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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谷雲春帖
丙申
深鎖巖扃閉不開。春風吹面兩無猜。門前養得蒼苔厚。畏有遙朋問字來。
其二
殘年無意祝新年。只願從今省萬緣。筆硯焚來爲一快。客心磨盡道心全。
又賦
頓醒聞道耳。不競聽溪心。筌蹄書一架。癡坐對春岑。
贈別致雄上人還白華菴
月窟巖邊坐。圖書捴在斯。不知吾作主。焉識爾非師。密意和盤出。隨緣一錫移。須知了此案。別有五臺期。
其二
小樓鳴磬夕。何異白華時。山澤談天邃。雲雷結夏遲。心融竪蠅拂。道高撤臯比。歸對蓬萊面。峰峰見伏羲。
送羅弟
浚
往六鎭。憑寄申評事幢下。以宣紆鬱。
白山高雪壓靑油。書記興居萬勝不。春鴈未廻豪士往。老牛難動病翁留。十常八九違心事。一向差池出塞游。來去夢交中半路。論詩知在樂民樓。
將向北關。與養兒同宿于新里。臨別口占。
我生之初設弧矢。未踏中原今老矣。靑丘眞如一彈丸。屐遍三陲意未已。每思騰身白山頂。俯視冀州大風水。百年匏繫可奈何。男兒初志亦堪恥。沃沮襟喉卽廣平。到來不覺抵掌喜。聚糧三月出門去。千里之行脚下始。韋編在袖劍挂鞍。霜鬢飄鬆朔風起。借問文淵據鞍時。意氣矍鑠何如此。黃茅白草帶沮洳。分水西邊雪雲峙。翩翩皁蓋兒後至。低徊未欲回鞍轡。歸去憂民莫憂我。養體不如能養志。
鶴城途中
鶴城北去野茫茫。山勢於此大開張。平蕪際海百里闊。游絲蟠空萬丈長。飛來白鶴意氣豪。命侶羣叫以徊徨。長途如砥馬如舞。吾不羨爾凌雲翔。
曉起
高原城上第一角。村雞三叫亦咿喔。起喚慵僮秣我駒。自持小燭檢行槖。殘星引路照氷雪。遠燒度澗逼籬落。東隣喃喃瞽誦經。千里猶同漢陽俗。
咸興樂民樓
十里橋長倦馬蹄。橋窮樓與白雲齊。晴川廣矣龍鱗漾。平楚蒼然鴈背低。王覇迹從幽朔起。華夷界入大荒迷。憑軒不盡低昂意。唱送燕歌始下梯。
與李杺乘月登樂民樓。口占以贈。
人間百回會。難在樂民樓。月射虹橋脚。波搖粉堞頭。豈知楡塞迹。翻作桂宮游。明日尋千佛。詩從爾後求。
〈李君先游千佛寺。作詩頗多故云。〉
踰咸關嶺
白沙北遷踰鐵關。拍手稱快看鯨濤。英豪自有氣壓雲。廉藺何嘗等李曹。刀鉅鼎鑊尙不避。車怠馬煩肯告勞。我今六十能出塞。走馬不知咸關高。平生樹立亦何見。鞍頭猶挂七寶刀。
洪原
邊風惻惻海風號。洪原縣前舞鯨濤。我行已踰第二嶺。關山無極不知勞。撥亭烽臺睥睨間。馬得平途步武高。驛前垂柳千條弱。軟黃浮空映征袍。靑陽故自無遠邇。頭白游人興滔滔。
吉州
塞田早收須早耕。淸明節届擧趾輕。雄州城外草未靑。皮服家家叱牛聲。葫蘆接筒細篩種。叩如槖籥機事成。譙樓閒坐閱土風。我是春州一逋氓。
朱村夕望
赤雲崢嶸隴坂明。朱村迤東卽滄瀛。征夫夕炊能及時。主人籬底井水淸。負手徘徊欲何向。怊悵長亭與短亭。迢迢犢隨柴車返。澹澹煙從鹽幕橫。飄然雪鬢白山下。薄言思家步列星。
書記
佐幕龍城本意長。今之書記又何忙。一來一去知勞逸。肯復捐軀赴火湯。
富寧兄弟巖
石幕東南二十里。有巖有巖稱兄弟。兄弟之稱問奚以。古來多少行人指。高標比肩儼鴈序。夾澗似欲相交語。窮荒絶漠少異石。一有爲難兩無伍。天鍾淸淑偏在玆。邂逅並出寧不奇。逸民淸聖孤竹子。明道伊川太中兒。嗟爾機雲與軾轍。伯兮叔兮徒文辭。吾家仲氏舊評事。德輝炳世邊人知。忝爲其弟百不逮。頭白徒能遠游爲。嗚呼鸞停鳳棲只遺躅。立馬巖前淚交頤。
會寧途中
日射譙樓半面紅。馬嘶人語豆江東。行逢百兩車雷轉。捴是鰲州運木童。
望豆滿江
日照鰲山戍樓紅。登橋馬嘶生長風。路逢柴車夾轂問。豆江已在睥睨中。自是吾行太神速。敢謂三韓界易窮。長溪始出茂嶺駛。逶迤去與江相通。愁煙漠漠楡藪黑。目極千里無春色。兒時喜誦古樂府。望胡地兮何險側。
贈會寧使君
俯視龍堆放嘯豪。平分兩界水滔滔。城排獸角軍容壯。樓倚鰲頭郡勢高。獵虎原騰金騕褭。宴胡江漲碧葡萄。時淸未可抛刁斗。須念先王拓地勞。
其二
邊風盡日暮寒多。豆滿江流涌白波。眼底胡山來不已。天邊京闕杳如何。書生有膽能論劍。鎭將無眠每枕戈。幸不聞笳明月下。戍樓秋夜詎堪過。
