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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家季父用曾王考遯窩小築韻。賦石松亭新築寄來。敬次以上。
癸亥
先生有遠志。不樂在城中。寓郊旋入峽。隨轉似秋蓬。披棘定圭臬。誅茅備雨風。烟霞屬指揮。魚鳥在罩籠。柳條對李唐。桑葉話龎公。飯罷時負杖。園植繞靑䓗。松間聳石臺。日月爲窓櫳。境虛地亦勝。樵漁措其躬。告春待佃客。禦冬任圃僮。山林經濟足。餘事菊數叢。分外無所求。平生素貧窮。居室絶嗔怪。環堵氣怡融。閒盟託渚鷺。遐觀寄冥鴻。彭殤誰得失。浮雲過太空。倦鳥與知還。抱月以長終。千秋知己者。陶令及坡翁。
十六至十九。凡四日苦寒。寒猶未解。復疊塩韻。成排律三十六韻。
冬暖曾何戾。春寒却又兼。玄冥排太皥。滕六激飛廉。星曆差時節。天機謬益謙。眞難形口語。其奈凍毫尖。富室亡輕煗。繁羞味苦甜。肢強疑土木。膚皸困鍼砭。邱垤羅塩虎。雺霾奪玉蟾。被中愁局促。戶隙怕闚覘。醇酒湯旋冷。洪爐煽不炎。凌陰知好耐。暑雨想欣霑。壁面棲霜霰。衣稜厲斧鎌。下堂鞋易跌。當食筯難拈。狂犬顚如撲。饑烏噤似箝。庭柯珠綴絡。檐溜玉排籤。巧値陰霏後。重驚虐雪添。瓦茅渾罨縞。川陸捴粧縑。鹿駴林中竄。螭惶地底潛。銀盃翻馬足。瓊珮響羔髯。毛羽危將折。虫魚恐盡殲。艱難當變異。計慮入微纖。稚子袍無蘊。貧妻病又淹。傾箱勤掩護。削柱趣烹爓。寒暑良違序。陰陽尙可占。循環應自復。凍餒欲誰嫌。天豈遲㽕蘖。吾思遍盖苫。閭閻民困瘠。軒駟世嬉恬。槩是隨流轉。疇能免漬漸。莫愁牛目沒。且竚鳥星瞻。暖黍宜吹律。調梅定待塩。陽和蘇動植。陰類廓詖憸。沼劈游魚藻。堂開賀燕簾。蟄虫爭振壁。乳雀穩棲檐。煕皥風猶鼓。舒長日若黏。良材饒杞梓。微物茁葭蒹。花苑紅𣰽濶。楊堤綠幕襜。回思此寒苦。相慶酌厭厭。
金戚兄寬之
裕己
聞余如此詩。疊其韻相贈。聊復和呈。
二首
欲說平生便主臣。
〈主臣。出漢書。猶云惶恐。〉太高其志至微身。詩書禮樂當今世。歷落嶔崎捴宿因。喜見窮儒非達相。
〈余甞見李虞臣語曰。相法云喜見貴人。是吾甞喜見窮儒也。非達相。李丈笑之。金兄詩及此語。故余亦史提云。〉如逢飮者卽交親。
〈金兄謂余。以飮者與飮者相與。故罕與不飮者遊云。〉山雲開處知吾道。可得於天不得人。
〈右自咏〉
盡分誰能爲子臣。踐形唯合反諸身。放雞自是存心戒。得馬寧非折臂因。道在環中推去好。經尊丌上炙來親。終知立命無他術。餘日相將做㨾人。
〈右述懷〉
閒居疊臣字
閒居却思致爲臣。夙尙非由獨善身。鍾駟無心言者過。文章有眼謗之因。磨來鏡翳尙堪照。膏繼燈明猶可親。後世欲知窮悟子。悠然自在展如人。
自箴疊臣字
朋箴誰似責難臣。家計無如善守身。白璧玷瑕磨不易。黃金消息聞何因。迨今養性知非晩。從古論賢視所親。亦有餘師方策在。當仁豈可讓於人。
早識明王亦擇臣。儒冠寧誤不貲身。爐金自躍吾知愧。蟠木先容彼待因。果忘縱難爲稼圃。枉尋多恐負君親。由來闕里三千子。有是行藏只一人。
贈白癡
與子託襟期。辛勤得保玆。醉醒無異致。行止亦同時。啖蔗久知味。執鞭猶樂爲。宛然中沚在。游溯願從之。
奉和德浦李丈韻
綈袍莫念故人寒。野服行尋道士冠。理在重山梅下玩。神遊五嶽畵中看。虛窓向日多明照。淡水無風少激湍。待飯不來仍入夢。心安從亦得身安。
曉寒失睡
鐵屋愁眠未解衣。朦朧曙色試褰幃。層氷上薄星辰冷。積雪重封木石肥。高山蟾影側望小。深巷豹聲遙聞稀。坐待南榮承旭日。釋他黎首怨寒祈。
枕上疊寒韻上德浦
白首襟期保歲寒。秪今塵壁掛朝冠。論經口有異同析。對客眼無高下看。風雨前宵句回暖。江湖歸興欲生湍。閑居宿債緣詩積。枕上孤吟覔字安。
赤驃行
並序
赤驃馬。本胡産也。北邊布商貨之。至都下。罷蹇骨立。然碩大絶類。徐大將有大。一見以七千錢買置。潔羇絡豊蒭粒。日刷洗而範驅之。歲餘。國中馬無及赤驃者。有豪弁請易以十萬錢。徐不肯曰。豈有將軍而賣駿馬者乎。馬身如火塊。尾鬣殊白。高可七尺餘。徐亦魁顔鉅鼻。軀幹壯健。每騎赤驃。赤驃躞蹀驕行。一鼓鐙則絶影。行路以此屬目。相傳穪徐使道表赤多。使道。指大將。表赤多。謂赤驃方言也。正廟嘗幸陵。徐以訓局帥。騎赤驃從。上固聞其駿於乘。解所御以易之。試乘當上心。赤驃遂入於內廐。內廐之乘。亦無如赤驃者。備御乘幾十年。大行廞衛。爲魂馬。爲魂馬者。不得復入內廐。仍出置外司僕。其明年辛酉。將奉安大行御容於華寧殿。
〈華城也〉司僕官以輦轝往者。騎赤驃行。及奉御容詣殿。具儀仗穪警蹕。宛如平昔。赤驃忽仰首悲鳴。踊足攫土。司僕官懼。遽下不敢復騎。赤驃猶向殿嘶號。其聲悽絶。左右觀者皆愕。或爲之涕下。旣放仗。赤驃乃自跳擲委地。御者前牽後鞭。僅入行廐。與之莝豆不食。和米爲粥。欲其食萬方。終不一吃。翌日又強策以歸。赤驃又踡跼回顧。不肯前。兩日行七十里。至外廐。竟不食死。司僕官屬皆曰。義馬也。埋之西郊。大行喪畢。徐大將亦縱飮。得疾且死。喟然歎曰。吾死遲。不如表赤多多矣。余有族弟得常素習於徐家。爲余道其事。嗚呼。此不可泯也。義狗救主。著晉野乘。舞象殉節。載唐國史。雖物性偏至。顧亦有可紀者如此。宜其徐大將之臨死自歎也。遂感而作赤驃行。
天馬神種空冀北。赤驃東來海東國。磨雲嶺上困折軸。覆鼎山
〈三角山一名云〉下爭高直。蒼頭牽入棨戟門。一顧色動上將軍。將軍風骨故自異。更得神駿增意氣。一團火塊滚紅塵。路人不看馬上人。載是常服陪鑾路。鉤陳豹尾天尺五。渾身渥丹雪鬉豪。長尾窣地碧蹄高。太僕黃衣驚屬目。遂令天閑無驂服。天生神物不偶然。聖人乘之以御天。春塘浴出如血赭。日中弄影彤墀下。鉤膺絛革聽和鈴。絡頭金勒帶繁纓。立仗時無一鳴斥。飽德日思千里責。龍旂影裏鳳吹聲。年年從幸幸華城。咸池張樂幾仰秣。鼎湖墜弓太倐忽。自從廞儀謝王靈。零落外廐長愁絶。掌輿從官忽相牽。熟路靑繩八達前。華寧殿開仙仗簇。警蹕傳聲若平昔。目見物是愴人非。口不能言情自激。嘶號仰首望雲鄕。挾道周衛捴悲凉。僕夫且莫遽加策。遲遲臺畔倍摧膓。偏至之性諒難變。絶食而死眞可傷。棧豆餘生不肯惜。帷盖他日誰爲慽。嗚呼碧幢舊主人。生死相知一歎息。
次韻呈浪翁
孰云難近布。偏喜可言商。舟楫江氷塞。音書歲月長。斯人何處得。舊要莫敎忘。昔夢靈通會。一咏一揮觴。
