遣興
三首
蒼翠滿庭塵閙斷。翛肰恰似野人家。心頭妙境只自解。讀盡金經晩灌花。
經几焚香坐夕曛。葡萄陰漾桂香聞。車塵不到松籬下。矯首悠肰見白雲。
烏巾脫掛碧蘿間。寂寂庭花斷往還。閒檢床書無外事。開簾唯對一靑山。
次退溪梅花詩韵
十四首
一箇古楂著數枝。開花底事或差池。緣他受氣分先後。不是化工費巧思。
氷魂初返綠琪枝。人盡云移伴硯池。潑墨易傷偏㓗性。聊藏深閤寄余思。
月裡婆娑一樹梅。幾巡認作玉人來。今宵又負黃昏約。莫笑樽前白首頹。
何人不愛閤中梅。不是高人亦日來。相對無詩非省事。花神應識我衰頹。
草木歸根陰自疑。陽將消處孰扶持。天心感得春元氣。暗泄淸香已滿枝。
草卉中間惟汝賢。寒天搖落獨超肰。主人默會慇懃意。爲撫瑤琴第一絃。
天機不擇小柯盈。欲綻花時轉覺明。一點塵埃無所着。始知品性自來淸。
芳心豈欲傲霜寒。不屑東園桃李顔。孤格誰能知品藻。恐爲俗子入毫端。
處士入山今不還。摩挲瓊蘂久盤桓。一生一謝這中妙。更有何人以易看。
自從溫閤弄瑤條。賞雪高人不出橋。看經焉用旃檀燒。滿座淸香百穢銷。
妙妙花心日日新。井華時濯養精神。回看剪刀徒爲巧。安得形容此理眞。
細酌寒泉洒日三。回神暗與化工參。占柯溫潤分花品。玩者不如養者諳。
獨憐孤節歲寒深。况復吾心卽汝心。夜氣朝香兩莫逆。經床寂寂許同襟。
十年閉戶坐蒲團。自謂榮華萬念寒。牀頭瓊萼更何物。使我情鍾不厭看。
春興
山光花影日怡余。高臥草堂興有餘。伊來不好新奇語。更讀箱中已讀書。
西臺得來字
王子吹簫月滿㙜。花前歌舞幾含杯。孤松獨在秋山裡。數箇寒儒寂寞來。
次韵
反覆人情豈有期。愛憎無常一兒嬉。超肰物外觀心客。肯說蘇卿佩印時。
次冶隱韵
四隣花樹繞吾居。不覺春心老後餘。獨立深園風景美。直看天理勝看書。
次康節韵
吾身有病吾難知。吾若眞知豈不醫。病入臟時難服藥。誰知病在皮毛時。
次金
洛瑞
韵
金丹有意製荷裾。只爲鈍根與世踈。幾有仙才枉費力。世間無數亂眞書。
韓生員
以亨
挽
嗟兄見識絶無倫。羞作斯文第二人。後世誰知眞學者。只傳數理獨通神。
遐躅超然誰與比。東歸雲岳可棲遲。欲追元亮逍遙跡。自擬橫渠妙契思。身隱十年斯道顯。名高一世至尊知。人生窮達都由命。旅舍孤魂使我悲。
次至日張
混
韵
二首
天心每夜子生陽。冬至不過此理長。默會邵翁言外旨。終朝閉戶靜焚香。
陰崖積雪覺回陽。從此幽人亦履長。潛養靈根春靄靄。經床添得古梅香。
元禮書室。與悌仲會宿。
故人多不遇。杯酒幾能寬。歲暮飡秋菊。西風倚紫蘭。孤琴山日晻。三禮夜燈寒。稽古悠哉意。始裁林下冠。
次養汝韵
萬木渾寥落。孤懷感歲闌。蒼生憂未暇。白屋雪偏寒。天地虧三樂。蓬蒿老一簞。床頭梅獨發。春意靜中看。
贈益之
春回幽谷晩。處處鳥相求。湑露花心養。微風柳氣柔。抱琴思大雅。當局恥奇謀。更有同心子。深盃不用籌。
次仲晦十首詩韵
上空者。思孟不可闕也。次空者。馬范余之偏愛也。欲書塡。而仲晦兄旣盈十首。故不敢多上也。
執中精一法。兩聖肇工夫。土階安安思。山龍兢兢𨈬。百年行是道。千載啓眞儒。祖述吾夫子。斷書三復虞。
〈右堯舜〉
哀我殷師志。明夷困一夫。援琴應悼世。被髮豈全𨈬。道大西岐聖。仁深左海儒。陸沉千載下。冠冕賴無虞。
〈右箕聖〉
篤生東轍後。魯國多讒夫。萬物憂千世。三才備一𨈬。天將木鐸任。吾豈匏瓜儒。可惜晨門輩。不知鳥獸虞。
〈右尼父〉
顔曾高弟子。誠敬各工夫。早悟聡明性。積功戰兢𨈬。斯文推亞聖。吾道屬宗儒。後學師師進。庶無失脚虞。
〈右顔曾〉
賢豪千載下。茂叔曁堯夫。庭草安其拙。床書樂我𨈬。開人先覺者。經世不拘儒。若逢論大易。後學少難虞。
〈右周卲〉
並出河南子。提醒貿貿夫。淵源元一脉。伯叔卽同𨈬。劈破天人理。倡明道學儒。工夫從敬字。眞的無他虞。
〈右兩程〉
二公之志業。百世啓蒙夫。窮理少安枕。衛經長悴𨈬。高明多獨見。博大集羣儒。不讀斯書者。冥行觸事虞。
〈右張朱〉
莘野躬耕叟。傅巖築版夫。幡然壠上志。惟肖畵中𨈬。自任拯民道。實倡典學儒。是爲窮達法。何物萬鐘虞。
〈右伊傅〉
抱膝思明主。受書何老夫。任重終許國。位極早休𨈬。惻怛同伊訓。從容異漢儒。如令興禮樂。不速五胡虞。
〈右葛張〉
風節亘天地。萬乘低匹夫。羊裘堪尙志。斗粟豈輕𨈬。兩漢專高士。六朝通一儒。料非忘世者。遐想入黃虞。
〈右嚴陶〉
敬次石谷几下韵
孤身天地寄。疾痛向誰呼。寒食先塋淚。午饘稚子娛。聦明如酒困。形殼似楂枯。大易戲而勸。其奈病未蘇。
又
自知一欵段。敢向市門呼。風樹添新感。經床寄晩娛。譜花猶賤富。畵竹不厭枯。但恐身心累。駸駸念佛蘇。
又
寵辱莫非命。任他牛馬呼。訓蒙終日困。抄字少時娛。學淺夢魂亂。飢甚毛髮枯。始聞三字符。一讀氣未蘇。
次韵
病蟄傭人書。十年不出廬。事爲從好少。滋味養生踈。詩或前賢和。碁因後進除。苦工何處寄。方寸未全虛。
次韵
多病故人少。讀書意味濃。一心通上帝。萬事本黃鍾。猶可推王制。末由充德容。於斯更有感。孤撫歲寒松。
田同知
萬種
夫人挽
聞說興家主。克勤大耋年。三從儀不忒。五福德爲全。服食安無逸。蒸甞老益虔。豐碑銘懿範。天報子孫賢。
次龜峯韵
種蔬除庭草。開軒太豁如。頗感前日趣。還媿古人書。客賀無蚊藪。吾憐淺鳥居。幽懷何賴此。稚菊數叢餘。
次趙
元中
韵
已忘朝市近。門掩紫霞深。秋㓗靑山色。寒生老柏心。豈無他水石。自愛我園林。撫菊猶餘感。淵明可細斟。
首春小集
菊翁頻載酒。遠慰索居心。冬暖憂眠榻。春和勸出林。拘儒情轉隘。大道語何深。幸値傭書歇。相憐在古琴。
族祖母挽
夫人貴柔順。可見德之淳。孝思能尊祖。怡顔久食貧。深憐婚未畢。至願祭同辰。高壽詵詵慶。方知福履申。
井田
山川先把正針看。四立堠兮中作壇。五畒種桑隨地定。百家立社每同安。助於多少公田內。徹則縱橫各井間。若識其中通變法。平原峽邑有何難。
斷制述意
古人窮困著書多。來世令名期不磨。天下爭端知自此。民生失所更無他。文如莊馬將安用。學入荀揚便覺蹉。見道未眞皆妄作。其於得罪六經何。
六角散人吟
五首
六角散人病不冠。下簾終日古書看。心先有主言言鑿。解到無疑字字安。義理元來精後出。文章大抵淡時難。果如爛嚼生滋味。終日看書忘却餐。
六角散人兩角冠。閉門終日古詩看。以辭逆意方爲美。牽句破章亦未安。不問漢唐佳者取。猶於雅頌律之難。聊爲病裏優游。終日看詩忘却餐。
六角散人岸着冠。卷簾終日北山看。千尋壁立孤如墜。四面蟠居勢自安。觀不異人言則易。愛之唯心狀更難。紫霞飽腹勝芻豢。終日看山忘却餐。
六角散人髻上冠。據梧終日小畦看。七分杞菊從繩列。數朶芋薑培土安。去惡在鋤頻有驗。欲長無助始知難。愛他一般生生意。終日看畦忘却餐。