其三
笳角聲沉旌旆愁。隔河何限晩山稠。荒煙萬里無春色。落日餘暉在戍樓。艮嶽驕奢終五國。完顔窩窟自靈丘。眼前感觸何多緖。皓首悲歌地盡頭。
自涪溪行。越小白嶺。
塞雨濛濛嶺色蒼。强扶衰疾入微茫。山河獻面斯爲快。霧露侵肌有底忙。馬劣靑
𩣭
非御史。懷無白璧豈行商。相猜物色驚郵店。誰識斯翁漫興長。
自鍾城東倉踰巨隴
登登隴坂馬徘徊。擧目胡山八字開。江北黑雲飛欲舞。雨來知自白龍堆。
自忠洞踰嶺
衰骨猶能敵朔風。晨登隴首氣如虹。三韓國步餘尋丈。西水羅邊眼始窮。
穩城道中
氊城北望莽蒼蒼。白雨晨過洗大荒。王化隨春來遠近。江流截界走微茫。君臣英覇勞開拓。文武恬嬉失紀綱。涇渭參商方內䦧。孰知邊事日郞當。
北門樓
飛梯晩陟北門樓。滿眼胡山始欲愁。疊嶂差低應絶漠。長途斜走定皇州。春來獵騎屯猶少。秋後蔘軍散不收。煙上半空知萬竈。羯奴蕃殖幾時休。
其二
窮儒肘下有吳鉤。把向旄頭傑氣遒。惡見山蹲千里勢。欲傾河浣百年羞。誰爲石畫摧皇極。漫設柴封割白頭。靈塔于羅聯瀋衛。爾營三窟亦多憂。
其三
長江一帶淺多灘。目睹沿江把守難。垞北穹林千斧擬。谷中靈藥萬金看。沙平鹿隊呦呦立。雨暗烽臺淰淰寒。分付氊城老太守。死條方使一邦安。
其四
星羅峰戍對穹廬。劉項鴻溝割界如。從古嫖姚能北伐。只今夷夏戒東漁。魚淵有隊能生事。胡市多奸孰奉初。爲問先春碑遠近。當時占地太紆餘。
贈穩城趙使君
知君家學自龍門。說禮敦詩厥有源。風骨偉然眞可敬。升沉偶耳不須論。裹屍馬革初心決。蹀血龍庭熟筭存。肯似玉關班定遠。白頭愁絶念鄕園。
五國城
雲頭一片指孱顔。艮嶽風流了此間。江左英雄千百輩。終無寸策使生還。
皇帝塚
荒原草葬豈其棺。玉匣珠襦定是難。猶勝蘭亭零碎骨。冬靑樹下夜啼寒。
駕鰲樓
黃沙落日倒金盆。閒與將軍坐塞門。可惜黑雲收不盡。何由洞見白頭根。
慶源途中
鹿飮江流作隊游。驚人叱馬上層丘。可知虜地多空闊。好向獵軍稀處留。
又賦
不盡平蕪一色春。乘晴晩望亦娛人。征鞍導水朝東海。倚蓋看天背北辰。獵火霓騰吾不怕。詩肩山聳爾何嗔。厚春一派來淸駛。安得橫槎暫問津。
訓戎鎭
倦倚華譙扣劍頻。隔湟消息問村民。遙分霧裏江雙派。不見沙邊虜一人。
其二
二水流通卽大河。依俙甌脫著層坡。厚春部落新來盛。在在平原獵火多。
暮向阿山堡
獵獵風沙滿面塵。乾原秣馬未逡廵。沿江十里皆危磴。越岸蒼蒼樹壓津。
其二
終日遵江放膽行。胡風到面有時驚。飛沙著處颼楡藪。似聽單于鐵鏑鳴。
阿山堡卽事
頹城側畔小開牕。月裏洶洶豆滿江。北渚浮來多猛虎。戍人驚報失晨狵。
到慶興登望德亭
望德亭高四豁然。隔湟原陸杳芊眠。鵰邊楡黑遼河轉。鴈外蘆靑瑟海纏。點閱英雄誰得筭。剪裁夷夏捴由天。金元餘孽爭衰盛。狎主黃圖定幾年。
其二
趁趁山來勢欲飛。擁流殆欲我邦圍。一隅鰈域甘牛後。千古龍堆恃馬肥。玉帛遼河趨僕僕。陛堂皇極仰巍巍。白頭界畫知何意。野老胸中有是非。
其三
滿腹風雲鬱未攄。巖阿久伴鹿熊居。臨邊始欲圖麟閣。閉戶焉能作蠧魚。定遠飛騰投筆日。終軍邁往棄繻初。于今白首將奚試。注目黃沙卧小車。
其四
風沙兩岸傍穹廬。一葦橫江幾步餘。驃騎神威臨瀚海。陳湯偉蹟越康居。終無寸策長纓請。莫騁遐途老驥如。顧此囊中猶有智。還山將繹武侯書。
王迹
舊事尋來倍激昂。大哉開國卽窮荒。龍騰虎視風雲滯。城峻江深鼓角長。鞭撻蕃胡何昔壯。奉行皮幣到今忙。安危衰盛嗟如許。閒望旄頭倚女墻。
射龍
黑白龍爭上下池。要人一矢决雄雌。屈伸浦口玄黃血。便判麗王遜國期。
其二
萬古人稱隆準公。斬蛇膺籙獨爲雄。射龍一著尤奇偉。不盡祥雲滿澤中。
觱篥
豆滿江上聞觱篥。其聲蕭颼明月中。月高夜靜轉寥亮。徙倚城頭放調雄。片葉能將八風會。裊裊吹散燕雲空。胡笳羌笛和應難。戍兒遷客淚相看。山中之人塞上留。遙望煙波始憶山。
又賦
黃昏人在戍樓中。觱篥蕭颼放始雄。關月半輪添色朗。磧雲千里應聲空。吹笙緱嶺徒聞說。伐竹柯亭枉費功。恐有胡雛偸曲譜。莫敎餘響度江風。
其二
唇著樺皮半寸長。倐焉指末轉宮商。悠揚響遍沿江戍。幼眇腔傳鼓瑟房。破睡龍將跳赤澤。號風鴈欲返三湘。北來但擬窮天盡。今夜登樓始望鄕。
西水羅