次西社韻屬士善
宿契看何地。眞襟得自天。分山終有日。倒庋亦多年。容飮投蓮社。聯題和輞川。相視顚毛短。長策急歸田。
雨餘次西社韻
廓然天地廣。閑處着狂生。細雨來春色。微風卧水聲。追遊心轉嬾。拈閱眼猶明。稀接俗人面。自忘身在城。
士善築室于上游。有詩見寄。次韻。
田舍漁庄兩占宜。夫君淸致我曾知。歸歟堂搆將娛老。哿矣經鋤及未衰。結社深交從少日。分山佳約指他時。輕舠野服催料理。有不如言視此詩。
薰坊小集
無奈身縻世。猶然意在山。恓惶埃𡏖裏。夢想水雲間。偶得三盃樂。因偸一日閒。枕肱聊熟視。爲記異時顔。
敬和德浦李丈。仍示而晦。
寥落山居不設門。好敎隣里訪源源。酒中慷慨風猶俠。閒裏衰慵語或村。自愛丹葵傾日蕊。誰知蒼檜徹泉根。長歌短詠渾無賴。且將孤燈破夜昏。
酬浪翁
吾衰幾欲與君同。嬾廢巾裳首似蓬。志業曾窺朱箚裏。襟期晩託白詩中。無聊客勸棊消日。有識醫言酒動風。饒笑奚囊投輒滿。些些情興兩難窮。
拈放翁韻。與晦善諸友及老范子承各賦。
草擁蛇盤徑。林藏斗大廬。酒醨逾水飮。心靜勝山居。薄俗從呼馬。窮經笑覓驢。往還俱自得。閒者莫余如。
靜居
悠悠日向靜中長。劫劫人從用處忙。世事難敎羊角直。此生強恨麝臍香。少年一夢老將至。夏熱幾時秋已凉。回也簞瓢由弊縕。更無尼父許升堂。
老媒閒。次西社韻。
不須歎老老媒閒。儘是出門如拔山。五嶽神遊輸壁上。一場兒戱附屛間。人生尙覺無非事。天道那知有好還。行矣君看來去艇。下灘時易上灘艱。
次浪翁
䯻似丸時強整冠。屋如斗處亦云寬。百年着脚庶無愧。萬事到頭皆可安。白面士多憐凍餒。紅塵客少問喧寒。曉來醉睡無人撼。簷日不知高幾竿。
次浪翁。兼示士善。
撤藩雞犬互成羣。對衖聲音兩入聞。門隔仙塵無十步。座聯琴酒定三分。天機飽閱滿
月。風色靜看來去雲。却笑閒人忙事在。朝書招我夕邀君。
隣遊。疊用前韻。
靜夜胸襟來月色。先秋髩髮着霜光。如今借問酒何好。從古已言貧可傷。稻穗香風尋野服。匏花凉雨卧溪堂。素心更有邀余者。喜動眉間氣紫黃。
簡寄浪翁。用畏庵李先生韻。
村居有同好。往還勤杖屨。俄還旋復往。屑屑不勝數。縱談决源泉。快令大壑赴。是非間一起。肯綮良或聚。時亦競自是。奮然如不顧。無何便解頤。素好癖云痼。賓主豈須別。雞黍但可具。逝將共之子。益勉恢地步。從他長短日。來汝今故雨。
次浪翁留贈韻
軒窓開處指靑門。君去從玆欲斷魂。今宵定到峩嵯下。月色分留漢北村。
次浪翁寄來韻。時歉歲。有酒禁。
巷無飮酒我安如。踽踽行來寂寂居。宿業三生元幻夢。神交千里若庭除。慵慚步韻方成律。情感因風數寄書。歉歲郫筒猶有禁。知君愁絶卧江廬。
奉和德浦李丈
窮廬彈指感流年。宿昔鬂毛已皓然。籬爲障塵加數掩。堂因受月拓三筵。兒慵書罕添新課。婦拙衣仍夾舊綿。世我相忘還自在。對人那得幅修邊。
元日之夜。從德浦飮。
甲子
坐閱流光又此年。曉來氷磵已潺湲。金丹在鼎寧容破。火種憑薪自可傳。佛力悠悠浮海筏。人生滚滚下灘船。從公秉燭緇帷裏。帷外難醒萬戶眠。
誓菴尹令復初書示前日寓直騎省詩。要余持被時次韻。遂於直中疊其韻却寄。
碌碌泥塗未見知。敢言行止相時宜。靑袍錯被緇塵化。饒笑從前謾泣絲。
用茅亭韻。奉贐洪州牧使趙戚叔
弘鎭
之任。
露網朱紋動遠愁。使君行傍錦江鷗。花甎舊步時尋夢。梓里重遊早及秋。數樹婆娑爲吏隱。一城安晏與民休。送人作宰吾曾慣。窮鬼猶應笑白頭。
八月卄八日。從幸至華城。得五律紀行。
霜露天時邁。羹墻聖慕新。
〈此言上謁陵園。〉行都非會獵。
〈上信宿行殿。凡閱武試士之事。幷不擧行。〉原廟卽朝眞。
〈華寧殿。奉健陵御眞。晦日行酌獻禮。〉感動陪班日。
〈謁陵時。玉淚霑袖。陪班之臣。亦爲感涕。〉榮生執事辰。
〈酌獻禮。小臣差酌洗位。〉戎裝還負羽。
〈是行。凡侍衛皆以軍服而從。臣爲先詣禁喧。〉先路謹淸塵。
〈酌獻禮後卽還駕。經宿于始興。九月初吉朝還都。〉
自嘲
壹欝多從酒賦宣。語嫌雕琢氣要全。俳優莫遣時人賤。博奕猶於晝寢賢。緩緩踏歌堤上路。嗚嗚拊缶社中筵。酣狂到處題長句。笑問奚囊拾幾聯。
南麓秋眺
淸商濯出眼中秋。露菊霜楓坐處稠。意到猖狂煩理屐。神傷搖落悔登樓。吟嘲邱壑烟霞痼。指顧山河日月浮。一醉都忘身外事。人生得此足銷愁。
南幸歌次韻
幷小叙八首
余自華城扈駕歸。窃擬追述歌詞。以叙慶忭之忱。而嬾廢筆硯。久未遂意。日。因慶安督郵李伯厚
〈種德〉得尹而叙
〈奎範〉所爲南幸歌。不覺起余。謹步其韻。
瑞旭曈朧上霱雲。三嚴鼔起兩廂軍。紅㫌翠羽靑繩路。一簇香烟捧聖君。
〈右啓蹕〉
先廂箚駐鷺梁歧。駕到橋門按轡遲。旗鼓掀天紅繖動。西臨鳳翥將臣知。
〈右駕渡舟橋。次于龍驤鳳翥亭。時先廂大將旗鼓迎接。〉
幸陵儀倣幸園儀。怳憶先王戒蹕時。八達山陰彌勒峴。至今臺砌刻遲遲。
〈右遲遲臺名。先朝所命也。〉
衣冠仙寢月遊回。寓慕羹墻聖子來。感激從班皆掩涕。新豊重啓舊樓臺。
〈右拜陵。是日還詣行宮。宮門樓曰新豊樓。〉
父老歡聲湧似潮。廻鑾親御大皇橋。玉音慰滿須臾願。萬柄旂燈照泬寥。
〈右駕臨大皇橋。召見父老。〉
宿衛通宵仗藎忠。侍臣裝束學從戎。兩行籠燭紅紗裏。司馬黃旗立正中。
〈右寢殿宿衛大司馬。背負黃旗押班。〉
原廟朝眞祼獻親。周旋相事若而人。愀如復見天威近。臚唱聲中泣舊臣。
〈右華寧殿酌獻。是時賤臣忝與執事。〉
司謁承傳下九霄。進時外辦奏英簫。句陳豹尾齊回隊。禁旅千羣不敢驕。
〈右旋蹕。是日軍令。華城仍爲宿所。及華寧殿。酌獻禮後。卽命回鑾。聖懷愴慕。無意遊衍。從可仰測。賤臣以職先路。不覺飮涕。〉
騎省雜詩
並小叙三十四首
余於內省持被時。往往得絶句。略記省中故事及耳目所覩聞。一弆之夾帒裏。比謝官閒居。乃出而編次。務在紀實。不厭俚俗云爾。
平明冠帶按天衢。入直騎郞百責紆。司鑰注書先後出。橫關金鎖報無虞。
〈司鑰。掖庭職名也。〉
八門魚鑰一時開。閽卒聲張鐵鍵回。待漏承宣當右路。諸司掌務便隨來。
〈掌務書吏也。〉
千官率職趁朝時。來去紛紜槩可知。供上衙員陪進到。扶持軍外一跟隨。
〈擔夫曰扶持軍。陪隷曰跟隨。〉
常參次對有常期。備局諸公下殿遲。借問朝筵何事業。院中恭竢擧條知。
〈凡宰相所建白。出擧條下政院頒布。〉
各司輪對本良謨。被點諸員詣闕俱。院吏先期收擧案。人人皆道所懷無。
