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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祖大王三十八年壬午八月二十四日乙卯
〈子時〉。先生生于尙州愚川里第。
〈先生之先。自典書公至文忠公。世居安東府之河隈村。六代祖修巖先生始移居于尙州柴里。王考贈判書公就其西數里許改卜焉。是爲愚川。先生方在娠。大夫人趙氏夢文忠公臨廳事。至是先生生。〉
三十九年癸未
〈先生二歲〉
〈先生生質明粹。肌膚如冰玉。眼光炯炯若秋水寒星。〉
四十年甲申
〈先生三歲〉
〈先生甫解語。嘗在生考處士公側。聽處士公所誦馬史。已能傳誦其字句。處士公大奇異之。〉
四十一年乙酉
〈先生四歲〉
四十二年丙戌
〈先生五歲〉
四十三年丁亥
〈先生六歲〉受十九史。
〈嘗與羣兒戲嬉。築壇陳禮容。羣兒或有詰爭者。先生未嘗與之辨難。〉
四十四年戊子
〈先生七歲〉
四十五年己丑
〈先生八歲〉受小學。
四十六年庚寅
〈先生九歲〉受孟子詩傳。
〈先生讀書。不唯句讀精熟。至於旨義肻綮處。必究索乃已。〉
四十七年辛卯
〈先生十歲〉隨大夫人往思泉。就學于內兄舊堂先生趙公
〈沐洙〉,可隱趙公。
〈學洙先生自幼時。多往在渭陽。嘗受讀於二公。大被器重。及是生考公命先生出就外傅。使之學焉。二公勤加敎誨。先生德業之早自樹立。實有資於二公。〉
四十八年壬辰
〈先生十一歲〉
四十九年癸巳
〈先生十二歲〉
五十年甲午
〈先生十三歲〉讀紫陽綱目。
〈先生氣岸英拔不羈。及讀武靈王史。不覺奮迅易容。生考公痛訶之。先生立自悔悟。卽日便刮磨就恂恂。舊堂公曁從叔父處士公光濂聞而喜之曰。此兒有顔氏資。按先生靑武講義云柳公長春問曰聞君十三歲時。多氣不貼律。不幾年已有聲聞。何其工夫之驟進也。先生曰吾十六歲時始有此邊意思。而思慮紛擾。強力把捉。故至今有思滯之證耳。柳公歎曰折抑用工。古亦䍐聞。此語亦載於柳公手記中。觀於此則先生早年俛抑英氣。回頭向上可見矣。〉
五十一年乙未
〈先生十四歲〉冬。往覺古菴讀書傳。
〈菴在柴里東數里許今廢。〉
五十二年丙申
〈先生十五歲〉三月丙子英廟升遐。十二月丁生考公憂。
〈先生伯父贈贊成公早歿無嗣。至是判書公命。先生入承宗祀。降服不杖朞。先生號慟乞終制。後承命以兩伸恩義。判書公終不許。先生時以童年。雖哀遑震剝。而能以禮自持。觀者賢之。先生事判書公及兩庭母夫人。克盡誠敬。居常侍側。務求順志。先生自丁憂以後。不失成就之方者。趙夫人義方之訓爲多。〉
正宗大王元年丁酉
〈先生十六歲〉刻苦力學。學業日進。
〈先生嘗誦修巖先生靜坐終日易。操存一刻難之訣。又嘗書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整齊嚴肅主一無適等語。以爲精思實踐之資。按先生自銘錄曰向來拈出經傳要語貼壁。以備觀省。旣而思之。恐涉爲名之嫌。遂卽塗去。更思之。只看在我者。爲己爲人之分如何耳。不必苟避爲名之嫌。以䟽其自省之方云云。〉
二年戊戌
〈先生十七歲〉讀心經近思錄。
〈先生從叔父公奬誘提誨一如己子。先生嘗曰某於堂父。從初發端。實有賴焉。又嘗語族兄長春曰吾堂叔父公。公亦知否。見解分明。先世模範。盡在於此。某多觀感處。〉
三年己亥
〈先生十八歲〉二月服闋。秋中鄕解居魁。
〈先生時以童丱魁捷。試券揮場。擧場蹲沓來賀。先生略無喜色。林公濟遠以主試。顧參副曰魁擢者何人。聞其方在童丱。年未弱冠。而文詞夙就穩雅如是。必非場屋等輩。吾欲一見。問先生所館處。遂竊識視之。容儀端正。擧止安閒。林公爲之動容驚歎。後語臨汝齋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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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吾於一善試所。已見柳某之成德氣像。今其造詣必大。因嘖嘖不已。先生後涖南邑時。林公抵書曰雖未嘗一奉雅論。一自一善試場。聲氣甚熟云云。〉
四年庚子
〈先生十九歲〉聘夫人李氏。
〈處士宜秀之女。左議政襄憲公原之后。〉讀大學于臨淸閣甥館。
五年辛丑
〈先生二十歲〉春往省修巖府君墓所于軍威義谷。因謁南溪書院。先祖文忠公祠。
〈先生日必早起冠帶。問候兩庭。周視家內。整修庭園。還對几案。籤帙不亂。服御器用。皆有恒所。遠近先隴。以時展省。嚴其禁護。實行懋著。鄕里爲之傾心。〉讀中庸于靑龍寺。
〈時有鄰里一竆老喪出於山房。先生解新衣一襲以助殮具。〉
六年壬寅
〈先生二十一歲〉九月丁王考判書公憂。
〈先生號慕痛絶。儀節一遵文公家禮。非喪事不親事務焉。〉冬葬判書公于涑皋原。
〈墓所在稍間之地。而雖風雪暑雨。每日必省哭。〉
七年癸卯
〈先生二十二歲〉著自警說。
〈先生夙承庭訓。已自有立。自遭憂以來。或慮志氣懈弛。遂惕然作說以自警。其略曰余生而質鈍。長又性嬾。雖云讀書。不嚴程課。惰生則廢。誦已則訖。獨賴先人訓誨之方導誘之法。諄切精詳。至今不爲面牆之歸。天不弔我。十五而先人捐背。孤苦㷀孑。靡怙靡憑。而喪戚憂患之餘。精神益懈。志氣益靡。前日頹嬾之病。又從而沈痼之。不窺半行之書者歲已半矣。一朝慨然長歎。以爲人亦我也。人何以爲賢爲君子也。我何以爲愚爲不肖也。是必吾讀書不勤而然也。將使不勤者而勤。不固者而固。其道何由。爰求簡冊。得心經一部。抽而讀之。仰而思之。於吾心若有契也。及讀至治心養性之說。致知居敬之訓。乃知吾儒家法門。自有一副公案。非止作文程課讀書句讀而已。至其入德之方。進學之序。先儒尤以居敬竆理二者。爲切要之務。則庶幾日從事於斯。硏竆聖賢之微旨。服膺操存之要法。矯舊日怠惰之病。啓前途進就之軔。遵先人之遺志。成自家之好意。然後方可謂不負今日改悟自新之心也。而遷延歲月。工未篤而志復惰。年已長而學未進。爾來五六年聞。依舊是這樣人耳。且將猛加提醒。鞭著脊梁。以冀佗日之少進。而所患思慮紛紜。有之東之西之病。心志渙散。有或貳或參之弊。齊莊多是對賓之際。放縱或在處獨之時。以至駟奔於舌而樞機莫愼。志佚於情而流蕩難回。凡此數者。皆吾今日戕性牿天之蟊賊也。如是而其爲賢乎愚乎。君子乎不肖乎。以若所爲。求若所欲。是猶北轅而適越也。然則如之何其可也。曰旣知其病。頭痛灸頭。腳痛灸腳。知以明之。敬以主之。仁以行之。誠以成之。則學之道備矣。〉
八年甲辰
〈先生二十三歲〉讀禮書。十一月服闋。
九年乙巳
〈先生二十四歲〉秋中鄕解。上叔父持憲公書。
〈持憲公赴召在京。不樂宦遊。將棄歸。以書來報。先生上書略曰循例供職。以待陞六爲道理。若以冷官薄級而棄去之。則其於不卑小官之義。有所如何。持憲公勉從之。〉
十年丙午
〈先生二十五歲〉春中生員覆試二等。歸路遊俗離山。四月往省文忠公墓所于安東壽洞。五月往丹溪權氏姊家。還至星州。聞文孝世子喪。入州館參哭班。
十一年丁未
〈先生二十六歲〉冬宗叔豐昌君
〈澐〉訃至哭之。
〈有祭文〉十二月哭從叔父處士公。
〈先生不勝安倣之慟。及葬爲文以祭之。〉
十二年戊申
〈先生二十七歲〉秋赴虛舟李公
〈宗岳〉改葬。
〈有祭文〉冬遊立齋鄭先生之門。
〈時鄭先生方講道於于北山中。先生曰是吾家淵源也。遂往從之。鄭先生亟稱之曰某也能尊瞻視。所存可知。又曰此殆敬齋箴中人也。又曰動皆足以矜式乎人。又曰吾道在是。推許之甚重。〉蘆厓柳公
〈道源〉來訪。
〈柳公卽李夫人之外祖也。嘗眷愛先生。至是來臨。奉玩家傳文忠公竹丌。留詩勉之。〉
十三年己酉
〈先生二十八歲〉有自述詩。
〈先生絶意進取。閉戶江上。非聖賢書不經覽。自此所造日益精深。而務自韜晦。不欲以賢智先人。不喜著述。尤不喜談性說理。一世皆以篤行君子稱焉。〉登道臣薦剡。
十四年庚戌
〈先生二十九歲〉六月夫人李氏卒。
〈夫人有至行。先生每愴念。至暮年不已。後以子厚祚貴贈貞敬夫人。〉
十五年辛亥
〈先生三十歲〉七月持憲公捐館。
〈先生侍湯。不脫衣帶。閱晝夜至屢月。喉舌焦爛。瘡痕遍口。不知疾痛之在己。及遭變後。始覺其爲痛。〉十一月丁母夫人李氏憂。
〈守制致毁。一如前喪。凡係喪事。必求情文備至焉。後以孫厚祚貴贈貞敬夫人。〉
十六年壬子
〈先生三十一歲〉隨箚自銘錄。
〈自判書公捐世後。四家共鼎。人無間言。諸從娚妹俱稺幼滿室。先生憂樂一視。及時嫁娶以成立。敎養備至。使不至失業。家素淸寒。又洊遭喪威。益旁落。至蔬水屢空而處之晏如。姜公世玉嘗止宿。不得備朝餐。姜公臨發見先生拜送之際。無幾微見於色。歷訪剛齋李公承延曰某安貧又如是。因相與吃吃曰此眞所謂人不堪其憂而某也不改其樂者也。〉
十七年癸丑