征鞍離合豆江流。屈曲隨身到海頭。烏渴峰前乍明滅。鹿屯堡下莫夷猶。山河主客新盟在。漢虜輸贏古壘留。誰拓靑丘呑瑟海。八池容我采蓮舟。
慶興客舍
無愁忘却在天涯。黯黯烽沉夕望賖。塞月孤臨沿水堡。胡山遙答閉門笳。堪呼壯士斟蘆酒。未要妖姬唱柳花。珍重使君樓上坐。毋如定遠苦思家。
其二
匡城何樂久稽人。越岸知非可與隣。風觸郡樓沙颯沓。雲蒸海戍氣輪囷。春衣不到三千里。花事虗抛百二旬。蘆酒禁愁那可得。有時驅馬飮江濱。
又賦
危譙樓並暮雲懸。旗鼓如將對壘然。聞說金元方合戰。百城雄傑莫閒眠。
贈慶興使君
塞外逢君偶問年。生同癸巳兩懽然。風流却在桑楡境。意氣相看靺鞨天。設膾赤池龍欲遁。分弓玉帳鵠高懸。儒冠齷齪消除盡。歸卧窮山夢此筵。
塞上雜詠
未見天窮地已窮。臨流莫進竪征筇。趙胡所有黃圖廣。合乞增封到黑龍。
其二
黑龍鴨綠分頭項。延袤匡城與茂山。往往胡從沙際去。厚春靈塔去來間。
其三
荷田斜磴走逶迤。了了靈龜路脉知。乍見江頭紅抹首。便呼通事答侏㒧。
其四
聒地風獰苦霧寒。可憐羸卒宿江干。沿沙列堡知多少。大抵皆臨最淺灘。
其五
大抵烽臺占地高。鶉衣羸卒困巖㠂。又緣邊海多沉晦。不罪雲煙撻爾曹。
其六
烽燧高低著石岡。傍羅鎭堡與相望。時時急足星馳過。恐是邊城赤白囊。
其七
步撥蹣跚馬不如。魚鱗雜襲帶私書。閒時間斷忙時滯。邊事虗疎見擧隅。
其八
諸營假率抄民精。錢乏身羸作正兵。此事不于今處置。胡來只是望風驚。
其九
驛吏優閒最占宜。隨身汲婢漸蕃滋。公然衿給爲私物。自是郵官醉不知。
其十
南州狗産惟三四。北地猧多將九雛。便見天心料理在。黃皮善裹雪氷膚。
其十一
八百胡來掠訓戎。訛言不足眩邊童。兵營不省監營閙。處置朝家却未公。
其十二
城津形便管安危。罷設寧容草率爲。廟堂初未明千里。乍聽偏言一任之。
其十三
棹楔申明政合先。前來方伯乃能然。窮荒樹得風聲遍。馬首烏頭每揖鞭。
其十四
海闊江平鹿島東。叉魚胡舶舊交中。自從穆使申條畫。無復漁謳度遠風。
其十五
前冬開市閙驕酋。梃打衙官血滿頭。可知彼此無綱紀。豈獨偏邦供億憂。
其十六
魚淵生事太頻頻。每蹸穹廬暴彼民。于今六鎭藏凶器。狂走春田鹿玩人。
其十七
蔘禁年來百事艱。縣官猶未免飢寒。燕姬舊篋綾羅疊。今日懸鶉裙不完。
其十八
來時屈指筭歸期。至後蕭條未免飢。曷見朝家優恤意。惟聞巫布戶曹推。
其十九
八方事有變通多。當局施行換面過。庶績其凝無別說。除非朝著靖風波。
自魯陽踰松嶺。宿南泉村舍。始聞子規。
子規聲出亂山圍。向月人方倚葦扉。關外草靑游騎緩。不須催喚不如歸。
鏡城
春風始到古龍城。草色無邊海色明。欲問英雄皆過去。獨驅疲馬入兵營。
北兵營
去路寒蕪綠未萌。歸來草色遍龍城。風沙馬黑長楡隴。海日旗紅細柳營。關外無虞方卧柝。軍中餘事或吹笙。布衣頭白權何有。元帥臺邊大將迎。
其二
靑海營前肅愼城。沉沙古鏃露春耕。袵金浴鐵仍風習。矯箭鳴弦悉土兵。已絆龍媒空老去。難探虎穴只屛營。不知都護何鈐轄。閒閱房姬舞袖輕。
其三
百年佐幕幾豪英。廳壁猶留仲氏名。共說風標森玉樹。宛瞻裘帶倚龍城。黌儒欽誦談天妙。房妓爭傳詠月淸。借問轅門諸老卒。射鵰歌壯倘尋聲。
魚游澗訪李處士
載亨
。仍與聯枕。亦有隣士羣集譚經。入夜而罷。
處士門臨大海靑。寥寥一室抱遺經。我來觀德知何得。翠草春風自滿庭。
堅城
截鐵鎔金獸角危。腰如中折勢如欹。紛紛域內多城役。合出圖形與作規。
鬼門關
馬騎高隴一舍長。忽然墮落千丈坑。白山靑海兩失之。便覺身已疎穹蒼。傍看獰壁壘壘立。側峻谽谺如壞墻。森然鬼物離列狀。詭貌醜態究難詳。黃迷日道苦霧屯。黑浸楡葉怒瀧奔。颼飅積有冷藪響。嚶咿頻聞怪鳥喧。吁嗟此關不可過。古來人說是鬼門。閻家老子所主管。九府冥冥鐵圍閽。刀山劍樹業風吹。一入其中無返魂。人生例難免此苦。未死猶有神識昏。乃知心死劇身死。君子所以貴省存。誠之則人僞則鬼。冥昭升沉卽此分。面前幽險取譬近。曷不危凜戒征轅。吾今過此向七寶。一超庶造昭曠原。
七寶山次先考韻
六鎭廵營壘。危乎著鐵衣。終然紫霞想。不與寶山違。花雨尋香入。金銀列嶂圍。寺巖先獻巧。空外問禪扉。
會象臺