〈各司官落點輪對。政院例收擧案。仍問所懷有無。而大抵曰無。〉
監門番將不時招。申飭閽軍在暮朝。除是官員冠帶仕。下人出入驗章標。
〈凡官員仕進曰冠帶。常仕宮閽出入時。所驗下輩木牌曰章標。〉
朝坐受牌有令公。禮房書吏已先通。郞官前跪雙擎進。徐與守廳納櫃中。
〈凡稱堂上官曰令公。本曹有御押木牌。刻曰摘奸。郞官夜廵時受諸堂上。每朝坐輒還之。堂上守廳亦書吏也。〉
望門諸隷一羣成。呼喚兵曹不住聲。啓板前頭承旨跪。拈來傳旨敎塡名。
〈望門。政院呼望之門。啓板。院廳所奉之啓字板也。傳旨下本曹則塡名。〉
喝導長聲徹內庭。風稜若可震朝廷。料知新除持平出。畢竟唯懸未署經。
〈臺諫郞階。例以未署經懸頉。故有除輒出。而懸頉時爲笑語。〉
淸時少事吏偸娛。奇別廳中聚博徒。向晩一張分撥到。本曹當日監軍無。
〈朝紙曰奇別。晝紙之分度。卽報曰分撥。時値少事。奇別書吏。但相與博奕。而監軍之點。亦不下本曹故云耳。〉
吏兵省記唱讐皆。政院親呈鎭日偕。今晝銓郞來較晩。時童已揷未時牌。
〈吏兵曹各有省記。趁申時呈于政院。吏曹掌闕外入直。兵曹掌闕內入直。時童報時。漏局之童。每時各有牌。〉
曹例堂郞禮數寬。偸閒時刻輒邀驩。問公秉筆思何苦。二字文章做得難。
〈各曹郞官之於堂上。皆投刺。禮數頗嚴。而獨吏兵曹不然。入直堂郞輒懽娛無間。二字文章。卽堂上所書啓軍號也。〉
中禁傳呼過月臺。承傳色下藥房來。須臾西掖提調出。前捧銀鐺監煎廻。
〈中禁掖隷年少者。月臺。殿陛承傳色。內侍傳命之官。藥房在仁政殿西掖。提調監煎。〉
別監司謁忽張皇。當直呼聲震肅章。內省郞官齊出立。笑他都事步何忙。
〈別監。掖屬。司謁。掖屬之長官。當直。禁府下位都事之當直房者。肅章。宮門名。當直事急。不得不忙。故人多笑之。〉
禁漏官來喚一聲。申時初刻到分明。院廳曲拜方前進。軍號兼將省記呈。
〈禁漏官。報申時於政院則吏兵郞呈省記。而承史申退。呈省記軍號時曲拜者。爲啓板所奉故也。〉
軍號恭承踏啓廻。細書謄本迫昏催。守門部將來如律。跪受緘封不敢開。
〈軍號封呈則踏啓字還下後。騎郞卽細書二十九本頒布。守門將部將。並趁門限來受。不敢私自間看云。〉
庭排傳漏各門兵。處所提來自道名。四祖講如甁瀉水。申敎更點打分明。
〈騎兵上番者爲傳漏軍。而每夕點考。但提其所直處所。則便自道其姓名。而講誦本貫四祖。如小兒熟講。甁中瀉水則該色書吏。但依例申飭。打更點分明云。〉
蘆院靑坡序次號。兩行騎卜若騰槽。應名一一牽過了。乍覺吾官是馬曹。
〈蘆院，靑坡。兩驛名。每夕點過騎卜馬數十匹。而未甞一番跨着。眞所謂時見馬過。似是馬曹也。〉
門鑰初頒不辨人。禁林餘靄尙氳氤。曳裾且向兒房入。司謁傍傳禀夜廵。
〈兒房。政院廳東夾房也。騎郞每夕。躬詣稟夜巡。則司謁或云已稟云。〉
烽燧兼憑手本看。南山四柄報平安。峩嵯一路偏稀到。關北昏霾透照難。
〈闕南山烽燧本五柄。而北路烽火。偏被海霾所阻。其或擧不擧。烽臺將輒有手本。手本云者。手所草本也。〉
夜廵稟過上西軒。堂上傳牌始敢言。一軆省中郞署在。朝還夕授亦何煩。
〈御牌。本於入直日親受。出直日親納。一自柳參判誼刱新䂓。夕授而朝捧。故曰何煩。〉
二更廵檢以身先。橡棍藤鞭導在前。黃鹿鞶懸靑帶孔。煌煌御押在牌圓。
〈御押牌。解見上。貯之黃鹿皮鞶囊。懸之靑廣帶孔兒。〉
禁淸橋畔乍停行。除禮哨官但點兵。試看曹卒鞭頭數。一百名中少六名。
〈騎郞巡檢時。例於禁淸橋上點過。訓局上直兵一百名。而哨官則多除軍禮。軍兵則本曹近仗軍。以鞭數之。而輒少六名。盖守直房云。〉
漏卒不離漏鼓傍。摘奸時到戒尋常。憑他近仗軍分付。更
〈更鼓之更〉要高聲點要詳。
〈近仗軍。卽本曹結束色所屬。而巡檢時。渠自分付云。〉
永肅門西局出身。擲奸唯許點其人。衰年動作眞堪慮。仰認先朝及老仁。
〈永肅門西。有局出身直所。局出身者。年老訓局出身也。正廟時。有一老因應點蹶仆。故仍命於其坐處點名而已。盖亦老者安之之恩也。〉
遠道背持入夜來。隔門奸僞暗難裁。故懸雙手將軍石。啓本開看始放廻。
〈背荷狀啓者曰背持。闕門橫關曰將軍石。凡以夜至者。慮其非常。從門隙懸手門關。及啓本到院開坼。始乃解放。〉
進排物膳捴夤緣。種種人情自古然。道啓邊奇干甚事。及門先要越門錢。
〈人情。俗所稱人情債也。凡係物膳進上。莫不夤緣門卒而入。故例有情債曰越門。而至於各道狀啓。邊鎭撥報之及門。例皆捧十文曰越門錢。故云干甚事云也。〉
樺燭星流瞬息催。傳宣標信急如䨓。道是監留金虎鑰。鞫廳推案四更來。
〈樺燭卽杻炬。宣傳官傳宣標信。急如星火。而夜則火炬先之。金乕。門名。時夜留門。因鞫廳文案之將入也。〉
衛將廵軍度幾番。尙懸籠燭坐當軒。四更一點初桴下。鑰匙齊頒外七門。
〈四更一點。始頒外城七門之鑰匙。〉
前殿親臨在翌朝。衛班雲劒例牌招。重臣年老多懸病。徹夜頻煩改付標。
〈殿座侍衛別雲劒。例宰臣備擬。而牌招則輒稱有疾。不得不就原望。改付黃紙標之故云。〉
乕鬚絲笠紫晶纓。帖裏腰纏矢劒橫。侍衛班中要趁伍。敢辭經歷比肩行。
〈上句。卽侍衛服色。帖裏。俗名天翼衛。班中騎郞。與都捴經歷同列也。〉
居達先牽仗馬行。龍旂差備掌形名。雙雙作隊齊趍步。載路唯聞劒佩聲。
〈司僕僕御曰居達。龍旂陪行曰形名。色差備。猶云待令也。凡動駕時。兵曹捴府各一員爲之。〉
柘黃繖下始升香。闕字牌臨正北床。莫道春秋無地讀。至尊猶拜大明皇。
〈右叙皇壇望拜禮。世之善談名義者。輒曰一部春秋。無地可讀故云。〉
賓廳大政長銓爲。佐貳郞官莫與知。啓草望筒委吏手。但將都目筆分兒。
〈凡官俸平分曰分兒。大政。謂之都目。而佐貳郞官。並不與知。但分都目筆。事甚可笑。〉
送度支宋侍郞
銓
副价之燕
事大尊王各一時。經權自合兩行之。交將玉帛仍修好。曠感風泉更賦詩。
送朴茅亭出守寧越
乙丑
令公先朝之承旨。才高志亢時不以。僉知祿科聊與縻。爲貧而取救死已。南山山下一茅亭。白首曲肱眠還醒。黼黻經綸輸肉食。泉石烟霞養性靈。化翁區處協雅韻。竹符再分山水郡。洞陰八景舊遨頭。五馬雙㫌又越州。越州治傍淸泠瀨。上王弓劒此中留。蒼梧暮雲湘江竹。墨客騷人過踧踖。龍溪翻曲聲聲悲。杜機長律字字哭。子規樓側愴前塵。冬乙旨邊泣遺民。使君承命薦寒食。配食三十有二臣。越絶深山嗚咽水。曠感幽憂
