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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嶺南日記
戊子
二月初三日。發曲淵。出宿于石門張好一家。
初四日。晴有風。日出後啓行。至院川半冰難涉。且聞龍臺川亦然。取途玉實。谷路甚艱澁。積雪半融。往往深及馬腹。間關穿歷。大費日力。到嶺上大風掀天。身幾飄落。亦以氷雪改道。遵乎長脊而北。峻急益甚。步步喘逆。殆不通氣息。踰至嶺底。華嚴僧汝信淸學候于路左。汝信出栗茶餠使療飢。仍與入寺宿焉。
初五日晴。大風栗烈。發向靑草湖。至圓巖驛暫憇金承福家避風。承福咄嗟辦飯。十分精美。午至湖邊李風憲家宿焉。
初六日。日氣稍暄。猶有風。至襄陽縣前。風沙大作。川橋中斷。續以獨木。下馬將步。恇怯遂退。騎從淺處而過。至板橋李座首家投宿。乃李風憲從叔也。送人邀崔斯文道鳴。聯枕做穩。路資以曾貸崔家米三斗納槖。金震明邂逅逢着於襄陽縣前。遂欲陪從許之。
初七日晴。晏發至洞山中火。夕至新村。訪大小辛上舍不遇。彷徨靡投。日已曛矣。馳至連谷李鶴來。引至其親戚人家。金適不在。寄宿欠便。又轉往驛村宿焉。主人欣接。房堗亦溫。聽談五臺奇勝。
初八日晴暄。平明發。至鏡湖辛聖潤家早飯。至沈世緯家宿焉。
初九日晴暄。日出後行。過郡南歷豊湖至安仁驛。村舍蕭條。到一店無主。只有少女兒。不可備炊。使驛律作炊飯生。只喫數匙。頗覺虛憊。南踰一嶺曰火飛。冰路險澁。始踰極費力。及到上頭。羊膓屈曲。往往坦夷可走馬。盤行約六七里下嶺。又踰一小峴。左右荒峽。甚無興趣。俄忽山開。海色呈豁。東望一帶松林。列立沙渚。望之淼茫。南則大野多水田。是乃羽溪縣也。西有溪水流出。以其水淸有玉泉號。乘昏叩崔與家。乃李仲培側室娚也。與談蓬山別業之趣。亹亹可聽。問其程途。只五十里云。忙未往賞可歎。
初十日晴暄。至平陵。驛村凋弊。無可寄炊。歷過郵亭數里。至李忠義家中火。踰一小峴。見竹樹茂密中
〈缺〉草堂。方有讀書者坐其中。未聞咿唔。遙見俯仰。意態堪畫。傍有瓦屋數間。皆在竹樹森蔚中。令人戀戀不欲捨去。擬於歸路歷叩。問其主乃金千捴輩也。自此而往。連有佳處。東有一帶松林。間以叢篁。卽松蘿亭。西邊大野。周圓幾數十里。皆是水田。長溪流出于村墟間。窮其源
〈缺〉到頭陀武陵溪云。行二十餘里至三陟郡底。得一大川。卽五十川也。沿川而西上竹西樓。樓據絶壁。壁亘百許步。下臨不測。凜不可留。北有凝碧軒。同在一壁。與相望而
〈缺〉益幽穩。西望太白。蒼茫有遠意。川西數村。亦點綴得宜。四顧終有
〈缺〉氣。殊愧灑落。李仲培貶居中下者。亦不爲無見矣。覽後日已曛矣。前行數里。投時直驛吏崔俊迪家宿焉。盤飧絶佳。可以洗胃。
十一日晴暄。未明發數里踰大嶺。見日出。至交柯朝飯。主人卽驛吏李信俠也。俊雅可與語。午至龍化中火。信俠方向蔚珍。而留秣于此。使致先聲于蔚珍焉。踰一小峴行二十里。越召公臺。嶺高大過火飛。而但不犖确。羊腸中盤可十許里。下嶺已曛黑。將到五原。馳走十許里。昏黑中不卞東西。越溪有犬吠。而亦昧遠近。誤認松林爲店舍。至則蔚翳而已。遂復回轡西馳。屢度危橋。至一陋村寄宿焉。
十二日晴。月沒卽發。至興富中火。午後到蔚珍。邑居臨水大有佳致。入見主宰。占一村舍㝢焉。
十三日晴。沿川行數百步。至涵碧亭。逍遙有頃而歸。邑內居朱上舍興璧來見。問其世係。乃朱孝子繼禎後裔。詳雅有文。扣討邑內名勝。頗有局陳。
十四日晴。月色甚佳。與主宰閑坐凌波亭。又移席于太古軒。團欒至夜而罷。
十五日。大風夜雨。至太古軒。觀衆翳桑啜粥。
十六日。雨霽猶曀。將向佛影寺。別太古軒。與朱興璧聯鑣南行十里。越一峻峴。忽山開川平。得一佳處曰酒泉臺。臺臨澄潭。夾以老松瘦竹。隔水小峰。圓秀有態曰小孤山。㙜南有社院。卽任有後舊居也。任盖寓居于此數十年。有惠訓風流。沒卽俎豆之。傍有龜巖書院。所祀東峰者也。此邑乃東峰外鄕。故曾所留躅偏多故也。少憇㙜上。大風掀地。急避入院廂。少選卽發。南踰一峴。沿川而西。川漲難涉。艱緣危磴。復入一谷。至所謂漢嶺。登登三十里。下嶺遇川。卽酒泉上流。兩處深涉。水過馬腹。艱度至丹霞洞口。川石多紫暈。仰見鍾巖𡺚崒雲表。僧有來候者。邀入寺門。暫坐梵鍾樓。南望芙蓉城。環列呈奇。所謂香爐金塔。前後拱揖。而峰勢不甚㟴傑。坐梵樓未久。北行至坐忘臺。隔溪見三角。若相對語。俯見龜巖龍穴。水石極噴薄。溯到最佳處。有鶴巢巖。其上千仞。卽義相殿也。歸卽寺僧設泡。欣然一飯。輿上義相殿。得地頗峻。而能復穩妥。殿後松臺。俯見谷中川石。歷歷淸壯。西望雲窟窈窕。傳是元曉所棲云。歸息寂默堂。夜半睡覺。散行步月。至坐忘臺。靜聽風灘。眞足忘歸。寺僧躡來。恐嚇以虎患。余凝坐不顧。良久而返。
十七日晴。頗覺料峭。復循來路而返。至聖留窟。窟前大川。已有候吏。艤船以待。震明斗發亦自邑來會。同入窟。歷大小塲金塔至鍾巖。欲復進板橋朽敗。不得窮源而歸。衣冠半爲窟泥所汚。出卽洗濯。隔水有朱上舍。相望一笑。始覺身世從玉壺中出來也。與朱並馬至蒙泉書齋宿焉。主人尹培亦佳士。敍其先故。厥父進士某。乃乙酉先榜中人。而其外父則乃外曾祖在英陽時所同隣云。
十八日晴。曉發至德新朝炊。午至望洋亭歇馬。夕到月松浦樓。白沙喬松。固所飯聞。而前有川湖。有縈帶映發之致。尤爲奇勝。夜宿達水驛村。二更上籬前小丘觀月出。微雲生障。敗意而返。是日行六十里。
十九日晴。觀日出。平海倅韓聖欽適來月松。聞余來委訪。慰以酒饌。午至寧海邑底。未及五里而中火。夕過飛村。至雨長村投宿。是日行七十里。
二十日晴。曉發過官院。踰
〈缺〉峙至羅箔谷中火。夕至眞寶驛村投宿。主人金喜壁兄弟。淳質殊倫。接待甚欵。是日行七十里。
二十一日。曉發行十里而明。至靑松。主人元適出未還。意頗落莫。僅得通閽。與從姪相會。午後忽報主人兄自湖庄徑歸。喜倒不可言。向夕雨作。又以得免旅困爲喜。是日行三十里。
二十二日。午晴。飛書比安乞騎。蔚珍人告歸作書。
二十三日晴。留登讚慶樓。
二十四日陰留。
二十五日晴。往觀落淵瀑布。大略與三釜淵相類。而壁秀潭狹。互有勝劣。去郡十許里。比安有答書。馬亦至。
二十六日晴。別主人兄南行。過驛東得一澗。沿至二十里至大典寺。寺後石峰純骨挺秀者六七。澗出東北苦窄迫。水色垢濁。大不愜賞。乘輿入三里。至周王寺。四圍皆絶壁。有僧敏行。頗有詩聲。稍憇復東轉至汲水巖鶴巢巖。左右石壁。勢頗奇峻可畏。所欠色態瑩潤。而傍無運足之地。令人意短。過鶴巖水出壘石。稱以龍湫而亦不足觀。回輿至獅子巖。眼界頗敞。西望蓮花甑峰。森列如束。東望汲水巖。斬絶千仞。舊傳周王築館其上。汲引溪中水云。所謂周王。未知其爲誰。而汲水之說。亦太荒唐矣。夜宿周王寺與敏行酬唱。爲煮菉豆粥。再次勸喫。大沃煩喉。是日行三十里。
二十七日晴。昧爽下大典寺。催飯發行。南行四十里踰三者嶺。路極艱棘。前後涉川。亦不可數。踰嶺至一村。主人南時熏。與余生同年月。頗欵接。午秣後南踰一嶺曰柳峴。夕至立巖院村。聞以釋菜方領輩方會集。避往遠村。到處見塞。暝得一處經夜。是日行八十里。
二十八日。乘曉潛行。登立巖精舍。巖溪淸幽。軒楹結搆。妙有意致。書院則不足觀。午到仁普驛秣馬。南踰峻峴。至凈慧寺少憇。着人馬步循溪流。至晦齋先生溪亭。倚欄俯視。所謂觀魚臺在其下。隔溪平巖。竹林映欝。乃咏歸臺也。主人李某之外孫曰朴希顔者。迎接甚欵。引至晦齋舊宅。中有一櫃。積有簇軸。乃退溪所寫巖泉名號也。堂凡四楹。左右有房。右卽大夫人寢室。而左卽先生所居。扁以獨樂。樑棟不撓。丹碧若新。宛然藏修之地。若承謦咳也。循溪至書院。泉石頗勝。平巖層帖。淙流散布。曲有意致。所欠石醜水黑。殊無澄映之妙耳。石上刻洗心臺。下有龍湫凡二所。此乃小者。下有大湫。足倦未往觀。留作明發歷玩。院奴備盥水香火。依例展謁。暮返凈慧宿。朴姓人來見。是日行五十餘里。