〈先生三十二歲〉春讀性理羣書。四月赴哭外王考中厓趙公遷葬。
〈有祭文〉
十八年甲寅
〈先生三十三歲〉正月服闋。四月往參文忠公家廟致侑。
〈時豐安君相祚,鶴栖公台佐同時大闡。上因曠感文忠公。特下致侑之命。承旨李公益運以禮官下來。先生與之周旋。及李公復命。上問文忠後孫有經明行修之人。李公以先生應對。〉十二月聘夫人金氏。
〈學生鼎燁之女。一默齋光斗之后。〉
十九年乙卯
〈先生三十四歲〉作元日箴。哭宗兄畏齋公
〈宗春〉訃。五月南遊歷拜族叔臨汝齋公于慶山任所。謁玉山書院。晦齋李先生祠。讀朱書。
〈先生以家傳墨莊。屢經鬱攸。書籍蕩然。常慨恨而力薄不能備。借得朱書於人。程限甚促。外舅李公聞之。以節要一帙付之。先生如奉拱璧。誦讀殆不輟早夜。〉冬禮曹參判李公
〈益運〉,左承旨林公
〈濟遠〉薦先生經學行義於朝。
〈時正廟勵精圖治。召用文學士。筵臣有屢薦先生者。及是二公交口奏達。林公素敬先生。語同列曰柳某成德君子。奏上曰方之古大賢無媿。上已傾嚮。及聞林公奏。顧殿壁曰柳尋春姓名。予聞之熟而記在之矣。〉十一月二十七日特命口傳。付敦勇校尉龍驤衛副司勇。下別諭宣召。
〈傳曰予以搜訪人才。夙夜慥慥。方伯守令之反面也。必問道內之有甚可用者。以予所聞。慣於耳者欲試之。先從科目中求之。前都事李萬運,前佐郞南基萬爲先令該曹口傳付軍職。使之上來。其次宜求故家。又其次旁及寒畯爲可。故大司憲張顯光奉祀孫仁同幼學張胤宗,故領議政柳成龍後孫尙州進士柳尋春,長興進士魏伯珪。亦令該曹口傳付軍職。使之一體來待。而政月在卽。以人以地。益加拔尤而用之。政官待開門牌招開政。〉十二月遂赴召入都。
〈自有召命。銓曹闑司關文陸續來到。親戚知舊諸長老。或多以不赴爲言者。先生曰是近於左右望。實非臣子道理。而異恩特召。不可坐孤。况昔我修巖先祖每有除命。必皆赴謝。嘗謂拙齋從先祖曰我世臣也。不可以山野自處。有所偃蹇。汝須知此意也云。此非吾今日所當體念而奉行者乎。遂作赴召之行。答外舅李公書曰格外恩數。惶汗惕息。不知措躳何地。至於去就之義。乃古人之所審。非蒙騃之可論。然顧何敢聞命不赴。有若山林養高者之爲耶。某之本意旣如是。父兄師友之知其實情者。亦皆以爲不赴益難處。故已定出行之計。而似聞泮議不無持重云。如此過情之言。不啻悶媿而已。自聞此言。尤決出去之意。以爲小免來頭傎伂之地耳。〉書聾齋李公
〈彥适〉和伯氏晦齋先生江界贈別詩後。
二十年丙辰
〈先生三十五歲〉正月留泮邸。上季父公書。
〈先生承召入都。淹留泮邸已至多時。而朝臣無以上來入達者。未有自上下敎。先生以爲一番之行。分義旣伸。而因留許久。冀俟上命。亦關廉防。不勝悶鬱。將欲徑出國門。上季父公書。略曰今番上來。其在世臣分義。不得不爾。而旣來之後。去就發落。在於入侍後處分。引見入侍。在於以上來入達後處分。而入達旣無路。朝著且多事。漸至遷就。未知發落之必在何閒。因循遷延之際。迹涉苟且。逃遁亦難。彼此俱悶耳。大槩上來事。議論不一。或有一二持重之議。或有不俟極當之論。持重者以爲一軍銜本是散地。而又不可無自處之審愼。不俟者以爲宣召催促之下。不可涉於自重。士鉉有書議出處。以上來爲當云。聞士鉉及泮中諸公之言。前後筵達者非一。似若期以古人者然。物議又太不著題。不但止於過情而已。則今日之來。可免目前標榜。而庶無來頭狼狽。然去就之決。始也出於自量之審。趨出之後。終焉拘於難便之端。則今雖無緣而徑歸。旣伸自己之微分。不可持久而濡滯。必冀一番之處分。故園幸隔日。姑俟回鑾。卽圖下去。而泮中諸公及洛下知舊。皆以爲下去二字著之不得。士鉉見美閤。此閤亦云遲速惟待自上處分。爲正當道理。此言亦不爲無見。而其於無端淹留。亦關廉防何哉。〉二月兵曹因上促敎。以不卽勸起。致勤上命之意。發關該道。
〈初二日。上因兵曹草記下傳敎曰。兩南宣召文蔭諸人上來與否。尙無皁白。事體道理。豈終若是。更令吏兵曹催促。隨上來到。這這草記。大抵近來如許召命。該曹擧行。專事推托。此後嚴飭。若不自下卽爲提奏。以至自上提問之擧。則判堂禁推。下吏卽其宣召地方。充定官隷。此傳敎書付吏兵房承旨故事及笏記可也。兵曹以傳敎辭意。發關該道監司。又關本州曰進士柳尋春發行之報。前已到付。其所發程。在於臘月。則尙未上京。致此嚴關者。事極恠訝。發行與否。卽爲探報。以爲狀聞之地云云。蓋先生已赴召在京。而朝臣無以上來奏達者。故上不及聞知也。與泮中諸公共賦一絶曰。滴滴檐端聽雨聲。一燈歸思卧京城。正値淸明時節近。東風柳色更牽情。〉初六日兵曹以承命上來事上草記。上下敎曰明日待開門使之來待政院。翌日詣闕。卽命引對。遂入對便殿。
〈初七日未明。先生進詣政院。政院以來待稟啓。上御便殿。命先生入侍。先生進詣協陽門外。注書出來先導。先生進伏殿上。上曰進前。先生進殿內。上下詢職姓名。先生對曰副司勇臣柳尋春也。上曰汝於故相爲幾代孫乎。對曰七代孫矣。上曰故相後又有冠冕乎。對曰故逸持平臣𥘼六代孫。故逸掌令臣千之五代孫。故參奉臣經河玄孫矣。上曰其後更無冠冕乎。對曰無矣。上曰汝年幾何。對曰三十五矣。上曰汝爲進士乎。對曰丙午榜進士矣。上曰汝見大科乎。對曰見之矣。上曰汝作賦幾首乎。對曰僅作三百首矣。上曰汝有策工乎。對曰僅作十餘首矣。上曰汝見心經近思錄乎。先生起伏對曰有時看過而全無著實工夫矣。上曰汝於書有所嗜乎。對曰不能讀書。無所嗜矣。上曰爾是嶺南望士。爾家與佗自別。想像老成典刑。爲此召見矣。上曰噫近來聖學榛蕪矣。朱書不可不觀。汝觀朱書乎。對曰時或有看過處。而亦無著實工夫矣。上曰汝於柳台佐爲幾寸乎。對曰十五寸矣。上曰今日有事。數三日後。更爲待令于內閣。仍命退。先生退。〉十八日特授承政院假注書。
〈時有重試設行。而以蔭仕人假官備望。國朝舊例也。自上以先生名添書除之。入侍承旨以刱有白衣堂后之例。陳達不已。上卽命該承旨補外于管城。〉是日奉命傳諭于左議政蔡濟恭。
〈時蔡公退在江墅〉十九日口傳除將仕郞孝陵參奉。二十二日謝恩。二十六日入直陵所。二十八日行寒食祭享。三月初七日因出直入京。
〈先生上季父公書。有曰滿山松桂。齋居靜闃。甚於僧舍。正宜讀書。而一歸字著在心上。按住不得云。〉初九日又命登對于便殿。
〈上御便殿。命引見。先生入對。上曰進前。先生進。上曰嚮者不問汝所存。鄕居之人。不知朝廷事體。則無或恠矣。至於生民疾苦則必當知之。汝出去以文字書入。上又曰汝自陵所。何日出直乎。先生對曰昨日暮出直入來矣。上曰汝出去堂后。先生遂退待堂后。注書柳遠鳴承命出來。以所懷書入事更爲詳說。先生遂退出。〉十五日上應旨疏。蒙優批。
〈略曰臣竊惟古今人開口便說學。論學便說心。看作陳說。無甚新奇。而農夫棄耒耟則不能治桑麻。匠石捨規矩則不能爲方圓。外是而論治者。皆苟而已。夫人主一心。萬化之原。其體甚大。其用甚廣。天地其範圍也。四海其境界也。是心之得其正而朝廷正百官正而天下萬事無不正矣。是心之失其正而身不修國不治而天下萬事無不隳矣。方其隱而微也。是非邪正臧否得失。雖若無目可覩無耳可聞。而發之日用。措諸事爲者。無往非這箇㨾子。則一心之操縱敬忽。其幾之可畏有如此者矣。然而治心有術焉。不過曰遏人欲存天理。夫以一心之微。交乎理欲之間。毫釐之差。天壤立判。斯須之頃。人鬼影隨。則必當精察明辨。以極夫取捨之分。而鞕著心大著腳。俛焉孜孜。弗得弗措。然後知行相須。內外交修。而天下之事。可得以言矣。是以中庸九經。乃治天下之大經大法。而必以知仁勇三德爲一篇之樞紐。故知者所以知此也。仁者所以體此也。勇者所以強此也。三者之工。徹頭徹尾。成始成終。不可偏廢。而若言其要則又在於勇之一字。見善不遷非勇也。改過不猛非勇也。見善不勇則始勤終惰而有一㬥十寒之憂。改過不勇則姑息苟且而有半途中廢之失。立志不勇則其何能任重道遠而經綸大經。做事不勇則亦安能特立不倚。以應當世之務哉。天下萬事。不論做事與爲學。能知得盡行得徹者。皆由於勇。而少勇字不得。故朱子嘗答黃敬之語曰。看公大病。只在不勇。須是勇猛果決。合做便做。不要安排。不要等待。不要靠別人。不要靠書籍言語。只是自家自點檢。夫以匹夫之微。猶勇果如是。而况人君總萬幾之繁。作衆物之表。言而世爲天下法。行而世爲天下則者乎。惟我殿下聖資天縱。旣仁且知。洞貫天人之學。竆探性命之原。著之於日用行事之實。發之於政令注措之際者。實非管蠡之所可窺測。然臣未敢知我殿下以堯舜禹湯文武之資。而若不以堯舜禹湯文武自期。則其亦不足於勇也明矣。臣自在田野。竊伏聞我殿下深留意於朱子之書。常於衆務之暇。誦讀思繹。更漏向闌而未嘗或輟。斯誠作聖之基。生民之福也。聖而益聖。勉而益勉。推之萬物庶事。其剛健篤實。一從此箇節度。則二帝可三。三王可四。太平萬歲。庶幾復覩。而竊恨夫上有堯舜之君。下無稷契之輔。忠言讜論不聞於前。而至如玉署之職。亦成冗官。嗚呼。天下後世。必有知殿下之心者矣。爲今日殿下臣子者。