〈一作離騷〉卽躬履。况公健筆富於詩。觸境輸瀉萬番紙。道景寫懷俱入神。谷風凄雨一格新。請看黃堂箇滿日。錦囊驚動漢陽人。
追題可憐詩帖
並小叙
余甞於宋耻菴
〈瓆〉，李冠陽
〈匡德〉詩中。知咸山妓有可憐者。知名當時。今去其死。已四十七年矣。索其家。得詩帖十許卷。皆當時搢紳大夫騷人墨客之作。而其末編則憐死後追題者也。就其端添傅一牋。附題三絶。仍畧識憐本末于私藁。俾後有考焉。可憐墓刻曰。可憐姓朴。貫密陽。係咸興妓籍。喜誦出師二表。尙古好義。穪女俠。國人聞其名。今年八十六。燁然有精神。尙可久也。有客戲謂爾死。當銘之曰。天之嗇。地之遐。人之微。名何盛耶。渠喜甚。倩人刻石。託族妓。待死竪之墓。時崇禎三丙子也。
〈作者不書名〉下刻云其死在己卯。得年八十九。又有序云。當其盛年。爲權按使欽。固守其節。間被一蕩子所劫。以此平生飮恨。語及權按使。輒淚隨言下云云。
沉吟萬歲
〈橋名〉淘沙水。悵望雲田宿草原。
〈憐之墓〉殊恠老夫情性別。盡拋紅粉戀香魂。
〈右過雲田作〉
與安邊守同遊釋王寺
溪山引興若相追。使盖遨床聚一時。福地眞如羅漢會。泊舟緣業問闍棃。
〈僧言太祖潛龍時。五百羅漢。泛舟泊于安邊云。〉
臘夜。與沈余吉于中
尙泰
兄弟。會于安山族叔家。拈香山共次。
往事溫尋似繹絲。白頭重會怳童時。當年社飯知無及。此夕炰羔幸有資。局上枯棊身見在。
〈會者四人。故譬四皓。〉土中埋麈念何爲。
〈童時舊遊。如秋水者。已作泉下。〉冷灰爐底君休撥。過境猖狂悔已遲。
立春日。疊韻揭楣。
椒樽新醱歲其更。春色辛盤口嚼淸。生意方萌幽谷草。仁心先浹泰階氓。休言賞雪爭鬚白。尙擬看花詫脚輕。好是屋中維酒議。山蔬自足暮朝烹。
春日。次心友韻贈浪翁。
丙寅
春風惻惻暮朝寒。漢水西來少靜瀾。他日詩篇雲外落。新年顔髮夢中看。狂思季路從浮海。快憶逢萌辦掛冠。垂老不堪離索意。只憑盃酒強偸歡。
奉贐灣尹趙戚叔
弘鎭
上任
龍灣軍府鎭邊頭。剡牘明揚協廟謨。卻帥詩書原雅致。羊公裘帶亦風流。威行區脫徵生口。名動撑犂見壯猷。鄭尹
〈止堂公〉經綸韓尹
〈韓公名祉〉操。也應聲績配前脩。
諷碁癖
並小叙
草閤癖於碁。往往對客。輒以此終日。眉樵
〈伯能自號〉亦善碁。有詩相穪道。而余則性不喜之。然牽率步韻。譽之近諂。嘲之不恭。命曰諷碁癖。
昔聞賢大夫。下士而喜客。經濟試國手。出處占高着。今公似李遠。消日碁一局。興趣輸朗咏。風情讓細酌。役心勝敗際。對案便忘食。專精錯應人。耽樂不知老。大小緩急務。輒曰碁未了。座客或無聊。酬答亦草草。數諫終不聽。我欲焚碁譜。自是沒着落。何論有法度。偏係病成癖。脫畧事違理。有詩反阿好。嘅彼眉樵子。
玉堂詠事
並小叙十九首
余於丙寅七月。入玉署。帶職凡三朔。鎖豹直者二十九日。侍讀法筵者十四。召對便殿者三。自念菲才。屢辱榮寵。專精講討。無暇吟咏。反媿唐人詩緣見徹語長新之句矣。及季秋。以違牌見解。久後或當閑適。始追述舘中諸詠。軆倣宮詞。間用俗語。盖將與甲子騎省雜詩同編爾。
寵命經筵奉若驚。再違牌召未陳情。賤臣去就何關急。金虎留門到四更。
〈時有翌日晝講之命。故三牌留門而入直。〉
鍮檠影裏據茵憑。故事梁懸八玉燈。冊色書吏呈魯論。明朝開講下敎承。
〈典册書吏曰册色。時進講論語里仁篇。〉
齋沐淸晨夙戒儀。商量經旨較時宜。閤門午鼓鼕鼕際。禁漏官仍報講時。
〈觀象監禁漏官。例報法講前二刻於玉堂。〉
詣閤筵依座目排。閣臣承旨後先來。上番校理班中出。知事前頭習講廻。
〈兩玉堂入直。分稱上下番。而上番侍讀。時余以校理當上番。晝夕講則習講於知經筵之前。朝講則習講於領經筵之前。領經筵曰領事。知經筵曰知事。〉
一聲鈴索正時及。鴈序起來經卷執。殿角香烟兩朶升。內中司謁
〈掖屬官名〉報賓入。
〈講官入則閤門司謁。奏云賓入。〉
新受音終更釋音。因文敢道沃君心。溫顔酬酢眞如響。朱箚歸來復見今。
〈侍讀官。讀奏新受音。仍陳音釋已。自上新受音。於是侍讀官。首陳文義。〉
當筵顧問受恩初。蒼鬂其如舊學踈。聖度尙推頷可意。分明申敎注書書。
〈一日。上有所陳甚好之敎。仍申命注書書之。盖注書聽瑩故也。〉
講罷收經再整班。藥房前進起居還。臨將下殿猶餘願。溫習知應在燕閒。
〈時知事兼帶藥院提調。故講罷。出班問安乃退。〉
館吏擎書導在前。草袍携滿御爐烟。延英閤外徐回首。不覺斜陽下八甎。
禁川西畔樹如烟。瀛閣東頭月正圓。試把銀盃憑檻倒。未妨呼作酒中仙。
〈玉堂有登瀛閣。閣臨禁川橋。亦有御賜大小銀盃。〉
朝講由來重講䂓。命招領事備三司。就中主管誰爲最。咨訪偏於侍讀時。
〈朝講。有領經筵。亦必具兩司。而講筵則玉堂上番。侍讀官主張。〉
花甎步武接雲霄。廳坐喉司趁早朝。啓板旁邊呈草記。下番闕直請牌招。
〈政院朝坐。謂之廳坐。院廳奉啓字板。諸司呈草記。時該員與承旨對跪。受授於啓板下。玉堂亦以草記。爲僚員請牌。〉
梧掖沈沈禁漏遲。長房上直捴迷離。玉堂掌務誰催喚。檢討前牌又只推。
〈長房上直。並指書吏也。掌務亦書吏名色。檢討官。卽下番修撰。凡牌招不進。例罷其職。而多下只推之命。〉
吉日東陵扈警鑾。鑞牌雙引玉堂班。行宮請下承傳色。密直筵臣共問安。
〈八月。隨駕東陵記事。玉堂牌。以鑞爲之。篆刻經筵廳鑞牌。承傳色。內侍傳命者。此句言政院玉堂問安時事。〉
觀豐
〈後苑閣名〉嘉種告登塲。粒粒珍頒滿斛香。拜命從知榮賜義。歸將舂玉薦祠堂。
〈內苑稻熟。頒賜一包。〉
登瀛閣畔冊樓開。管領芸香吏亦才。連屋牙籤千萬卷。一提書目便拈來。
〈冊色書吏。主管藏書。苟有所索。隨手拈來。〉
禁中省署匝金鑾。長戴烏紗坐直官。獨許儒臣便服處。自從殊典賜鬉冠。
〈闕內入直者。常着紗帽。獨玉堂戴冠。或言祖宗朝甞賜冠于玉堂。遂以爲例。事在舘志。〉
法筵召對且兼行。責重論思要聚精。雅戲投壺猶未暇。靑紅矢散任縱橫。
〈法講外。不時進講他册。曰召對。投壺本亦御賜也。〉
新懸句讀正流訛。內冊兼將較一過。仰軆至尊時敏意。從今自止視前多。
〈句讀間。懸諺音曰懸讀。御案册子。謂之內册。臨講。請出校讐。仍定自某句止某句。付標以進曰自止。〉
元日子半。自永陵享班。復路行七十里。至郭外。天始明。
丁卯
宵分子丑屬佳辰。卯歲從今斗建寅。行邁悠悠仍除夜。光陰滚滚又迎春。西郊始返峩璋士。北闕應來擧笏臣。五十四年堪自笑。朝衫如草髮如銀。