六角散人掛葛冠。臥牀終日遠雲看。爲靑爲白誰之使。能卷能舒自在安。妙妙皆云楚夢易。英英欲作商霖難。飛來簾角唯怡我。終日看雲忘却餐。
晩悔
三旬經史近床頭。意味深長忘我憂。心法孔門唯一道。文章三代不同由。始知老佛非眞際。幾把經綸謾外求。萬事悠悠無掛念。餘生卒業在優游。
乙巳除夕
細檢今年性命關。燈前孤笑事皆斑。猶開雪屋非延客。獨掩春扉不上山。牖下傭書身自苦。卷中尙友意漸閑。奚嗟大耋空煩惱。從此優哉六藝間。
次韵
寥寥衡門可棲遲。種藥區分半畒菑。長對墻頭窈窕峀。靜聽谷口綿蠻鸝。老知養性惟看字。分覺充膓不厭葵。欲擬解嘲慮息久。諸君恕傲莫相疑。
和張生員
友璧
晬日韵
張君之志悅家嚴。晬日求詩庶可占。祿代躬耕榮養始。星回舊甲歲豊兼。但將佳什侑前壽。不用繁音存素廉。遙賀初筵終秩秩。鄕人感發倍應添。
次農巖韵
養我心身自愛閒。飡松漱水不知艱。屋茅捲盡猶高卧。俗子來時亦好顔。窮得天人一般理。透過死生幾重關。深堂讀罷無餘事。唯看朝朝暮暮山。
次嚴菊山
啓興
賞梅詩韵
梅癖詩情老不窮。於今得見菊山翁。應憐雪裏香凝質。最愛燈前玉賁躬。高咏楚辭淸怨勝。特書花史奧思工。諸篇箇箇瓊瑤類。如我石焉焉敢礱。
金同知
春㱓
挽
楊公家法馬公忱。興起後生孝友心。爲守靑氈咬菜久。唯耽黃卷閉門深。雅儀不見混塵色。善謔時多嘅世音。况復平生恩愛摯。欲題哀誄淚盈襟。
和嚴僉知
啓興
晬日韵
舊甲斯回設壽樽。一篇言志見攸存。元來兗兗唐人語。不獨炎炎老氏論。衰涕幾從常棣愛。疚懷三復蓼莪恩。感如陽燧應無錯。爭覩南星賀咽門。
姜伯瞻挽
早悅孫吳短後衣。志要榮養計何違。高懸古劒身全老。獨抱瑤琴和自稀。雨露春濡心惕惕。松楸歲暮夢依依。嗟君事定皆宜誄。執紼潸然感德輝。
金同知
商一
挽
車塵混跡抱牙琴。歸卧西林歲月深。素履不踰吾黨譽。高年無挾古人忱。猥臨陋室尙稽禮。勤托稚兒恐負心。有病未能躬執紼。遙將哀誄自沾襟。
田同知
雨澤
挽
世業韜鈐幹事閒。相公一薦近天顔。榮光晩從西樞後。遐志東歸古峽間。家適孔艱憂惙惙。天將餘慶報斑斑。緬懷同閈含杯日。不覺愴然老淚潸。
嚴僉知
啓興
挽
移來谷口病相憐。早了傭書輒惠然。奇節崢嶸眞古俠。文章勁健豈時賢。明年已失蓬萊約。旣夕空吟瓊㺵篇。寒菊猶存懸榻下。癯容如見淚潺湲。
崔同知
潤昌
挽
琪琴欲奏一無緣。六十年知豈偶肰。世德家風深景仰。舊隣今宅幾同憐。詩猶餘事聲名久。孚若前修福履全。宿病當寒難執紼。替題哀誄淚先泫。
崔同知
潤彦
挽
識自能言我獨然。中間離隔幾多年。但知玉㒵靑春好。不見金貂白髮憐。山南宗族豈專美。楊氏家風無忝先。垂老病深難執紼。松楸東望淚空泫。
粥粥翁
金玹
挽
閱盡世情無適性。閉門深巷自委蛇。奇哉瓦罐兩時粥。爛爾錦膓千首詩。對客只聽山水語。居家猶結蓼莪思。知君處順鮮餘憾。轉覺身孤不勝悲。
李同知
天章
挽
年長肩隨爵亦尊。不嫌寒榻訪源源。曾聞滋味貧能具。卽見天倫老益敦。鳳穴爭傳元有種。桐枝騰頌又生孫。自公之逝轉無賴。幾度枕邊看淚痕。
宋知事
奎彬
挽
鄕無老兮無善俗。公之歸兮。胡不爲之慟哭。老不可以徒壽稱兮。兼爵德爲貴。秩雖二品兮。猶有所愾。五福無虧兮。令聞遠暢。一堂四世兮。擧世之望。儀刑于家庭兮。矜式乎鄕黨。少也慷慨兮。好游塞上。撫劒悲歌兮。歎關防之踈虞。平生著書數萬言兮。無非下泉之思。陰雨之謨。曾天寵於一疏兮。曠百代之異數。孤忠耿耿兮。時撫篋而戀日暮。梅窩靜而養老兮。左啚書而右琴。負鳩杖而逍遙兮。或隱几而微吟。秋水精神兮。野隺胸襟。望之若仙兮。固所景仰。而况知之過而憐之深兮。感窮途之難忘。常歎病不朝夕兮。日起居於伻來。今執紼而永訣兮。隔千古於泉㙜。雞絮謀不得兮。若負幽明情益哀。
三日浦
欲觀三日浦。妙在夢天庵。十里開圓鏡。天光不厭淡。
次吳子衡韵
山垂錦繡障。人愛在深秋。葉脫奇形露。春山眞可遊。
海金剛
金剛山軆孰傳神。恠石奇岩箇箇新。僻在海中人罕覩。如移洛下咽金輪。
歇惺樓
萬朶金蓉揷碧天。白雲深處擬逢仙。夕陽獨倚高樓望。靑鶴巢空古寺前。
金剛萬二千峯色。歇惺樓頭可細論。簇簇盡如迦葉妙。孤孤始見毘盧尊。玲瓏幻作金銀氣。洗濯渾無斧鑿痕。莫漫乘危更涉險。一山眞面此中存。
九龍瀑
楡佛都由誣舌端。九龍安得小渦安。時時風雨添䧺猛。空使游人膽氣寒。
金剛門後不聞鸝。九渡碧溪山更奇。忽聽晴雷空外響。漸看白縠霧中垂。霏霏雨脚風駈處。閃閃龍鱗日射時。斯瀑誰憐猶不遇。廬山獨有謫仙詩。
神溪寺
療飢溫井舍。冐雨入神溪。積雪高山北。殘花小塔西。傲遊龍瀑洞。信宿佛尊棲。皆骨無禽獸。唯烏見客啼。
摩訶衍
衆香城盡處。卽見小庵幽。雲影千峯合。花陰萬瀑流。日照金容寂。風微磬響悠。坐來塵惱息。眞性更何求。
贈隱跡僧
水流花落禪房幽。獨有老僧閒自由。一部華嚴更不讀。蒲團寂坐觀閻浮。
次吳子衡韵
一見金剛後。超然眼自高。濯纓無可水。舒嘯廢東臯。坐習心方定。卧遊興頗豪。三淸安足道。徒有囂塵勞。
途中次吳子衡韵
東遊楓岳有前因。同我良朋趁暮春。出郭獨淹樓院雨。臨川共洗洛橋塵。將休病脚頻求馬。每過佳村幾問人。此擧不唯觀海嶠。顧從龎公養天眞。
申書房
㥧希
挽
養親傳子已無虧。猶勝人間不洎悲。臨沒孝思遙想識。萱堂惟祝到頤期。
車塵馬跡頭空白。破屋菜根志不渝。如此等人宜有佑。一生何事困泥塗。
休後幾過寂寞濱。老懷相慰轉傷神。鄕黨一空君且逝。更無斯世舊知人。
聞子玉始詩
始詩子玉癖何深。大集名家日夜吟。泉石煙霧方有味。知君今有遠遊心
銘
陋室銘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靑。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南陽諸葛廬。西蜀子雲亭。
古來地秘。實由人名。篤生人豪。宲賴地靈。人地之傳。唯德之馨。士有百年窮。山有萬古靑。未知彼靑岑。閱盡幾白丁。今也當吾廬對殘經。殘經可以養心。吾廬足以養形。聊次陋室銘。窃慕顔樂亭。
難又難
爲君難。爲臣難。難又難。創業難。守成難。難又難。起家難。保家難。難又難。
至仁難。至敬難。難又難。以義難。知禮難。難又難。克勤難。克儉難。難又難。
記
晩翠亭記
余題偃息之所曰晩翠之亭。盖取諸松柏也。吾所謂松栢。不生於市井。不養於郊關。不大於丘垤。不老於山林。市井。地陋也。郊關。人伐也。丘垤。所附者小也。山林。所處者淺也。若夫滄溟之厓。蓬萊之巓。禀天地之精。含日月之粹。其養雨露。其堅霜雪。其材可以棟樑。其音足以笙簧。拔乎萃而獨立。峻極于天。閱乎千百世而蒼蒼。斧斤不敢近。此吾取諸晩翠者也。凡物思則著。著則存。存則見。見則聞。余於松栢思之。一年。落落之勢著。二年。亭亭之標存。三年。蒼蒼之色見。四年。泠泠之音聞。五年。晩翠之賞始全矣。今病作數日。向之昭昭心肺者昏昏。洋洋耳目者濛濛。悟夫凡物得艱而失易也。除煩惱而養氣。養氣而致神。致神而祛病。祛病而定心。則晩翠之賞。可庶幾復生。故記之以自省。