二十九日雨。曉出玉山洞口。歷覽大龍湫。過安仁驛。坦路如砥。走馬五十里至東京。周覽形勢。曠然超凡。自東門馳出南門外午炊。觀古鍾東迤至瞻星㙜。住馬步上月城。招墟中人。詢考三闕舊址。後脉爲川水所截。玄武無首。亦可異。川源卽黃龍山所出。東西各有大川合滙。東則細嶺所出。西卽自廣驛來者也。南至赫居世廟後。有三大塚。
〈缺〉然相依。大小亦不同可恠。有雨徵。催騎上天龍寺。石路頗艱。捨馬處多。至寺觀古鍾。形制與南門所懸者一般。試叩之。響韵絶宏亮。是日行八十里。
三十日。大雨朝灑霂霡。寺僧爭挽止。而余不顧。馳過蘆谷驛。村舍極稠盛。自此所歷多嶤艱。似行峽中。未及廣伊驛五里。投一村舍。竹林四圍。午炊卽發。雨脚未絶。到彦陽城底。逢人問通道程途。云踰三十里。日且向夕。决不可得達。又問諸村人則曰只二十里。遅徊猶豫。莫適爲决。最後遇一騎牛人。云在寺之洞口。指示所由
〈缺〉悉。念余衣濕。脫其簑使着之。偕行至二十餘里。始落後。至寺始有暝色。雨勢益壯。直上鍾閣俯視。大川汪汪。佛殿僧寮羅列川北。十分宏麗。從前所歷覽大伽藍。未有可比倫者。疲卧禪房。盡脫濕衣而高枕。軆氣舒暢。得免淹滯於村舍。又其可喜者矣。終夜大雨。是日行九十里。
三月初一日。大雨未絶。向夕開霽。始得周覽諸殿。
初二日晴。踰川北觀浮屠菴。仍逶迤出谷。騎率隨之。度一長橋。左有松石。川流活活。頗豁心目。度舞風橋南行十五里。入圓寂谷口。松櫟翳菀。不無幽趣。澗谷比諸周王則勝。東北至圓寂寺。荒嶺四塞。無可開眼。始到悔其艱尋也。少憇覔筍輿乘之。南踰一峻峴。迤轉而東。忽見石壁千仞。垂臨絶壑。中闢精藍極妙絶。穿過左邊。松壇凈潔。傍有金水出崖
〈缺〉中。湛盈可數十釜。僧置浦團于崖南。窺臨良久。竟未見金液浮。僧言新雨水漲。例不現色云。殊可悵也。東轉而得四菴。鱗次列置曰。成佛兜率圓寂寂照。而其中圓寂最勝。下臨數十丈飛瀑。自寂照菴穿來。竹林翳其上。峭蒨可喜。返寺有暝色。
初三日大風。出谷至山下村朝食。行三十里至梁山。上雙鏡樓。無甚勝致。復行十五里。至黃山驛村秣馬。行五里度一危遷。大風益甚。沙塵撲面。隔岸有甘露寺不能見。暮到龍塘。喚船渡一川。風逆幾漂轉于洛江。僅而得濟。到塘上村舍投宿。主人甚致欵。爲煮菉粥以供晨啜。
初四日晴。曉發度鵲川遷。險艱亘五里。過遷遇密陽所送馬。換騎至無忽驛秣馬。馳到密州。渡江上嶺南樓騁望。勝致頗愜所聞。入衙軒與主人及女婿會面一笑。
初五日風。與李婿上嶺南樓。以風日不佳罷歸。
初六日晴無風。與主人父子泛舟樓前。泝洄向龍巖遊泳。良久而返。望見丹檻碧栱。騰聳竹外。其勝有過於樓上所見也。
初七日晴留。
初八日晴。往宿于南樓。
初九日。風日甚佳。泛舟樓前。遊興頗暢。
初十日。與主人聯鑣向頭流。自郡行三十里。至水安驛中火。暮到靈山宿焉。是日行七十里。
十一日晴。自靈山行至數里。見一村舍頗蕭洒。有樓臨大陂。扁以映碧。怱怱不暇登可惜。行四十里至博伊津中火。午後行五十里至宜寧。主倅出見叙欵。是日行九十里。
十二日晴。早發至介水院朝飯。歷一大野至晉州。登矗石樓。勝槩與嶺南相埒。江岸嶄絶。石灘迅急。憑檻騁目。有豪壯之意。所欠面勢歪斜。不能如嶺南之方平爾。向夕渡廣灘。舟中望頭流萬疊。浮出雲表。使人興情飛越。馳至鳳溪。已暝黑矣。
十三日。曉雨晩晴。披簑衝泥。越樓里嶺至橫步驛。村以有染氣。移入一蠧院村。展謁而行。越公月牛峙二嶺。至新河東宿焉。
十四日。早發至岳陽朝飯。午後至雙溪寺。有新舊兩地。東西高低。層現疊出。花竹映蔚。雲碓周遭。越澗攀閣。觸目壯麗。舊寺有三山閣。左曰瀛洲。右曰方丈。傳神鑑，孤雲所對住。蓬萊稍左邊側壁有神鑑，孤雲畫像。新寺庭中有神鑑碑。孤雲所撰。隷篆幷焉。夜間月色皎然。睡起登八咏樓。散步移時而歸。
十五日晴。早食乘筍輿。從三山閣後勃踤而上。北行四五里。又迤東而行五六里。始逢雲棧。架虛乘危。下臨不測者凡五六處。過此卽佛日菴。菴前小巖刻玩瀑㙜三字。登㙜左右望。西則靑鶴。東則香爐。東側有瀑懸焉。高可百餘丈。而三四屈折。未能快射。壁面麤黯。亦無幅尺。擧其全軆。無足稱數。未知其何以擅勝。如許振耀。自孤雲以來。至今千餘年。果無一隻眼乎。可恠可恠。初擬寄宿一宵。以暢襟情。及至興索。亦以有病僧。少憇卽起。沿瀑上源。穿入穹林。得至上佛菴。菴主海機。乃嶺南大首座。年幾八十。凜凜將盡。而試叩所存。酬酢鏗然。余問流注想何以使無。答曰此乃心之影子。倐起忽滅。無足累我眞空。金剛經冶父解有云大海從魚躍。長空任鳥飛。鳥飛魚躍他自來往。亦何累長空大海乎。贈以一絶。朗咏一遍。卽袖藏焉。午返雙溪中火。季祥歸意甚忙。促我往七佛。余意欲一宿神興而不得自由。幷輿馳邁。沿溪西北行十里。至三神洞口。渡橋上溪月樓。四山環擁。䓗翠欲滴。水石亦宏博可喜。未展眺覽。被諸僧所促。復從三神洞口北上十五里。至七佛。位置穩奧。亦兼高曠之致。後有平㙜。乃玉寶仙人鼓琴處。㙜有數株松杉。久經斧斫。而復茁笋幹極可恠。夜宿禪堂。房有上下。堗火氣周遍。亦創睹。余與季祥就其高堗。舒軆而卧。不知人間世矣。
十六日。曉雨晏晴。回輿至神興寺。沿溪數百步。屢得佳處。若窮其源。義神靈神。次第紆回。可達天王峰。忙未窮溯而返。良可悵恨。溪南石上有洗耳巖三字。余就其傍留兩人姓名。朝飯出谷。至平地遇人馬。騎到岳陽中火。至河東舊店宿焉。
十七日晴。聯鑣至橫步驛。未及樓里嶺數百步分歧。各相回顧。懷不能已。北行二十里。大抵石徑崎嶇。投
〈缺〉中火。越一峻峴至德山書院。前有大川。沖融成潭。可數百步。環之以頭流遠勢。逶迤不迫。潭南茂松百餘株。其外野色蒼然。臨潭有洗心亭。只一間亭。左有彩閣亦佳穩。飯後到亭上。倚軒到暝黑。潭影沈沈。靜聞水碓及松上鸛叫。自爾忘返。
十八日晴。沿川數里。過南冥墳。道上有碣。乃許穆筆也。又行七八里。路由石磴巖上。刻入德門三字。傍有石壇可坐。下有溪潭頗可觀。行三十里至丹城中火。行五十里至三嘉。
十九日晴留。
二十日寒留。
二十一日。與許弟往觀黃溪瀑布。高可十餘丈。壁勢折陷折補。論之不及落淵。與許弟作別。至太平里中火。過鄭瑜家。鄭瑜兄弟及諸人出候路左。乍坐敍禮起。鄭瑜及從弟某權姓人隨來。盖欲同宿龍巖也。行過古三嘉。乍憇川邊。復行十餘里至龍巖。乃南冥書院也。追至又一人。乃權萬時也。云有世好。欵曲備至。與宿講堂焉。
二十二日雨。與權鄭兩君聯鑣西行。越衝嶺。雨甚避至嶺底村舍。有頃余則先發。馳至居昌中火。沿川二十里。至迎送村宿焉。
二十三日。朝雨至午。大風且寒。馳至愁送㙜。徜徉未久。披簑前進。沿路水石。宏暢可喜。至龍淵村。李生聖時追到。云是宋夏績甥姪。曾有面分。欲與同遊。仍作向導。而以無雨具告還。期會于尋眞洞。自愁送西行三十里。水石入選者六七處。而石理水色頗欠瑩澄。亦無松櫪嶺峰可映發者。此爲不滿意處。至月城中火。日未午。畏風不能起。仍宿焉。
二十四日晴。風亦定。循溪而下。至笋巖下馬徜徉。又行至降仙㙜下。得一盤石。闊可四五十間。水色澄澈。亦勝笋巖。中有沚石。可坐而周覽。上下灑落愜意。岸上有精舍。得地佳穩。問之乃谷中龍淵村士人輩書齋也。行過村中。被二三士人所邀。暫與對話卽起。過愁送㙜。至李聖時家秣馬。聞李已與鄭君往尋眞。午飯卽追往。凡行二十里至安陰邑。又行二十里至寺。自山口至寺門。黑礫如麻。不可改轍。令人意疲。寺居失位。置寮舍皆歪斜不佳。上樓與李鄭兩君相會。古縣郭君亦在座。談話至夜。仍聯枕。是日行八十餘里。
二十五日。朝晴夕雨。淸曉從寺後披林而往。僧以席從。得一巖㙜。俯臨大瀑。高可三十丈。噴薄夭矯。聲態俱壯。上接以數十步盤石。尤覺快意。溪上有古寺基。稍似窄狹。而倚阜臨流。幽妙倍勝於後建處矣。食後與諸君聯鑣出谷。至安陰鄕校村。遇一大川。自西而與尋眞川相會。沿川而上十里。得大盤石。廣闊絶等。比諸猿洞回潭。大有過之。但石色潭光。殊不澄瑩爲可欠。欲進步至遮日巖。被郭君所催促。未免含悵而返。至安陰登光風樓。乍坐流覽。不愜所聞。至一村舍午炊。鄭君與官人輩料理粮芻以待余歸矣。主倅因郭漏言聞余至。出見有贐。雨意滃然。主倅與郭李皆挽使留宿。余以行忙揮手而出。與鄭行踰鳥嶺。西夷東峻。幸不東踰。得免脅息之苦也。至夜雨作。淋鈴滿耳。