淸心樓。次板上牧隱韻。
時以端午。英陵大祝。到驪上。日無事。暫上淸心樓。盖二十三年而重來也。
江樓物色漭無端。麗相詩篇怳舊顔。暇日重憑欄泛水。便風更倚帆過山。古今遺躅三盃裏。五百流年一笑間。暮道悲歌誰爲和。王程有限敢偸閒。
雨中直兵曹。戱爲無蛙行。
憲府有池無蛙聲。暑潦令人耳根淸。世傳昔時姜監察。投檄戒蛙蛙不鳴。蛙本水産性喜水。得雨喧聒卽其理。一片坳塘何所無。兩部鼓吹隨處起。我官兵曹直曹齋。齋西有池亦無蛙。夜來不眠但聽雨。雨中無蛙理亦乖。憲府無蛙固有說。兵曹無蛙孰分別。試看物理本不齊。種種誠難爭口舌。我姑推類一爲言。潮鰐河虎感應存。風稜憲府主禁亂。職責兵曹掌禁喧。禁喧禁亂威素立。蛙雖蠢虫應有慴。不然陰澇許大池。安肯呑聲過不入。却歎今人不如渠。喙喙爭鳴反惱余。爲私爲公何足問。如蜩如螗莫能沮。
禁直諸臣。應製以計畫之。次受杜律分韻之賜。
蕪詞煩御考。省燭剪餘花。忠寓言含諷。文慙老减華。寵光貼黃紙。恩奬點朱砂。內印芸香動。珍頒賁世家。
六六亭
南令公勵西江茅亭
次板上韻
戊辰
楊花潮上咽曾波。趁勢千帆起櫂歌。事外眞成欹枕卧。傾檣敗楫閱來多。
〈楊花渡在西江下〉
病中閒居。偶疊六六亭韻。自咏自歌。聊以自喜。江樓勝觀。亦無意起羡也。
心如止水也無波。簾閣悠然抱膝歌。萬象玲瓏皆自具。江山淸助不須多。
湧金樓。敬次御製韻。
何年輦路駐豼貅。萬事梧雲愴望悠。淸水高山如宿昔。露花霜葉自春秋。平生自信饒奇勝。晴景今方倚好樓。多少亭臺江上下。知應讓此冠畿州。
次韻上草閤族叔。兼示金陵守。
並小叙
向者金陵之遊。草閤適有故。未與之同舟。後用江行軸中韻。謝前遊諸人。盖亦從以自解也。余乃兩疊之。一屬金陵守。一酬草閤。期於秋凉更圖後遊。而草閤亦當了債云爾。
擺却塵寰作吏愁。滿江星月倚名樓。官厨適會開新釀。賓榻仍兼得舊遊。多酌狂生尋醉夢。淫詩宕客擅風流。終然太守能知道。聽唱歌詞但點頭。
〈右屬金陵李太守。前遊時。余徑醉入睡。能心末乃戲爲代草。妄言玄道醉中作云。〉
人事參池可耐愁。江山淸賞負金樓。留神棋局從消遣。寄想蓬壺但卧遊。物外羹蓴秋更好。世間炊黍景如流。會看黃鶴題詩處。先着方知讓一頭。
〈右酬草閤族叔〉
六月。謫東州。次朴學士伯能贐行韻。
先是駕次春塘臺時。有扶掖於輦路相望之地者。上命自首。而無首實者。乃命廟堂査啓。亦終不得其人。末乃以入直玉堂二人書納而塞責焉。於是余與上番李校理重蓮。就理自明。上特命直勘李配忠州。而余配鐵原豊田驛徒二年。
鑾省鐵州各一時。故人何必惜分離。休云赤壁仙緣在。不待涪江定力知。長史舞文恣臆斷。孤臣瀝血付爰辭。覆盆回照惟天日。伸理明廷更藉誰。
謝高城嚴使君
思勉
書存
高城海上郡。仙眞之窟宅。使君故不凡。名在三淸籍。朝牖攬桑曦。夕眺延蓬嶽。窈窕三日浦。緬躡述郞跡。離奇海金剛。怳經巨靈擘。蟹舍點點碁。塩戶漭漭磧。滄溟淼無際。沆瀣漬几席。帆檣接東極。方壺在咫尺。四時矮棠紅。百里鳴沙白。遨頭際方羊。楓牒迓筇屐。入山無俗物。先路有韻釋。虛明衆香界。元化洞天闢。興到記舊遊。尺素致欵曲。海錯輸珍苞。行厨分瓊液。病胃爲一醒。風味宛對酌。聞說埃𡏖外。故多尋眞客。支候紛期會。迎送困形役。君言良足笑。吾以妄爲謔。雙舃葉縣鳧。萬錢楊州鶴。物理不兩全。隨遇宜自適。神仙亦有苦。况復一塵隔。
拜送趙戚叔
弘鎭
奉使之燕
五首
葛暴昆強有道辰。殷周屈己爲交隣。而今天亦容驕子。從古人惟重使臣。
樽俎折衝代有人。廷推專對屬材臣。定知燕瀋風聲遠。曾是西門掌鑰身。
〈趙叔纔經灣尹〉
方物包將旅百儀。遼沙漠漠薊雲馳。依然萬里朝天路。黃白隊分滿漢旗。
北戒臺隍幾劫灰。東林冠帶捴塵埃。人民城郭那堪問。遼鶴千秋不再來。
賀至朝正日月遒。玉河鮮舘自淹留。行人覘國元多術。詞翰爭能識者羞。
賀權醴泉戚叔
惺
回婚宴
己巳
祺壽公由先大夫。夫人亦自似尊姑。百年友瑟嘉期永。兩世重牢景祿符。速客珍羞傾餪具。傳家寶箑侈婚需。請看他日留餘福。佳婦佳兒慶與俱。
小醉旋醒。失睡有吟。
淺醉和衣夢易驚。薄窓殘月僅三更。筭過街漏傳籌響。聽到村鑪鍛鐵聲。定是衰年憂損血。未應時事苦關情。古來誰恨春宵短。尙覺漫漫不肯明。
遣閒
甞世我曾熟。絶遊差可人。圖書消永日。風雨送良辰。宦跡經三已。山盟欲五申。平生須點檢。天與不貲身。
漫吟
雨過蹄輪靜。風來几席淸。盃蛇從世惑。門雀付交情。滚滚傷時邁。悠悠勉月征。性靈須酒養。逢處尙頻傾。
次陶詩懷古田舍韻
二首
田事問老農。有期未曾踐。頹惰悔莫振。匱餒知難免。堅城舊菑畬。矯想空自緬。遊宦非良圖。劬書何足善。徵士賦歸來。古人志趣遠。獨奈謀生拙。無田可得返。搔首聊一咏。寄懷諒不淺。
判無經濟才。分甘家食貧。農業良爲本。民生固在勤。艱穡厥有秋。服力自先人。從今謝外務。遵彼以圖新。深耕種易茂。嘉穗睠
〈一作攬〉可欣。歸田終得所。涉世莫知津。荷鋤且抱甕。藜藿免乞隣。含餔有餘樂。長作太平民。
戱釋燈花占
寂寥一床楊子宅。三旬九食陶彭澤。屋中竭力療翁飢。薄昏酤醪僅盈勺。遂令童穉擁短檠。紛然笑語強慰情。淑人爲說燈花吉。翌朝有獲其兆明。夜來曲肱睡頗穩。鼂典裘襖還飽飯。夕時進粥粥又佳。味之粱肉殆無遜。老夫於此一笑之。燈花吉祥乃止斯。朝得一飯夕一粥。詎皆兆眹發先期。君看富家燈花好。大獲金錢與秔稻。貧家縱有好燈花。一飯一粥纔免惱。燈花豈以貧富殊。福分或自異瘠腴。固知一飽元有數。燈花之說未必符。
雨中乞得隣釀一醉。遂次陶乞食詩。
二首
食貧諒有分。䟽糲可安之。奈何苦饑渴。丐酒費拙辭。隣人閔其情。爲送一壺來。雨中慰無憀。隨手罄深盃。始知泉明達。醉題乞食詩。寄興聊復爾。詎論才不才。徒深麴糵緣。愧無瓊玖貽。
〈䟽糲一作䟽水〉
人情易諱窮。靖節敢言之。餬口雖拙謀。信手自好辭。千載起感歎。何必薄嗟來。業嗜尤少嫌。有遇不讓盃。平生寓於酒。取次發之詩。但可無事飮。本乏需世才。持此安貧意。永與子孫貽。
溯過銅雀津。步卽事。
疾足爭趍也忌前。要津躁競古來然。就中勢客偏欺弱。麾却孤羇不共船。
便風掛帆。溯上漢江。
悠悠萍界浪遊人。偶得浮家寄此身。帆飽便風增氣勢。山銜夕照倍精神。行隣酒艇何嫌薄。倚重篙師漸覺親。一轉柁來江一曲。狎鷗淸景入望新。
己巳。泊屯湖。歷拜兩家祠宇。寄宿于尹夢得