山開先已此臺成。賓主相參巧有情。取次躋來投屐易。等閒看去列峰呈。藏書閣邃看雲護。架壑船欹問櫓聲。高處了然咸領要。更趨兜率下崢嶸。
其二
瓊臺合擅四方名。可但山中莫與爭。佛涌千軀蓮捧出。樓張萬翼蜃噓成。都歸寸目昭昭領。莫遁眞形一一呈。妙有凝成元邂逅。猶疑造物不無情。
又賦
奇哉會象臺。四望何奇哉。團團成一太極象。瑣瑣都向此中來。蘭舟蓬閣硯滴小。玉立浮圖寺崔嵬。獻巧呈秀捴爲誰。臺上看來兩無猜。星冠羽服儼中坐。左酬右勸玻瓈杯。金剛人說天逸勝。極望千峰三面開。身據土阜礙眼多。衆香以外皆浮埃。三韓知無可與敵。持較瓊臺嚮天台。
開心臺
開心寺畔聚金沙。天造僊臺不琢磨。登之千佛儼在前。象跳獅蹲可摩挲。閒吹觱篥和梵樂。嫋嫋其聲入紫霞。回風吹送萬樹雪。塔下梨花作天花。
金剛窟
古窟幽奇愜肥遯。巧成禪龕復砌閫。泉和鍾乳間一滴。蘚著雲牀厚數寸。借問高僧住在年。栢樹爲話松作飯。誰爲後來我亦去。輸與玄熊及蒼鼴。
兜率菴
僧與白雲棲。僧去白雲深。雲深却令遠客掃。菴廢惟聞怪鳥吟。西崖隱軫千佛參。北壁崚嶒萬寺臨。涓涓石罅泉可瓢。乍見高僧過去心。
海望峰
海望峰頭弄新晴。漾漾身遊白玉京。雲耶水耶浩難定。表裏通透一滄瀛。風中合散捴變態。空外紛綸等浮榮。諸僧拍手笑不止。我於松根枕其肱。
阿于倉路中
種豆田邊細草柔。小村春晝掩門幽。咬咬異鳥含花過。決決溫泉赴碓流。
其二
斷隴荒岡送馬蹄。界分明吉水東西。開心宿處鐘聲遠。愁坐空倉到午雞。
其三
頹卧疎籬就暖風。喃喃語燕伴羈翁。託身人屋應同爾。今日吾家是塞中。
有懷
鞏固維持幾百年。祖宗餘澤見丘廛。昇平煙火邦千里。緩急山河塞一邊。肉食誰爲中夜慮。皮衣獨有上天憐。閒人來往何咨度。惟恐征途馬或顚。
有感
先人掌試住雄州。歸奏千言達冕旒。大體前王勤創拓。細條邊備合綢繆。貂蔘債帥懲須猛。筋簳團軍給必優。可惜便宜三策設。廟堂吁咈竟悠悠。
先君在雄城。擬杜詩秋興八首。適來感時。謹次其韻。
斷柳枯楡不作林。深春塞土只蕭森。聊憑粉堞多時望。不盡黃雲萬古陰。介馬山東多戰壘。磨天嶺北截歸心。數家籬落如甌脫。終日寥寥斷杵砧。
其二
城上霏微雨脚斜。蒼凉不復似韶華。遙天鴈返遵前渚。暝戍鴉投傍古槎。朔氣易侵經病骨。邊聲多在閉門笳。雲臺卧處今千里。飄盡巖阿第一花。
其三
瞳矇塞月乍留暉。風燭搖搖客念微。龍劍枕爲沙塞卧。狼煙看向漢陽飛。終軍英妙嗟何及。司馬周游願不違。極目黃沙迷六鎭。可憐征馬未騰肥。
其四
麗代輸吾一著碁。九城淪覆亦堪悲。英陵神武何多筭。金帥雄深亦應時。開拓猶夫千里闊。昇平又有百年遲。綢繆後慮寧容弛。慘憺前功在繹思。
其五
莽莽環州捴斷山。煙臺砦堡錯其間。原荒只是多胡塚。春老何曾越鬼關。士馬精强來肅愼。版輿脩廣讓完顔。破羌偉烈燕然筆。漫憶東京大小班。
其六
雄心不在大刀頭。春盡其將更待秋。未得鄕書寧授服。雖微官酒也忘愁。厚江飮過蕭蕭馬。赤島浮同潑潑鷗。轉眄皆成陳迹去。載詩三百向南州。
其七
下馬看碑問戰功。臨溟白塔去來中。許家徇國千人倡。鄭帥治軍古將風。觀屹鯨誅枯骨白。星繁鬼燐暝沙紅。場邊更有重峰廟。感嘆當時謫此翁。
其八
城津走勢遠逶迤。頗似游龍偃側陂。靑海逼來無底谷。白山分得最長枝。朝軒客自看鴉翥。晩渚船因採鰒移。旗脚黑雲容易起。却疑鵬翼半天垂。
臨溟驛
隴斷滄溟闊有涯。柳間疎密見民家。牛羊遠影風吹草。蟲鶴遺靈雨過沙。驛院能容千客閙。戰功寧以百年磨。重峰祠下班如馬。
〈一作龍城古有眞書記〉每過螭頭欲手摩。
夜宿城津感懷
斂盡漁船閉客軒。夜深蛟鰐集城根。風濤撼枕無今古。默誦先人十四言。
〈先君過此時有詩曰。寒燈剔盡難成夢。枕底濤聲撼戍樓。〉
聞京報
涇渭滔滔起惡風。鴒原消息急流中。世間倚伏無窮事。立馬吾將問塞翁。
磨天嶺亭上
分半羊腸著小亭。高臨鵬翼海雲平。楹間多有人題詠。半是關山戍客名。
淸明日途中
地遠猶看雨露均。淸明桃李自知春。村村修墓翻莎土。草色人心一體仁。
利城道中
沙長草遠白鷗眠。煙雨難分海與天。驛舍主人晨有語。蜃樓多在利城邊。
觀音窟
巖間菌閣煥丹靑。對面香爐萬仞屛。泉出觀音趺坐側。春風吹入挂楊甁。
其二
翏翏松頂振天風。此界知應逼紫宮。幽鳥一聲生壑底。杳然猶隔百花叢。