二十六日。終日雨。與鄭分歧。互贈詩。北行三十里。至加祚龍山村中火。行二十里遇馬塲嶺。險峻頗甚。馬瘏難進。下馬着簑而行。喘汗迨不堪。至嶺脊。雲霧咫尺。窄入幽藪。似在乕豹窟宅。行色隱現。亦足損神。下至稍夷處。始見白水靑畦。有貼泉數人在其側。詢問海印程道。可十里。進至寺門。先往官傔。率寺僧持輿而來。至寺所見宏麗。恰如所聞。法堂佛像後大圓牌。他寺所未見。藏經閣百二十間。歲久猶精緻如初。學士㙜在藏經閣西。平敞可坐。有大松百尺。云是孤雲所手栽。而蒼幹勁枝。蔚有古色。傍有祖師殿。壁掛和貞以下開山諸僧像。而祖和尙亦在焉。睹其姿貌頗姸好。殊不魁傑。未知其果傳神也。夜宿禪堂。有性能上人。能詩可愛。亦有轉運才。嶺南巨刹。爲渠所建立者不訾。仲氏甞呼至洛下。托以翠微建立。故仲氏書簡數紙在渠篋矣。明察自白蓮菴來見。
二十七日。朝晴晩雨。寺僧整藍輿。以備紅流遊覽。出紅霞門。渡喚仙會仙二橋。至落花潭。激湍之下。成一綠潭。夾以巖壁。蒼潤峭蒨。幽意有餘。又行數百步。至噴玉潭光風瀨霽月潭宛在巖。次第森羅。皆有石刻。東有立巖。刻吹笛峰。又下百餘步。爲紅流洞。隔水卧巖上。刻有孤雲一絶。皆已磨盡。只殘故敎二字。使僧取輿架瀾而涉。撫摩筆蹟。低徊悵望。未覺千載爲遙。東崖有紅流洞三字。傍有尤翁改寫籠水詩。字畫姸妙。輿至疊石㙜登覽。北有巖一般對立。云是孤雲所去來入望。衆峰皆能嶙峋環拱。蒼翠蔚然。復循歸路迤入可五里。至白蓮菴。與明察聯榻以宿。凌晨返海印寺。
二十八日。晴有風。從寺北踰一峻峴。行可二十里。雙溪僧來候路傍。與海印僧替輿。又踰一峴。路傍有瀑不甚高。巖壁亦醜。不足留覽。到雙溪寺洞口。水石頗淸曠。渡百川橋。亦好閱目。到寺憇一餉。首座僧師哲自修道菴赴余遙招。與之語。道機儘熟。亦有高活可警惰。仍與聯枕。
二十九日。沿溪而屢得佳處。盤石澄潭。在在可坐。
〈缺〉有十許丈。蒼壁蔭映有致。至立巖尤奇勝。下展盤陀。演漾悠遠。若移此勝。以補紅流之缺。則何可當也。凡行七十里。未至郡一牛鳴。訪至李周卿墓。適其棘人來治石。相吊盡哀。仍至其家宿焉。
三十日晴。借得人馬行過星州鄕校。越月巖峴涉孔巖津。至倉舍中火。大風掀地。僅僅成行。隔岸吾泰書院。意有佳致。而不可尋可嘆。暮過仁同縣。又行十里。村名番伊兀。日猶未暮。畏風遂止宿。
閏三月初一日晴。曉發踰星峴。行三十里至善山界虛邊中火。又行數里。遇比安人。與同行。至衙軒宿焉。
初二日晴。留觀客舍。
初三日。晴有風。與德而共遊屛山。
初四日晴。往掃外家始祖墳。往返十五里。
初五日晴留。
初六日。大風。將向安東。早起與德而聯騎。北行四十里。中火萬伊谷。歷龍宮地界。間有峽開野敞。可以遊目處。東轉三十里遇洛江。乃安東境。川北大村有申姓人傑閣。桑柘蔚然。遵川而東。大風簸沙。不能開目。艱行至河回。乃柳西崖別業。曲岸圓沙。江水縈轉。蔭以靑林。北有絶壁千仞聳峙。色態殊不佳瑩。有㙜曰鳳翔。亦有僧菴。僧去久矣。村漢攸僦。醜陋不可憇。北轉而爲瞰綠精舍。下臨澄灣。卽所謂玉淵也。瞰綠
〈缺〉西有洗心齋。始施丹雘。而西崖之子復洗抹之。云遵先志之尙儉云。緣磴南行。右睨石壁環列。比諸鳳翔。所見較奇壯。隔江林樾。露出傑閣。卽西崖故宅。一棹來往。可迹其優游之致矣。徜徉未久。日欲啣山。促驅渡江。風沙益迷亂。屢次迷路。崎嶇北行二十餘里。至稷谷松楸。而無人可詢其族位。不得已北越一峴。至玄崖。暝色已深。而卜馬載饘槖者尙未至。穿入村巷。云是姓親所萃居。而無人迎接。狼狽殊甚。有一人出見敍欵。而亦無力量可辦虛館。使從者掃一村房。則有八十病婆。喘喘將死。一男負出。所見極危駭。吾與德而驚心呵
〈缺〉。退坐一陋房。將以經夜。最後有宗老曹安氏來致欵曲。力邀至草堂。供飯頗精美。搜出寢具以覆德而。房堗亦溫燠。始免齟齬。向曉吏卜馬至。亟出衾枕以妥軆。
初七日晴。曉起往中㙜。北踰峻峴。凡行八九里而至焉。寺後玄峰𡺚崒。有幽古態。寺下叢林。萬花紛披。登寺樓仰瞻先祖詩板。轉往東麓。指點萬石遺墟。不勝感愴。飯後與德而復往稷谷。省掃比安先祖墓。德而行薦酒果。退與宗人酌酒敍情。事畢相與分歧。德而返屛山。余則往素耀山。省拜判官掌令府君墓。退坐墳菴。宗人滿室。盡欲挽留過夜。而余辭以行忙。對啜午飯訖。與金察訪啓祥之子麟錫昆季及金啓鼎。散步至三龜亭。形勝卓絶。可壓嶺南矗石矣。亭後老屋。卽先祖所棲止。而猶未圮頹。可知其善守護也。撫跡興感。低徊不欲去。行截東邊大野。過豊山縣倉。行十里至侍墓洞。謁閤門奉禮墓。又東行六七里。謁典農正墓。妣墓在水洞。故又東行六七里而行謁。自三龜以後啓鼎常隨焉。夜宿水洞村舍。
初八日雨。將謁古台莊。東行二十五里。穿入幽谷。松杉蔚然。距鳳項寺不遠。至設壇處。觀其位置顯敞。與環抱備美。土氣不高燥。利用薦設。未得當地。雖爲可恨。而要亦八九分近之。庶有憑依。以慰莙蒿之思矣。東行三十里至安東郡。始至姓吏麗明家。室陋難住。移往比安。主人家亦醜陋。麗明之父及他姓吏來會者數十人。皆有挽留意。適又雨作。遂作留宿計。行謁太師廟。出見古冠服。取出玉笛。使
〈缺〉吹之。極淸越。出廟至映湖樓。雖未勝絶。亦可徜徉。烟沙雨色。吟望浩然。倚欄獨立者良久。歸則姓吏輩擇一閭舍之稍敞者掃待之。供以酒饌。又以粮資助之。夜雨淋浪。至曉猶未已。
初九日雨。朝灑霡霂。亟促從者俶裝登途。行四十里至禮安邑村中火。未至陶山五里。登憂日堂少憇。吟望海棠一樹。帶雨可愛。至陶山直往天淵㙜。徜徉食頃。至巖棲軒。使廟吏啓玩樂房室。列見几杖筆硯。宛然咸在。謁廟退歇院房。飯後復出巖棲軒。整衿靜坐。淡雲微月。池面有光。灘聲與子䂓。幷入淸聽。若有謦咳。出自函丈。所得於觀感者。足可百年不朽矣。
初十日晴。朝霧。盥嗽整衣冠。復往巖軒。若將行晨謁爲者。散步於節社洌井間。墻邊紅桃二樹。開花方盛。落英半在池面。益令庭院芳藹。步出天淵。大霧不辨色。但聞濯纓潭潺湲送聲而已。凡行四十里至淸凉山下。有大川乃洛江上流。艱涉到谷口。川上有大蟠松。云是伴鶴亭。渡川路益崎嶇。使吏喚籃輿。良久出林至寺。喫粥後北上喚仙㙜。一條雲磴。橫截東西。至御風㙜少憇。又轉而爲致遠菴。乃谷口所遙眺。高出雲霄者也。又過風穴及安中華嚴寺。至淸凉菴。峰壁益奇。歸至普門菴寄宿。夜中月色頗佳。起步庭際。仰觀諸峰。陰陰森秀。松影花陰。與之掩映。亦一奇也。
十一日暮雨。東轉致遠菴下。四顧群峭。突兀競爽。比諸山中所見。似益奇拔。緣磴數里。下涉蒙密。艱踰一峴。行十里遇奉化歧路。捨之右行。連踰三峴。皆峻棘。凡行四十里。踰三峴至龍華村。一名門巖。投宿。
十二日晴。行五里踰漢嶺。有村曰藪皮。乃昨日所欲抵而未及者也。原麓頗寬敞。村居亦稠。北有日月山。穹隆有氣勢。踰嶺有大溪。活活東注。徑復百折。涉頗艱。問其歸宿。已是嶺東派也。初欲從堅嶺作路矣。遇人問嶺路險夷。皆言高嶺勝。遂捨右路而北行三十里。到嶺底村中火。詢諸村氓。問嶺路。皆言難於上天。一行皆有怖色。至則險窄危迫。不可盡述。漢嶺以東之水。至是始離捨危乎。墜落深壑。艱涉五里。遇羊膓屈曲。間或坦平。行三十里。始轉折而下。將就平地。艱危又倍甚。得坦行五六里。至頭陀日已晡矣。人馬疲劇。不復爲更進計。雨亦作矣。遂投宿。
十三日雨。平曉發向蔚珍。路中靑沙翠阜。無數牧童。披簑唱歌而行。自幼從事詩中畫裡。所曾稱奇者。今始實覩。妙妙東望飛來峰。圓秀有妙態。登之當益超越。而忙未暇焉。至蔚邑。與主倅會話。退歸下處。邑前長橋纔經馳過。坐食頃。忽中斷有聲可駭。
十四日晴留。夜與主倅及朱上舍做穩。月色亦佳。
十五日晴。發至興普漁村中火。行踰葛嶺。暮至五原。記得去時迷途。無限狼狽。所寄宿又矮陋難過。今則未暮卸鞍。屋舍亦佳勝可幸。
十六日晴。曉發踰召公㙜。登嶺行凡十餘里。又踰一小峴。至龍華驛村中火。連踰三峴。險過召公嶺。至李信俠家乍秣。踰漢峴至時直崔俊迪家投宿。
十七日晴。曉發至凌波㙜觀日出。㙜前衆石矗立若堆玉。頗似衆香城。中有一巖孤秀。瘦勁若老仙模㨾。沿岸迤邐北行數百步。至萬頃㙜。巖石之奇秀。大遜凌波。小㙜平穩可坐。左右眺望。極有眼界。昨至松蘿。卜馬先到定店。遂中火。日晡至羽溪。喫葛粥頗解路渴。