永魯
江亭。是日柳友晦可來會。欲同舟東上也。相與話舊。泫然志感。
蕪湖今寂寞。重到我心悲。唯有稚兒輩。莫知全盛時。死亡嗟已矣。生理頓凄其。日暮投隣舍。不眠空涕洟。
庚午。仍與晦可共載舟滯灘淺。拈杜韻遣悶。
逆風遲旅泊。上瀨困羇情。退鷁憎他懶。飛䲭羡爾輕。揭篷山影靜。移榜浪紋生。欲識閒人趣。漁舠一篴橫。
癸酉。抵沈女家迷源。
老去懷嬌女。遠來尋峽莊。宜家固無譽。生子已成行。塲麥充腸美。山蔬動頰香。至情殊欵洽。帶笑引壺觴。
次韻稚簡別酒
吾生慣別離。難別無如酒。酒今舍我去。恝然若相負。風波阻靑州。交契絶紅友。香秫猶棲畒。明月空入牖。精餐豈醒胃。寒妻漫親臼。今玆判旱儉。生靈闕糧糗。民天政如此。國計良亦苟。欲杜糜糓穴。儘是禁酒快。徒流差重輕。條目街頭掛。由來計錢爐。盡成賣餠戶。渴症從此痼。醉瑞無處覩。但願自明年。荷天時暘雨。家飽膏粱腹。人試麴糵手。卯飮各穪量。夜戶不煩守。餞酒還縱酒。詼誕賽愚婦。復見鴟夷滑。寧憂瓿布朽。善禱聊自慰。惡客莫相嗾。快得一石飮。可敵百祿受。眞令潤枯膓。不必戒濡首。眷眷未忘情。堪笑累在口。
疊酒韻答眉樵
幷小叙
眉樵又疊韻。備言酒之害。至云朝令雖不禁。勸君勿飮酒。平生與之同飮。今忽戒酒於禁酒之後。謂之䂓友晩矣。於酒則有冬扇夏爐炎凉變情之嫌。遂詩以答之。爲酒解而且自解焉。
宿昔禁令前。爾我同喜酒。乃今爾反毁。從前酒何負。恠底吹毛論。出於忘形友。曷不在平時。箴酒以導牖。及到絶飮日。簸箕又舂臼。回頭詆尊醁。掉舌頌囊糗。是必不自聊。餙辭如彼苟。而我本狂踈。心口到底快。旨味實難忘。有若喉鯁掛。瓢飮替解酲。觴政夢試戶。秋社扶醉老。盛事怳昔覩。不幸米如玉。無望粟而雨。禁酒豈樂爲。諒由捄時手。只應俟稔弛。非欲歷世守。如君強爲說。未足欺孺婦。醒嫌澤畔枯。葬願陶側朽。亦各從所好。何曾煩人嗾。洗腆後致用。美制吾有受。豊年慶如期。此禁解在首。爾時定自悔。向我飮一口。
又疊答眉樵
幷小叙
樵詩一反前意。自謂爲余解嘲。是朝毁而暮譽也。遂疊韻答之。以質其前後異辭。覽者當爲之破顔。
樵老一人耳。毁酒旋譽酒。新令詎敢違。宿好諒難負。惡聲俄絶交。善言翻謝友。持論太不根。闔闢當風牖。評品抑若揚。高下任杵臼。五齊享神罍。萬箱餔民糗。燕飮在其中。廢一事已苟。况可恣詛頌。詞鋒隨筆快。酒德固自如。不煩齒舌掛。吾旣値禁釀。覆杯卧蓬戶。歡伯未忍忘。醉鄕何由覩。孤此滿籬花。奈爾對牀雨。銷除賞雪興。袖却捉月手。豈以斷業嗜。居然爽素守。腹鳴兼喉渴。反益惱病婦。應悔曾戒飮。無力支衰朽。法之便不便。貳辭誰爲嗾。託義子靡常。詭辯吾肯受。唱酬渾漫事。咏罷坐搖首。竹葉若有分。他日不虛口。
又疊和松亭以示眉樵
幷小叙草閤族叔。移宅於南麓下。自號松亭。
眉樵。以松亭前詩右余也。復疊韻抵松。其意欲自明而務勝。松亭又步韻答之曰。吾若不答。是爲樵屈也。余視松詩。若堅甲利兵摩壘斫營。可以百戰百勝。而樵老素挾縱橫氣。其卽屈服未易期。遂爲此六疊之作。上松亭兼示樵曰。昨來樵老猶不革心。則請以褊師助之攻。左提右挈。責其倔強。誓令竪旛。樵於是七疊韵而請息爭矣。樵旣自屈則吾詩亦可以已。故無第七疊云爾。
我聞需訟義。訟必起於酒。酒禮爭輕重。酒性競勝負。吾儕縱喜飮。共許素心友。醉亦襲蘭室。醒卽開竹牖。掃盡言語階。脫却塵俗臼。餘戀猶繫醞。微愆豈在糗。乃者樵老詩。釁生趁韻苟。憑藉禁酒令。追詆舊徒快。均是斷飮後。反戒文網掛。賴有松亭翁。却立別門戶。五言屹崇墉。詞鋒駴衆覩。噓來赤壁風。蕩滌昆陽雨。彼用三鼓氣。欲試再割手。自述捄荒䟽。文過以膠守。翁時卧騷壇。始若巾幗婦。精銳俄脫兎。聲討如拉朽。爾言反爾好。前事果誰嗾。酒壘有義戰。永絶鋒鏑受。苟究此爭端。樵實爲戎首。遲待飮至日。浮白罰多口。
雪止抵華城
三路同歸八達中。
〈八達。華城南門。而三南綰轂於此。〉華城百雉濯王公。
〈公功通〉參天山木千章富。撲地人家萬戶䧺。日月重光延景籙。風雲生色護行宮。通朝瑞雪農夫慶。嗣歲來牟庶告豊。
科弊次眉樵
冬烘官有失。夏課士無誠。盜豈曾敎子。貪猶或抮兄。錢神欺薄俗。金注賺浮名。刺口嗟何及。澆訛式月生。
答眉樵次韻。余於前臘。有橫逆之遭。眉樵以詩慰解也。
庚午
云胡當路忌。乃爾故人嗟。行道險艱備。巧言容易加。我猶蒙不潔。君欲滌微瑕。世味甞逾薄。歸空問釋家。
次浪翁詠懷
漢水西流兩峽通。浮將日月漫忩忩。前塵夢散黃壚上。末路魂遊羿彀中。付物飛潛時有定。偶形土木笑難窮。心長髮短君休論。灰冷如今又禿翁。
答浪翁寄示韻
生平恠恠復奇奇。落托兼無博醉資。膜外榮枯寧足道。暗中機穽未曾知。看時媚嫵姿全乏。行處揶揄鬼必隨。畢竟今吾猶舊我。擠坑下石任他爲。
疊奇韻
時來運去計無奇。千古悠悠一笑資。飽固可嬉飢亦樂。榮猶不慕辱何知。惟思夬覩鳶魚化。終覺多慚鴈
𮬾
隨。措置此身委造物。餘生長短絶營爲。
遣懷又疊
獸炭辟寒此日奇。蒲葵滌熱異時資。炎凉殊趣世情見。伸屈相因天命知。馮氏鋏彈嗟客困。劉家鍤荷許僮隨。齊來得失渾無累。不醉將何遣興爲。
讀草堂集。復用奇字寓感。
衝霄志挾羽毛奇。謀稻情輕飮啄資。絶技應遭眞宰怒。苦心猶恃上天知。分留物色吾誰與。得見文章我爾隨。早識行藏關氣數。草堂沈抑豈人爲。
又疊遣興
一身於世是餘奇。肉食輸他致澤資。過臘流光梅欲謝。發春生氣柳偏知。兒方索飯語難了。翁自抱書眠亦隨。儉歲民憂胡不念。存心愛物尙堪爲。
遇春。次韓詩韻。
棄蟄年及衰。無意與時競。庭留臘雪凍。檐覺春暉映。衆皆思振析。我獨處潛靚。悽惻寒猶愁。顑頷貧非病。世路足睢盱。鬼蜮敢恣橫。私利欲折衡。照物謬反鏡。澆訛但耳食。愛憎殊口評。附己譽過實。猜人毁逾盛。尠能辨眞僞。多易惑視聽。絶交當塞兌。息影宜就瞑。那得盡家諭。惟可反身省。念斷身方丈。分甘室懸罄。默默只自守。耿耿向誰正。夫豈爲謗囮。而無落語穽。任他笑白癡。從吾安素性。不妨城市隱。詎期丘園聘。避災蟻穴徙。知樂魚川泳。轉頭雲翳散。加額天宇凈。江湖靜波濤。星辰燦緯經。行尋澗松茂。坐看階笋逬。得喪都兩忘。幽敞庶俱倂。燕息便日夕。韶華肇月孟。有味時下飯。無事復中聖。露濡賞花繁。風蕩感草勁。守株厲志操。循鐸信憲令。槐柯不煩夢。屋漏亦須敬。免爲小人誤。長與農夫慶。優游且卒歲。富貴儘有命。萬物自生成。如此是究竟。
次工部雜詩