豈忍以經筵爲請哉。臣愚死罪竊以爲雖無三筵之設。召對之擧。而萬幾之暇。得與玉署諸臣。詢咨乎民生之疾苦。閭里之艱難。與夫人才之賢否。時政之得失。好問察邇。如大舜之用中。不泄不忘。如武王之建極。虛己而受。取人而善。則豈不有補於聖德之萬一耶。若夫鄕曲間許多弊瘼。則臣亦嘗目擊之矣。方今生民切骨之冤。還政爲甚。其捧糴也斛上有斛。斗上有斗。終歲勞苦。盡輸官庫。而及其頒糶。塵沙穅秕。俱是無用。凶年歉歲。資活無路。則還政之弊。有如是矣。以良役言之則匹布之役。自非難徵。况今昇平已久。民物甚繁。則何患乎軍政之不足。而有所謂別軍官在家軍官者。是何許名目也。大邑千餘。小邑亦不下數百。擇其富實。除番取錢。軍校胥吏又有所謂禊防假屬。而公家應役之民。只是貧寒丏乞流離之徒而已。繼以死亡。徒擁虛簿。而白骨徵納。侵及鄕里。十家之役。一家應之。十夫之役。一夫當之。則良役之弊有如是矣。以田政言之則近年以來。連値大水。陵谷變遷。一有朝家還起之令。則平沙瀦澤。混入徵稅。因循掩匿。徒歸隱結。以籍政言之則貧民之生。困於還政。悴於良役。靡有室家。朝東暮西。而苟充其數。虛戶居半。以販鹽言之則當初設施。蓋有關於國。無害於民。而方伯縣邑便用榷酤之術。褊裨將吏作爲射利之資。至有計戶分授。勒捧民錢。以奴婢言之則我聖上蠲恤之典果何如。而吏緣爲奸。科外之捧。旣骨之徵。姑毋論已。延及族屬。橫犯良民。此近日民弊之大略也。其佗衆瘼。不可勝數。而我殿下明見萬里。洞燭無餘。文蔭之策。湖南之䟽。已登乙覽。聖量自定。安敢更贅也。大抵此等弊痼。皆由於守令之貪汙。方今民牧。視百姓如家雞圈豚。以侵漁爲能事。以掊克爲技倆。蠲減之敎。字恤之意。屢發於絲綸之間。而互相掩覆。無所顧忌。使殿下仁愛之澤。閼而不行。則民安得不困。弊安得不滋耶。然則今日矯救之本。係於監司。監司之本。係於廟堂與銓曹。廟堂與銓曹之本。係於殿下之一心。惟願殿下精以察之。一以守之。從事於知行工夫。而又必以乾剛手段向前擔去。涵養本原。措諸事爲。以爲端本出治之要。日近賢士大夫。訪問治道。審擇而去取之。則其爲切近功用。未有過於是者也。上下批曰省䟽具悉。一見再見。頗甚精詳。且見䟽本。亦多有可以採用者。極可嘉也。樊巖見䟽本曰此是華國手段。深加歎賞云。〉十七日呈辭還鄕。
〈除旨洊下。先生益惶踧不自安。呈辭歸鄕。吏曹以上眷方摯。不得遽上遞改之啓。〉五月筵中上下詢先生去就。
〈上敎曰柳尋春何間上來乎。左承旨李益運對曰觀其進不失義。纔進便退。必不更來矣。蓋上意日望其就職也。〉七月十八日。吏曹始以過限援例請改差。上下傳敎曰孝陵參奉柳尋春。見其奏對。明知所存。豈可輕遞。閒司相換。使之上來供職。二十日換授繕工監監役不赴。九月上立齋先生書。
〈時有愚伏先生家廟致侑之命。先生方坐辭恩命。往觀盛禮。有所未安。故以書替賀焉。〉拜李寡翁。
〈鎭東時李公來留生物。故先生往拜焉。〉十月往拜舊堂可隱灑掃齋。
〈灑掃齋趙公南洙先生嘗曰內從兄伯仲諸公。怡愉一堂。曲盡人事。自是不可及。〉拜剛齋李公。十一月讀朱文酌海。
〈先生謂諸弟曰敬取繙閱。若有會於心者。今冬而夜永。正古人所謂三餘之時。但恨多事。性又嬾惰。不能刻意看讀。而竊見天下之事。莫不由勤而得之。惰而失之。故從古至誡。莫不以勤惰爲言。凡今之人。莫或察焉何哉。君輩其慥慥勤業。無若乃兄有志而無成也。〉十二月特命陞付禦侮將軍龍驤衛副司果。
〈上下敎曰柳尋春飫聞其名。及其對之面而與之語。極是佳士。况是誰之孫。先試百里之任。以觀治績。〉
二十一年丁巳
〈先生三十六歲〉正月二十三日。特命除長水縣監。堦承議郞。三月詣闕謝恩。上引見。仍命除署經。
〈先生承命入對殿內。上曰爾往善治民。爾往善治民。〉二十六日辭朝。三月初三日到任所。
〈先生感恩數罔極。旣受命之任。縣處湖嶺之交。風俗蠢貿獷黠。先生紳正闕瘼。敎以禮俗。刱設養老所於鄕校。春秋設宴以速之。歲致米肉以存之。邑有滄溪道巖兩祠院。享儀甚䟽陋。先生捐私俸以助需。又更定儀節焉。〉頒設講諸條于校塾。作文諭訓長。會諸生講小學。
〈邑舊有興學堂。荒廢已久。先生至則亟令改修。使諸生春秋肄業。又以爲講學乃移風化俗之大法。設月朔月半之講。作文輪諭。畧曰小學一書。爲學者日用常行之則。而不可須臾離者也。學者之所以學。敎者之所以敎。蓋不出乎此。而聖世敦風化俗之方。必以是書爲先。玆豈非做人底㨾子而爲學之要道歟。自守是邑。思欲與鄕之耆德儒士周旋講論。以爲勸學興善之地。而朱墨倥傯。顧未暇矣。惟其訓席得人。士風自勵。養老之筵白髮相暎。會講之席靑襟競讓。此可見邑風之近古而鄕俗之甚美也。朝誦暮習。入孝出悌。自是弟子之職。而講而明之。引而進之。顧非訓長之責歟。玆以十月望日。定期會講。自各面訓長。修案送于都訓長。及其期日齊會于校中。奉書質疑。庶幾相觀而善。相長而益。此非循常攷課之比。所以體綸音勸學之敎。爲士子向善之方。須各惕勵。俾有振作之效。又文諭略曰講學者所以存之心而體之身。則此乃學者之所當自勉而自修處也。然其引進之方。必待訓席之賢。向者一番講會。已有略立規模。則爲講儒者所宜各自勉勵。以盡其力。而近見各面講案。率多應文塞責而止。似不遵訓席之敎。嘗謂此邑士風爲近於古。而其於自修之道。乃悠汎如此。竊不勝其慨然者也。誠願講會之日。略倣鄕禮之規。習其進退拜揖之節。導以孝悌惇睦之行。以爲坏墣根本之地。官亦當定期會講。以叩其所存而奬罰之。〉
〈政堂傾圮。先生常處凝碧亭。至是修繕官廨。命吏隷輪番應役。民不擾而事集。屋幾成。先生去邑。〉是月有殤子之戚。
〈前夫人李氏所生。年甫十歲。有美質。不幸病歿于縣舘。先生以大夫人疚懷。極加寬慰。〉四月設鄕約于坊里。
〈先生爲治。以化民導俗爲先務。於是倣呂氏鄕約。一依成規。而參酌時宜。刱行遵守。民俗丕變。〉五月行祈雨祭于八公山。
〈時旱甚酷。先生憂勞勤恤。操文躳祭于境內山川。盡其虔誠。〉七月舊堂來訪縣齋。
〈舊堂以先生治績之有聞於巷里歌謠者。作詩以加勉焉。〉八月行釋奠于鄕校。十一月十三日次對。上下敎命選元子宮敎導人。
〈時元子年已入學。上命大臣抄選山林宿德有文學可合敎導之人。使之豫爲進講之地。上曰乃者筵席。以元子宮敎導人訪問之意。言於卿等。蓋敎導之人。不必別求。有文學謹飭之人爲好矣。左相蔡濟恭奏曰臣亦搜問此等人。而文學謹飭之人。不可容易說。古人之以至於爲先正者。正不過此。時柳相祚以玉堂入侍。上曰柳尋春彼玉堂之族人。而是學問人也。左相對曰是也。且臣因湖南人聞甚有儒者之治。上屢稱是學問人。〉十二月行祭于智異山。
〈先生以獻官進去。〉作養老堂記。
〈文見集中〉
二十二年戊午
〈先生三十七歲〉正月授通訓大夫。十一日以元子宮講學廳僚屬啓下。
〈是日朝參入侍時。右議政李秉模啓曰。嚮於長至日。以元子宮僚屬事伏奉聖敎矣。方當春煦漸舒。睿學日就之時。備員陪講。不容少緩。而殿下春邸時桂坊久任中。故府使朴師亨,故翊贊李灌,安鼎福,柳光翼,故府使李謙鎭,故侍直金憲行,故郡守沈定鎭,故縣監任靖周諸人外。只有忠淸監司韓用和,前牧使鄭日煥,前府使李述源三人。今雖更求。無出其右。外此則如前監役朴胤源,南原府使朴知源,淸道郡守申大羽,長水縣監柳尋春學行操識。爲世所推。先以此七人令該曹啓下。其中外任人幷爲內移。時無職名人。卽付軍職。以爲分日迭陪。參論講學之地何如。上曰依爲之。因敎曰勸講之任雖重。諸人之幷爲內移。宜念民邑之事。在京者可以分日陪講。在外任人。待下敎內擬。而講筵入參。便有定式儀節。然後可以爲之。令內閣攷據可行之例。如節目㨾啓下後。令講學廳遵行可也。同日以僚屬啓下。〉二月承季父公訃。
〈先生以縻職不得奔赴。常爲至慟焉。〉三月往羣山登海望亭。
〈以漕倉捧糴事。率稅民而往。〉四月初八日換授鎭川縣監。同日政改授靑陽縣監。命除謝恩。
〈是日大臣備局堂上入侍時。上下敎曰僚屬在外人員中。長水縣監柳尋春。畿湖守令中相換。南原府使朴知源本邑旣是弊邑。雖不內遷。時時上來。入參講席。別無掣礙之端。自講學廳知委。右相李秉模啓曰元子宮僚屬。必有多員然後可以推移進參於講席。長水縣監柳尋春令該曹畿湖守令中相換。催促上來。以爲從便往來之地何如。上曰依爲之。同日以鎭川縣監點下。卽改付標。吏曹啓曰新除授忠淸道靑陽縣監柳尋春。以全羅道長水縣監相換。長水縣監李在翼以靑陽縣監相換。俱在任所。幷除朝辭赴任事。兩邑觀察營處行會何如。傳曰允。〉五月赴任所。
〈先生之在長水也。本伯李公得臣甚加敬重。時列邑灾報多濫觴。李公務從減省。至長水則曰長水豈欺人者哉。準報施之。及赴靑陽。路見李公。李公曰聞長水有所負債。請自當。先生力辭曰所去邑雖殘弊。豈無物推償乎。李公嗟歎久之。先生臨行。捐若干俸付之鄕校。以爲嗣後養老之資。先生在邑纔一年。治化大行。縣人至今稱說不已。至感泣立碑頌之曰前萬古後萬古。淸第一治第一。〉是月赴召。進講學廳講論語。