十八日晴。曉發至崔家後北岡。至所謂書齋。暢豁愜意。借得崔馬。至火飛嶺上而還送之。密陽馬疲卧不起。若無生意。僅得扶起。至安仁中火。沿海五十里。皆行沙路。自江門橋回望鏡湖。縈回隱映。倍勝於㙜上所見。欲覽鏡湖者。須從此路往還。可領其勝也。曾與沈君五約與留連。而緣忙直還可嘆。暮到連谷洪海龍家投宿。
十九日雨。中火動山驛村。遇新村辛上舍。乍語而別。暮至佛城雙湖。値主人遠出。與其弟聯枕書室而歸。蔡君彪章亦在焉。
二十日。日出後行過洛山。至降仙驛。尋討金世俊家。以謝前日借馬厚意。中火後直從山北徑路。行二十里至圓巖宿焉。送斗發買米華巖寺來。
二十一日。踰彌水坡至煖巖少歇。出葛粥療飢。午至石門權漢家經夜。
關西日記
丙戌
四月十一日晴。午後啓行。秣馬碧蹄。踰惠陰嶺。抵定而松楸宿焉。行中騾一卜馬一卜。馬卽定而所送者。持馬者名太運。我僕則太建，斗發。而山僧道文自谷雲來。六湛自雪岳來。皆欲往觀香岳。而適然隨來也。
十二日雨。曉發至烏木店早食。行至板橋。猝逢驟雨。衣冠沾盡。狼狽可笑。至松都訪李信健家寄宿。
十三日晴。晏發至金川。主倅羅重器適出江陰。先已使人候逆。以粮餱及卜馬一匹助行。觀回瀾石夕宿。主倅聞余止宿。冒夜把火而來。款敍至夜深而罷。
十四日晴。曉發朝飯于平山。中火䓗秀站。夕抵瑞興。主倅不在。厥胤顯祥出待。
十五日雨。俶裝將早行。雨不克發。遅延二炊飯始發。中火于劍首。行二十里取徑路入東里鎭。日熱憊甚。少憇于道傍幽藪。又行二十里飢甚。就路上井側澆飯。至黃州日已落矣。主倅出接款敍。至夜深而罷。騾背瘡甚。留喂官廐。
十六日晴。早食卽發。主倅借一快馬。馳到中和。日未午。中火于店舍。煩渴不能食。行未到裁松亭數里。下馬息憊。渡永濟橋。穿入列樹陰中。頗覺軆凉。到津頭望見練光亭。煥若畫啚中物。渡江直到亭上。徘徊良久而後到二衙留焉。
十九日晴。與定而聯鑣向香岳。出普通門。展謁箕子墓。行到順安中火。暮至永柔。定而直入衙軒。余則往謁卧龍祠。徘徊少頃。主倅李子賓送言邀入。至衙軒。與子賓昆季。兒子厚謙及洪錫輔列坐敍話。夜宿梨花亭。亭乃宣祖壬辰時所駐蹕也。地勢寬敞。庭有梨樹數株。綠陰可愛。房榭爽適。甚愜憇息。
二十日晴。早飯卽發。至肅川中火。暮到安州。定而入見兵使。出卽邀余上百祥樓。眼界闊大。八風攸會。倚欄少坐。殆思重裘。北望延州。
〈一作川〉藥山突兀。妙香諸峰。亦在莽蒼中。而不可了了。西南則大野茫茫。繚以晴江大海。暮潮方至。遠浪蕩紅。尤爲奇觀。昔年一覽。病其面勢欠端。洲渚不淸。而今來不欲更上矣。此亦偏見。須着大眼目。可盡其勝。滿眼關塞之氣。雖損佳致。而使撫劍悲歌者騁望焉。足令意氣激仰。捴而論之。盖亭觀之大家數也。
二十一日晴。早食出江月門。暫觀七佛寺。沿江數里。涉晴川上流。草軟沙凈。頗有佳致。倚棹少頃。定而追到而共涉焉。午後到寧邊。直到鐵瓮城。城固因山據險。素稱金湯。而新城創自李光漢。功役甚壯。有可按悉城內。天柱寺樓甚顯敞。府使吳公設席于此。行酒一二杯。傍有老僧。說及李光漢築城時事。亹亹可聽。聽者莫不嘆其奇才。吳公與余輩周覽。聯輿到元帥㙜。眼界甚闊。北來山勢。蜿蟺磅礴。結爲香岳。望若屯雲。西南則衆水紆洄。注爲薩水。而歸于大海。微茫中椵島現焉。而非初眼可領略。惟安州城郭了了入指點中。而百祥樓最分明。下壇繞城而轉。夾路有千仞蒼壁。列若劍戟。歷躡靑樓。至東㙜設席騁望。向暮下天柱寺。有小亭武人習射處。傍有蒼巖。刻倚弓二字。李光漢筆也。巖邊有碑。備載築城本末。自始役至斷手。只十七日云。夕宿邑內。
二十二日晴。早食出西門。行四十里至石橋倉。沿途山川。明媚特甚。大川自雲山境來者。紆徐平鋪。繚以淸渚白沙。北望白壁山極淸峭。聞其上有龍湫焉。少憇倉舍。復行十里。至天水鎭中火。行五里得一佳境。乃天水㙜也。圓石層累。級級可坐。盖以茂松承以淺潭。頗有勝致。巖上鑱龍龜天水
〈缺〉凡三處。旱路撼頓。政苦炎燠。下馬濯熱。神情頓醒。自此逶迤而東。山川之明媚。愈往愈勝。攬轡周顧。自令忘疲。及至開平則開曠數十里間。皆良田平疇。縈帶以白沙踈松。曲曲有妙致。背山臨流。多是好村落。潤及籬落。猶有宿囷成堆。歷選城內可居之地。恐無可匹。殆欲擧家移棲而不可得也。穿過數曲村墟。東望絶岸上。松檜蔚然。有亭翼然。乃四絶亭也。定而與吳公已先到憑欄。隱隱有歌管聲。余渡川到驛村。則定而屢送言邀之。逡廵良久。乃登亭上周覽。至暮而下。來宿驛村。
二十三日晴。早發踰月臨峴。路頗峻急。踰峴數里。至月津。沙渚澹潔。細草茸茸。舟中揖法王諸峰。興情頗濃。船泊南岸。迤東入普賢洞口。凡渡六橋。皆從綠陰中過。肩輿僧已有出待者。乘輿行數里。路繞獅子項。始至寺焉。境落平敞。風氣團聚。眞大伽藍地也。由曹溪門至萬歲樓。樓廣可百笏。與吳公及定而列席散坐。拓戶南望。山翠甚濃。令人意思甚適。早食訖。將上上院。取道西。浮啚菴居。環抱有致。繞菴錯落。皆諸僧藏骨處。中有淸虛浮啚碑。乃月沙筆也。暫看卽起。循溪穿樹陰而北。大抵繞繚於䓗蒨中。道與澗相離合。而巨石列峙。色多黑色。殊無開眼處。行五里得一小瀑。高可六七丈。石勢頗好。與少憇其上。嗽弄潺湲。復進四五里。仰看高崖。岋岋有難着足。巖罅垂鐵鎖者幾數十丈。攀緣汲上。鎖盡卽大巖。長亘數百間。巖上可坐處。卽引虎臺也。北望上院菴。隔水金碧爛然。上戴法王峰。𡺚崒蒼白色。三瀑高懸。望之甚奇。一派自法王峰繞菴西而來。凡在兩層。龍穴在兩層中間。懸若瓢形。一自法王東麓。而皆會於菴南。亘以數百步。大巖合受雙瀑焉。環菴四面多奇巖。有龍角巖尤奇。置席巖上。倚松俯瀑落處。目眩不能定。坐食頃行緣龍穴之側。致身菴中丈室。烱然一塵不着。飛流空翠。與金碧相輝暎。在金剛亦罕其匹矣。攤飯卽起。行涉東澗。左轉而行。回望雙瀑。迢迢趁人。行四五里至佛影㙜。據地高平。群峰儼若拱趍。東北香爐最秀出。菴前餘地。平若掌㨾。引長數百步。若布金沙。有松檜兩木。森欝可坐。乃諸僧誦經處。此菴及上院。皆合一夜經宿。定而忙歸。明日有香爐之役。程途甚踔遠。必須就近處休脚可達也。以賓鉢爲宿所。以此怱怱向前。殊無優遊厭飯之味可惜。東踰數峴至祖院。亦幽奧可棲。又東行賓鉢。山氣深秀。間有奇巖。沿澗而北。可到中獅子云。有老僧靈祐。沈靜有道氣。博綜禪敎。諸衲推爲宗師。而耳聾不通話可嘆。
二十四日晴。早食越東峴至內賓鉢。無何至檀君㙜。菴空無僧。菴後兩巖交頭成一穴。自是檀君所氣化處。傍有石泉。澄瑩冰齒。從窟後而上。有㙜縹緲。俯視大壑。群峰皆在指點中。又東行崎嶇。披林俯壑。得六層長瀑。垂練跳珠亦可觀。乃萬瀑洞也。定而曾已過目。先從瀑源截過。余則自下循次而觀訖。復出林北至一菴。乃峰頭陀。亦幽勝。追至定而憇處。俯視瀑流。徜徉少頃。遇險屢下輿。艱步而上。自賓鉢約行三十里。至所謂中峰。入眼群峰。多蒼白色。可在楓岳中品。石秀松勁。逈脫塵氣。不及此危。以妙香爲土塊矣。又進五里。至有泉處。擬澆飯。虫滿泉中不可飮。不得已以酒澆飯。侑以菉豆粥。堇免病渴。又艱行六七里。至香爐絶頂。四望豁然。足蕩胸次。大海群山。繚白縈靑者。只憑僧指。有不可指悉。惟一山脉絡。可得要領。而東望毘盧。突兀不降。餘峰列立者。皆潔白有奇彩。峰頂側栢樹阨於冰雪。短短着地。杜鵑花方館萼。可知其沆瀣所積也。頭上有片雲。簇簇潑墨。雨意甚濃。爲僧輩所促。遂魚貫而下。至內院日已夕矣。內院最爲大道塲。寬敞亞於普賢。內院後有舍利閣。甚宏傑。佛畫甚妙。西有金剛龍禪等窟。乃淸虛所坐禪處。
二十五日雨。發內院東穿深林。至上禪下禪等菴。上禪有空殿。金碧奪目。龕中有一禪影子。傑頡可畏。畫法極生活。林間有飛瀑斜濺。乃萬瀑下流也。西有無住菴。政與瀑流對峙。疲不能躋。至
〈缺〉菴。山雨大注。少憇待晴。至佛智菴。東望擎天柱。突兀撑雲。下有大澗。備有高深之致。菴僧戒習頗有道氣。出淸虛袈娑琉璃杯六環杖及天將所往復書牘。冒雨下普賢寺。共中火。定而發向魚川。余則留觀音殿。獨坐觀雨。意緖頗悄然。終夜雨溪水大漲。
二十六日。雨留普賢寺。
二十七日雨。午時暫晴。夕又雨。將向金㙜。溪水大漲。坐筍輿。擁僧護濟。渡月津北行五十里。至所謂獐項。忽爾曠望。原野萃眼。