其三
靜愛西崖潔白沙。松根爲枕卧靑霞。蜂從下界隨巾屨。閒唼身邊躑躅花。
其四
和風朗日坐香臺。山寂無人興妙哉。身與太初冥作伴。莫敎禪客近徘徊。
其五
香爐峰色露淸眞。塔外迢迢月半輪。獨向星壇來又去。出關人作步虗人。
其六
上方孤迥下方幽。各占風光本地留。雲水千重來老子。遲回度隴又閒愁。
白鶴溪別堂
余讀白沙北遷記。身到靑海證遺事。城西舊屋認劉氏。煥然新構丹靑賁。渠移許子放魚潭。石古慶僊盤馬地。軒然岸幘坐其間。宛見當時好意氣。兒孫未能大其胸。却恐燕謔爲公累。公如聞之必捧腹。局局一拍可行臂。
〈可行鄭忠信字〉
平浦驛
去時氷雪半關河。歸路蔥朧綠樹多。長短驛亭新物色。緩聲驅馬聽鶯過。
自德山驛冒雨入咸興
尺劍條鞭事有初。擒胡故地散民廬。遙原風雨披簑過。捴是先王櫛沐餘。
大乘菴
淸池規作月輪圓。過去應知是韻禪。急喚征奴鋤亂草。照心方見本來天。
其二
千株森列海松靑。映蔚雲壇晝欲冥。偏袒右肩僧已去。科頭箕踞客來停。
其三
池影搖壇日脚廻。花陰上砌鳥聲來。高僧去日袈裟挂。染得蒸嵐一半苔。
其四
迢迢高瀑落雲門。菴廢多年不滌源。獨把金剛經在上。知渠已脫六塵樊。
其五
菴奇未受俗僧憐。草沒香臺瀑自懸。沙彌來寓無多日。猶有鼪鼯走佛前。
五嶺歌
雪雲嶺。嶺勢盤紆石崚嶒。熊熊畜氣不自洩。塞北關東壯扃縢。巨壑陰林雪擁馬。直下懸霤萬丈氷。猿猱難度鳥道窄。視若康莊老夫能。擊劍一歌兮。朔雲騰。
〈右雪雲嶺〉
咸關嶺。登之邐迤降險絶。千車斂軌不敢度。一騎威遲歷多節。諸陵在南六鎭遙。截作閫臬惟天設。胡兵到時畏砲石。驛使尋常阻氷雪。擊劍再歌兮。邊風烈。
〈右咸關嶺〉
磨雲嶺。征人脚下雲溶溶。旋如蟻磨出鵬背。列若兒孫俯遠峰。一墜難收百年身。窄處惟愁兩騎逢。斜臨靑海十洲闊。可憐端州小雷封。擊劍三歌兮。倚巃嵸。
〈右磨雲嶺〉
磨天嶺。高高到天天可磨。排虗直上風在下。六龍礙磴仄日車。羊腸百折踏踏雲。鯨濤萬丈閃閃花。高亭歇鞍身欲飄。鼻出白氣凌紫霞。擊劍四歌兮。天之涯。
〈右磨天嶺〉
茂山嶺。無甚崎嶇只崇阜。原其劈脉長白來。逆朝胡山六鎭走。鰲山石幕此爲界。箏嶺車峴與左右。征鞭所指豆江白。按轡徐行下隴首。擊劍五歌兮。老龍吼。
〈右茂山嶺〉
赤池歌
我到匡城訪王迹。城南十里池水赤。問之老吏曰赤池。池是雙龍所分宅。爭地闊狹不相讓。强者是黑弱者白。力屈不免嚮人訴。所訴何事乞一射。聖祖神武感鱗蟲。夢裏然諾在宿昔。風雷霹靂一夜間。陣亘長雲不見隙。玉甲銀鬐巧伺便。水面揭起烏龍腋。騂騂角弓神臂展。白鏃斜貫穹窿脊。殺聲轟如貝闕碎。怒濤簸若金翅劈。天地低昂血玄黃。屈伸浦口已褫魄。快哉輸贏片時决。穩處水府龍一隻。龍之相啖不干人。一扶一抑豈戱劇。尋常觀鬪鄭時門。卓異膺符漢大澤。堪誇此擧邁斬蛇。蛇比神龍等蜥蜴。天之所廢五德窮。便判松京運已革。兒時喜誦御天歌。白首偶作出關客。眼前千頃赤汪汪。舊事彷彿如不隔。風流好事老太守。爲我臨池設酒席。胡姬挾瑟間鳳笙。壯士分弓集虎帟。高張粉鵠靑草渚。剡剡流星映水擲。競呼帿中拍手笑。大魚穹龜欲辟易。舟子左右漾大網。擁得銀鱗千首鯽。回風颯颯浪淘沙。頃刻天容黯且碧。射龍臺上跪坐久。彩雲浮出澄波夕。池中素蛟固無恙。歲久霜髯長幾尺。當時感德豈有窮。毓祥呈瑞引國脉。
赤島歌
翼祖微時與胡隣。篳路藍縷豆江濱。黠酋千戶强詡詡。飮博相從互主賓。殺機龍蛇倐起陸。路逢神嫗示一顰。蒼黃未及整部伍。白馬累騎孫夫人。爐口山下行接浙。斷絶金鞭越蒼津。鐵騎潮奔尋丈間。截以洪濤海有神。胡來豈能超北海。望望赤島徒逡廵。鑿開朱崖著陶復。從者如市捴北民。龍騰虎視氣勢長。然後翔徉下宜春。邇來四百有餘春。井竈依然迹未堙。我來千里望嶢𡵉。欲渡愁絶颶風晨。潛心默禱風乃息。一棹容與過靑蘋。船頭翕赩紫金光。朝霞觸石爛龍鱗。長年三老密戒余。勿復高聲整衣巾。君看老樹可繫纜。斧柯未曾到寸薪。百靈環衛此可見。唐突船遭雷雨頻。有鳥磔磔聲若咳。玄翎丹趾不垢塵。長守此島亦靈禽。飮啄不與白鷗親。平巖坐臨十洲闊。未暇閒垂釣鰲綸。指點當時所利涉。列巖儼然千甲楯。事契西滸走馬朝。符應滹沱合氷辰。天之助順豈人力。目擊不在一一詢。奇哉孤島一拳小。肇拓鴻基寶命新。須知王迹起艱難。毋念爾祖王藎臣。小臣何知飽壯覿。凌越洪濤亦苦辛。澆酒中流賽海若。主張巽坎爾能仁。昔者水退聖人濟。今者風止謝私恩。