靑蘿堂記
靑蘿堂。吳君之塾也。余以客居七年。以文會九人。皆畸而不遇。貧而無援。眞氣類之萃也。吳君得山藟一根。緣墻而植。因簷而架。盖庇堂之雨暘也。春夏之交。蒼翠繞屋。搴之如簾。垂之如帷。風受而淸。月籠而奇。堂之名由此焉。肰是物也生乎深谷。施于喬木而潤於雨露。遠於斧斤。其性日滋。故根固而蔓延。葉茂而宲繁。今移于小庭。登于小架。而悴於煙塵。困於奴隷。其性日鑠。故根淺而蔓弱。葉脆而宲消。雖有夜氣之息。灌漑之養。豈能全其天也。噫。鮮類之托。可謂畸也。戕賊之厄。可謂不遇也。雨露之薄。可謂貧也。深谷之阻。可謂無援也。肰則亦可謂余之氣類也已。故曰與吾徒徘徊於蕭颼之際。婆娑之下。猶有所感。而况冬而万物息。天地閉。葉去而聲寂。幹枯而影寒者哉。聊書歲暮之感以慰。
序
送金敎授
重郁
入金剛序
丁亥夏六月十一日。金君重郁。入關東之金剛。從金眞人無可。將學其道焉。平生嗜麯蘖敎童蒙以爲樂。倐有遠游之擧。何其變乎。凡人適蒼莾信宿而返猶難。千里無眷戀之色。何其果乎。是日極亢旱。金石猶焦。徒步間關。何其苦乎。吾聞磨訶衍。山之最絶勝也。境窈而淨。泉甘而冽。若憇乎旬月。息其脚頤其神。必忘其苦也。乃徐而起。緩而步。峯之奇。洞之幽。瀑之壯。刹之佳。次第而覽。必幸其果也。終而登毗盧之巓。俯扶桑之海。而風濤之澒洞。日月之吐呑。泄其壹菀。大其胸次。必樂其變也。肰則其學於眞人也亦宜。向之傑驁之性。荒唐之言。跖施之行。皆生乎客氣也。淸泠之籟洗其耳。淸淑之氣洗其目。淸淨之道洗其心。則客氣不生。客氣不生則其樂山水也專。其樂山水也專則吾恐入而不出。入而不出則之性也。之言也。之行也之變。吾烏乎賀。故於其送。不能無感于懷。
契序
今夫契者。所以會同志敦交道。而喜相慶。憂相恤也。亦可謂人事之大端。風敎之一助也。然今契之設。昉於何時。古者聖王之世。令民五家爲比。使之相保。五比爲閭。使之相受。四閭爲族。使之相葬。五族爲黨。使之相救。五黨爲州。使之相賙。五州爲鄕。使之相賓。保。保其罪過。受。受其寄託。助。助其葬埋。救。救其凶災。賙。賙其禮物。賓。賓其賢者也。當是之時。寧有所謂是契也哉。且我東王城內。分而五部。部有坊。坊有契。契者。一洞之稱也。凡洞內有其保罪受寄之誼。有其助葬救災之禮。有其資物賓賢之道。庶幾乎周官之制也。嘗聞諸故老。美風善俗。猶有存者。是契之名。或取諸此歟。今也闘其隣拒其親者有之。伐其喪幸其災者有之。蔑其禮嫉其賢者有之。是契也。豈非人事之大端。風敎之一助也。然今之閑游無賴。娼優下賤。亦無非契。唯貨利是求。安知契之本意哉。噫。聖王之制。先王之敎。不見於世矣。風俗孰能挽回。然王豹善謳。河西猶變。而况德不孤。必有隣。諸君先義而後利。貴德而賤貨。先施爲務。不竭人忠。盡力乎慶吊之際。必有興起之人。庶有世道之補。不然。與向所謂諸契者。同歸于亂。戒哉戒哉諸君子。
論
樂志論
使居有洞天。背秀麗之山。抱澄潭之川。山有松柏之材棗栗之富。川有釣魚之具灌漑之利。中有百畒之田數十井。皆膏黍稷美稻粱。又有五畒之宅數百戶。皆賢親戚好朋友。而溝洫之制。正而不紊。宮室之度。儉而有辨。植桑麻於墻。足以爲織。列烏臼於道。足以爲油。鷄豚狗彘之屬。足以爲養。牛馬舟車之用。足以爲役。冠昏足以備禮。喪祀足以無憾。素几簟席。足以爲安。緇冠深衣。足以爲儀。家有塾。鄕有庠。嚴父兄之道。育子弟之才。所讀者九經之書。所授者六藝之科。暇時吉日則行鄕飮之禮。講鄕射之儀。或樵于山。或釣于水。或耕于野。或讀于塾。或風于舞雩之臺。或習于杏陰之壇。各適其適。各樂其樂。其人囂囂。其俗皡皡。不知天壤之間復有何者爲貴。何者爲榮。乃與達者數人。玩羲文之易。彈韶濩之音。探道德之根。盡人物之性。仰而不愧於天。俯而不怍於人。千古所謂英䧺豪傑之事。視之若草芥。百家所謂權謀術數之學。棄之如糞土。口不道漢唐宋明之理亂。學則慕堯舜周孔之道統。衡門之下。聊以棲遲。滄浪之水。聊以濯纓。隨時隱顯。永保性命。豈羡夫蕭曹之貴。王謝之榮哉。
七擒孟獲論
孔明之七擒孟獲。何其易也。以高宗之德。伐鬼方三年以克之。用兵若斯之難也。孔明雖有天神之威。數月之間。能如是乎。必也孔明孟獲。同欲相求乎。將以北征中原而慮其後。得一腹心。以鎭南鄙。此孔明之欲也。將以統合一方而力不贍。依一威靈。以震犀獠。此孟獲之欲也。不亦相求乎。孔明之出師也。馬謖進心服之說。褒之揚之。使之聞之。以示不殺降不奪地之微意。安知孟獲不聞不知而不爲故擒。以試可依以濟其欲哉。當其第一擒也。孔明知其可得矣。孟獲亦知其可依矣。視以慇懃。誘以禍福。以中其欲。安知孟獲不爲孔明之腹心也。然而國人之携貳者。羣獠之倔彊者。未可以盡服。故孔明故縱之。而獲歸則陰用指示。輒爲內應。誘其携貳者而服之。招其掘彊者而除之。一縱而未盡。故二縱之。二縱而未盡。故以至於七而後。南人無叛者矣。方經營中原。此亦兵法先聲之術也。其可謂巧矣。若孔明眞箇擒之縱之。如囊取物。獲一癡蠢也。狡悍之蠻獠。何以能鎭奸猾之吳魏。能無間乎。然則獲亦豪酋哉。以此觀之。孔明故爲縱。孟獲故爲擒。雖謂之未甞一擒。亦可也。然則孟獲之所爲。君子之所羞也。而孔明從而成之。亦安得無罪也。褒揚馬謖之言。不過提起孟獲之徒。其實安在。心服固如是乎。自陷於申韓之習。而不能一統天下。病根在是歟。
說
李生字說
李生良玉。冠而字曰敬之。敬之義大矣哉。盖玉者貴文也。玉而不文。何貴之有。故琢之磨之者。求其文也。然琢之不敬。虧其質。磨之不敬。傷其文。故攻玉之事。敬爲大。若懋琢磨而能敬。庶幾文質彬彬。薦之宗廟。揚于王庭。可以爲瓚也几也笏也佩也。瓚。其潔也。几。其華也。笏。其直也。佩。其和也。故君子貴之。無是四德。玉何貴焉。詩云言念君子。溫其如玉。李生其敬之哉。
諺琴說