〈一作芋綿〉繞以淸江素渚。村落相望。曖有幽致。可以亞匹於魚川矣。行十里渡西江至煕川邑底。忽被主倅所探知。乃與相面。供以蕎麵。生平所未甞。初欲自此向眞珠谷。謂可坦夷。適遇圓明菴僧數人。皆言眞珠路險且遠。且有險涉。遂回輿向圓明菴。菴基亦固密。東望毘盧諸峰。隱現雲表。谷口及上源。亦有瀑湍可觀處。
二十八日。雨留圓明菴。
二十九日晴。行向金仙㙜。沿溪東行二十里。留僕馬於村舍。與圓明僧三人及六湛道文及他客僧凡十人。披拂巨藪。沿溯幽澗。行二十里。澗盡嶺出。西迤嶺脊而行。始至淸虛堂。廢置已久。苔延戶牖。所謂甘露井泉亦不濬滌。踰岡而西。始見金仙法王二㙜。東西對出。皆南向。金㙜之西石㙜屹然者曰奏樂法王之峰。有散花㙜。與奏樂同勢。金㙜超爽。眼界愈曠。法王幽妙。恰與毘盧對案。乃
〈一作所謂〉迴龍顧祖也。金峰後脉卽蕪荄㙜。
〈一作芙蓉峯〉有首座僧法器。老於禪會。觀其應緣接物。十分流通。要爲胸中無滯礙也。是日晴明。甚愜眺望。西
〈一作東〉北有天掛山。磅礴甚壯。乃毘盧祖也。西有一峰。昂若鷲頭。乃鷲峰也。夜宿金仙㙜。
三十日晴。回至圓明寺。煕川宰來待供麵餠。午後回到月津。宿普賢洞口林姓士人處。
五月初一日。沿江而東。多有佳處。行三十里吉村秣馬。西望古魚川柳井皆可棲。路中熱惱。少憩倉舍邊。行四十里至龍門。路甚崎嶇。入洞無一可觀。寺樓頗寬暢。亞於普賢樓。有石泉甚甘冽。此爲可記。夕食上觀海菴。眼界甚寬。結搆亦精麗。冒昏下龍門。
初二日晴。出山行二十里至扶蘇院。又行二十里過三峰。秣馬价川界。屋宇醜甚。殆不堪食。行六十里至無盡亭投宿。亭據絶岸。左右翼以數三里蒼壁。江灘悍急。殊無恬適之致。
初三日雨。早發渡前江。東行二十里。微雨沾衣。至孤巖村秣馬。乃殷山境也。聞有徑路可直達成川。行五十里皆微逕。崎嶇踰修掃嶺。渡沸流下流者兩次。成川倅送馬。渡郡前江灘。至衙閣。館我於留仙觀。
初四日晴。與主人終日賦詩。
初五日晴。泛舟至金爐峰下。至吏隱㙜。亦有野致。
初六日晴。觀武人中格者犒飯于降仙樓。女樂盛張。有劍舞。余從江上至平寬。回顧甚奇觀也。
初七日微雨。與主人觀漁于金爐峰下。夕乃還。
初八日晴。將還平壤。取道三登。越
〈缺〉秣馬于倉南村舍。暮至三登。主人預掃鶴樓以待之。仍宿于樓中。夜月甚好。恐明日有雨。遂泛舟沿洄。至鸚鵡洲而歸。
初九日。與主人泛舟遊於鸚鵡洲。以上百丈。溯灘而上。至松亭而歸。
初十日。發向箕城。西行六十里。至
〈缺〉秣馬。乃平壤地也。午後渡大同江至箕衙。
十三日晴。謁檀君祠箕子祠及武烈祠。出西門謁仁賢書院。南至江邊。觀箕子井及井地區畫。初到茫然。遇一村老。得以領畧焉。暮宿練光亭。方伯夜會。
十四日晴。三登來會于練光亭。將與方伯爲石湖遊也。
十五日。早食。與方伯同舟。至咏歸樓。下船周覽。不如所聞。又沿流而南。岸勢奇崛。或有奇巖。至
〈缺〉又下舟登覽。坐地平夷。面前江三疊橫帶。甚有縈洄之致。若作亭觀。自可與浮碧練光爭勝矣。又放溜下十餘里。漁船蔽江。陳陳擧網。遠見銀鱗潑剌之狀。至石湖江水平闊。岸勢峭絶。潮至尤渺然。團欒至夕。舟行恐泥。由陸路歸。走馬熱甚。賴得十里綠陰以滌煩。與定而，晉卿並馬快騖。至津頭月已出矣。放船浮遊。亦一船遊也。
十六日陰。灑雨。暮到中和。宿生陽館近處。
十七日。至黃州。李使君邀至竹樓欵話。
十八日。大風雨。踰洞仙嶺。風急笠摧。艱到鳳山店舍宿焉。
北關日記
丙申
二月二十七日。陰晦灑雨。將向北關。與兒子同出縣門。北行二十里。至多多谷中火。乍行數里。捨分水嶺路而左轉向雪雲嶺。黃茅赤坂。沮洳不利行。渡黔不遷。嶮側難狀。與皮木遷可相伯仲矣。凡行四十里。至新里宿焉。金德麟，權矩亦隨來。
二十八日。晨起蓐食。兒子向伊川。權金兩生亦別去。獨行四十里。度回門橋。至靈臺谷中火。路右有立石逈然人立。色如丹碧。傍有小巖。竪若纖指。奇妙寡仇。問其名乃立巖云。暮至國島。海松森立成林。穿至一板屋寄宿。
二十九日風。早食踰嶺。嶺路不甚斗峻。而騎行頗艱。村人以藍輿來候。輿行約二十里。嶺北冰雪頗積。直下若懸溜。至十餘里始騎。至三巨里。路始稍夷。馳下凡三十里。至長便村中火。行二十五里過東川谷。又行二十餘里至釋王洞口。寺僧持輿以待。歷斷俗登岸。二門。上龍飛樓。壯敞愜所聞。周觀御室及無學影子。宿眞歇。寮僧以事蹟示之。
晦日風。早起乘輿上內源菴。室宇宏暢。一倣香山內源而無甚勝妙。下來啜飯。還出洞口。過南山驛村。凡行五十五里。至撥亭攤飯。又二十餘里至圓山中火。聚落稠密。漁商沓湊。儼然一都會也。雇馬將落還。金僉知弘振自邑底送馬匹。移駄以輸。行十五里。弘振弟兌振候于路左。同入邑底。主倅先掃一舍以待之。夕主倅來見。
三月初一日。以風留。西望一峰峭秀。云是乘高山。山頂有萬景菴。可望日出。
初二日晴無風。早食行三十里。至良奇驛中火。夕至高原縣底。閭舍整比。皆編蘆爲籬。蕭洒若江南風氣。德原傔人引入其宰所甞歷宿者。房室靚凈。案槅淸楚可喜。盖老妓曾爲洪兄第二郞所憐。而今爲吏人小畜。壁上猶有伽倻琴。弟子有數人服事。質厚少嬌盈之態。與語亦可破寂。
初三日晴無風。北涉大橋長川。逶迤岸東西。村落錯峙。帶以良田疇。令人有卜居之意。不知爲幽朔風氣也。行四十里到永興邑底。蔡姓人家中火。連踰三小峴。最大者爲黑石。而路稍艱仄。比前所歷此站頗多石。到草原日晡矣。
初四日晴。未明啓行。至烽㙜驛中火。始見車行。余飯後値一車。駕牛乘之。使僕叱牛而行百餘步。甚愜軆氣。便有康節興致。考其制度。節樸易造。造致一件于谷雲則好矣。自草原至咸興。坦滑無片石。故尤爲利用。驛北二十里。爲兩界。大抵空闊。而微間以陂陀。過此則茫茫浩浩。若無際畔。而北望數莽蒼。粉堞亘雲。負城有飛閣。卽樂民樓也。板橋跨廣川幾四五百步。半度回顧。見初登板者。顔面不分明。橋盡陟一亭。扁以無荒。又進紆轉而上樂民樓。周覽訖。循城到某人家歇息。
初五日。早發中火德山。所歷山川明媚如畿甸。路甚坦夷。踰咸關嶺。表裡可十餘里。登易而降艱。往往有陡絶地。下馬而步。未及洪原十餘里而投店。望見海口。奇巖錯出。如黿鼉形。皆環縣而列峙。其中一巖卽穿島云。是日行八十五里。
初六日晴。早發未及縣五里。迤從東偏。而取徑踰一峴。與官途會。海色浩蕩。沿巖奇巖。不勝指點。北則平蕪蒼然。炊烟四起。在在鹽幕。白烟散成海霏。投入漁戶。比屋有哭聲。問其由。云有漁商于嶺東。覆沒于杆城津者凡十一人。錯愕不能住。踰峴到一屋。有病者。又轉到一舍則告井渴矣。村女出汲于海岸四五里。艱辛乞水。寄炊而去。僕從或忍渴而行。掬飮行潦者矣。經平浦館宿三加嶺底。是日行九十里。
初七日晴。朝食踰嶺到北靑。値判官行糶遠出。以書速之。兵使出見于館次。
初九日晴。入謁守夢祠。夕兵使出來有酒食。
初十日晴。往看廣石。不愜所聞。歸路歷書堂。卽白沙舊寓處。地旣僻靜。果如北遷錄。而屋宇極
〈缺〉輪奐甚侈麗。判官子姪方讀書于其中。
十一日。陰霾欲雨。早發借兵使馬。步驟甚速。搖擺殊未安。行二十里。東指靑海伯藏骨處。有屋巋然。卽佛堂㨾也。越杵嶺到居山驛。表裡海山。風氣穩結。片片岡砂可置塚。聞朴信赫在一牛鳴地。招來詢六鎭形勢。乃摺紙作啚。指其所謂羅壇者。大贊其妙曰胡地山形。嫰媚無比云。秣馬行十餘里。穿入松林。至所謂侍中㙜。大抵嶺東例有之境。而東有奇巖。根揷水澨。色若霞爛爲可賞。古來傳尹瓘駐兵處。尹爲麗朝侍中。故㙜以此名。㙜之來脉。峙作一嶺。卽蔓嶺也。李施愛亂時國兵據此云。沿海穿松林而行者幾十里。到利城縣。主倅出見。供夕飯借馬一匹。
十二日。早發到谷口驛舍。主人金盤喪人也。言其父才略過人。厥祖與妣。皆有孝行。洞口棹楔是也。庭宇顯敞。井泉淸潔。可合待行旅也。行數里便入磨雲嶺。望見斜磴亘天。若不可攀。而屈曲而上。如蟻旋磨。俯視懍然。幾萬丈强。可怕可怕。表裡可十五里。又踰福嶺。夕到端川。縣門有一仙棹楔。令人起敬。投一劣屋。主倅聞而出見。雅士也。亹亹所譚。皆頤生之術。亦言與宋三錫隣比有素云。是日行八十里。