八池歌
撫夷堡前八池圓。池中各有萬柄蓮。花花相對發五彩。爛若雲錦自嬋娟。江南自古可採蓮。塞北無人能採蓮。况在黃楡白草間。胡兒獵騎蹸池邊。蓮之爲物託淤泥。處染愈淨妙性全。混迹穹廬亦太甚。實恐腥羶損光鮮。葡萄石榴出西域。漢使歸時到秦川。蓮兮蓮兮倘有意。曷不隨我以南遷。昔吾夫子欲居夷。涅而不緇乃能然。花中之蓮亦仲尼。吾欲學爾能隨緣。
六鎭歎
六鎭風色異。晨騎度隴阜。夷歌處處起。樵車過我走。黃狗羯夫據車坐。語高目側獰可醜。百步惟恐臭熏人。幾日不洗面上垢。短剪氊笠緣以毛。便是胡雛紅抹首。胡雛彷彿尙自可。車上看來等是狗。吁嗟豆江一衣帶。煙火相望瀼左右。鳴弦躍馬習氣同。自少至老易狎狃。况復開市雜然處。對囓黃羊勸蘆酒。朝鮮苛政若牛毛。彼胡之法本自苟。升堂箕踞無等威。割鮮野食共澤手。厭煩趨簡自民情。未必羯奴能善誘。朝家德化未遠覃。節度控勒更誰受。伊川被髮辛有歎。所憂猶在百年後。風吹草動靡然耳。龍城以北恐難守。無人語與肉食者。此事曾入思量否。
北鴈吟
北鴈初還時。廣平春始來。偶與我作伴。非以鴆爲媒。鶴野寥闊與頡頏。相隨遙及瑟海隈。爾有凌雲翮。我馬苦虺隤。樂民樓侍中臺。在在留連避風埃。天長磧遠爾亦倦。散下平蕪翔回回。時復遵渚或漸陸。蘆笋抽白岸有苔。馬首閒看字體斜。城上遙指陣勢開。乍離乍合轉有情。或先或後若試才。六鎭行窮春已老。白草黃楡朔氣哀。望德亭受降樓。卧聞觱篥歸思催。委羽爾自得攸居。厚春江邊恣沿洄。八月始下長白雪。憂在毛羽日摧頹。黃頭奚兒競鳴弓。皁鵰蒼鷹亦相猜。苦憶江南山鷓鴣。冥冥長雲意悠哉。人傳瑟海霜降曉。命侶決起聲如雷。屈指猶待半年遲。可憐同來不同廻。北鴈北鴈爾好在。避遠矰弋養毰毸。長歌和嘹唳。別意浩難裁。迢迢五嶺間。十里一徘徊。霜天設期豈杳茫。月冷葦花鏡浦臺。
烽燧歎
國有萬務未暇慵。患至而防用燧烽。周家寵姬笑何事。魏王釋博憂失容。我邦亦自重其事。辛苦設置在邊封。自昔偏憂在北地。華夷兩界多要衝。一邑或至十餘所。累累巢燕或窠蜂。遙遙傳光二千里。一月幾達木覓峰。我從其底秣馬多。問事往往升巃嵸。尋常一炬報平安。其餘應變惟所逢。二現三近四越江。五炬乃知寇乘墉。遙原獵火使人疑。隔河愁絶望白龍。况乃邊海苦多霧。咫尺茫昧失崖松。星沉燭翳無奈何。兵營督責徒洶洶。雲煙未曾代受罰。老天庶亮煩寃胸。聞之不覺我心惻。臺畔遲回久倚筇。朱明時節澟欲裘。哀爾何以過嚴冬。黃狗皮服雖土産。貧者猶未辦蒙茸。高岡風裂雪屓奰。苦酷何異受矢鋒。負羽從軍尙快意。候火職事眞難供。邊州百弊此爲甚。誰復毛擧徹九重。嶔崎白山三甲間。二江源長包險凶。胡人採蔘出入慣。氊裹而來易藏蹤。峰峰候望失項背。火未擧時胡已攻。屢易其所只紛拏。言人人殊何適從。安邊自有根本計。此事便否吾欲聾。不如盡驅山上卒。散置屯田事春農。
咸興本宮
成川之水淸且洪。百里朝宗海在東。沿江遙望紫蓋浮。是何佳氣鬱蔥蔥。菫荼如飴周膴原。枌楡連雲漢舊豐。雞犬閒閒舊阡陌。舟步車衢互交通。洪惟康獻我太祖。微時第宅今閟宮。爰及四祖儼位置。栢板松楹致禮崇。春秋礿嘗兼月享。千里焄蒿耿宸衷。北闕傳香使者臨。內司烏帽方鞠躬。焫蕭牽牲我適至。周旋若與將事同。入門肅肅殿僕引。亹亹周覽未遽窮。繡甍斐亹霱雲扶。綺疏玲瓏瑞靄籠。殿陰凝邃靈雨飄。爐煙散入靑濛濛。翠傘黼座怳神武。象弭魚服在笥中。隼集非必戒愼矢。龍墮眞是鼎湖弓。北園昂藏手種松。鐵幹虬身欲騰空。巍巍卓卓豐沛樓。岳瀆襟懷洞牕櫳。乾端坤倪萬里勢。俯仰如聞歌大風。擊毬亭子旣縹緲。讀書蘭若亦穹窿。乃武乃文有如此。胡不萬年王業隆。龍關偃柝鶴野耕。文物聲明舊化戎。覆鼎山下定鼎地。涵濡聖化自黃童。髮白乃履肇基地。廟前傴僂後村翁。攀鱗附翼慨何及。緬想盛際欲呼嵩。願從太史講雅樂。乃賡瓜瓞被絲桐。
兩松歌
君不見咸州本宮兩株松。傳是太祖所栽封。犀甲錯落著古苔。龍身夭矯向蒼穹。緬憶幼時羽葆戱。憇處扶擁捴隣童。森陰夜讀黃石書。偃蓋晝挂烏號弓。樹老無心閱變多。島夷之來劍傷躬。官家孝思逮舊物。裝裹瘢痕用靑銅。靑銅渾合屈鐵幹。錦城祠前氣貌同。受封堪哂泰山松。獻凉何限楚王風。懸池的的華露停。黛色微茫白雨濛。何由喚起韋偃手。摸爾昂藏獻紫宮。摩挲半日不敢題。才短遠愧少陵翁。