古之君子。斯須不去琴瑟者。所以蕩滌其邪穢。消融其査滓。以養其性情也。今之彈琴者。幾乎比屋。自謂知音。而所謂知者。平羽等調而已。所謂善彈者。悅人之耳而已。且其人未必君子之徒。何嘗有養性之工哉。問其理則不知其所以然也。問其工夫則近不下十年也。移此積工於讀書。其益當幾何。虛費心力於無用。作爲消遣之具。其異於博奕者幾希。而尙以爲高韻雅致者。不其惑乎。古樂之妙旨。旣失傳焉。則讀書之士。姑廢之可也。書云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我東之反切。卽我世宗大王。以天縱之聖。達於聲律。作此諺書。以通方音。其字至小。其用不窮。雖閭里童稚。亦能易曉。盖竗法也。今作一琴。依宋人之制。爲十二絃。依我東之制。爲十六卦。絃卦之交。各排一字以依一音。一音之中。又以戛鼓按搖之法。以分平上去入之聲。以調長短淸濁之律。聲依歌之永。律和聲之別。庶倣乎書之遺意。至於雅頌之字音。鄕曲之方言。無不擬而傳之。初學則按字而尋音。練熟則辨音而知言。彈關雎而人知關雎。彈宵雅而人知宵雅。聲音相依。言語自通。則比諸不知所以然之彈者。當十倍。且讀書之士得之。可以省讀書之勞。可以兼耳之聡。而詩之風雅諸什。古之聖哲雅言。俱足以歌詠於斯。反覆於斯。其於涵養性情之工。豈少哉。然此惡夫世之哇音。甚無爲也。一有聡明之士。泝究律呂之源。深得中和之音。以復古樂之竗旨。斯琴廢而爨之。其亦可也。
菊花說
昔淵明愛菊。菊得隱逸之號。民到于今稱之。未聞有毁之者。何則。淵明雖高士也。若愛之不以菊。而愛其荊棘之叢。莧陸之類也。人豈能翕然稱之也。是菊也。傲霜之節。可比於綠竹也。馨香之味。同歸於幽蘭。而有此黃中之色。足驗元吉之德也。菊之隱逸之號。淵明氣類之感。豈徒然哉。竹之猗猗。蘭之郁郁。旣與之同德也。則人之齊其德者。友之可也。仰其德者。師之亦可也。淵明之愛之也。友之歟。師之歟。雖未可知也。然而菊與淵明。同氣相得。嘉名益彰。是以世之人效之。種菊以爲高致。東籬之下。菊性不改。其愛之者。有我淵明悠然之趣。忘言之懷也哉。菊旣不遇我淵明。則人之愛之。雖異乎凡卉。固已德孤也。而况間或純盜虛名之輩。以自擬於淵明。以爲菊是我之氣類。日飮酒吟哦婆娑乎花下。豈不爲菊之所羞也。是以。直情過激之士。惡其態也。並與菊而毁之曰。華而無實。吾何取焉。不如柿梨之有益乎人也。噫。菊眞無一可取者乎。知德者鮮矣。德則姑舍。春之葉。秋之英。高士可以療飢。且久服則明人之目。高人之壽。彼柿之潤肺。梨之爽喉。雖有一時之益。烏得與菊比也。竊恐直情過激之論。或啓口腹者之口宲。以爲菊之累也。以明淵明之所以愛菊。菊之所以得隱逸之號。誠非徒然也。且以爲世之種菊者箴焉。
論山龍理氣說
或問曰。擇地之法。有趍吉避凶。何謂也。禍福可以力致歟。余應曰。趍吉避凶。人子之情也。福善禍淫。天道之常也。人事修而天理應矣。凡物之理。同聲相應。同氣相感。故天藏吉地以與善人。卽亦天道之脗然。終非人力之所致。或曰。如君之言。善惡之葬。吉凶之地。各有不易之理也。如有長平之卒。新安之慘。而萬人同穴則人之善惡。未必同焉。地之吉凶。未必異焉。抑其子孫之禍福。同歟異歟。若曰。係乎地則人無與焉。係乎人則地無與焉。此亦有說乎。余曰。譬如百穀之種也。其地雖同。其生必異。此係乎人之說也。土之所宜。穀有偏受。此係乎地之說也。人與地豈不相須乎。近世堪輿之說。固多誕妄。而山龍吉凶。若曰有相感。則亦有說焉。獨陽不生。獨陰不成。故一陰一陽。天地之道也。無物不然。吉地不能無凶格。凶地不能無吉格。人之有善有惡。必以類應。故穴雖同。善人之葬。吉氣必應。凶人之葬。凶氣必應。譬如君子。以君子之朋相從而小人遠矣。小人。以小人之朋相從而君子遯矣。豈有善與凶相感。惡與吉相應乎。古之人有看其山則曰。此山不發。豈有地理哉。問其人則曰。此人若發。豈有天理哉。此可見天之理終必勝於地之理也。然則感應無非自招。故曰趍吉避凶。人事之修也。福善禍淫。天道之應也。詩云。愷悌君子。求福不回。此其擇地之法乎。
送人鄕居說
歲之某也。某子將歸田墅。喟然而歎曰。嗟乎。我朝一洗麗羅之陋。直接箕聖之緖。明良相繼。治敎丕闡。士之仕於朝者養廉恥。退於野者守道義。氣類相求。善惡相馳。而一自黨論之出。可謂薰蕕一器。主者謂之馨。出者謂之臭。以薰之馨同歸於臭。以蕕之臭同歸於馨。是以。賢者難以行道。不肖者易以容身。世道日下。孟子所謂墦間之行。龍斷之術。免者鮮矣。高車駟馬。雖或得之。苟有丈夫之志氣者。豈忍爲此態也。而况旣生乎綺紈。斗筲之才。平步上公卿。旣生乎蓬蓽。琬琰之器。俛首甘輿儓。嗟乎。挽回世道。旣非己任。而奔走於車塵馬跡之間。日就於刀鉅鼎鑊之前。豈非惑歟。吾將退於野。與庶民耕。與庶民遊。農談野博於樹陰之下。亂酌俚謠於阡陌之間。興到則誦仲長統樂志論一篇。放浪形骸。逍遙天地。不亦快乎。有客蹙爾而言曰。吾子之嘅也。雖超乎流俗之見。未合乎高士之蹈也。我東之名分。固有志士大同之嘆。至於辨上下定民志。未必無一助也。而况君子。無入而不自得。安用欣戚於貴賤之分哉。噫。自秦以來。民無恒産。仍無恒心。風俗日惡。世道日下矣。士當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仕於朝則以孟子恒産之政爲先務。退於野則以橫渠未就之志爲己任。上不失公家之賦。下以爲善俗之倡。可謂士大夫之名也。若夫偃息山林以釣名。兼並阡陌以專利。家有素封之入。身兼處士之名。肥己虐民。以武斷於鄕曲者。豈足謂士大夫之行也哉。主人愧而謝曰。請嘗試之。
墓表
韓碩士
以亨
墓文
公以英廟壬戌十月十七日生。幼而穎悟。儼若成人。五歲而孤。家無伯叔。因而失學。馳心雜技。追逐無賴。鄕黨爲之憂歎。至二十六歲。偶於人家。見近思錄。怳然有悟。始知有爲己之學。遂折節讀書。曾無師受。一以自解。日夜孜孜。理會六經。微辭奧旨。無不硏究。尤精於禮學。疑晦講辨甚多。我東數學無聞。時有敎授文光道者。倡明幾何之法。公一見其書。未浹旬。盡貫其法。光道驚服其神。其於文章。雖無用工而詩文古雅。依然有濂洛之遺音也。其事親。婉容愉色。極其甘旨。親癠。衣不解帶不離側。其居憂也。倚廬䟽食盡其禮。春秋時祀。深衣大帶致其嚴。素抱奇疾。不撤席褥。晨謁未嘗一日廢。日與同志之士。講磨經義爲事。間有從學者。敎之不倦。嘗有意於三代之治。欲與二三同志之士。遵橫渠先生之遺意。買田一區畫一井。上以應公家之役。下以備不虞之需。講古法。崇禮敎。以明今世之可行。而同志之士。次第零落。竟有志未就。歲戊戍冬。卜築于嘉陵之栗村。監農以養親志。讀書以敎子孫。雖生長京華。習於膏粱。而䟽食菜羹。欣然而飽。終不以貧窶改其樂。鄕里之士。聞其風而從學者多。於是修小齋。以爲學者肄業之所。記其爲學尙志之道。又推演橫渠先生尊德性道問學之語以爲圖。揭之座右曰。心存而不放也。改得不善也。益知其所亡也。是德性上益也。讀書求義理也。應接事物而審處得其當也。多識前言往行也。是文學上益也。以時自省。於此有所懈則深憂而警策之。於此有所得則服膺而加勉之。此可見其趍向之正。刻苦之工也。每逢春秋佳日則携率學徒。往遊於虎溪水石之間。終日吟哦。樂而忘返。嘗次陶元亮歸去來辭而曰。欣慕古人。無以移其好。篤愛山水。無以易其樂。竊以爲與元亮之志。庶幾有同焉。亦可想其高蹈之志。自足之樂也。歲戊申冬。上聞其名而召之。曾未少試。不幸於翌年五月十二日。卒于京師之旅舍。上極加悼惜。賜以棺木。賻以錢布。噫。公禀姿旣異。見識絶倫。曾無父兄之訓。師友之導。而一旦惕然而悟。存養之竗。格致之工。深造乎道。顔氏自期。斯文爲任。而至於陰陽理氣之辨。禮樂度數之詳。與夫日月星辰之往來。山川道里之遠近。以及古今人物之賢否得失。靡不通也。一以謙遜自處。無一毫矜餙意。又不肯用力於文字之末。故所著不多。有詩文一卷。號栗村。