十三日晴。晏發所歷山川。多黑礫荒壠。頗似廣平。與僕傔評品供一噱。路左一高坂。號龍壠。勢方而面醜。慘不忍見。云有村落在南偏而隱藏不見。近有一議擬作關防。兵使輩屢次往見云。暮投一瓦屋。主人李時混年八十極康健。爲人自魁梧善談論。家溫而子蕃。其長子某劇論慶興山川。秀麗可居云。
十四日。早發以嶺峻馬瘏。將貰馬。主人出奴馬使護行。其意氣可尙矣。上下峻急。倍甚於磨雲。而磴轉危凜之勢。却不及磨雲。且林深谷邃。中多犖确。自是富嶺形䂓。表裡可二十餘里。高頂有亭子。可俯滄海。漁舟方出沒。如小萍。自是奇觀也。下嶺歇馬。到城津日未晡。是日行六十里。僉使出見。
十五日留。周覽形勢。盖天磨一支。蜿蟺入海。突兀起岸。築城其上甚壯麗。下爲漁津。商船所輻湊也。朝日軒在內外城間。望德㙜在僉使衙後。勢極縹緲。東望無壁淼然也。有卵島出沒隱現。似雲非雲。若無定形。或云蜃樓之起。多在此云。僉使出接致欵。夕饌旨潔。頗雜以京味。尤療旅胃。夜聞風濤滚城。城若搖動。默誦先考枕底濤聲之語。不勝愴怳。
十六日晴。偶見舴艋着岸。戱坐其中。使沙工弄棹入海。循城根三面而轉。絶壁巉立。若龍額蚕頭。凡三四角奇嶮。鸕鷀穴其中。從者以石擲之。磔磔驚飛。僉使聞余入船。欲同泛而未及。從望德上揮袂相應。若在霄漢。夕還店次。
十七日風。歷雙介浦。呀然石門。高廣可數十丈。造化雄巧。殆無可方。漁人方刺船戛過尤奇。歷臨溟館。有鄭評事文孚破倭碑。相接以數三棹楔。皆邑人孝子烈女倭亂時立殣者也。歷
〈缺〉城到吉州。州宰出見欵接。有老妓二人采蓮愛日。年皆七十許。能言先考掌試時事。歷歷不錯。愴涕無窮。
十八日留。登譙樓。看皮服而耕者滿田。悠然有谷雲之想。
二十日。風冽殆刮面。秣馬古站。仰見巨隴。高仰切雲。卽載德鎭也。萬戶守信地者陶復穴處。雖五月猶罕出頭。云凍死之難免。奚暇防賊乎。可供一笑。登皮子隴。遙望雪山。闖然於群峙之隙。便知爲長白也。不覺撫掌稱快。晡時到明川邑底。邑宰遭慽未出見。治送夕供。是日行七十里。
二十一日晴。行巨隴間。觸目可怕。踰尖峴登會隴。東則大海。西則長白。兩巨相値。俱無端倪。歷鬼門關。谽谺挐攫。若將撲人。凜不可少住。猶以馬疲難進。暫就撥亭少憇。人馬解飢而去。兩關中卽大川以橋渡人少。雨當用船。大抵如淮陽麥坂矣。渡川登重隴。所見白山延袤無極。大洋益浩渺。上下登頓。馬煩僕怠。而猶自扣鞍稱快。夕至朱村。墟落曠然。就驛亭南擇舍以宿。籬下有井泉頗甘。是日行七十里。
二十二日。早發至永康驛。距鏡城平分爲四十五里。路甚坦夷。踰
〈缺〉嶺一㨾坦程。所歷田疇。覆沙孔慘。可知前歲之凶也。到鏡城城池甚壯。傳是李澄玉所築。築時身自運石。務爲久遠啚。當時稱名將有以也。西有大藪。似爲補虛而設。東臨大海無五里。投林大成家。高屋曠院。架有俊鷹。車兩亦多。可知豪富也。以馬瘏出布貰一鬣。是日行九十里。
二十三日。凌晨未炊而發。越烽峴頗峻。下卽大野。村居相接。有夷曠之致。頗似春川牛頭。考諸堠子姜德里。云歷踰城舘。投店爲朝炊。踰嶺爲富寧境。沙路間細礫。間關四十里。人馬俱疲。踰獐峴乍歇路傍舍。行十餘里見兩巖。左低右高。夾水對峙。卽兄弟巖也。世言以此巖之故。人到此道。槩多兩度云。穿藪溯而行。峽趣頗邃。到郡日已沒。主倅遣吏迓路左適舍。餼供甚豊潔也。味如嶺西。大洗脾腥。是日行百五里。兵使走幕裨致訊及米太。
二十四日。以疲甚留。登運籌軒。轉往將㙜。亦快闊也。主人同登肆目。指西邊巖谷之窈窕曰走茂山道也。左右山勢回抱。中闢小野石田寡入耜。井屋蕭踈。柳下水確頻擧。捴不似朔野氣象也。
二十五日。大風刮地。日氣凜冽。冒以作行。飛沙撲馬首倒退。殆不行。行二十里過茂山交路。走避撥亭。破落不堪憇。有八十老叟面醜言狂。口不絶聲。令人可怕。猶能言六鎭程道。頗鑿鑿可聽。自此越茂山嶺。不甚險絶。亦無悍石礙足。磴轉紆回。而頗有轉摺。表裡不過五六里。此嶺乃長白餘支。迤走爲六鎭諸山之過峽者也。下嶺六七里。午飯于路左村店。又行十餘里爲豊山鎭。城堡堅壯。民居充庶。以日未暮。歷至十五里。扣一瓦屋。主人卽親騎衛金二延也。接待甚欵。自言家頗溫。不以接客爲難云。而亦言余衰年妄動。大貽家人之憂爲非便。其語甚懇惻。可知其仁孝人也。
二十六日。陰風稍息。主人借馬。使其男從焉。馳至十五里而送之。山開曠望。便見豆滿江。彷彿赴矚。與僕傔拍手稱快。亦覺身世之飄颺。似屬夢除也。城譙入望。壯麗寡仇。柴車之出城者。絡繹相接。殷殷度板橋。殊覺熱閙也。到郡府使出見。暮登東門樓。府使亦偕。指點豆江所發源。半爲烟氛所霾擁。幸落照翻江。明滅其轉折也。又指西邊遠峀曰雲頭山。五國城在其下云。樓制極壯。俯視城郭。閭廨呈露無隱。川出左右。逶迤入豆江。餘外皆平蕪也。右有平阜偃伏之勢。卽鰲山也。
二十七日晴。借騎府使馬。到行營。城池壯固。槩如鏡城。而以城內少井泉爲欠云。登東門樓臨眺之快。大遜會寧矣。虞候李潚出見。借馬夕供亦凈美。多用南烹。
二十八日雨。將謁鍾山書院。越一峴行二十里到院。夜來因多喫酸湯有霍氣。嚼胡椒及蘇合丸。稍得鎭定。而猶未妥。憊到院寮。取鑰匙于遠村儒生處。始啓院門。焚香展拜。牌凡三位。主壁一蠧。左四位奇復齋，鄭休菴，柳眉菴，鄭守夢。右五位曾祖考，鄭桐溪，兪市南，趙樂靜，閔老峰。聞韓參奉世讓有文行。取道涪溪。沿道村墟。夷曠可居。造韓公家。晤語兩餉而起。行十里遭雨。狼狽入路傍村舍。鄕儒家也。有童子掃榻而迎。俄而其兄亦會。同榻而宿。夜雨滂沲未已。
二十九日。以所住狹陋。冒雨作行。踰小白嶺。石路犖确。困頓頗甚。嶺上霧雨皓漾。半是氷雪。仍作沮洳。馬疲不能行。艱到東倉中火。氣猶未平。越數重巨隴。右有甑山甚峻峭。登之望豆江以北如觀掌。果傍有所謂羅壇。朴信爀所勸登覽者。而因雨不果登可嘆。夕到長忠洞。爲穩城界。宿座首姜弼文家。弼文不在。厥姪有重能掃榻善待。大抵自入六鎭。倉卒造人家。無一推拒。雖如鄕所輩亦欣然迎接。盖厚風也。夜雨比昨更大注。
閏三月初一日。冒雨而發。不甚沾濕。踰巨隴數重。大風篷篷捲送。人馬若不自由。行四十里到穩城。主倅出見。暮登北門樓。主人亦偕。使幕裨指點江北形勢。西有龜巖巉巖臨水。直北大藪。楡柳蔚然。藪後呀然成谷。謂之荷田。直北有巨岳。雪遍其頂。卽甲齊山也。龜巖之北。有斜徑掛峴。自西亘東。沿江而轉。卽亐羅胡人來往于厚春者也。
初二日晴。復上北樓。嘯咏良久而返。
初三日。朝發至黃拓浦。觀雙巖屹立。比諸兄弟巖雄壯過之。秀潔不及。壁面刻李澤堂銘文。了了可見。沿江而過。歷數越邊巨藪。見遊鹿兟兟成群。意甚閑暇。可知獵騎之罕到也。峽束磴窄。便與江相逼。遂瓢酌以飮之。歷一大壁。凜欲撲人。無何到訓戎鎭。大野無邊。依俙見厚春江口甌脫所在。大約數莽蒼。在在火起。欲蒸玄顔。似由春蒐而然也。晡時到慶源。迤過東門外。訪蔡振遠。蔡已先知而掃榻矣。坐語一餉。主倅亦來見。主人設飯。飯後進邑底宿。主倅夜又來見。助行資及馬匹。
初四日。大風雨。南行三十里至龍堂。卽穆祖舊基。有松一株在原上。傳是手栽。堂卽祭江神所也。登㙜肆目。歷歷厚春之派。奔入豆江。平蕪數百里。目力盡矣。韓成甫自涪溪率諸賢來集。長幼各以詩贄。盖塞外彦會也。大風刮地。難於久坐。坐數餉。揮手而起。成甫獨隨來。中火乾原。緣江危磴數十里。至阿山堡宿。與成甫同登戍樓。又步月於店庭。乍談易理。其一味醇厚。終可愛也。
初五日。朝發。與成甫作別。各悢悢也。到撫夷堡。苦霧四塞。所謂迂路而來。庶乘澄霽。快覩八池者。計將左矣。心殊惘愕。到堡坐食頃。風忽捲霧。豁然四通。催借萬戶馬登西峰臺。洞見八池如看掌。果古傳五色蓮在中。又按邑誌有龍産珠。亦此之謂也。萬戶李枝萬自作八池歌。高聲朗唱。益令神王。萬戶借卜馬。夕到慶興。官府依山南。向北有望德亭。縹緲臨江。中峙數嶼。水作雙派。有瀠洄之致。其下卽客舍。卽穆祖舊居也。城中無水。出汲豆江爲艱。
初六日。與主人登望德亭。有將校金鼎新多識古事。談若决河。指點越邊尖岡。約在十里外者。云是穆祖葬妣處。所謂斡東。亦其近地也。
初七日。早食向西水羅。歷巨藪數十里。斧斤不及。
〈一作入〉可知人少也。踰嶺歷屈浦。指點爐口山。杳瀰數十里皆白水也。路緣其畔。繚繞一線。往迷其向。還失所適也。憇一漁店。籬院凈潔。無腥穢氣。盤供亦佳。東越一峴。峴上四眺。表裡浦海。通透無隱。赤島卵島羅列於其間尤奇。余遂捨馬据巖磝。留覽良久而起。越峴緣浦。馬踏藻葉有聲。此物