〈上下敎曰靑陽縣監柳尋春。間已赴任整頓矣。見今麥秋不遠。邑務漸閒。卽爲從便上來。入參講席之意知委可也。先生聞命卽行。進參講筵。講論語至孝弟爲仁之本章。元子顧左右曰有子何以不得陞配於殿內。先生進曰陸象山有所攻斥。故降於東西廡矣。元子曰此一句語足合陞配殿內矣。先生對曰睿學年未十歲。已知此義。東土生靈之福也。願乞亟加惕念。躳行孝弟。以爲政令注措之本。上聞而嘉歎。居數日。命諸生應製。以孝弟爲仁之本。特揭表題。〉翌日進講孟子。
〈元子有疑輒質。先生隨對敷陳。明白暢切。上周行聽講講罷。上語元子曰柳尋春講義。諸僚中最善。眞講官也。又曰君子哉若人。仍下傳敎曰僚屬之差下。先以蔭官爲之者。以示崇儒禮待之意也。〉居數日進講西銘。
〈先生於是日講筵演說。其義極爲詳盡。又作書附奏。同僚皆傾聽。上大加稱歎。後鶴栖公祭先生文。有曰西銘演說。嘉乃奏牘者此也。書逸不傳。〉是月還任所。六月行鄕飮禮於鄕校。
〈請邑人兪公漢人行禮。〉作犒軍之法。
〈先生以本邑軍政殘缺。徒擁虛簿。倣唐李泌獻議古事。參以時宜作犒軍之法。申修兵政。於是軍簿頓擧而吏民不擾焉。〉八月詣慶基殿參祭享。修靑武講義。
〈柳公長春來訪。柳公究解經義頗精到。先生與之辨難疑義。多有所發明。因次其問答。爲靑武講義。〉九月治送家眷于尙州。
〈將賦歸故也。〉冬行私賑。
〈先生謂族兄長春曰此邑旣不免大無。而誤有稍實之目。必不在公賑之例。若設私賑四五百石糓。自我辦得。可以了當。而長水餘債又幾三百餘。爲民字牧。當此歉歲。不知所以爲計。不獨公憂爲然。私憂又多有切迫於中者。不如圖遞。浩然歸卧。與之同飢寒可也。而一出之後。便有去留不自由者可歎。柳公曰須與上官商量方便爲可。而至於常祿則以與爾鄕黨之義推之。恐不必盡歸於民。先生曰旣出於民則復入於民。於理當然。若使原憲當此境界。夫子必不言與爾隣里鄕黨。柳公稱歎不已。〉上農書。
〈上親製勸農綸音頒賜。求農書。先生遂應旨上書曰。有國所重。莫先於農。農者生民之命而天下之本也。易載耒耟之利。書言稼穡之艱。詩著備豫之道。何莫非重農務本之義哉。間者亢旱連年。穡事告歉。川洑瀦澤俱失其利。高燥沃衍咸被其灾。生民艱食之憂。未有如近日之甚者也。絲綸誕降。眷眷於天時人事之際。斯豈非古昔聖王敬天勤民不遑暇食之意乎。臣聞天下無常足之民。亦無常豐之歲。是以爲之相土宜以盡其力。爲之興水功以備其暵。爲之利農器以致其用。此所以民有遂生之樂。國無洊饑之患者也。今之言者亦多矣。曰養樹木以防川沙之湮也。曰修堤堰以通灌漑之利也。開相資相濟之路。以齊貧富之力也。立董工勸士之規。以一勤惰之形也。凡此數者。皆爲救時之急務。勸農之要道。則特在乎措之有方。行之有漸。使民不擾而已。夫注秧付種其利害之較然者。卽近年可知也。然而民皆以注秧爲便而以付種爲難者何也。蓋人情憚於更作。俗習安於故常。徒見注秧之收功易。而不計付種之食效久也。且土有所宜。勢有所便。而不能相通。則是亦豈可以一槩揆之哉。孟子曰禹之行水。因其自然之勢而導之而已。臣願朝廷施措之間。務循乎民情之所安。順其土俗之宜而耕之植之。量其勞逸之勢而導之勸之。使民樂事趨功。如行者之赴家。食者之求飽。而因飭州縣歲擧力田之人。或復其身役以襃之。或減其租賦以奬之。又取其孝悌朴實飭躳勤事之人。別立條科。間爲收用。使民曉然知力農之爲榮而惰業之爲耻。則其於相土宜興水功利農器者。將不待勸而自擧矣。又焉有一夫之不盡其力哉。嗚乎。均田制祿之法。不可復見於後世。獨量田均賦一事。爲有先王之遺意。是以朱夫子於經界奏狀中蓋極言之。以爲民間莫大之利。而至論不行之弊則曰。版籍不正。田稅不均。私家有輸納欠負逋呼監繫之苦。公家有隱瞞失陷歲計不足之患。論可行之實則曰。擇人委任。分保打量。山川道路。人戶田宅。必要相連相照也。頃畝濶狹。水土高低。必須各得其實也。論不可行之慮則曰。此法之行。貧民下戶雖所深喜。而豪民猾吏皆所不樂也。論推行之次第則要歸於敎化風俗。念竆民之煩費則請爲之草圖草帳。本末兼擧。綱條畢具。實是王政之所先。民命之所係也。臣竊見近年量田久廢。水旱之所傷。人力之不齊。昔之方田。今有爲句田者。昔之上等。今有爲下等者。或積年陳廢。林木成藪。或流沙浩漫。疆界無分。肥磽廣狹俱失其宜。稅賦輕重俱失其常。奸民猾胥又因以操縱之。隱漏旣多。詞訟幷興。其弊可勝言哉。請依朱夫子泉漳設置之規。先之以擇人。審思熟慮於其始。委任責成於其終。繼之以量畝。高下闊狹。莫不得宜。等第輕重。莫不惟均。不爲豪勢之所撓奪。不容奸猾之所隱瞞。民無輸欠之冤。國有裕財之效。敎化由是而可行。風俗由是而可正。此在朝廷一轉移之間而已。若夫行之有時。處之有方。則當候十月之隙。而因倣草帳之法可乎。大抵今之生民困矣。苟不深究乎受病之源。熟講乎矯弊之策。則雖有愛民之心而民不被其惠矣。雖有勸農之具而民不蒙其澤矣。臣伏見數年以來朝家之所以恤民勸農者。靡不用極。蠲代播之稅。修明農之政。還餉之分數減退也。身布之便宜停代也。莫非所以紓民力重民事。以爲固安邦本之圖。而若論其大爲矯救之方則蓋有在矣。傳曰生財有大道。生之者衆。食之者寡。爲之者疾。用之者舒。則財恒足矣。易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夫財出於民而有限。用因於財而無節。則其弊有不至於害民而病農者乎。用財之無節。亶由於風俗之尙侈。古之爲制也。衣服飮食。皆有品節。而不能踰越。今則不然。身章無貴賤之別。器品無尊卑之異。一衣一食。莫不資於農。而尙華競侈。日甚一日。歲甚一歲。如使賈誼復生。豈不太息而流涕哉。至於朝廷理財之方。用財之道。臣不敢知其如何。而竊聞國家需用。極爲浩繁。版曹經費每患闕乏。紅腐之積已不可見。而督促之科將不得免矣。財不可自生。用不可或闕。而其勢遂至於害民而病農。豈不深可慮哉。請以昨年事明之。七月之旱。在古罕有。生民之憂。殆甚庚癸。朝家軫念。日不暇給。蠲稅減賦。發倉議賑。德至渥也。然而以灾政觀之。列邑被灾。恰爲十分之七。俵灾之數。僅爲十分之四。其間白徵之寃。不可勝記矣。哿矣富人。哀此竆民。何以聊生乎。如使度支經費不至闕乏。國家需用不至浩繁。則雖盡取七分而減之。何所不可。而顧未出於此計者。乃財有所未裕。用有所不足而然。臣以此知財用之不可不節也。孟子曰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尙之風必偃。誠願聖明法大禹卑宮菲食之盛。講魯論節用愛民之義。節財尙儉。自朝廷先之。則羣下之觀感興起。不期然而自然矣。於是爲之立法定制。尊卑貴賤。秩然有序。飮食衣服。粲然有節。俗尙一歸於正。法度一出於古。然後可以袪積弊之源。可以遂生養之理。臣故以崇節儉爲勸農之先務也。然法不徒行。政不徒成。其必有本之者矣。朱子曰天下之事。千變萬化。其端無竆。而無一不本於人主之一心。此自然之理也。故中庸言致中致和而繼之以天地位萬物育。蓋天地萬物。本吾一體。吾之心正則天地之心亦正矣。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亦順矣。夫天人之間。其應如響。未有人事修於下而天變見於上者。近者旱暵之灾。儻非我殿下致中致和之功猶有所未極其至而然歟。伏願殿下體天理物。建中建極。存心於眇綿之頃。加工於幾微之際。靜極其中而天地安其所。動極其和而萬物遂其生。雨暘寒燠。莫不時若。裁成輔相。咸得其宜。則古聖王開物成務之治。要不外是。所以相土宜興水功利農器者。特節目間耳。又何足以勞聖慮哉。〉講學廳奉旨以上來參講事。敦召再至。病未赴。
〈時原任大臣禮堂入侍時。大臣啓曰元子宮勸學。實爲天下萬事之本。而臣祗奉恩命。屢陪講席。近日講官員少。輪進數簡。其於朝夕與處。薰陶切磋之方。恐或有間斷之時。正須敦召林野之賢。博選端嚴之士。頻登講席。如伊川所謂親賢士大夫之時多。則尤宜有裨於睿學。而且講僚與佗官職有異。雖或在外者。使之如例陪講。然後可無苟簡之弊。故敢此仰達。上曰依爲之。卽日自講學廳奉上旨。發關行會。先生適以身病不得進參。〉十一月呈由歸覲。十二月子厚祚孝祚生。
二十三年己未
〈先生三十八歲〉二月還任所。四月祇受宣賜雅誦。
〈先生嘗耽好朱書。誦讀不已。政務之暇。殆不釋手。至夜闌乃罷。上聞之。特賜雅誦。先生奉讀有感。賦一律曰淸晨起坐誦朱詩。一氣虛明未汩時。四百篇中看大義。二千年後閱微辭。鳶魚至理希音續。輪翼深工睿訓垂。盥手丌頭三歎息。洪恩無路報毫絲。道伯金履陽亦以公餘讀書爲課最。〉跋從祖父易安堂公重牢慶宴錄。五月筵中。上又下詢先生。
〈十一日左副承旨金翰東入侍。上問曰柳尋春何如人也。金公對曰天資蘊藉。有儒者氣象矣。上曰果是眞儒。上又問移居尙州何故也。金公對曰其先代南臺持平臣柳袗從師友移居矣。後十月左承旨李益運入侍。上曰從近欲召柳尋春入參講筵。又敎曰待秋務整頓後。予將召入云。蓋上意惓惓未嘗忘也。〉七月上舊堂書。