祭文
祭庾碩士
世貞
文
年月日。某哭訣于亡友日鑑堂之靈曰。嗚呼哀哉。余寓靑蘿之塾也。君與白悌仲及二三同志。無日不聚。講磨乎道義。優游乎經史。終日亹亹者。不出乎性命之理。詩禮之學。余以至愚。聆其高論。薰其良䂓。自以爲於世無所樂。獨有朋友之樂也。將與此同志之人。謀得數頃田於山水之間。朝耦而耕。夜歸而讀。徜徉乎林泉。揖讓乎樽俎。終其天年。養其子弟。吾輩之至願。庶幾畢矣。而世無井授之法。又無買山之資矣。携手同歸。日轉晼晩。足爲感嘅。而噫仲春之月。悌仲奄然長逝。加麻纔脫而君又卒。余懷之悲。尤如何哉。嗚呼。君英明之姿。博雅之識。汎濫百家。歸宿經典。修之於道。求之於心。有諸己者溫良愷悌。推諸人者至誠惻怛。發諸文者明白簡易。可謂豪傑之士。君子之人也。且悌仲之學識。又不愧乎古之人也。嘗與君論古之人不幸而有志未就。阨窮而早夭。未嘗不相與噓唏長歎。彷徨任情者久之。而况悌仲今年三十九。君又未及二年。次第云亡。不過數月之內。則其情之不能自已者。豈徒噓唏長歎而止哉。噫。稂莠盛則嘉穀衰。亦理之常也。頑鈍久視貪淫富厚。則君與悌仲。宜乎窮也。宜乎夭也。又何怨乎。賢人不世出。知音難偶。余懷之悲。君應知也。日月流邁。千古之訣。只隔二宵。謹以泂酌。少伸哀臆。不昧者存。庶幾歆格。嗚呼哀哉。
代崔君瑞祭姜伯瞻文
嗚呼。兄安得以永年。憂之於心。猶風之於燭也。穀之於腸。猶雨之於苗也。雨不降則苗日枯。風不靜則燭易盡。勢使然也。噫。兄年已衰。疾亦痼矣。雖頤以甘滑。扶以輕煖。猶不足以補和。而况餔糟幷日。蔽縕終歲。病𨈬能無損乎。噫。兄已孤露無血屬矣。雖祀以蒸衎。御以靜好。猶不足以解憂。而况墓草久荒。床琴已斷。孤懷能無傷乎。飢寒外鑠。憂愁內攻。兄安得以永年。噫。吾兄行己方剛。言議英發。每自激昂於高祖之遺烈。臨事明斷。持操孤潔。不欲留一點之汙。臭味固已不合乎俗。且吾兄武士也。宜修韜靲之術。晩有經傳之癖。飢不掇。病不休。頗得狂名。不改所好。遂與世抹摋。自數年來。貧病日益甚。雖有賢仲。勢無奈何。眞所謂苗已枯而又從而日烜之。燭垂盡而又從而人扇之。若非兄天賦之異。讀書之力。墓木已拱。安至今日。思之使人嗚咽。親知咸曰。吾兄禀之堅剛。宜壽也。顔之淸揚。宜達也。性靜而仁。尤宜壽。行敏而愼。尤宜達。又有賢祖陰隲。王事積勤。而年不及下壽。官不得一鎭。卒以湮沒於西林之下。天乎人乎。阨窮胡至於斯。惟可慰者。天定其在系胤歟。惟時親故。罔不悼傷。矧余小弟。早托恩契。靡事不咨。靡言不到。奬勸者善。誨勵者過。而又有難忘之恩。乙未大故之後。窮不能存。自分必死。兄大矜之。兄亦貧也。典舍得百金以與之。三年之侍奠。數口之免壑。是誰之賜也。人皆咎以傷惠自取窮。兄晏然也。此雖兄之餘事。而猶足以警薄夫而擬古人矣。兄則如是。弟則無狀。病之久而無藥餌之扶。喪之貧而又無襚賵之助。愧負幽明。措躬無地。
代祭文
某等。不勝舊僚之情。迺進一巵之酒。告于故某君之靈。嗚呼。君之不淑有二惜。身猶衰服也。壽未鳩杖也。然親或臨年。無侍而歿者有之。年未弱冠。白徒而夭者有之。况人之一生一死。亦晝夜之理也。又何足深悲。但吾輩所悲。未嘗不在於杯酒之間也。君平生好飮酒。吾輩推之以酒主人。君亦以此自任。先於齒而不辭。呼於途而輒應。一杯而笑守錢虜。二杯而輕萬戶侯。三杯以往。津津而談者。酒德頌也。浩浩而歌者。將進酒也。繼之以善謔。能使吾輩助歡增興。至於荒淫。不知其不可。自君之不在。每當杯酒之會。風流盡矣。趣味亡矣。行杯之間。羞如處女。端如正士。吾輩之氣象。昔豈然乎。此諸僚之所以久不忘者也。今將一巨觥之酒。以慰平生之所好。而或恐君下從劉伶，李白而游。不復眷戀舊徒以飮斯酒也。
代祭文
維歲次辛丑四月甲辰朔初六日己酉。魯君養汝將永歸窀穸。前二日丁未。晉州姜壽長。迺抱無涯之悲。略具不腆之奠。侑以短言。哭而告訣曰。嗚呼。余於交游間。閱盡幾千人。而臭味之合。肝膽之照。莫吾兄若也。凡今之交。如逆旅之面。有朝暮之換。且人之趣舍。迺與時遷。十年之全交。盖亦鮮矣。此古人所以同志之難也。余與吾兄。弱冠相知。短髮同憐。三十年于玆矣。無言不到。無事不謀。知吾兄之熟。似不後於人也。嗚呼。吾兄天質美矣。其事親也孝。其與人也忠。驕吝內絶。淳古外著。行於淸濁而不失。分於寵辱而自守。吾所仰止。人無間然者也。嗚呼。歷思平生。風花雪月之湛樂。谿山林亭之倘佯。無非傷心之陳迹。而迨於稷下之塾。以文相會。晝以散帙。夜以短檠。游焉息焉。其樂也陶陶。嗚呼。余與吾兄。俱以家貧親老。奔走於車塵馬迹之間。光陰幾翻。憂樂幾時。阻面則思。握手則歡。近又比屋。日相周旋。而同是孤露餘生。未甞不相對噓唏。何則。菽水未及一日之養。無後迺爲不孝之大。此同憐之最深者也。至于疾篤。見余輒汪汪涕流。豈其怛化。豈其怛化。嗚呼。如世之齷齪。福祿常厚。如兄之忠謹。窮夭反至。何天道之洄泬也。或者贒胤之立。福地之定。其天之報施在斯歟。嗚呼。恐負臨終之言。且承執事之乏。自斂殯之儀。至于旣夕之事。身皆與焉。觸目增傷。嗚呼。自吾兄之奄忽也。踽踽天地。此身益孤。臭味誰合。肝膽誰照。以是之故。猶在心制。不避嫌禮。千古永訣。一献有文。兄其聽之。庶知我心之悲。我淚之盈否。嗚呼哀哉。尙饗。
雜著
書靑蘿三章之後
自三代以降。小雅盡廢。獨於朋友之道何責。然人之秉彜。好是懿德。故士不以世之汙隆。身之利鈍而廢焉。吾黨之士。日會蘿室。講磨乎經史。優遊乎書數。或詩而言志。論而辨惑。如是者數歲。可謂庶幾乎友道也。然人之擇善。鮮克有終。故常誦伐木之詩以相勉。更於諸篇。斷章取義。以翼其道。取其白玉之玷。尙可磨也者。欲其言之愼也。泂酌彼行潦。挹彼注玆者。欲其事之敬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者。欲其度之寬也。萋兮斐兮。成是貝錦者。欲其察之明也。愼則無怨。敬則不侮。寬則毁止。明則讒不行。如是而后。友道可全。取其人之好我。示我周行者。欲其求之以忠也。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者。欲其行之以恕也。式相好矣。無相猶矣者。欲其和之以仁也。德音莫違。及爾同死者。欲其固之以義也。忠則樂告。恕則不厭。仁則親。義則不倍。如是而后友道可終。噫。凡今之人。空談論。動引堯舜。小利害。不顧兄弟。奚暇於友之道也。無實而言。言而不踐。君子恥之。勖哉諸君子。顧諟天之明命。