八首
家貧徒四壁。何物取諸宮。白日當頭照。浮雲轉眄空。恤飢煩漢詔。尙儉溯唐風。逖矣分山約。伊人在漢東。
世情如鉅木。身計似炊沙。有志空憂國。無資可起家。山深雲易蔽。道遠日將斜。抱朴誰知者。逢人莫浪誇。
自分優游老。殊非進取時。述蛾思北學。鳴鳥寄西悲。眼澁書猶冗。身閑景亦遲。悠然梁甫吟。乞與孰聽之。
生少志於道。書中見指歸。思治三代盛。處世一身微。街柳色先動。閤梅花已稀。我心猶苑結。長嘯破愁圍。
僑居近南麓。日飮後凋泉。泌樂今猶在。滁甘古已傳。甁危懸井上。罍耻貯床邊。麴味何須較。澆胷一灑然。
抵死光依日。平生命信天。吾身從自在。衆口任訛傳。逝不嬰機括。行將渫井泉。幽懷知者少。逈寄水雲邊。
趍時良不易。從宦儘爲難。只恃言無玷。那堪唾自乾。炊嫌仍釜熱。操擬較氷寒。天遣哦詩久。林園更築壇。
潦倒今如許。頭腦已可知。不曾交熱客。豈足怒纖兒。卽事安蝸屋。前遊隔鳳池。夜來惆悵意。明月倚筇枝。
悠悠
悠悠五十七年翁。窮悟而今老益窮。有道身遊榮辱外。無根事付是非中。回頭已覺過斑白。駐足休思踏軟紅。寒負檐暄飢飮水。一春閑興長詩工。
咏史
幷引
唐鑑。記李義府容貌溫恭。與人語。必嬉怡微笑。而狡險忌克。故時人謂義府笑中有刀。又云以其柔而害物。謂之李貓。余涉世頗深。閱人已多。見人之外似溫恭而發言輒嬉怡微笑者。其中未甞不狡險忌克。此非所謂柔而害物。笑中有刀者乎。今觀唐史形容義府。其現小人相。宛然在目。彼哉宵小。何代無之。識者惟當稽貌得情。勿爲嬉怡微笑中所誤。聊爲可笑。偶讀史感觸。題成五言一篇。
我聞天賦性。性然貌亦肖。發之爲情形。和嚴各異調。巧言與足恭。君子所不要。云何
〈一作胡〉唐李貓。表理不相照。對人必嬉怡。發言輒微笑。中實險而狡。忮慾互煎燒。愉色蘊殺氣。密勿刀藏鞘。毒鋩起暗地。無辜罹輕剽。痛矣爾焉廋。識者觀如燎。的的小人相。形容史入妙。視昔而由今。吾詩于後詔。
二月寒
俗言二月寒。能令凍破甕。一寒今若此。水甕眞成凍。煁烘力已微。厨爨歎屢空。老人憂脚冷。外氣徹髓痛。栗縮不敢展。驚掉難入夢。重衾藉覆翼。雙手互挽控。輾轉困欲睡。酸寒惡又中。春夜猶苦遲。村雞喜唱送。攬衣強抖精。掣巾頻拭齈。坐聞蹄轍響。羣動接衚衕。窓旭遂回陽。檐禽始恣哢。顓頊縱不廉。那得拲羲仲。
十二日還。過廣津。喜氷釋。
遲日征驂到水濱。峩嵯山色夜來新。柴船政與流澌下。朝發平邱午廣津。
次韻答百升
鎩翮樊籠志奮飛。云胡泥露歎微微。支離病矣爾言可。磨蝎命耶吾道非。書有一床猶自守。田無二頃且安歸。從知行路難如此。悔不當年早拂衣。
歎老詩次韻
幷叙
菊翁洪僉樞頤浩。嘗刱爲歎老詩。一時諸長老。多踵而和之。德浦李丈。反其意爲喜老詩。盖喜幾於達而歎近於傷也。然或以爲歎與喜。俱非委化之義。就其中而兩解之。其亦拘於步韻意索。而強爲之辭爾。時諸長老年皆七耋上下。余則齒不及中身而老未甚。無意作戚戚之歎老語。但一閱其原軸。亦自傷已失少壯。無幾至老。將如順水以下矣。庚午夏。過丈石沈于中
〈尙泰〉。于中出示其所次歎老韻。余於是去六十猶隔三歲。而衰相備至。髮禿眼昏。齒動搖而脚痿弱矣。老果可喜則已。其實有可歎焉。則烏得無感于其中也。記余在二十六七時。與同社諸友。日飮酒賦詩。爲樂如不及。間作惜少歌以志感。今思其歌惜少時。直宿昔耳。而當時作歌者。已摧逝過半。其存者。如余與畏心。俱衰謝無異耉耋。于中亦少余一歲。而鬚髮已皓然矣。相與慨然一歎。仍步其韻。以追補向歲壬戌諸長老之作。然人生而壯。壯而老。理也。吾於理何哉。其亦以理遣之云爾。
歲月不與人。人老自傷悲。冉冉日西下。滾滾水東之。聖亦願假年。學易嘆仲尼。矧爾石火景。等是蒲柳姿。華表愴化鶴。蓮葉羡游龜。韶顔非故我。枯項奈今斯。少壯能幾何。衰朽却如期。豁嫌張蒼齒。皓恠綺黃眉。苦况集癃疾。虗名尊耉耆。永負弧矢志。那更橫四陲。行止跼房闥。視息偃床玆。人生到此境。推類堪一噫。老儒才旣退。當塲愧鈍遲。老將膂力愆。屛居悼壯時。妓老自嫌醜。韶華感春曦。豹老不能噬。騏老不堪馳。捴可愍老棄。安足詑期頤。理無恒少年。難以智力移。聦明漸荒耗。情趣尠悅怡。對書眼苦花。魚魯看已疑。牙車痛滋甚。喫軟類蒸梨。童顔謝冠簪。無髮可化絲。有酒難破聾。有鍼莫醫眵。心官亦自恧。詎責耳目司。戒存大耋嗟。拊缶歌昃離。苟令饒帛肉。尙冀免寒飢。固與世相忘。不妨事多遺。所幸性命全。強煩藥餌支。木古津液少。無賴東風吹。其奈形凋謝。但須胷坦夷。畵仙髮猶白。借問泣者誰。生老勢相循。盛衰理可知。悠悠任自然。戚戚欲何爲。憶昨歌惜少。少時今莫追。譬如霜前草。頃刻失芳蕤。大塊還佚我。委分占便宜。符到早晩事。一付造化兒。老矣聊復爾。和人歎老詩。歎老那可及。且盡眼前巵。
苦雨
南山朝不見。霿霧欝難開。乍覺紛絲集。旋驚攢戟來。苦霖乘旱暵。嘉糓沒蒿萊。釜裏苔應滿。簪邊雪又催。
次浪翁留別韻贐行
厭厭酒將盡。耿耿天欲明。蟾江千里水。何似去留情。
德浦李丈輓詞
二首
庸言庸行聖何加。資道仍兼讀五車。文在達辭嫌刻鏤。禮宜從儉屛奢華。官居民庶歸如母。貧食姻親到似家。萬事而今歌薤露。此行幾日復來些。
床下頻煩不鄙夷。十年隣社託深知。論詩每許能安字。編禮曾容敢贊辭。馬鄭其間還可笑。紀羣之際尙堪期。願將一語銘幽隧。淸白傳家世共推。
送趙仲弼
民和
北評事之行
辛未
胸羅星斗自風流。磧月關雲爛不收。誰揭陰山飛雪句。長敎傲氣壓名樓。
〈林白湖甞爲北評事。不肯留一詩揭板。盖其意薄前人之爲也。李東岳安訥。後爲評事。故取林作中胡山八月恒飛雪一絶。刊揭壁上曰。此老不肯題詠。其傲氣可憎。吾爲伊破戒。〉
敬次趙戚叔
弘鎭
閤梅韻
待臘香浮蕊。先春理在根。讀書公與友。索笑我何言。冷淡腸醫熱。虗明眼刮昏。花神眞自葆。俗物不經門。
茜田族叔
希穆
蓄小梅。過臘開閤。忽得一蕊於靑條之間。心奇之。賦詩要和。爲成五律。
壬申
嵌砢碧苔槎。瑩踈蒼玉柯。孤根猶地力。獨蕊忽天和。蓓蕾若斯罕。精英何必多。主人秖自貴。賓友矢淸歌。
大殿端午帖
癸酉
宮榴紅綻瑞曦長。彩粽金絲迓百祥。崇儉不嫌三澣服。嚮明遂御九筵堂。淬磨菱鏡工時敏。澡潔蘭湯德日光。復有衢樽蒲酒綠。侍臣齊祝壽而昌。
關東使相趙戚叔㫌節旣東。追賦以補贐章之缺。
二首
蟾湖瀅澈雉岑屹。方伯威名夙有聲。前度繡衣持斧使。褰帷東出再澄淸。