〈略曰近因營關按査。所謂邪學指名者。槩是至愚之氓。被人誑誘。謂可以療病消殃而爲之者。聽其所指。鄙褻可嗤。不知其能陷溺人者。果爲何等而然也。但其按査之道。有不可率爾而止。玆以爲憫。先生嘗語學者曰。近日邪學一種。乃是異敎之至粗者。直符水鬼呪。夷狄之一法而已。苟有見識之人。何患胥溺。而爲士者於此拒之不嚴。雖不身染。焉得爲士。拒之之道。惟明吾學。吾學旣明。彼自不干矣。〉答族姪士鉉
〈台佐〉書。
〈略曰寬仁之示。過矣過矣。苟能寬且仁也。豈無以及民耶。然從此謝歸。寬猛亦無論矣。鶴栖公時在扶餘任所。或慮先生臨民御吏過於寬仁。以剛猛二字。抵書於先生。以示其意。先生答書云云。〉十一月呈辭狀于監司。
〈先生以親老常多疾病。又不樂久在民事。連呈辭狀。期欲决歸。本伯以上眷方隆。不敢狀聞。屢以書勸留焉。〉草朱書箚疑。樊巖蔡相公訃至。爲位哭之。
二十四年庚申
〈先生三十九歲〉正月。元子冠禮冊禮幷行。特命內遷。授禦侮將軍世子翊衛司右翊贊。
〈元子春秋鼎盛。睿學日就。至是上命冊封爲王世子。命極選一時學問之人。以備春桂宮官之任。先生自講廳僚屬。因膺是選。〉初二日命仍任靑陽縣監。
〈上謂諸臣曰柳尋春內遷矣。靑陽見窠。今當差出。而弊邑數遞。在所宜念。其以見帶職仍任事。分付銓曹。先生前以僚屬仍帶邑符。又以桂坊兼管如故。朝野咸榮之。先生以格外恩命洊降。若措躳無地。〉二月初二日謝恩。參冊禮。差捧玉印執事。仍參嘉禮。是月還任所。
〈先生爲治。一以誠信。縣民有以事入庭者。必告之以入而事其父兄。出而事其長上。本業士農。勿事爭訟。其言平實。無甚奇異。而其中所存。惟藹然一誠而已。靑在湖右。號稱豪猾。先生令里各置伍。旌別淑慝。違者抵罪。人服敎令。終先生去。鮮有受笞者。邑多廣庖。官收其利。先生切禁之。及先生去後數十年。邑人愈不忘其遺愛。刻石以追頌之。〉三月與李韓山穉和
〈志淳〉,扶餘倅士鉉。遊賞白馬江,炭峴,皋蘭寺,落花巖,釣龍臺諸勝。題官齋一絶。
〈園竹猗猗園樹蒼。晩陰淸活上藤牀。盡日官齋無一事。聊將黃卷說羲皇。〉五月呈辭狀。監司上聞。上命許遞。後四日又命除翊衛司司禦。
〈先生久淹官次非素志。而以上敎敦迫。不得惟意棄歸。只屢呈辭狀而已。至是以老親沈患。懇辭益力。監司不得已轉聞。上久無所敎。左相以先生情勢陳達。上默然久之曰其情狀不可不許遞。遂命遞。後四日特命除是職。蓋上意不欲一日捨先生也。〉是月入京謝恩。因呈暇歸覲。哭從舅靜窩趙公。
〈錫喆有祭文〉江皋草廬成。
〈先業在江上林皋。有三山二水之勝。修巖先生嘗有江皋早寒之語。及是先生稍增舊制而改築之。扁之曰江皋草廬。立翁爲之作記。〉李默軒
〈萬運〉,南損齋
〈漢朝〉,朴參奉
〈漢東〉,李俛菴
〈㙖〉諸公來訪。
〈先生在外日久。至是由還。諸長老俱以宿德。後先來訪。朴公嘗語李上舍龍羽曰柳靑陽有敬工夫者也。南損齋抵書舊堂曰柳象遠治聲。令人氣增。曾謂其篤愼君子人矣。不謂其剛明亦復如是也。吾人學力。當於此等處看破耳。默軒,俛菴倚重之且切。〉六月己卯正廟升遐。入邑庭擧哀。
〈先生自國哀以後。慟隕震剝。殆廢寢食。謹按正廟臨御之十有九年。先生始被徵命。六年之間。敦召不置。詢事攷績。除拜無虛日。蓋先生德性淳粹。動止有則。臨事周詳。無所放過。存之以誠。行之以敬。每於登對顧問之際。敷奏停當。勤勤懇懇。要以引君當道爲第一義。絶無矯飾苟且之意。故正廟傾心遇之。嘗命抄選南臺可合之人。上謂相臣蔡濟恭曰。柳尋春何如。蔡相對曰柳尋春年尙少。筮仕日淺。且鄭宗魯爲其先進。待此後似爲未晩。上雖俛從之。然戊午以後。愈益信嚮。意將大用先生。爲牖世範俗之地。先生亦以爲宮僚之職。係是輔養宸德之重任。而過被知遇之眷。不可一任退巽。思欲奔走於百執事之列。以圖塵刹之報。事乃大謬。弓釰遽遺。則明良際會之盛。從古爲難矣。於乎豈非天哉。〉二十四日成服。七月甲申純廟嗣服。八月赴哭殯殿。九月遞付龍驤衛司果。遂南歸。是月除寧陵令。十一月入京謝恩。參山陵廞衛哭班。是月入寧陵直所。十二月呈辭遞歸。
〈因山甫訖。先生不欲一日在京。而嗣王新立。四方延頸。則身以舊日宮僚。且當嗣服後初命。有不忍遽退。用是得一二入直。以爲宛轉退歸之計。故至是辭遞。先生之直寧齋也。僚郞李敎源卽諭善直輔之子也。李公嘗以諭善同參講筵。見先生擧止。已心敬之。及聞先生發難敷奏常亹亹不已曰。眞經學士也。至是使其子屢致意焉。〉築渭川書窩。
〈先生雅好林泉。命諸弟鳩財築茅爲數間屋。在宅後十餘武。巖壁竹樹頗幽窈。先生日處其中。與學子及諸弟講讀以自娛。舊堂爲之記。〉書家傳淸白世業忠孝八字於屛面。
〈先生涖縣四載而歸。家無官物。只寢屛一坐隨之。至是書其面。〉
純祖大王元年辛酉
〈先生四十歲〉正月。讀繫辭有感。賦一律。
〈詩見集中〉定朔朢講式。
〈先生嘗謂師弟講習之樂。不必以從師取友。自遠而至者爲至義。凡事之求是。必自內而外。由近而遠。則取義講習之樂。宜先一堂天倫之則。召羣弟每月朔朢。各以所讀及諸性理書來講。攷其勤慢。定節目爲式。〉三月南遊至丹城丹溪。省姊氏。入德山拜文貞公南冥曺先生祠。到晉陽登矗石樓。北歸至碧寒亭。
〈无悶朴公絪藏修之所也。〉涵碧樓。奉審先祖修巖先生萬古仁淸碑。
〈先生後與文公正儒書。略曰先祖遺碑仆在官路之傍。乃蒙執事頫諒而重念之。江干片石。煥然復新於百年頹剝之餘。執事尙賢追先之義。當有辭於鄕鄰云。〉五月謁屛山尊德祠。哭李上舍士漸。
〈汝鴻李公於先生。交契甚篤。且有才學。不幸早歿。先生爲文以悼之。〉答玄風倅李彝執
〈鼎秉〉書。
〈先生五代祖漁隱公嘗宰是縣。及李公之去。先生以其時掌故中涖官事實攷示事囑之。至是李公有書報來故謝焉。〉
二年壬戌
〈先生四十一歲〉正月朔講。作詩勉諸弟。
〈詩見集中〉二月與諸士友行呂氏約法于竹谷鄕約堂。
〈竹谷在州東。距家十里。修巖先生嘗與金畏栖菴秋任,金菊園廷堅諸公。刱設鄕約于是坊。鄕里賴之。不幸中廢。至是鄕里人士復鳩財重設。推先生爲約長。〉六月正廟祥闋。入邑庭行禮。
〈後値忌辰必齊素〉七月除貞陵令不就。八月會同志諸公遊賞觀瀾臺遺墟。
〈臺卽漁隱公所命名。先生時遇暇日。鳩筇野服。徜徉於宅近水石。以寓蕭散之趣。〉十月與南子皜
〈漢皜〉,趙子希
〈承洙〉,李時應
〈坰〉,柳敬甫
〈栻〉諸公。會靑蓮菴講心經。
〈先生以相觀而善。爲切己近工。遂約同人講論。旬日而罷。〉
三年癸亥
〈先生四十二歲〉正月讀濂洛風雅。有次科擧韻。
〈詩見集中〉三月往參道南書院講會。
〈時舊堂爲訓長。遠近諸公多來會。論說之際。不免棼綸。先生輒默然領會。時以一言折衷之。諸生深相歎慕。諸公亦曰終始其默不可及也。〉有書齋閒居雜詠。
〈詩見集中〉和醴泉倅金公。
〈箕應〉詩
〈金公卽先生桂坊舊僚也。來守峴山。有河上同遊之約。而先生病未果赴。金公獨往遊。及歸以詩來示故答之。〉十月與南子皜,柳敬甫,趙完之
〈述舜〉及趙稺夢
〈述周〉,從弟晉春。通讀近思錄于靑龍寺。汎月詠歸臺下。拏舟至前江。
〈先生賦一絶曰炯炯千載心。盈盈一江月。篔簹歲已晏。更期讀眞訣。先生罷官家居已有年。每於講讀之暇。又與鄕里親故。爲叙話道素之會。一月或至數三。鄕社風流。亦䟽暢可觀。〉
四年甲子
〈先生四十三歲〉三月往臨淸閣。入廬江書院謁尊道祠。歷觀陶淵。省陵洞先墓。道金溪拜鶴峯金先生祠。遊鳳停,中臺,廣興諸寺。
〈是遊江左名勝諸公多從焉。〉還至西美洞。奉審弄丸齋遺址。
〈齋卽西厓老先生戊戌後燕居之所也。〉行抵河上。與諸族親會于遠志精舍。留宿玉淵亭。
五年乙丑
〈先生四十四歲〉正月丁酉。貞純王后升遐。入邑庭擧哀成服。二月哭姜右尹鶴巖。
〈碩龜後撰行狀〉褎稡漁隱公文藁及先世遺蹟。
〈先生嘗語子弟曰書冊在士子爲莫重焉。汝輩徒知新糚鮮冊之爲好。而不知家傳舊籍之爲益加敬重。况新糚固可難得。而舊帙尙亦可讀耶。補弊輯舊。是亦士子之本方而守家之一道也。〉
六年丙寅
〈先生四十五歲〉二月。與孫佐郞
〈鎭翼〉會鼎谷菴。講論朱書。入川城與金參判公穆
〈煕周〉訪靑巖亭石泉精舍。拜三溪書院。忠定公冲齋權先生祠。歸路登龜鶴亭。訪柏巖金先生舊居。三月書問李俛菴島竄之行。
〈李公以壬子䟽事有是行。〉族兄柳下公
〈象春〉來訪。
〈柳下留詩贈先生。屬意甚勤。先生次其韻。下有淵潛魚。上有雲飛鳥。紅光射囱旭。翠氣連庭草。永慕古之人。瑤琴時獨抱。高聲歌一曲。花山靑未了。〉十二月上立齋先生書。
〈畧曰答金公穆書。依敎坼見。此實理氣極精微處。愚昧之見。何敢說到。但性之有本然氣質。情之有四端七情。其於理氣上。已是恰當無餘。今又分理發氣發於七情上。或未知如何耳。〉臨汝齋訃至哭之。撰持憲公行狀。
七年丁卯
〈先生四十六歲〉正月尹道伯