南草說
南無佛於靈山。遍觀三千世界无量衆生。皆有亂心之病魔。大發普濟之慈悲。乃化身億萬。散而之四方。其毛髮之渣滓。依於凡卉。其精氣之馨香。鍾於溫艸。設其心苟利於人。燒其身而無所悔焉。人從其前身。姓曰南。從其見在身。名曰艸。無老無幼。無貴無賤。皆得以啖之。盖心亂之際。最有靈效云。肰獨禪者爲佛。故廢之。儒者惡佛。故斥之。能斥南无之道。聖人之徒也。
儀器問
先求北極出地度數。可作儀器。夫地之遠近各殊。若依古法。以三十六度爲一定之。則譬如瑟之膠柱。然求其極處。無物可識。如以北極五星中。取其一大明者。環而成圓。求其圓心。可得其處歟。
旣得北極度數。先設地平環。環之子午。結單環刻周天度數。當其南北極處。作小孔納直距。次設赤道環。刻周天經度。結於地平環之卯酉。次結雙環於直距之兩端。環間一度。使之東西旋轉。以定滿天度數。次設玉衡於直距之腰。使之南北低仰。以測七政所在。次設黃道環。斜結於雙環。以記日之度數。而緯度則以赤道爲腰。螺旋而上下。故冬至日圈極小。日漸上而漸大。至春分當赤道。日圈極大。自此漸上漸小。至夏至日。圈極小。自此日漸下而漸大。至秋分當赤道日。圈極大。自此漸下漸小。至冬至日圈極小歟。
月輪則貫於直距之端。使之隨天左旋而右退。以爲一歲十二朔之均輪。如仲冬之朔。日月會于子。自此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零。至次月之朔。日月會于亥。如是而逆行。歷十二辰。復會于子歟。
五星則俱設於一器。錯雜難考。各依月輪之貫單設。而先以五星各隨周天之數。分作均輪。而其有遲疾之差。又作一輪於其內。復有盈朒之差。又作一輪於其內。隨其差之多寡。細作均輪。期於妙合而止。盖七政周天。高而遠者遲。下而近者疾。最高者土也。最下者月也。日居中故凡分度數。以日爲準。而日以北極爲樞而一轉。故其行雖同。其度各異歟。
書金命大格言後
汝之不能誦。非性之不慧。迺習之不善也。積日不着念。任口讀。誤字讀。疊字讀以成習也。若不除此病。雖讀數百遍千遍。必不善誦。故書小學中數十條。與之精看熟讀。朗其音韵。潛其文義。一字無誤。然後全書亦可誦。不然。末如之何也。
深衣前圖
深衣後圖
深衣問
深衣問疑曰。深衣之制。玉藻之文。盡之而奧。本篇之文。明之而約。所謂續衽鉤邊者。衽當旁之解也。要縫半下者。縫齊倍腰之解也。袼之高下運肘。袂之長短及肘者。包於回肘也。盖玉藻。裁時法也。本篇。成後贊也。諸說作而亂眞。今之衣㨾。殆不成矣。由失於三袪爲腰圍。繼揜尺爲續袂。袷二寸爲領廣。而續袵鉤邊之說。各不同歟。
深衣三袪者。衣長歟。布三尺有六寸。中屈爲尺有八寸也。若言圍則凡人之腰。細大不齊。衣有一定之度。故指尺之說。亦出於不得已歟。
先王同律度。旣有一定之尺。安用人人異尺乎。袪之尺二寸。袷之二寸。純之寸半。至於紳韠帶笏。皆用律度之尺。獨於三袪。用指尺云爾。一篇之文。一彼一此。似無是理。若言長則有間。可以接裳而長短之。續衽而高下之。固無碍於不齊。故不害爲一定之度歟。
衽當旁者。衽則衣裳交掩幅歟。鉤邊者。鉤曲也。衣前左右幅。各內以綴領下以連裳。則裳邊直下領端。橫出其邊。曲其形闕。故續衽於其曲之邊。以補其形之闕。故續衽鉤邊。且衽適當其旁。故曰衽當旁。凡衽。左掩幅。謂之後衽。右掩幅。謂之前衽歟。或云鉤邊。鉤縫也。凡朝祭服。前後異裳。深衣縫掖。故曰鉤邊。
反詘之及肘。袼之高下運肘者。言其度也。袼以運肘爲度。則腋下裁入可知。袂以及肘爲度。則幅數不拘可知歟。
長中繼揜尺者。通衣之長。折中於繼揜一尺之處也。繼揜者。續衽之交掩也。取其交掩得宜。無過不及之患歟。
袷二寸者。鄭註。領廣四寸。緣二寸。袷若領也。以緣之故謂之二寸。凡衣裳長廣。亦除其緣而數歟。曲袷者。領著於衣裁入處。左右曲之。交掩則裁入處所謂濶中八寸也。留後之狹頭。以二寸爲度。則交掩得宜。故曰曲袷二寸歟。
制十有二幅者。其制衣六幅裳六幅。用布之數歟。如衣一幅屬裳殺二幅。負繩之縫旣直。腋下之縫亦直。合前幅後幅。相對極正方。又續左右衽直邊縫亦當中交掩適宜矣。古之布廣二尺二寸。斜裁爲裳。二幅隨人小大。足以推用。何必冗裁費工作十二邪。裳之十幅說。白雲朱氏可從歟。
大抵深衣之制。袪尺二寸。衣長三袪。袷二寸。純寸半。袼之高下。以運肘爲度。袂之長短。以及肘爲度。要縫以人腰爲度。齊縫以倍腰爲度。繼揜以一尺爲度。長以毋見膚爲度。隨人小大。任其盈縮。衣可稱身。不爲死法。古人所以貴深衣者。取其䂓矩繩權衡也。取其完且不費也。取其文武擯旅之皆用也。而况自天子達於庶人。男女通服。若膠於一定之度。衣不稱於身。其於威儀不尊何。其於事務不便何。聖人之制作。似不如是。列書可疑之端。敢質於博雅之君子。
記夢
癸丑仲春之晦夜。夢得靈龜。筮而得兌之四爻。朝而抽周易觀之。其辭曰。商兌未寧。介疾有喜。象曰。九四之喜。有慶也。迺以程朱之意占之。是爻也上承中正之五。下比柔邪之三。故有商度未寧之象。若介然守正。疾遠柔邪則有慶也。於是反覆玩之。始覺靈龜之告我吉兆也。余少無講習之師。纏繞者未免乎柔邪之習。晩見性理之書。受用者多違乎中正之則。時有慊然之悔。苟無介然之决。實有商兌未寧之象。自今以往。舍其舊習。就其新得。唯日孜孜。內無柔邪之思。外有中正之儀。以爲安節之要。其爲慶也大矣。故記以寓警焉。
東遊錄
日記
丁巳三月二十日。晴。與庾生璣晩朝出郭。徐步到樓院。日猶高。待同行止宿。
二十一日。陰。有雨意。同行猶不來。暫尋道峯書院。泉石極可愛。因上玉泉菴。還來樓院店滯留。夜大雷風。二十二日。朝雨歇。晩晴猶風。同行齊到。仍發西戶郞止宿
二十三日晴。午炊松隅店。過憇臨水孤松岸。見野人耦耕。子衡不覺悠然之想。一唱耕鑿之曲。行旅聽之。駐馬忘歸。夕至萬歲店止宿。
二十四日朝。霜而陰冷。午炊夜味店。行到西自逸店。日尙早。逢微雨止宿。
二十五日晴。仍朝飯發行。雨洗諸峯。雲生重壑。渾似水墨圖。亦一奇玩也。褁飯而來。至長林店。代以午炊。暮投金化邑底店止宿。
二十六日晴。午風。朝炊畓峴店。到金城南川。登披襟亭小憇。到楸谷店點心。炭黔里止宿。
二十七日晴。朝炊梧木店。暮投新安店止宿。
二十八日晴。朝炊廣石店。因事向淮陽府。踰我思羅只嶺。適値本倅之出外。送鄭生及德鳳衙中傳書。坐路傍松陰下。風冷。㭘松鈴熱火。沽村醪飮一杯。唱待人難之曲。兩人受書而來。還投廣石店止宿。