〈缺〉燒。端利之間。人貴此物。到此狼藉不收也。到西水羅。城譙凋殘。村舍醜陋不堪住。南有望海亭。可以騁望。而危凜不可久也。盖西水羅非勝。勝在望西水羅也。遂回騎到漁店午住處宿焉。終夜有風。
初八日大風。將往赤島。船人以風爲解。余亦無必往意。馳到爐口山。漁人艤船以待。到涉風輒向息。遂催櫓入水。行五六里始達東岸。數百步皆赤石環列。或圓陀或嵌空。色象鮮潔。有鳥玄身而朱脚。意態閑暇。船人云此鳥乃守島靈物。他處所無也。島脊皆密林。伐一柯輒有風雨云。泊船岸東南側。揭跣上南阜。目極天根。靡不呈露。卵島在望。勢若相拱尤奇。循崖西轉無赤石。中間夷坪。可着數日畊。豈翼祖逃亂時陶復卽此地耶。回船下沙步。風又作矣。島北有立石若列軍。自陸延脉。勢接于島。穆祖避胡時。水渴得馳入。胡人追不及者此也。所謂爐口山亦是與孫夫人作炊處。繞山而行。或遵沙路。多逢濘坎。間以石路嶢确。艱行三十里。至瓮上村中火。平康馬瘏甚殆不起。不得已乞得村馬以運駄。留支健使護馬。趁明入慶興也。遂緣山麓而轉。側峻多石。殆北行後第一險途也。行三十里至雍耳村。原阡綿豁。仰見白岳一朶。聳出雲表。秀色可攬也。村人鄕任輩三人來見。爲治上山一事。達夜造藍輿以待。
初九日。晴朗特甚。金某輩以輿馬待候初路。跨馬北行十五里下憇。輿乃及之。傍見奇峯數十朶。箇箇精秀。凡有三層。絶頂則飛鳥所不及。中㙜猶難輒躋。中㙜下有泉成泓甚淸冽。傍多奇巖。皆作釜盂狀。余掬泉飮。循石罅屈曲而上。纔及中㙜而坐。望見滄海。有天際眞人想。嘯咏良久。下村家朝食。北踰大嶺。表裡幾二里。踰嶺困甚。憇路傍村舍。晡時到慶興。
十一日晴。主倅邀遊赤池。乃度祖射龍處。張鵠引衆耦發矢。矢行波上。甚可觀。擧網得銀鯽五百頭。曾所未見也。
十二日風。治裝將發。觸風眩甚。遂解鞍仍留。
十三日晴。到阿吾池堡秣馬。野平村稠。可合置郡治。曾移本邑于此。有異議旋輟可惜。萬戶自京來者。來與敍欵。晡時到德明乍歇。踰松嶺至南泉村。始見杜鵑花。夜有子䂓聲。
十四日晨。灑雨旋止。行四十里至魯陽朝飯。自此路艱益甚。踰
〈缺〉嶺。陰林窄谷。不見天日。間多泥坑。殆甚於過鬼關。踰嶺見耕夫菜女。歌呼者滿壠。始有陽界意思。路邊泉石淸駛可喜。若行嶺西峽間也。至櫟山聞富寧宰候余在富浦。急走驛夫以報之。
十五日。朝越小嶺。遙見海邊立石。到富浦與富寧宰及輸城察訪相會。察訪曾與同閈者。致欵頗慇懃。
十六日。與二公同遊水中海中二㙜。海中㙜雖在陸上而斗入海澨。松石頗幽潔。船泊其底。乍登㙜上延矚。旋入船遊漾五六里而返。登水中㙜。左湖右海。有演漾之致。設幕小酌。吳慶源聞余至。自其家櫟山海邊來會。午後分散。至嶺底張命漢家。談間知余爲同甲甚欵待。贈以尺布。
十七日。早發至輸城驛中火。晡時入鏡城。兵使出見。西水堡萬戶元次山來見。
十八日晴風。魚遊澗李載亨來見。自云受學于仲氏佐幕時。敍舊感咽。要以卜夜于其家。余雖忙甚。不得已應諾。李留其子姪于隣舍。爲陪往計。余將遊元帥㙜。使其子姪先往。而使一傔負寢具而從之。元帥㙜只是臨大海浩渺。西眺長白甚快。盖壯觀也。略有盃盤。元次山亦偕。向夕遵海而北。越數峴至李家。處地夷暢。前有松巖亦可賞。士友六七人談話。入夜而罷。
十九日晴無風。余欲晨發向永康。而苦被諸公挽住。飯後返旅次。以夜話致憊。遂頹卧不作行。
二十日晴。中火永康。夕至朱村。投舊店而宿。
二十一日晴。晨發中火鬼門關。暮至明川。主宰出見。聞吉州與城津將方遊七寶。作書使少淹。主倅爲余先送人。爲料理馬草及中火憇息之所。
二十二日晴。出南門登登壠坂。稍峻急殆不可騎。西望在德壠及莽壠。欝若屯雲。遇吉州宰于隴上。就其平處。班荊略敍話而起。回望長白。走勢蜿蟺。鏡城人曾踏過其山根者。敍其要領頗可聽。凡騎壠行二十餘里到泉壠。明川官人吹火作午炊地。少憇點心。而行十餘里。從者指點東北隅曰寺出也。屋山突兀。簷稜甍角。歷歷分明。其奇幻不可盡述。俄到朴達坂。寺僧十餘持肩輿以待。路有二歧。右爲門巖。左爲朴達。若由門巖則迂行二十里。故乃爲徑造計。行入密林。嫰綠如拭。頻頻度澗。澗多金色。輒有略彴以過之。泉聲鳥語。幽妙多可悅。到金藏處。地偏側四出岌岌。殊無娛意處。促飯整輿向開心。僧妙安爲導。指溪左大峰雄峻干霄者曰至人峰也。相次有峭峰皆可玩。東迤入開心谷。不無泉石之閱目者。到歡喜㙜。望見千佛萬獅。𡺚崒有異彩。無何到開心㙜。所見尤奇偉。千佛萬獅在直北隔壑。凜然不可卽。而千佛之東又有羅漢輩露積等峰。皆從形得名。頗多逼眞。㙜上皆金沙玉地。殆無一塵。四顧踈朗。無陰森意象。不意荒壠萬重。包得如許凈秀界也。開心㙜法堂外。僧寮只兩位。以其不稠搆。故院宇極凈潔。法堂下有井泉。淸冽尤不易得也。余就左寮而憇。夕食後登㙜。至暝色而忘返。傔人輩亦興發。吹觱篥不休。
二十三日。雲氣密塞。定是雨徵。促食乘輿而東上下馬㙜。又上海望㙜。北望寺巖甚密邇。寺巖之東有船巖。形不甚肖。而以其船頭有人立搖櫓之狀故得名。次則冊巖交椅。略似依俙。寺巖背後周遭以千疊峰嶺。其外大瀛也。自海望繚繞而行四五里。至金剛菴。數椽在崖广下。可蔽雨者四五間地。巖溜成滴。簷外又有一泉。可以瀹茗。少坐稍進上會象㙜。一山面目。捴會于此。若金剛之正陽。而所勝正陽者。眼中無冗物。而身無附麗之勢。卓然涌出。四撫群峭。意者天台之瓊㙜。或類此也。冊巖下多有奇峰。所謂三浮屠。特其瑩秀者。硯滴峰只在㙜之腋下。妙甚㙜甚峭𡵉。似不可攀。而巧有石級。纍纍乳懸可受足。雖老脚不難着。一山中如此者甚多。㙜名始諸林錦湖。按其記文。他巖谷多與今所稱牴牾不可考。寺巖曾稱以萬寺。今有萬獅之名。恐寺獅音訛而然也。余坐㙜上。娛悅忘歸。妙安以有雨徵。催向兜率。下㙜入蒙密。若墮深坑。夤緣細澗而北幾十餘里。又東迤入窄谷。直造寺巖之下。至兜率。菴燬久矣。考按其基。十分靜邃。群峰爲之輔佐。森嚴不可狎。前後有天然階砌。石面秩然。去菴數十步。有井泉。湛然盈滿。掬飮爽心肺。余越右澗而上石㙜。望見千佛背後。石色瑩潤勝前面。翔徉良久而還。行幾十里。至兩歧。捨前逕而右轉。陟降峰谷者三四摺。足心酸澁。傔人催輿。至半嶺得以瘳憊。回看諸嶺。摶換多奇態。至開心雨始淋浪。寺僧賀以有福緣也。
二十四日。快晴無雨曀。上海望峰。山形莫不呈露。間有白嵐着于嶺間。表裡通透。奇變無窮。浩瀰銀界。大抵是大瀛。而中峰之出沒。往往作列嶼。須臾萬變不可悉究。余欲更往會象。而被僧輩所靳不勇往。追思多可恨奈何。返開心午食。上開心㙜。下金藏
〈缺〉。若從忉利而墮阿鼻。甚無趣。諸僧聒撓。殊不快意。會象之恨。於是爲切矣。
二十五日晴。乘輿上門巖。回望千峰。歷歷可指。頗似斷髮嶺。所恨朝霞眩籠。未了眞形也。南下巨壠。到阿干倉中火。晡時到吉州。
二十七日。霧塞風惡氣不平。邑儒金世重率其姪子終日在座。李炫亦來會。各以詩贄。余皆和贈。
二十八日晴。中火塔洞。主人之弟及其從弟來見。歷臨溟觀石門。奇巧無比。夕到城津。吉州來見。
二十九日朝。與吉州宰及僉使乘舴艋。入浦觀矢魚。收網而屈之。積至百餘槢。水族之罹者。愈出愈奇。可供一噱。飯後啓行。踰磨天嶺到望海亭。逍遙良久。以苦霧四塞。終未騁望。歊火瀹早飯以療飢。下嶺至舊店。兵使南瓛方在館。余遣人送訊。卽來見。細聞伯氏消息。極豁欝陶。
四月初一日雨。歷見兵使。至端川。主倅來見。其子亦來。示以科詩。夕登莫開樓遣懷。郡勢旣夷曠。而樓據要地。野平山舒。環以海汀。烟雨中頗有畫意。
初二日灑雨。午發將踰磨雲嶺。邑座首金道淑來叙甲辰事頗詳。厥父某大蒙先考欵接。年甲偶同。而道淑亦與余同甲。又閏七月。後余五日矣。强邀至其家。去邑只六七里。屋宇頗瀟灑。少留答其意。留一詩而起。夕至谷口金盤家宿。未暮往見文星巖。字泐不可詳可恨。
初三日。霧雨不開。朝發至利城。路遇利宰。以散糴往谷口。爲之回轡。隨余到邑底某人家。略話給粮。有所分付而去。夕主宰還訪。主人指海邊莽蒼曰是爲妓巖。蜃樓多出於其上云。