濬源殿
歷陽郡前五雲蒸。江之永矣龍所興。榮光休氣漾綠波。日出復與春雲昇。沿江十里謁閟宮。繡甍朱栱仰層層。屛息不敢疾趨蹌。拾級雲陛倍戰兢。靈基舊傳塡大澤。聖胎夜逸過神僧。恭惟玉樞繞祥電。定有天人親捧承。日角珠庭龍鳳姿。寫眞者誰神與能。壇宇之間岳瀆闊。華人驚嘆見未曾。洪武天子榻外愁。遣畵英毅畏飛騰。百靈安得不環衛。甲子六周塵不凝。靑衣白題兵亂多。一幅無恙島末鷹。尺劍條鞭贊未盡。煥文河洛聚眉稜。臣拜稽首仰淸光。躍然如睹六龍乘。千秋萬古龍圖閣。永鎭關河配岡陵。
養兒遘厲阽危。至於三朔之久。待吾北還而始蘇相見。喜躍萬萬。又値懸弧。家人設酒食。把盞對斟。樂不可量。遂以一律述慶。
無日無風又積陰。今辰融朗愜人心。吾從塞外廻鞍馬。爾自軒中蛻枕衾。慶洽懸弧琴可鼓。懽深舞綵酒多斟。權君秤水知恩厚。勸以長歌奏短吟。
〈權君救療。惠至而酒所。唱歌以宣懽故云。〉
淸潭。次諸君韻。示魚舜瑞
有鳳
。
紛紛迎送後。閉戶意何如。暝色投林翮。微波著石魚。衰看詩癖淡。病與酒朋疎。曉月呼君起。山樓太極書。
其二
不進知愈退。看看日不如。閒蹤只山澤。妙契豈鳶魚。幸可相觀善。元來自省疎。心官如曠職。終負晦翁書。
五常一理。人物稟同。久矣有定說。而今有異論。不勝其紛紛。淸潭齋居。偶爾思及。有可笑者。聊用舜瑞前韻。抒此憂慨之意。却示舜瑞要和。
五常人物稟來同。說自濂翁至晦翁。不幸末流生異見。殆將萬片裂虗空。陰陽隔斷相根妙。動植虧全一化中。濯舊來新君若肯。十年林下著硏窮。
感興雜詩
懷山城市中。一朝難奮飛。駕言到淸潭。蘿薜挂我衣。金剛與雪岳。秀色見依俙。焉知我非主。卧久遂忘歸。
其二
精舍四五間。有樓特翼然。試看主人意。規畫亦周全。煙火襯靑霞。盥漱用紅泉。勞哉靈運輩。遠遊幾屐穿。
其三
終南有捷逕。鍾山亦移文。初豈乏素履。終亦戀靑雲。君從綺紈來。似欲厭垢氛。五日一洗幘。麋鹿庶可羣。
其四
峩峩仁壽峰。屹立如高人。東望鐵鑄成。西挹稍嶙峋。秋來游氣褰。一向聳霜旻。衰世少師友。吾欲日相親。
其五
雙澗對噴雪。架虗略勺橫。游人在空翠。如從畫裏行。維摩不須訪。風引遠梵聲。高軒延矚久。暝靄赴幽情。
其六
迢迢靑嵐外。四更山月擧。潭涵旣淪漣。樓盈復容與。良朋攬衣同。夜景湛如許。列坐且澄心。妙處不容語。
其七
晨興漱淸湍。整衿危坐孤。楓陰叫怪禽。苔壁上蒼鼯。秋風來嫋嫋。遠氛淡欲無。寂寞保淸眞。味道一何腴。
其八
靜中猶有閙。詞客亦是戾。蕭蕭鞍馬散。筆硯委西澨。獨留杏洲客。觀瀾意迢遰。長歌暝中發。石門破蒼靄。
其九
物性咸自足。靜玩良可悅。纖鯈在石澗。活意眞潑潑。空游若無依。隊浮自成列。多謝海大魚。玆理無假奪。
其十
巖阿下白露。林色稍菸䓃。蕭條北塢上。紫翹留日及。鶗鴂鳴奈何。孤英且自立。書生攬霜毛。老學須汲汲。
其十一
雲卧觀無始。玆理默可通。一眞包二五。賦受豈異同。迷者生眼眚。强欲裂虗空。何由置林下。一夢無極翁。
其十二
文會樂未周。病懷輒作惡。頭邊有積書。谷口亦新瀑。冥冥雨滿樓。颯颯風吹木。別意一如此。華陰更幽獨。
贈淸潭主人洪良臣
錫輔
君有山樓與衆同。却將雲月付斯翁。古經携到寂然坐。秋水臨來澄若空。已託心期魚鳥裏。肯留形迹主賓中。林霏欲斂鳴騶返。興到城闉也不窮。
與李大來
尙泰
會于士敬家相和
紫菊參紅蓼。君家早得秋。刷毛淸鶴立。吾爲爾淹留。
訪李大來。用前韻相和。
鶴觀彩雲滅。不知經幾秋。依俙古苔上。猶有谷神留。
其二
山家醴酒淡。已迫菊花秋。各有虗舟意。悠然半日留。
申正甫挽
閉影朱門玉雪身。生來不染漢城塵。擁書萬卷無何有。取友千秋六一親。煙月獨爲牛渚詠。雲霄已厭鳳池綸。詞林無復疎襟韻。手握靈蛇豈乏人。
其二
關楡落後賦從軍。燕鴈歸時去躡君。元帥臺前回白首。受降樓北對黃雲。佳詩鶴野沿途採。哀訃龍江渡日聞。忍說酬章爲絶筆。百回開篋淚紛紛。
其三
苕霅風流棹曲長。嗟吾曾未上漁航。煙霞壁立空僊洞。圭璧光沉掩畵堂。蛙鼓亂啾沉李井。燕泥翻汚草玄牀。親朋一罷臨江哭。丹旐悠揚白鳥翔。