二十九日。朝陰乍雨。朝炊扶老只峴下店。踰秋池嶺。嶺西則逶迤而上不甚險峻。東則屈曲如羊腸者十許里。下宿中道店。夜雨。
三十日晴。由新一村向隱寂菴。洞府幽邃。泉石奇絶可愛。朝炊仍留宿。
四月初一日。因朝飯過通川縣治。臨流水邊。略以茯苓末䭜飢。夕宿高底酒家。
二日晴。蓐食上叢石亭。還宿通川縣治店。
三日晴。朝炊養元村金掌儀家。夕投南崖店止宿。
四日晴。朝食入溫井洞村舍䭜氣。冐雨入新溪寺。因止宿。夜風雨。
五日。乍陰乍雨。晩來晴。仍留宿新溪寺。
六日晴。因朝飯。自寺西行二十五里。觀飛鳳瀑。又行五里許。觀九龍瀑。仍登左峰之絶頂。俯瞰八潭。東望大海。儘平生壯觀也。下寺仍止宿。
七日晴。因朝飯。行三十里。觀三日瀑。又行十五里。至海金剛。適値風濤大作。亦一勝觀也。仍投高城邑留宿
八日晴。朝炊白川橋店。踰狗嶺。迫昬投楡店寺止宿。
九日晴。上山映樓。見耽羅妓萬德。仍止宿。
十日晴。早飯出寺。行西北三里許。觀舡潭。還過曉雲洞。又行五里許。上隱身臺。觀十二瀑。下臺行十里。上鴈門店點心。觀妙吉祥。抵摩訶衍止宿。
十一日晴風因朝飯。欲登毗盧。因雪塞路難未果。又欲上白雲㙜。以大風又止。過路望普德窟銅柱閣。歷八潭至萬瀑洞。盤石上刻蓬萊楓岳元和洞天八字。乃楊蓬萊士彦筆也。入表訓點心。至白華菴止宿。
十二日晴。仍留宿。
十三日晴。仍朝飯。上天逸臺。午炊正陽寺。坐歇惺樓。少憇白華菴。暮投長安寺止宿。
十四日晴。早食入靈源洞。坐玉鏡臺。仰見明鏡臺。俯瞰黃川潭。回路少歇地藏菴。還入長安寺點心。仍發。夕投椵木店止宿。夜小雨大風。
十五日晴。踰斷髮嶺。朝炊摩尼峴店。渡大經津。日曛。到下歧城止宿。
十六日晴。朝炊炭黔里。夕入眞木店止宿。
十七日晴。午風。朝炊畓峴。到金化邑內雲興店蔣生家。日尙高矣。以主人挽留仍止宿。
十八日晴。仍朝飯。夕投其膝介店止宿。
十九日晴。朝飯楡亭里。夕投塲巨里止宿。
二十日晴。朝炊西戶郞。夕投水逾峴止宿。
二十一日晴。療飢還入京。
諭誦楞嚴呪者
楞嚴呪者。僧徒曉夜禮佛之所誦也。觀其讚。卽諸佛密語。神智妙用。摠無量義。持無量法。摧邪立正殄惡生善之呪也。問誦者只知其音。不識其義。余雖未諳佛旨听在。請以吾儒諭之。大學首章。可盡一部之旨。中庸首章。可盡一部之旨。此呪亦是庸學首章之綱領。雖云可盡楞嚴一部之旨。然若庸學首章。以諺書只謄其音。不釋其義。使目不識字之人。終身讀誦。豈有自通庸學一部之奧旨哉。此何以異於是。盖只誦音不識義。所謂無量義無量法。何以摠何以持。旣如是則所謂摧邪立正。殄惡生善。已無着工之處。寧有頓悟之理。如云姑誦其音。以息心中惡雜之念。自有超凡入聖之妙。反不如數珠之尤約也。今之數珠者。迦葉之域。未聞超入。則誦呪者阿蘭之敎。焉得圓通也。譬如講生只誦經書。知者鮮矣。而况貿貿緇徒。滔滔誦呪。吾知其道無由。其徒無人。欲得所謂大師者問之諭之。
雜說
李白詩望雲知蒼梧。望雲何以知某山也。雲者山川之氣也。其升而凝。其形必類。則蒼梧之雲。果異乎他山。足以知其形邪。然則山之曾見者。望雲皆可知也。豈不妙哉。
以紙造器。雖非古也。與雜用而暴殄天物有異。而轉無用爲有用。可也。若紙之有用者。割而造器。亦不可也。
〈適造紙器故及此〉
書牘
上金碩士
正浹
書
戊戌閏五月
謹伏問潦炎。體候一向萬相。伏慕不任區區。某叨蒙盛眷。姑保昨㨾。他何伏喩。就悚。某以賢胤之損友。習聞世德之淸儉。亦得趨拜於坐隅。已瞻長者之風。藏之胷中久矣。幸有女息。年已過時。且族寒家窶。人不肯婚媾。執事不以此嫌。爲甥通婚。此雖人倫大端。不謀衆而獨斷者。良以平日景仰之深也。果見佳卽稱心。何喜如之。但息女素無敎養之方。學習之事。極其幼冲。遙知寬大之門愛矜之過。爲其父母之心。悔愧當如何。古人云。敎婦初來。深有望左右者豈尋常哉。至懇。昨者蔣生之言。已買舍於西學洞云。料渠之貧。稍待局根之着矣。忽有此言。渠能早自善圖歟。或出率爾歟。伏想兩宅敎迪之方備至。豈有他虞。訝菀方切。敢問其由。詳示伏望。每欲晉拜而病跧日久。尙未如忱。悚仄何言。玆敢先奉數字。謹修曠候之節。
與黃同知
德淳
書
伏承覆札。愧悚並至。前書忩艸。辭不達意。致有情外之誅。披讀再三。措躬無地。某貧寒到骨。如非親知間相資。何以得至今日。然每於此件事。輒愧赧不得強。按自是性分。前書不過告之以直。豈有他哉。幸須諒恕。銘感之意。自守之戒。不可以書告。俟病間躬謝。
與白執事
敬門
書
首夏淸和。未審仕履一向貞吉。昂溸區區。弟。一味病苦。他何足喩。就文叔之得祿。始知有天也。以兄宅之世德。仲之窮夭。叔之喫貧。不能無介於懷矣。譬如農夫是穮是蔉。雖有饑饉。必有豊年。是之謂也。但叔抱病者。當宿夜劇務。得無難乎。一喜一感。無以爲心。想同之也。猶有未盡之嘆焉。其日文叔來過。爲言初費之無路。其果廣問而有可謀者否。爲之况歎。病不躬賀。玆以替書。幸勿過。
與金主簿書
昨造而聞振威之行。其果往還安吉歟。伏溸區區。就煩。弟之情慼。前書畧言者。惟兄與丁執事之故也。卽聞李友傳子益之言曰。丁執事難於居間周旋云。兄其間。未及相逢以達弟情而然歟。若有相議則宜有相聞之道矣。子益之言。其果兄與丁執事相議之後歟。其詳可得聞否。前書之意。平生景仰中來也。若以時態觀之。豈非迂濶。丁執事雖有聲聞之久。未有承接之分。而如是難言之事。又屬切己之私。則其不爲居間。不是異事。但所恃者。前書所云。窃有望於兄與丁執事之仁義也。更加三思。極力周旋。期於善處。以爲出於尋常萬萬。如何如何。
與金主簿書
前書
積違之餘。昨奉迨未穩。耿想何等。未審日間。靜履惠迪。昂溸昂溸。弟。宿痾新憂。日添苦劇。自憐奈何奈何。窃有區區之懷。告訴無人。敢恃不遐棄之惠。畧陳血懇。弟生而昏愚不肖。自取窮困。事親奉先。一未致誠。常以天地間一罪人自居者此也。今千萬夢想之外。遭此先壠之變。悲憤塞胷。死欲無知。何則。病蟄以來。松楸之覲。歲不過一二。而至於節祀。族人輪行矣。數年有故而廢。表情於墓直者。年年曆書一件而已。渠不念乃父乃祖吾家受恩。目下無惠利。而弟之窮病孤單。素所稔知。數百年世守之先壠。腦後咫尺之地。一朝締人暗葬。渠之狡惡可殺。姑勿論。爲其子孫之心。當復如何。人皆有先壠。如此之類。環視而起。攻之斥之。無有餘力。亦可謂自家不虞之遠慮。而聞弟之事。惕然而動。奮然而助者鮮矣。無他。非己事而恐惡於人也。如此之人。告之何益。滔滔之時。獨吾兄平生所景仰者也。昨之奔告。豈出尋常之擧哉。雅知吾兄與丁執事之交非市道也。今弟之事。幸於丁執事所可周還。若流俗自利自私之人。豈敢因兄導。達我至痛至寃之懇哉。聞葬者卽丁執事之愛婿也。雖有切己之私。難言之境。究其本事則他人數百年世守之先壠。一朝謀奪之。豈爲仁人之事哉。且丁執事。素有堪輿之聞。雖無干涉於其間。事不善處。豈不爲累。兄宛轉爲弟。導達哀懇。期不至於推諉。銘感兄與丁執事之德。當如何哉。其叔金部將。旣已擇日移葬爲諾。丈夫一言。爲質如此。背之豈人乎。然人情顧望勢利。易生遷推之計也。至於訟辨。彼此無益。不待明者而知。若矜人之孤。急人之困。出於尋常萬萬。窃有望於吾兄之義。丁執事之仁也。早惠德音。以紓日夜焦灼之情。千萬顒祝顒祝。適値坐齋。當俟數日。更爲面懇伏計。餘萬姑不宣。壬子七月二十三日。某拜。