〈光顔〉設行鄕飮酒禮于達城館。致書見邀辭不往。四月崔淸彥
〈㵓〉冠子。邀先生戒賓。病不赴。
〈崔公百弗菴興遠孫。〉八月就醫凝川。上嶺南樓。遊月淵亭七灘亭。
〈月淵李翰林迨亭。七灘孫聱漢起陽亭。有泉石之勝。〉跋曾王考皇明復讎歌後。十一月舊堂訃至哭之。
〈及其葬而祥也。先生再爲文以祭。寓其悲慟。後撰行狀。〉
八年戊辰
〈先生四十七歲〉七月撰葛川亭上梁文。
〈金公煕周亭。〉讀參同契。
〈先生靜坐竆理。置參同契于案上。日夕神會。至屢年不已。〉十二月拜立齋先生書。
〈時道院有極變節。僅至釐正。而鄕議終有齟齬不相合者。立翁薦先生爲洞主。蓋先生持論公平。處事審愼。爲鄕人所厭服。故欲倚先生爲調停之道也。先生以書議甚悉。立翁復書略曰今幸得座下主張院事。竊想輿情擧皆悅服。且念本院自是一鄕共尊之所。則其在道理。有非三家之所得專。從此與之通同。依舊和平。則豈非幸之大者耶云云。〉
九年己巳
〈先生四十八歲〉二月赴愚山講會。
〈時立翁設講席于對山樓。通讀大學或問。〉八月往參南溪書院釋菜。
〈先生時在洞主。〉十月歷拜南山書院。十二月設門賑。
〈是歲歉荒。門內擧有呼庚之憂。先生謀劃若干物。爲數月賑救之資。〉讀心經。
〈先生於是書。積年熟讀。以爲實踐之地。〉
十年庚午
〈先生四十九歲〉夏諭坊里士子。嚴立課程。
〈先生爲鄕里士子輩克盡勸奬之方。每於山堂書塾。相會放藝焉。〉十二月奮窩金炳如
〈虎燦〉來訪。留數日講論。
十一年辛未
〈先生五十歲〉八月除忠勳府都事。九月謝恩。
〈是府衙門䧺鉅。公下有例。先生捐私以裨之。揭付節目。曹吏至今頌之。〉是月祇迎文忠公祠版于漢江。
〈時豐安君在松京留營。奉版輿行。先生出江上祇迎。〉是日陪祠版止宿天淵亭。
〈京中搢紳章甫以爲厓爺祠版三百年後始過都下。遂相與簡通。自江頭迎謁至天淵亭。多至屢數百人。先生終始接應以禮。其翌陪至弘濟院而還。〉十月呈由歸覲。十二月還仕。
〈時西警甚急。朝野洶懼。泮中知舊。與先生日夕相對。擧有憂遑之色。先生終始不撓。其後鄕士友歸語人曰江翁立志。前已飫知。而當西警不撓。尤可見工夫之堅篤。〉與豐安君書。
〈略曰西警此棘。台在衝要之地。凡百應變。想有定籌。而於寬和之中稍以威猛濟之。亦似爲對時投劑之宜。臨難獻言。不得不惓惓焉。〉參文蔭試弘化門銘入格。蒙錫馬之典。
十二年壬申
〈先生五十一歲〉正月上候平復。陳賀參班。是月除高城郡守。翌日詣闕謝恩。以親老路遠援例呈遞。
〈先生嘗有楓嶽一遊之願。而是邑卽金剛之外山。如三日浦,長安,楡站寺等處。素號奇勝。而適有是除。先生欲償夙志。而以親年八十不得赴。每以仙緣之未足爲恨。〉同日因大臣筵奏。仍任忠勳府都事。三月西師凱還。進參賀班。是月呈由歸覲。四月冠二子厚祚孝祚。
〈行三加禮〉是月世子
〈後追崇翼宗大王。〉冊封命下。復拜翊衛司左翊贊。五月入都謝恩。六月參東宮相見禮。呈辭不許。七月參冊禮。
〈自內殿各宮恩賜錦緞特加厚焉。〉是月給由歸覲。八月扁所居室曰二勤窩。
〈先生曰士農吾人本分。忠孝吾家世業。吾不可以無時分無是勤。無地頭無是勤。因以二勤扁其居室。〉九月趨赴東宮水痘賀班。
〈先生時帶宮銜。呈由家居。及聞東宮水痘之報。卽日登程。〉十二月子敎祚生。
十三年癸酉
〈先生五十二歲〉正月呈辭歸覲。三月以還仕。過限遞。校正李息山先生
〈萬敷〉文集。
〈時立翁主席而姜皓隣世白,李林下敬儒諸公亦參會。〉八月長孫疇睦生。往拜立翁。請修巖先祖墓碣文。往素里與姜啓好
〈世誾〉唱酬。
〈詩見集中〉
十四年甲戌
〈先生五十三歲〉七月外舅李公訃至哭之。九月赴外舅公葬所。
〈有祭文〉撰鳴臯鄭公
〈權〉行狀。十一月作儉說。遺諸弟及兒輩。
〈略曰儉爲德之本而衣爲體之蔽。衣不可一日而或廢。儉不可一日而不修也。吾家世業。本自淸寒。其於居常衣服之節。固無一分鮮華之物矣。然而家風漸頹。俗習易渝。近來年少勝冠之輩。不無艶華耻惡之意。力雖不及。而意在必爲。其流之弊。將有不可勝言。夫子曰禮與其奢也寧儉。禮所當行。猶取於儉。况衣服外物。蔽體足矣。其可以不儉耶云云。〉十二月拜翊衛司左翊衛。
十五年乙亥
〈先生五十四歲〉正月入都謝恩。進講書筵。
〈講畢先生退出。世子數問先生名。司謁進對職姓名。世子蓋有眷注之意。〉二月進講書筵。三月乞假歸覲。拜義城縣令。因大臣筵稟命除謝恩。是月赴任所。
〈邑是嶺之腴沃。距家不百里。朝廷軫念先生親老家貧。無以爲養。有是除。先生感激恩數。僶俛赴職。而每以年旣遲暮。重汗朱墨。歉焉自失。是歲大侵。餓殍相望。民多流散。先生旣至。凡新官例裝之出於民者。使歸于民。又停月廩之半。捐俸八百斛。設私賑。流民盡歸。賴以全活者數千計。邑務煩劇。簿書堆積。而未嘗有一毫放過。臨民御吏。一以淸謹公正自持。終日肅然危坐。無或見其惰容。吏民皆畏而敬愛之。〉往沙邨拜外先祖松隱金公
〈光粹〉祠。
〈金公卽文忠公之外祖也。〉四月奉大夫人于縣衙。與洪參判
〈時濟〉書。
〈時洪公以樊相伸理事陳䟽。承嚴旨謫機張。先生書以問遺。而有一疏叫閽。萬代瞻仰之語。〉五月遍行祈雨祭于境內山川。
〈時大歉之餘。又値酷旱。民情嗸嗸。先生虔誠齊禱。憂勞洞洞。操文躳祭于五土山,金城山,屯德山,九龍淵諸處。輒有甘澍。〉哭龜窩金公
〈㙆〉。答韓判書甹山
〈致應〉書。
〈略曰洪令嶺海之行。匪慽伊榮。何但爲其人賀。所以賀之者。以其言之公而已。公者天下人之所同。同不苟焉。苟則黨也。君子所不取也。〉謁冰溪書院。課院中諸生。
〈先生逐月課試以攷其藝。於是遠近士子皆彬彬興起焉。〉六月以親病呈辭狀于監司。十月還家。展省諸處先隴。十二月又呈辭狀。十五日乙丑惠慶宮
〈後追崇懿后。〉薨逝報至。擧哀成服。
十六年丙子
〈先生五十五歲〉三月。以惠慶宮下玄宮。上聞韶館行望哭禮。五月以親老病篤。三呈辭狀。撰靖簡公耕隱李先生
〈孟專〉文集跋。六月立齋先生訃至。爲位而哭。
〈有祭文〉七月棄官歸。十月會錦里李稺謙
〈載延〉遊冷山。
十七年丁丑
〈先生五十六歲〉夏與豐安君書。論廬江書院䟽會事。
〈略曰會事日子不遠。無論會員之多少。只在議處之鄭重。不知今日會事。當作如何商量而做得如何究竟也。吾嶺風俗。日渝月汙。乖敗無不至。獨少此分朋角立之擧。今而後至此。已矣謂之何哉。泗儒高山之會。所聞何如。其果出於復申前論之擧。則是亦不可言矣。如吾家地。所當量之又量。審之又審。然後可以有辭而無媿。此正羣龍无首之義。幸望申戒而交勉之。〉九月答安東府伯尹
〈魯東〉書。
〈時尹公設鄕飮禮。委書請先生爲賓。先生以親病辭不往。〉讀庸學。
〈先生晝讀夜誦。不懈益勤。數書筭如初學者焉。〉
十八年戊寅
〈先生五十七歲〉與皓鄰林下諸公。會洛巖書院。用陳子昂韻賦詩。
〈先生詩曰三農纔慰望。佳會又非遙。江勢圍平野。山光接遠霄。煙籠高下樹。人渡短長橋。盡是東南美。淸罇競相邀。〉答金公穆書。
〈略曰道䟽事豈謂其如是乖激耶。無論彼此得失。只此保合二字。爲今日第一義。如尋春者。不量其人輕言淺。凡於往復酬酢之際。輒以保合爲主。蓋鄙性不喜議論。而至於此事。不得不苦口說道者。此實赤心所在故耳。惟台信其爲然。而佗人豈能然哉。激者長激。往者長往。了無回頭之望。其將付之於無可奈何而已耶。然吾嶺事惟台與河上數公在。如得合席商搉。瀾熳歸一。則斯可以無負吾嶺萬世之望矣。李際可所見亦同則又可幸也。今而後全嶺分裂之諭。誠不但太息流涕而已也。千萬深審而亟圖之。無失此會幸甚。廬院事變之後。全嶺士論歧貳。愈往愈激。先生平居爲之隱憂浩歎。每以調劑鎭定之意。告語同志。前此與豐安君書已有所云云。而至是又抵書於金公。〉
十九年己卯
〈先生五十八歲〉正月丁本生母夫人憂。
〈大夫人患候屢月沈篤。先生年幾六旬。晝宵洞屬。藥餌必躳親。檢護不委諸人。及喪殮殯葬祭。一遵古禮。造次不離廬次。柴毁至骨立。三年如一日。〉三月除典設司別提。因差東宮嘉禮時執事。
〈朝廷不知先生在憂。故有是除。〉讀諸家禮說。
二十年庚辰
〈先生五十九歲〉九月重營正寢。冬守廬于趙夫人墓所。
〈墓在州東波月邨後麓。〉
二十一年辛巳
〈先生六十歲〉二月遭叔母淑人金氏喪。三月服闋。是月己未孝懿王后升遐報至。入邑庭參哭班成服。五月與鄭日晉
〈象晉〉書。
〈時鄭氏將刊愚伏先生年譜。而用黔潭本。故先生抵書於鄭公。略曰刊事近日士友間傳說不一。雖未詳其字句語勢之如何。大槩則無或爲未安之端耶。玆事至重。實吾黨士林之所公共。非貴門一家之事。參互商量。務歸正當。豈無其道。而今乃汲汲然惟登梓之是先。然則此譜之藏在巾衍。已過百年者。是果未遑底事而然耶。且必用此譜然後。可以有光於先先生耶。〉書晩圃二字於軒楣。
〈先生日聚子弟學徒。敎誨程課之業。每把鋤畦園。種杞菊培蔬菜。翛然有田園之趣。〉
二十二年壬午
〈先生六十一歲〉春居渭川書窩。講啓蒙疑義。四月搬寓于無量谷從弟
〈抃春〉家。撰退谷書院愚伏先生奉安文。