李雩沙夫人合葬挽
東山雞夢遠。碧落返孤凰。配德曾無缺。同堂永叶祥。一兒朝可滿。八耋筭何長。存沒尊榮備。揄揚卽薤章。
其二
廊廟猶閒夢。煙沙一釣竿。巍門澹若水。平地仰如山。世有艱虞甚。人知企及難。佳城重見日。宛若典刑還。
楓溪宗會得秋字
盛集西溪又一秋。歡來忘却雪盈頭。淸池洗爵楓明岸。華屋張筵雨滿樓。昭穆序排休錯落。獻壽籌疊絶喧啾。淸朝方賀王無疾。此會從今幾百周。
其二
城裏懷山未掉頭。同人歲事喜重修。差池卽席羣鴻進。依戀新簷客燕留。行葦三章兒輩唱。淸風百世影祠幽。洞雲溪日秋光淡。遷坐紅亭晩興悠。
金判書
鎭圭
挽
如此人難得。孤標頹俗中。何曾一事苟。實有沒身忠。劉敞危言敢。歐陽掌試公。若論眞可惜。恩怨涕洟同。
申參議
鐔
挽
蘭馥醪薰氣味溫。試聽談論浩瀾翻。穿羅經史疏通見。扶翊倫常慷慨存。淑問助攄明主愾。單辭獨雪直臣寃。歸廚蔗椀淸煩熱。未滌吾軀渴病源。
其二
心期不在數追隨。間獲從容兩解頤。勸爾讀書袁豹半。憐吾窮轍步兵爲。梧軒解榻灘聲遠。藍驛停輈燭影遲。忍說蓬山勤索詠。畵屛終作護靈帷。
士修惜余去。來與聯枕。贈以一律。乃次其韻。
柴門流水在。巨嶺更參雲。城郭秋聲早。松楸雨色分。重來其奈老。將隱更何文。愧爾來同榻。終無可炙薰。
曉吟要和
膠膠雞屢叫。枕上聽來悲。暮境難輕別。良宵强作詩。鐘來深巷澁。星出濕煙遲。可惜墻陰菊。舒芳晩爲誰。
贈歙谷趙使君
裕壽
南昌趙夫子。待我侍中臺。猶攀玉樹否。一鶴怪遲來。
洞陰感遇
老屋秋宵永。溪聲繞枕長。當年眼流血。餘喘鬢成霜。洞閴凄風珮。山寒閟麝香。猶疑苫堊卧。白月影侵牀。
〈右送老菴〉
歐公淸穎夢。夔叟白雲情。繼志巖流得。立神茅棟成。風頹歸幻影。岸在待重營。堂構斯爲大。京居直可輕。
〈右泠泠亭〉
大禍鯨鮫海。欹巢鹿豕丘。號咷風雨下。炊淅劍矛頭。爲命惟偏侍。圖生遂忍羞。僾如聞嘆息。淸淚枕邊流。
〈右慈闈〉
六靑軒上人。折半只三身。舞綵懽何在。縗麻迹亦陳。孤眠感霜露。是屋積昏晨。隔水農巖是。煙霏鎖
〈缺。〉
〈右兄弟〉
忍過淸泠瀨。停鞍躑躅頻。葵浮任鳧戱。松倒失龍鱗。攬涕霜風冷。傳神水石眞。蕭條門下士。嗚咽眼中人。
〈右仲氏亭沼〉
四弟偏多疾。纍然卧歇菴。依形惟朽木。對影卽寒潭。虎穴連何畏。龍泉枕所甘。竛竮來往地。橋壞損楓楠。
〈右大有歇菴〉
峒叟輕軒冕。淸時此卜居。依俙子陵瀨。活潑浩然魚。石出秋霖歇。楓森夜月虗。吾家送老計。萬恨著空廬。
〈右峒隱釣臺〉
豆裂田廬小。妻兒寄險坪。賣珠勞一婢。貰犢著深耕。堊室薇藜繼。慈闈橡麵呈。凄凉捴陳事。循迹見餘情。
〈右險坪僦寓〉
忌日仍霜節。晨興倍愴情。魂應廣平赴。吾作洞陰行。數嶺松楸隔。遺墟井臼傾。華陰依一僕。恃粥是殘生。
〈右亡室忌辰〉
畏約聲光閟。蓬廬翳不開。鷹巖無事立。燕谷有人來。松鹿參爲伴。桑麻話遣哀。睽零廿年後。重把栗亭杯。
〈右燕谷隣友〉
贈守莊奴玉男
菽麥何須辨。無才勝有才。妻能勤饋績。兒自翦蒿萊。拙者元多福。恬焉却少災。支離莊叟許。道在此奴哉。
兪立之歸樂堂赴約。率爾留題。
駑馬策來遲。淸溪山暝時。燈前呈白粥。軒側摘香梨。異事聞馴鶴。遐情欲茹芝。曉簷鳴雨急。尋瀑又幽期。
其二
聞君陳世德。亹亹到宵深。半畆觀魚沼。千株講樹陰。優游眞得所。出處豈容心。蘇子張園記。停鞍爲一吟。
〈末句一作皓首棲棲者。聊爲駐馬吟。〉
與立之冒雨訪圓通菴
披簑欲何向。霧裏問圓通。驢馬紆回去。冠童一二同。鐘沉望雙樹。僧候倚丹楓。造瀑猶飛雨。添源詎有窮。
華陰新屋。贈彦姪。
世父雲臺卧處深。嘗嗟子姪罕來尋。新廬此日忻逢爾。却恨當年未用心。
谷雲新廬。喜高生達明來訪。臨別書贈。
千里心期在聖經。何須晨夕候門屛。幽緣已矣煙霞窟。晩契將於湖海亭。士不懷居方是達。賢無黔堗豈曾停。江門橋外觀瀾好。同躡天根問涬溟。
其二
自作萍蹤讀水經。願從靈蜃假門屛。白鷗預報同參社。萬竹先栽後作亭。日月偏當卧牀涌。鯨鯤却向盥盆停。龍鍾尙冀紆天奉。振以殘年守左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