與
日晤。頗未盡積歲之阻懷。何等耿結。秋熱向苦。仕履一向淸迪。仰溸區區。弟。風眩日甚。近又傷足。不得晉穩討。愁悶奈何。仰托事。其果禀告而意下如何邪。此事雖不可忙而錯。亦不可緩而未及。今已秋凉。凡謀葬之類。此其時也。非不知鞅掌之無隙。禀告之爲難。崩迫之情無往愬。玆又提瀆。悚仄萬萬。弟。衰病日甚。萬念灰冷。而獨於此一事。寤寐耿結。眠食不安。許多年所。聞於他人。視若己事者鮮矣。若非兄忠信之深。處事之周則豈敢若是縷縷乎。此非兄一時之慮。而病廢之身。呼訴無路。兄之所深量也。左之右之。期於永無後患。專恃吾兄之善周旋也。若不掘移此至近之塚。後無其外可禁之道。諒此周旋。幸甚。
與子書
己未八月十五日
昨暮不還。知有事故。倚門之望。豈獨賈母。當此秋夕。年豊人樂。雖無知下賤。皆上父母塚。滿城殆空。而獨卧寒牀。遙想松楸。有涕霑襟。今之闕祀。雖緣我病之故。亦見我誠之不足。先於此等處警省。恐墜家聲爲戒。
朴性均。昨日遭母喪。專人告訃。慘惻慘惻。凡民有喪。匍匐救之。人之道也。况見其死無以葬。生不能存。能無惻隱之心乎。然而曰我躬不閱。遑恤我後。則人之道。幾乎息矣。汝不計其親不親。以隣里之誼。極力救之。今而後益覺林浚遠之高於人一等。不勝欣慕。
與子書
己未八月二十五日
昨日酉時。汝妻順産且得男。幸莫大焉。今日則出直否。似以未知爲菀。故使聞之。勿以爲慮。
與朴弘道書
向穩迨依。冬暖似秋。侍况安吉。不勝馳戀。老拙。衰病日甚。自憐奈何。就昔我兄主哀我徹貧。許貸靑銅。豈望報乎。然我則雖一日。敢忘報哉。二十餘年。日夜憧憧之志。其時乳食之兒。今欲成之。事雖奇矣。躬自愧也。但營債未了。私負亦多。而此事異乎他。掃萬先得二十五貫銅以送。而從此如式還報計耳。姑竢之甚幸。餘姑不宣。己未至月九日。
答千壽慶書
庚申七月二十九日
臣民無祿。仙馭賓天。環海如喪之慟。孰不罔極。秋霖支離。哀履安支。披慰不任。僕。風眩近益苦楚。自憐奈何。枉問諸條謹悉。而素昧禮學。豈敢自陷於汰哉之譏也。姑以講究之義。仰副眷意。國恤卒哭前。私家練祥之不得行。自有肅廟定式。英廟受敎。而今番儀註。又不改焉。則小民從令者也。豈可以私心之不忍過時。禮論之旁多可照。徑情直遂。不顧大防乎。愚意。練祀退行於卒哭後。於小民之分可安也。且練與祥。隨時變除之節。斟酌情禮之間。哀於先賢之論。旣已博考矣。昏愚者。焉敢質言可否乎。不敢當不敢當。惟在於哀之所裁。絰帶條。別紙胎送。
〈錄卷末〉
答千壽慶書
庚申八月初四日
連審哀履萬支。仰慰仰慰。謹按朱子曰。古無忌祭。近日諸先生。方考及此。陳氏禮書云。古之士。飮禮止於一献。而祭有三獻者。攝盛也。盖忌日祭。司馬，程，張。始有一献。朱子三獻矣。司馬公書儀。朱子家禮。皆本於士喪禮。則司馬程張諸先生。用士之飮禮。朱子用士之攝盛歟。忌日祭。古無而今有。一献而三献。程，朱之際。不甚久遠。猶有儀文之䆮備而然歟。古者旣有献數之殊。必有隆殺之節。考之難矣。今也凡禮。皆從文公之禮則當於家禮中斟酌之。似無他議。至於籩䇺之實。似亦無定數。何也。士甚貧窶。不能備禮。一飯一羹。皆可祭也。况國哀之中。士用攝盛之儀。必於心未安。哀其博考經傳。廣詢禮家。以盡自致之誠。開示固陋之見。窃有望哀也。
答外孫書
戊午七月九日
昨見六月初吉書。知好在。慰何等也。繼而汝嚴來見。髮益白。病且憊。不覺老懷之易感。盛言汝近好讀孟子書。余聞之。喜而不寐。自汝之落鄕。一室至親。各自離寓。景色愁切。每恐弱腸或爲事物所搖奪。方深憂戀。能於此際。安心而讀書。此古人之所難。余安得不喜而不寐也。但鄕曲。師友難得。書冊亦無。是可歎也。德慧術知。恒存乎疢疾。此非孟夫子之言乎。然則汝之所遭。豈非玉成。假使富其屋。榮其身。而奔走於囂塵。不若咬菜根。從所好。而優游於畎畒。益加激昂。孜孜不懈。終成德業。非但慰我老懷。亦可以悅汝親志。幸無以言耄而忽之也。
答趙東燁書
昨見來書。滿紙張皇。無非虛譽。平生行己有孚於人。豈有不當之說遽至於無似之身哉。令人大慙。如有不虞之譽。必有求全之毁。窃恐毁之來也不久。而必由此言啓之。此習一起。徒長虗僞之風。大壞忠信之質。然則僕與君。當作何如人也。方人以類。我非其人。則其言不出於戱。必歸於妄。何敢發於鄕黨之長老乎。切爲君惜之。若君之文章已成。造詣已至。恨世無栗谷先生之大賢。以爲依歸則可也。至於援引之說。未免有過高之病。可歎。然君年富力強。聡明安詳。學問思辨而力行之。孶孶不已。爲聖爲賢。姑未可知。然安知今日過高之病。不爲他日傲怠之根乎。預爲君憂之。僕。一生窮汨。讀書無暇。凡於文字間曖昧。尋常句讀。尙不能通曉。師道期待。能無媿乎。毋媿人以不能忠之道也。君其諒之。來書不敢留。緘還。勿使人見。自招謗毁。幸甚。解六甲胎送。有何意。亦可訝。追慕齋序。首段似長。更加硏精如何。若非此公事。豈敢說與君。
絰帶條
所示腰絰條。絞與散。未可以臆對。故儀禮註中。可考者記送。諒處之如何。
散帶垂。小記䟽曰。帶垂。象吉帶之紳也。散。謂絞之不盡而散其餘也。必散之者。示惡皃。成服將絞而先散之者。男子爲陽。陽多變。故以變爲文。與婦人結。本不同。鄭曰。男子之道。文多變。是也。散垂必三尺者。絰之垂者。本象大帶之紳。玉藻。紳長三尺。故此亦依之。盡其紳不結也。其小功以下及年五十者。不散垂。以其服輕年衰。不能備禮。見雜記玉藻。
啓殯時散垂者。此爲將啓肂。棺柩復出。故衰服以致哀。鄭曰。爲啓變。是也。
卒哭時。丈夫脫絰帶於廟門外。註曰。按此脫絰而服葛之文。鄭註。此文有卒哭夕日服葛。爲袝期之說。當從之。而其旣變麻服葛。則其絞垂可知。但家禮。從書儀及唐禮。無受葛之法。又不言絞垂之節。故備要。禮謂啓殯時散帶垂者。至是當還絞也。其葛絰。必三重四股而糾之。稍有餙也。見閒傳。
其腰絰則書儀曰。腰絰。象大帶。絞帶。象革帶。朱子曰。古人吉時。先係革帶以束衣。仍以佩雜珮。乃正帶也。大帶則又所以申束之者。申。重也。故亦謂之紳。又曰絞帶。屈其一端而貫之。在腰絰之下。
卒哭還絞之後。無可考。古者以葛絰終三年歟。博考以聞。企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