〈院在江陵〉
二十三年癸未
〈先生六十二歲〉正月往謁陶山書院參正朝禮。
〈先生時當洞主〉哭可隱公訃。
〈後撰行狀〉四月跋雙忠錄。
〈錄卽崔蘇湖均,蘇溪堈兄弟文藁也。二公壬亂倡義有敵愾之功。〉十月跋台溪河公
〈溍〉文集。
二十四年甲申
〈先生六十三歲〉七月撰芙江書院灘翁李忠定公
〈袨〉,二憂堂李公
〈萬元〉,樊巖蔡文肅公奉安文。十月撰浣溪書院東溪權忠康公
〈濤〉贈謚改題告由文。答沃川士林書。
〈書見集中〉
二十五年乙酉
〈先生六十四歲〉撰寓軒先生柳公
〈世鳴〉行狀。答豐安君書。
〈略曰愚老年譜當初誤事之責在彼中。有不容盡言。而今已五六年來。未有一者合席區處之事。則雖曰本孫之失。而吾輩之爲愚爺終亦如是而止耶。今因本孫之請。齊會一處。相對極言。實合道理。台意如何。人不誠心。在吾當戒。庶幾有合同相與之道則何幸可旣耶。寓軒集謹此奉閱。台敎亦細悉。就其中與李孤山往復書。儘有如台意。然此書剖析明白痛快。直竆到底。雖使嘵嘵者見之。恐無以容其喙也。况此集之有此書。世多知之。今刊此集而若拔此書。則無或反爲人起疑之資也耶。鄙意則當時論辨有此剖判。誠幸矣。此等處恐須直截。如何如何。〉撰敬齋河文孝公
〈演〉文集跋。
二十六年丙戌
〈先生六十五歲〉撰眉淵堂眉叟許文正公影幀奉安文。十月往赴立齋先生遷葬。
〈後撰墓誌〉草先代家訓。
〈先生欲倣顔氏家訓。編輯先世及傍親嘉言懿範。爲傳世家訓。未及卒業。〉
二十七年丁亥
〈先生六十六歲〉正月作花樹禊帖序。四月李右尹彝執,朴右尹仲翼
〈光錫〉來訪。
二十八年戊子
〈先生六十七歲〉七月旣朢。舟行洛巖。沿流登觀水樓。
〈與姜稺仁長欽,黃叔璜磻老,趙希大𣚅諸公賦詩遊賞。〉講會于道院。通讀曾傳。
二十九年己丑
〈先生六十八歲〉春校正艮齋李先生續集。
〈幷撰跋文〉會北長寺。編次立齋先生文集。
〈與李修溪升培,鄭魯菴必奎,姜兢菴世揆,鄭制菴象履。相與分篇勘校。〉八月展拜義谷先墓。因上白蓮菴講心經。
〈崔士逵昇羽,許德能俌來會。〉過李學士
〈元延〉墓有詩。
〈詩見集中〉豐安君以正使赴燕。作詩贈行。撰茅溪先生文公
〈緯〉文集序。十月往謁三江書院。撰立齋盧公
〈欽〉文集序。十一月冊王世孫。特授衛從司左長史。
〈上閱桂坊官案。以先生曾經兩朝桂僚之故。特有是除。先生年老病淹。未卽趨肅。〉
三十年庚寅
〈先生六十九歲〉正月入都謝恩。
〈兵曹因衛司牒達曰左長史柳尋春在外過限。依法典改差何如。令曰待其上來肅謝可也。〉留泮邸。與李副率景伯
〈程淳〉,李贊讀養仲
〈在直〉講論經旨。
〈二公俱以宮僚。日參講筵。而退從先生講質疑義。〉二月初四日。以司謁口傳。下令于政院曰左長史下去與否知入。
〈時右承旨柳台佐坐直。以姑未下去見留泮邨入對。〉初七日二更量。以司謁口傳下令曰左長史柳尋春。明日早食後。來待後政院入稟。初八日入對書筵。因承長暇下鄕之令。
〈先生手記云政院以來待稟達。令曰左承旨,入直閣臣,左長史入對。左承旨李奎鉉,閣臣徐萬淳,假注書徐耆淳,記事官徐念淳,李肯愚同爲入對壽康齋。臣進前頫伏。令曰今年幾何。臣對曰六十九矣。令曰遠程老人何以上來乎。臣起伏對曰幸無疾病上來矣。令曰先朝時以朱書入薦乎。臣對曰非朱書薦。以宣召人筮仕矣。令曰近亦看書。所看何書乎。對曰臣無可達所看之書。而間或看朱書矣。令曰大朝冊禮時桂坊乎。對曰臣時以講學廳僚屬。入於冊禮桂坊矣。令曰曾參書筵爲幾次乎。臣對曰三四次矣。令曰三朝宮官。事甚稀貴。若於書案傍有攷覽冊子然。因下詢曰字以象字。其義何居。臣逡廵對曰昔人有千尋綠柳春風裏之句。故臣名以尋丈之尋。字以氣象之象矣。仍賜饌。
〈一大槃十數器皆高排。〉臣退出楹外祇受訖。又進前頫伏。令曰春坊持周易初卷進講。春坊進對講乾卦。邸下親讀。自乾元亨利貞止大哉乾元。玉音洪暢。句讀明白。左右不覺聳抃。自潛龍勿用以下。春坊講讀至卦終。承旨春坊各陳文義。講畢。又下令賤臣曰何間還鄕乎。臣對曰數日間還歸計矣。令曰當賜以長暇。下鄕調息。冊禮時期於來參可也。仍賜表裏一襲。又令曰嶺南再昨年慘歉之餘。人心未定。長史學行人也。矜式鄕黨。其有以鎭安之可也。仍令曰善爲下去也。令退臣退出。小朝乘間問左承旨李奎鉉曰左長史曾經安東座首云否。奎鉉對曰左長史先世居安東。今居尙州矣。〉答申承旨成之
〈冕周〉書。
〈書曰書中引宋處士王昭素召對便殿事。鐫誨甚至。讀之令人懣然心服。震邸求治方切。賢傑在朝。而如座下書筵陳說。館閣論思。必多有聳人觀聽矣。從此還山。無由與聞其一二。耿耿者心。曷有已耶。尋春赴召。初非有爲計也。爲世臣不敢偃蹇也。爲濫叨三世宮官也。感極天恩。力疾冒進。以少贖其逋慢。而至於前席謦欬。尤非本分所可議到。滿腔之丹。豈或無之。而睿問之外。未敢一言拕引。固自知甚明故耳。平生所講於心而措諸事爲者。只拙訥是守而已。則依本分做得面前。是亦在我爲報答之一道。佗人何以諒此心。而座下豈不是深悉者耶。不得泥守艮趾之爻。無以少副親知期望之意。而故山猿鶴亦將誚怨之不已。所謂吉凶悔吝生於動者。其以是否。然而昭素愛民寡慾之言。非因宋太祖治世養心之問乎。苟非精義入神者。能隨事中理。終得大吉。而不見小吝。固未易言。所以古來幾人由於此而敗於此。可不懼哉。惟其分外恩寵。與天無極。未死前此心惶隕當復如何。而長暇玉音。尤增感激。將以明日扶舁登塗。冰凘未解。餘寒尙峭。老病者之無事歇泊。豈可易耶。遂此飛去如孤鴻。悠悠萬事都不著耳邊耳。〉十一日尋鄕路。
〈蔡晩稼弘遠,鄭雲岡鴻慶,洪判書遇順諸公俱來餞。〉歷拜廣州宮邨外先祖縣監李公
〈坰〉墓。
〈李公無嗣。墓在光秀山下。塋域蕪沒。石物頹倒。先生書議門中。多方措置。俾盡禁護之方。又定歲一祭之式。是行族孫承旨致睦從焉。〉三月赴龍門書堂鄕飮酒。哭金葛川公穆。
〈有祭文〉四月承宣賜藥物。會諸生於玉洞書院。講大學或問。
〈先生自承矜式鄕黨鎭安民心之睿敎。往參鄕飮禮及講學。人士多有觀感興起焉。〉撰弄淸臺重建上梁文。
〈臺卽權僖靖公先生相一藏修之所。歲久頹圮。至是改建。文見集中〉五月六日壬戌世子薨逝報至。入邑庭擧哀成服。
〈時震邸薨逝之變。出於倉猝。擧國延頸祝戴之餘。莫不奔走悲號。而先生私分尤有別於人。長暇玉音。丁寧在耳。驚痛隕絶。不知其所云。〉六月進參朔朢祭哭班。七月赴哭殯殿。八月哭世子梓室火變。
〈時火變忽出於殯宮。上下悲遑。罔知所措。已而火止。〉四日哭送梓室於東城外發引。卽日呈辭還鄕。十七日改衛從司爲翊衛司。除左翊衛。九月入京謝恩。參冊禮習儀。十五日進參冊禮。因呈告還鄕。十九日蒙遞。二十三日有諭旨。
〈傳曰前翊衛柳尋春之三世桂坊。係是稀貴之事。分付吏曹。加設都正。單付以入。〉十月陞通政大夫敦寧府都正。十二月東宮輔翼篇成。
〈臣謹按國家之有儲位。宗社之福。臣民之慶也。一國之本在乎儲位。則以殿下恩愛之篤。付卑之重。宜無所不用其極於輔養之道。而一國臣民。疇不延頸擧踵。思聞睿德之日就而令聞之日彰也。臣伏覩世孫邸下。雖在冲齡。生質明粹。岐嶷夙成。歡欣慶抃。不知所以攸達。而竊伏念睿年今當記聞。郊見之時。輔翼之道。何時不關重。而此時輔翼之道。尤不可不審愼而加倍焉。此正臣子進盡忠言開發睿學之日。見今聖志懇懇。明良濟濟。何憂乎輔翼之方或有所欠闕哉。况臣人微職散。且有出位之嫌。則安敢以狂𥌒之說。仰溷於崇嚴之地。而有懷必抒。爲國獻忠。賢愚無間。朝野同然。身在江湖。心懸魏闕。實不勝惓惓之忱。謹稽經史中輔翼儲位之格言要法。僭附膚淺之見。條列左方。而綱以提要。目以演義。冒萬死而仰陳焉。臣之所陳。此古人之訓。古人之事。古人之遵而行之。延億萬年無疆之休者也。臣行年七十餘。老死田園。無復恨矣。孤忠耿耿不滅。集說輔翼之要。推演其義。衍爲上下二篇。拜手稽首以進曰。臣本布衣。耕稼自給。先王宣召臣於田畝之中。不謂臣不肖。廁臣於講學廳僚屬。三世儲冊。臣連被。進對書筵。覩其煕洽之隆矣。皇天降割。先世子中道薨殂。國事蒼凉。而殿下日以孤幼之邸下爲念。殿下情事孰不悲感。而宗社大計專在於此。如臣釋負老蔭。固無足言。每念及此。輒中夜起坐。不覺感涕之霑臆也。臣聞之近來士大夫之進說者。徒以掇拾細故薄物而爲救時弊之名色。汎及支辭蔓說而爲勉君德之口實。不求反覆於殿下祈天永命之本邸下輔養之道。此臣所以雜引古今經傳。娓娓不盡者。惟在於此。而師傅之賢與不賢。君德之汙隆係焉。臣伏見殿下之於春宮。擇輔導之官則一任之銓曹廟堂。一委之循資陞遷。不問德行之爲如何。不問經學之爲如何。此果古聖王輔養儲位之道乎。且師傅賓客任大責重之人。皆以所帶職名。爲閒司漫設。而春桂僚屬近侍規養之官。亦自謂履例進次之階而已。則自古以來。輔翼之官如是而春宮之成德。臣未之聞也。非但大有害於春宮薰陶涵養之德。亦大有關於殿下端本出治之道也。爲今日輔翼邸下之道。非徒涉書史覽古今而已。要在涵養薰陶之得其道。