翠壁丹書歲月忙。玉流楓牒又催霜。羣仙莫恠鬚眉化。三入神山若箇長。
次眉樵
豈有文章屈耦曹。自甘慵散置樊臯。寒窓覺夢月猶在。貧戶授衣風已高。尺木可能支大廈。一壺尙擬濟洪濤。南朝名士徒爲爾。痛飮如何漫讀騷。
又次
年今六十尙無聞。漫把殘經對夕曛。夙飽貧窮休念我。老精詩律敢爭君。生涯淡泊心如水。行止優閑跡似雲。白首相看餘故態。更從隣社借微醺。
柬眉樵
二首
功名判不數蕭曹。志業竊甞期稷皐。聖亦難容緣道大。窮惟自取戒才高。糲粗豈有飯兼味。褐弊元無繡坼濤。生老昇平猶一幸。任情吾已反離騷。
透過名利卽仙區。道合行藏是丈夫。肯藉時人力推挽。動遭窮鬼笑揶揄。那曾有口譏軒鶴。亦自無心愛屋烏。關柝爲貧斯可已。明廷肉食讓公孤。
次韻謝眉樵邀飮
老病休官久。窮居把盞稀。知心猶藉在。托跡庶同歸。歲儉人無告。民安國有依。詩來朝報喜。邀飮戒相違。
和陶形影神
我生受天賦。與爾共應時。孩提及壯老。動輒相隨之。嚮晦縱宴息。不見亦在玆。日出更有作。周旋若素期。吾止寧爾爲。子來非我思。歡何弄婆娑。戚何吊凄洏。俯仰庶無慚。行休兩不疑。衰容照盃笑。百年未可辭。
〈右形贈影〉
出處悶乃迂。跪起笑乃拙。吾豈偏係若。情理自難絶。跼蹐便同憂。蹈舞卽與悅。爾走詎避遁。我隨無逢別。但願爾修煉。休問我起滅。固自時有無。非緣情冷熱。悠忽欲何恃。酣嬉興易竭。畢竟同歸盡。孰能置優劣。
〈右影答形〉
品物毓精氣。原始理難著。蠢爾日運用。孰復知其故。虗實或混淆。動息漫依附。曰形曁而影。吾今爲君語。成
閱無垠。伸屈見隨處。血肉本易壞。光陰那得住。沒而不滅者。終古廑廑數。誰果問丹鼎。我欲投飮具。秖可自頤養。寧顧妄毁譽。脩短還一視。聖亦適來去。主宰我自如。幻化爾何懼。行矣委大造。無思復無慮。
〈右神釋〉
次眉樵詠梅二律
並小叙甲戌
眉樵蓄梅。趁臘而開。自爲律二首。要諸友和答。而余適有冗病。負債至仲春。然梅花猶未厭謝。殆若遲待吾詩之成焉。病少間。遂追步原韻。以補帖末。
孤根孕元氣。頭信出羣芳。不數傾城色。眞成滿室香。楚歌回白雪。鄒律勾靑陽。耐久經三朔。靚聯君子床。
和氣先春動。丰姿絶世無。馨香驚客座。皓白失翁鬚。雪萼相承麗。苔槎不厭癯。遲遲惜凋謝。故故慰淸孤。
次陶歸田園居
五月初三日到永阡
塵世久已倦。白首歸故山。生朝入永懷。六十有一年。早學鸎出谷。晩擬魚潛淵。倘餘筋力在。不辭斫畬田。亥阡松萬株。丙舍茅數間。錦嶽峙其後。曲水繞其前。墟里殊靜寂。朝暮起殘烟。戚戚雨露感。徘徊松檟顚。非爲謾遣興。或疑自偸閑。寤寐念二人。墓門立茫然。
次陶有會而作
初四日兒子追至
悲來寄墓戶。悄坐遂忘饑。酌泉猶滌胃。咬菜當嚙肥。兒子載酒至。曉雨尙霑衣。推汝念我情。我懷益覺悲。已矣吾靡逮。爾誠那可非。開抱爲一飮。歡慽俱暫遺。余豈果忘家。來日且同歸。行矣棄外務。但將心作師。
次陶送客
是日遣兒先歸
征馬出門嘶。僕夫齊動腓。客口損農食。遣兒遂先歸。茂林遮去程。孤坐若失依。京第會相聚。山居惜暫違。遇境良多感。懷緖自生悲。西日下遙岑。極目送餘輝。隣翁持酒勸。恠我把盞遲。爲言飮此物。萬念從可遺。
次浪翁寄示韻
文章事業一無宜。死不須憂老可悲。踪跡孤畸朋黨世。田園蕪穢旱乾時。偶因客到聊呼酒。或被人牽強作詩。照鏡朝朝猶自惜。面如梨凍髩如絲。
苦熱。次浪翁韻。
不耐炎蒸最暮年。朝難噉飯夜難眠。澆胷壺裏仍三爵。砭耳林端忽一蟬。裸浴偸凉輸後輩。靜居勝熱信前賢。屋頭畏日猶如炙。明月幾時聊問天。
九月初二日。復路至東京。過崇德殿首露陵。
在寧海府使時
天之作合保明徵。駕洛船來鼎命凝。樂闡東華希韻在。詩通中國正聲興。女工俗號嘉俳節。王跡人稱首露陵。百代于今猶藉蔭。朝鮮子女捴雲仍。
乙亥元朝
乙亥
正元望闕效晨參。白首銅符滯嶠南。年齒六旬今進二。官階九級第居三。自無田宅欲何去。亦有社民知不堪。廩粟庖鮮皆主惠。歲時家眷且和湛。
冬夜輒失睡。曉飮課詩。
丁丑
土爐撥火廑溫酒。山月薄窓仍詠詩。癃病眞知三上好。曉寒方覺一中奇。人皆畏老天何惜。歲固如流夜却遲。醉睡醒吟隨分已。餘生不妨號支離。
追步白癡細和集中遣興雜律
庚辰
形容憔悴吊澄潭。外至紛然自不堪。百歲無如憂過百。三生况可樂兼三。四時飽煖輸躬稼。一局安危付手談。風樹餘哀今白首。鯉庭尙記學周南。
次韻陸原仲
果
詠家笋
無端人事日還生。奈爾衰翁一往情。夕醉易醺翻苦渴。夏宵殊短却遲明。
次韻臨川七絶
垂楊簾閣枕悠悠。撼夢黃鸝遠響流。山靜日長人自老。朝凉暮冷麥仍秋。
次韻杜草堂七絶
二首
斷橋垂柳擁淸湍。雨後翻爲四月寒。瓢飮催醒扶杖穩。簡編引睡枕肱安。
寂寂長時看白日。悠悠暮景昂蒼天。身如朽木難支廈。心似頹波不繫船。
夏至後二麥告登。次臨川七絶。
耳牟東豆滿車篝。析野侯疆次第收。着處農謳秧揷夏。逢年喜色麥成秋。
雨後次劉禹錫竹枝詞
曲曲淸江鏡似平。篷窓揭處倚灘聲。畵舫齋裏憂虞誡。至喜亭中燕息情。
落齒次韓詩
童年俄甫齔。暮齡遽落齒。六十後漸落。落非一而已。有虫蝕自碎。無藥飮可止。人嘲開狗竇。笑時手掩耻。未堪生前苦。壽多寧畏死。存者亦離根。觸物恫在己。邇來落尤頻。易於石投水。兩牙動彌長。那得瓠犀比。弗搖或自落。黃熟果相似。古人有善禱。兒齒復生矣。旣落無如何。厥數孰能紀。踈聳若崇牙。齟齬殆難指。嚼嚥無硬物。所進惟粥恃。宿昔猶騈齦。云胡豁乃爾。落去未忍拋。拈來仔細視。鄕黨稱達尊。空名聊自喜。齒高無實用。衰落何足美。寄語小兒輩。毋煩絳囊子。
晴景次王駕
風淸碧嬲翻翻葉。雨歇紅鮮的的花。貰酒三盃仍冷飮。漫携筇屐訪隣家。
南一之
一運
輓詞
二首
彦陽三百里。旅櫬載歸輈。綏復遲窀穸。幠哀變葛裘。漬綿行不及。挽紼哭何由。倘有精靈在。猶思舊唱酬。
人物超江表。鄕推自道南。沉潛專已百。恬穆保生三。至室欣新識。班荊撫舊談。傳家文選在。餘慶證遐覃。
六月初二日。暑雨乍作乍止。賦卽景絶句。
二首
雨餘嵐霧漭難收。年老視聽多謬悠。雲間飛翮鳶疑燕。床下闘聲蟻似牛。
庚炎暑潦迭無常。頃刻乍陰還乍陽。鼔吹林塘蛙一部。酣歌香圃蟻三觴。
初五日。庚炎漸熾。揮汗遣悶。
難醉難醒六月天。層氷赤脚太狂癲。去來有節黃梅雨。濃淡無常綠柳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