陳善納誨之盡其方。而書筵講說則殿下親臨。經筵召對則邸下參聽。賢德之士輔養之官。出納惟欽。左右承弼。歷代成敗。亹亹論陳。一堂都兪。太和融融。則以邸下睿質之夙就。自然觀省開發。維持防範。小心畏愼。日復一日。純粹之資。聦明之性。習與心成。以一知百。無異於文王之聖。而宗社無彊之福。實源於此矣。伏願殿下廣簡賢良方正有學術德行之士。幷選宮人內臣重厚小心之人。列之前後。布之左右。防聞見之非。節嗜好之過。適起居之宜。存寅畏之心。不正之人則斥去不近。服用器玩。皆須質朴。侈靡之物。不接於目。淺俗之言。不入於耳。動息之際。必使宮僚知之。戲笑之時。又爲隨處規之。無違持養之方。常存兢業之戒。而目之所常。身之所處。無不有銘有戒。不使有斯須之晏然自聖肆然自傲於公卿之上億兆之戴。則殿下期望之意。邸下自治之具。無一不備。功業日崇。睿德日新。鴻號大策。可以光前而裕後矣。臣前言此言。又言此言。不避疊牀。實反覆不捨之義也。邸下或有嬉戲難馭之時。此冲齡例習也。然不可使任而長之也。殿下親撫頂撫背曰。先世子齎志之恨。爾其體念而以慰冥冥之望。凡在聽聞。孰不悲泣感發。况邸下雖在冲齡。而智慮已發。其必愴然而感惕然而警。思所以振發興起矣。語及先世子。恐傷殿下之心。然措辭之際。臣不得不然也。臣不避狂僭。敢陳蕘說。非不知出位冒進。然第伏念往在講廳。民憂絆身。而侍講旣不得專一。三入書筵。職名旋遞。而所懷又不得一㬥。區區血忱。亶在於此。伏願殿下頫鑑微衷。上下二篇綱領。俱載原集。先生輒以三世宮官。無一裨補於輔翼之策。遂成此篇。而終涉出位未果上。爲平日至恨焉。〉草擬上東宮輔翼篇疏。
〈疏曰臣草野寒素。無所短長。懵學蔑識。自揣已熟。猥以鹵劣。重誤天鑑。得近先大王日月之耿光。而種種異數。逈出常格。逮我殿下嗣服。屢被甄叙。叨冒踰分。至於先世子殊遇。而天地雨露。若偏臣身。生年死日。何莫非恩造之物。臨淵履冰。未足諭兢惶之情。歷事四朝。恩遇罔極。在古豈或無之。而臣䨓肆宿趼。獲覩三世儲冊。受恩稠疊。實所罕覯。感激隕越。罔知攸圖。第臣年迫崦嵫。屛伏竆蔀。衰癃已甚。疾患重嬰。復入脩門。瞻望天顔。萬無其路。一縷垂絶而一念愛君之誠。終不能自已者。蓋亦有年于玆矣。區區之志願未遂。而奄奄之殘喘溘然。則抱歸之私恨無竆。敢思涓埃之報。庶冀毫髮之補。而竊自附於有懷無隱之義。不避僭妄之誅。謹成一書。名之曰東宮輔翼篇。以仰備邸下輔翼之資。安敢曰必有輔效於萬分之一。而不棄蕘說。聖人之所以爲聖也。其言皆古哲王養儲位之方。賢師傅輔儲位之道。食芹而美。不得不獻之九重。伏願殿下下此書於春宮。令師傅輔導之官。商證而取進止云云。〉答士鉉書。
〈略曰聖念特摯。進職陞秩。感祝之極。不知所以圖報也。旣無以趨肅。似當援例陳章乞免。而此職辭免。蓋是短章而已。第伏念今玆特旨。以三世桂坊之故。則或當有尾附輔翼之意。而末由面商。謹以書告。幸望台諒之敎之也。〉赴靑龍寺愚伏先生年譜改纂之會。撰樂齋金公
〈𡎘〉行狀。
三十一年辛卯
〈先生七十歲〉正月。行贈淑夫人李氏焚黃儀。
〈時先生陞秩通政。故夫人贈淑夫人。〉撰從先祖謙菴先生加贈時告墓文。編德溪吳先生
〈健〉年譜。
〈幷撰跋文〉夏遊金烏山。過吉先生閭。有感賦詩。
〈崔文學士逵,康思彥儼同遊賞。〉撰道南書院八先生廟位還安告由文。秋校正臨汝齋文集。
〈族姪岡祚與焉〉十月撰晦山書院南野朴公
〈孫慶〉常享文。
三十二年壬辰
〈先生七十一歲〉春往參文忠公家廟致侑。
〈是年乃龍蛇重回舊甲也。自上有致祭之命。〉三月往赴鳳停寺樊巖文集刊所。登鳴玉臺。與士鉉書。
〈略曰鳳停刊事。如意就緖耶。金斗巖相公文字中䟽斥其非四字。大是礙眼處。須及此未刊時。與蔡令攷校。無有後時之歎如何。此令亦必無異辭矣。鵝相碑文大煞爽實中。且反字與亦豈以下云云。尤無所據。細思之如何。今此刊事。旣不免自吾家主張之。而乃於此等事。有所不審。則其爲未安當如何哉。所關甚大。更此提告耳。〉訪姜稺仁。與諸公共賦。四月寓居新湖。攷校文忠公文集重刊本。
〈答豐安君書。略曰先集訛字缺畫果多。頃亦有士鉉台所言。而今此來本。似已攷校詳悉。然此事儘看儘有。謹當依敎奉閱。但如吳山書院奉安文中一句缺字。未有草本可攷耶。別集中諭館學文。乃先祖禮判時所作。就攷本文及年譜可知。推此以觀。自不無誤處。當隨處標紙以議耳。又書略曰先集謹已奉閱。而尙多未校。如別集花石亭詩佔畢齋事。恐不無商量。如何如何。硏朱點標。乃尋春之所校。幸十分攷校。無致事後之悔。官職迄未見遞。雖已差晩。恐不得不一番陳章如台敎耳。〉六月十三日。上疏請遞敦府銜。
〈䟽略曰逮我殿下嗣服。屢被甄叙。叨冒踰分。頃當國家哀慶之會。職名雖改而衛司依舊。則臣於是且愴且抃。不覺感涕之被面。獲覩前星之重光。猥忝縟禮之執事。臣實有少須臾之幸矣。况今震邸之衣尺漸長。環海之令聞日彰。臣退伏田畝。歌詠昇平。日夜所攢祝者。宗祊之萬斯年無彊而已。不自意賜緋之恩。特下於賤軀。奬之以三世桂坊。諭之以事係稀貴。辭敎不啻鄭重。而敦府除旨遠降於竆蔀癃蟄之中。蔭塗無似之物。居然廁下大夫之列。是何等寵典。何等罕例。而臣是甚人。偏蒙兩聖朝厚渥若此之深也。闔門榮感。不知所以圖報。惟當竭蹷趨肅。少伸覲耿之誠。更遂延頸之願。卽臣區區微悃。而第臣衰悴轉甚。疾患重嬰。扶舁踰嶺。萬無其路。因循逋傲。亦再易歲。慢蹇蔑分之罪。尤無所逃。且伏念臣於本府之職。旣無敦寧。則揆以公格。在所應遞。伏乞聖明特命該曹照例鐫改。以安私分云云。批曰疏辭下該曹稟處。以道臣有旨傳諭。〉七月遞授龍驤衛副護軍。答邑誌所書。
〈略曰頃者所修之誌。今玆得見。草草磨勘。殊欠詳審。計是或出於無心。或失於照管。而鄕議之崩騰固也。改正之擧。誠不可已者。而第念此事實難隨手做去。必須辦得一箇公字然後。可以無媿於心。可傳於後。竊想僉執事已有定見於此矣。至於科宦人物之不爲別條。旣有淸臺舊誌。則前此已貢愚見。豈有佗議耶。若司馬之盡爲收錄。處士卓行之亦爲採入。誠善矣。而亦不可無商量之道。聞會中有以祠院入享先輩爲限之議。此恐然矣。而其未入享先輩則幷錄一件。置之鄕中。以待後日。或未知如何。竊見臺爺之誌。乃是自鄕中修置故耳。〉九月入道院會諸生講學。
三十三年癸巳
〈先生七十二歲〉二月。撰潛菴金文靖公
〈義貞〉墓碣文。撰曲江書院追享無忝齋李公
〈宜活〉時。元位晦齋先生告由文。作誠勤銘示兒輩。
〈在集中〉答李晦聞
〈師延〉書。
〈略曰淸凉精舍工役幾至斷手。一番輪會通讀。講明先生之書。固在不已。吾南襟紳寓慕依歸。有如侍坐於函丈。何以異於隴雲巖栖之間耶。如尋春者臨席聽講。固其宜也。顧此都訓長之任。其重何如。而遽及於此身。不徒衰秏無可強之勢。第非其人。尤爲不敢當云。〉秋先生寢疾。
〈先生年已大耋。偶感微痾。轉至沈緜。而神精不爽。觀覽亦不廢。〉十二月淑夫人金氏卒。
〈後以子厚祚貴贈貞敬夫人。先生時在牀笫。氣力澌綴。而初終儀節。猶爲之管攝焉。〉
三十四年甲午
〈先生七十三歲〉春三月初五日庚午。
〈寅時〉先生考終于二勤窩。
〈先生自前歲秋已寢疾。至二月轉㞃。精力日以耗敗。然進藥飮必斂服整巾。賓客來診。輒扶起加上衣見之。子弟或以沈㞃中起坐酬接。有違將攝白。先生命入見曰。特來相問。厚誼不可孤。况吾又可以得復見也耶。對語必致惓惓焉。疾革子弟泣請敎。先生微視曰凡事惟在謹愼。語不及家事。神昏時諄諄若夢囈者。無非發於憂國之素忱也。俄而命侍者整置牀褥。屛婦女。恬然而逝。前夕有一大星隕于庭下。見者皆爲先生憂之。及訃至遠近士友莫不奔赴治喪。邨民野夫亦多有流涕者。〉十月十六日。葬于醴泉郡南桐梅後麓戌坐之原。
〈以幽宅之未趁卜地。至是始克襄。會者凡六百餘人。〉
憲廟五年己亥。大司諫安公
〈潤蓍〉上請贈爵謚疏。
〈疏見下〉
七年辛丑命選淸白吏。左相金公
〈弘根〉,參判李公
〈同淳〉以先生應選。
〈先生嘗宰義城。後與金公交承。及是承朝命。顧廷僚言曰柳公淸德。吾於聞韶所見多矣。遂擧先生名應旨。而李公素敬信先生冰蘗之操甚篤。故亦爲之交薦于朝焉。〉
十三年丁未奉位版。躋享于道巖書院。
〈院在全羅道長水縣。享李陶菴絅光,李汾沙聖求二賢。至是本縣人士。依南康故事。以先生幷享是院焉。〉
哲廟己酉參判李公
〈同淳〉上疏。進先生所撰東宮輔翼篇。
〈疏見下〉
十四年癸亥九月贈吏曹參判。
今上二年乙丑十月加贈吏曹判書。
三年丙寅正月。加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
〈屢贈至上相。以子文憲公厚祚貴也。士林以爲先生學問之正。禮遇之隆。合有兼銜尙德之典。而節惠之請。亦不可已。齊會道南書院。通章太學。爲陳疏天陛。冀蒙成命。而時國家多事。未遑登聞。公議愈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