初四日。朝霧夜雨。將向檜山。捨大路而迤向西北。路傍原陸。淸曠可喜。大川之出檜山者亦頗澄駛。行四十里入谷口。亂石充塞。便不愜意。以馬疲艱進。送利城傔人。促輿擔僧。而留坐林間。少間僧出。行十里始至寺。據地頗峻。猶有回抱之勢。梵宇宏麗。雄殿特見稱於緇流而已。畢竟無甚勝觀。夕飯設軟泡味極佳。近京所未有也。夜雨淋浪。不妨卧聽。有老僧
〈缺〉求詩。贈以一律。仍問前路觀音窟勝致如何。僧乃仔細品題。至謂上下十里無可撒尿處。余始聞其勝。間爲他說所撓。意頗搖漾矣。於是遂决計往焉。
初五日快晴。循初路出山。西行十五里踰蕨坡。遙望雪山亘天。頗似長白面目。而考按處勢則絶遠。追問乃所謂白參。亦大幹之南騖者也。踰嶺可三十里。至慈航院中火。自北靑郡北走甲山。路會于玆矣。前進五六里。捨甲山歧而西。屢越大川。旁見盛村。皆是董家所住云。涉川苦頻數。而又頻逢驟雨。間關亦甚。間憇樹下以息疲。凡行四十里。欲抵所謂稤庫僧舍而雨不克達。遂以避雨之舍。爲經夜地。夕間乘霽。與店人指點觀音窟所在。一朶峭岑。已知逈超埃壒矣。
初六日。蓐食借隣人馬。直向稤庫。數間板屋。幽穩可棲。井泉淸冽。浸以山菜。風味亦不乏。居僧竺連乃營建觀音菴者。遂令導路。路有新舊。舊艱而新坦。從新路跼步稍進。凡五六休而始達。盖菴據艮位。八峰環列于後前。有一峰最秀曰香爐峰。峰腰巖广。凹然成龕。若彫斲而成者。置佛一軀。短不盈尺。覆以金桁。形制大小稱之。巖懸百仞。猿猱所不到。只可遙望而止。所謂觀音窟。指是而云也。自古傳有光瑞。僧俗之祈疾禱子者。咸往頂禮。菴南四十餘步有七星壇。白沙凝成。玉潔金瑩。政與石龕相當。故凡欲供佛者。多於此爲之。菴凡五間。結搆之緻。丹雘之煥。莫不妙絶。菴左右竇有泉甘冽。僧輩稱以甘露。人有溷汚。泉輒渴涸云。繞香爐迤西。有張旛三同抱回等巖。皆戍削淸峭。無一點塵穢。不惟不可溺。殆不敢棄唾也。終日徜徉。適値澄霽融朗。益覺幽意。午睡再枕。起向七星壇。嘯咏忘返。夜有微月。又於壇上兀然孤坐者良久。
初七日大風。曉起循舊路。徘徊於張旛石下。不欲捨去。恨不於昨日送日於此間也。下稤庫菴。騎馬到店次。傔人整辦朝食以待。飯後卽發。到慈航中火。大風且雨。艱達于北靑郡舍。
十一日。曉參守夢先祖忌祀。偶來湊着。愴幸倂切。未午啓行。踰平排嶺。宿平浦村。北靑儒林沆隨來聯枕。
十二日晴。馬瘏不可進。遂借林沆馬以輸槖。將至洪原郡底。徑往穿島。島底成石門。其上陂陁。可以置亭。曠望列嶼。奇恠萬狀。有末朗島。最爲脩長。界屬于北靑云。覽後至郡底店。乃官奴家。而其祖母年九十三。精强異常。與客能酬酢。自言母是趙生。白沙北遷時贈詩者。遂出四卷詩軸。古今名賢之作。多在其中。不盡經過者爲。然卷軸稍有壞汚。前後方伯輒令重爲粧䌙云。中火卽發。老嫗語刺刺有欲挽之意可尙。暮至咸安店宿。
十三日。雨踰咸關嶺。中火古站。未暮至咸興。方伯送言病未出見。助以粮數斗。
十四日。中軍來見。往本宮觀庭北兩松。太祖所手植。壬辰被倭劍斫。故以銅裹傷處。便成鐵甲㨾矣。南有豊沛樓甚宏暢。遙望擊毬亭。縹緲逈出。勃然有欲往之意。而忙疲未遂可嘆。夜登樂民樓。月色澄朗。李樞弟杺隨之。
十五日朝霧。將向千佛。遵成川而北。霧裡不辨山川。乍捲見川原昭曠。有村皆可居。行五十里至德陵口中火。又行四十里至洞口。僧以輿待。至寺只覺幽穩。無他奇勝。
十六日晴。早發會輿僧。從北澗而陟上。行六七里。至上嶺㙜。望見瀑布。露首數丈。菴在其上。依俙見簷稜。都似畫景。下嶺又遵石澗。乃瀑布下流也。俄造望瀑㙜。仰見飛流。約可百仞。石面不甚瑩潔。瀑身始闊終狹。下無潭湫以承之。又爲虧欠。循磴而西轉。迤北至大乘菴。不惟處地孤逈。又兼平敞。有㙜有沼。皆蘊妙致。坐菴中拓窓。瞰海浩渺。千里之致。容易於枕几間得之。尤爲奇特。雨至瀑壯。不涉溪而俯視其壯。又爲便也。菴廢久矣。有沙瀰二人來棲。數日汛掃才訖。余適來矣。二衲苦待雄師之來。擬質經義。其意頗懇切。惜乎䧺不果來也。余愛其不俗。各贈以詩。
十七日晴。出山到昨憇所秣馬。往謁德陵。追及卜駄于半程夕宿。
十八日。朝發行四十里。到定平中火。夕至草原舊館宿。
十九日。昧爽發至永興。府使出見。値都事在館未做穩。
二十日。晏發待都事出。往見射帿樓。夾以雙池。柳蔭濃盛。頗有畫意。府使言自上甞畫看云。取道龍江東偏。至璿源殿。仰瞻御容。値日光透牖。昭昭呈現亦可幸。按事蹟此非誕生之地。而自前多混說。後乃决定以誕降別有所在。距此只四五里。以一石爲表云。午到高原中火。夕至文川。
二十一日晴。到德源。主人不在。舊舘亦有故。就一官人家少憇。鄕所輩來見。斧壤人馬來會見書。夕到圓山。
二十二日晴。中火南山路中。熱甚屢憇樹下。亦未快。夕至錦基村宿。
二十三日。早發始入三方。險側不可述艱行四十里。至三方村舍中火。夕至食浦。夜雨滂沛。
二十四日。披簑而發。至
〈缺〉少憇到郡舍。
南遊日記
丁酉
二月二十七日晴。發石郊。秣于栗峴。暮至龍仁縣宿。主人石郊李生貟奴屬。有所牌令。而殊不欵接可笑。行八十里。
二十八日晴。早發至
〈缺〉中火。夕至鎭村。行八十里。
二十九日雨。被簑到廣興院。店舍破落無比。以逸謙無雨具。借得於吳生家。吳生卽逸謙妻族也。夕至李載大家宿。所居在松楸下。水石桑麻。備有樂志興味。令人興羨。行八十里。
三十日晴。早發至北面村中火。夕至淸州邑。與主倅相見。時値溫幸。責應埋頭。倥偬不得做穩。官供麁踈。亦非衰脾所堪可笑。兵使營將來見。行七十里。
三月初二日晴留。宋必休來與同榻。
初三日晴。以朝飯不熟闕食。至文義店買餠療飢。俄自衙中出美饌及蔬肉。頗得開胃。夕至懷德後谷。宿霽月堂。宋必休來見。聞其大人得風病云。行八十里。
初四日晴。往見宋友病。夕至蘇堤。吊宋棘人。仍宿于不諼堂。
初五日晴。早食過增藥驛及沃川郡舍。至新村秣馬。自此山川淸曠。心目頓豁。路傍有一塚。在平洋有千里朝帶之勢。似非尋常局格。探問未得其詳。盖賤人云。過趙重峰書院。夕至樓橋村。主人鐵匠欵接可喜。盖一村皆品官家。拒客特甚。而得托此舍。良爲喜幸。飯後散步至溪邊。暮境甚佳。桃花數株。臨水盛開。吟成五古一首而還。
初六日晴。主人指示西峰。云有智力寺在其中。凌晨偕往。入谷有泉石之勝。左右夾以巖壁殊淸絶。至險處捨馬行三四里至寺。有病僧不可入。乃沿溪徜徉而返。至主人家啜食啓行。二十里至喚仙樓。未到數里。水淸莎綠。橋其上。人行若畫啚中。樓面向北。前有卧石曰龍巖。越岸有降仙㙜。南則野色蒼然。奧曠兼焉。殆過所聞。過此十里。皆荒隴狹岡。殊無開眼處。至茂朱。主人出見。仍邀至喚睡亭。寒風樓在其東。皆副所聞。平江低壠。氣象舒遠。隱隱見赤裳山勢。憑軒致可樂也。
初八日晴。與主倅往見衣巖。泛舟巖下。望見島村。頗有幽趣。到嶺上回眺。大川紆回。作玄乙勢。茂錦兩界。宛轉繡錯。對酌數盃。間以唱酬成一錄。向晩聯輿觀後陂。無足留賞。復從往路。斜從立石而下。返于店舍。馬病刺出血。錦山往赤裳。
初九日。往赤裳山。環以千仞鐵壁。中包肉地若鷄子黃。可謂天造。如北漢者可以奴視矣。史庫據正脉。風水極好。中火城寺。乘輿至護國菴觀事蹟碑。李澤堂所撰也。上按廉㙜。通望無礙。以有氛靄未極目可嘆。夕返于店次。
初十日晴。至柳村秣馬。村中癘疫大熾。僅得乾凈一隅。攤飯而過。所歷皆荒壠。無可開眼。未至邑十里許。見山開川瀉。有村曰梨木。相接以林尙書村庄。豁然暢興。又過三川書院。川有三派。以顔程朱三號。遂以此名院云。至邑至太古亭。幽雅可喜。主倅出見大笑。出百花酒以勸之。余强飮一杯。未覺醉困也。夕宿于邑底。
十一日雨。與衙胤同往半日巖。巖洞險獰。不欲久留。回至朱子川。觀卧龍巖。水石頗佳。乍歷其川上書堂。有一學究。指示叢桂堂舊垈。堦楚依然。傍有祭天㙜。縹緲半空。策馬艱步以上。回望豁然。俯視舊垈。依俙騎龜行逕。令人興慨。乘夕而返。朝走書鎭安乞馬。夕後見答書。騎馬一匹至。
十二日晴。早發越一峴。遵江而南。入望多美村。霽景淸美。花柳多映發。攬輿徐行。自令忘疲。過二十里後轉入荒窄。盖纔入鎭安界。便不如龍潭矣。到郡主倅遭戚。寓村家。邀入
〈缺〉敍喜可知也。
十四日。晴大風。到明月堂。與主倅做穩。風亂敗意而散。
十五日雨留。主倅以事往任實。約以會于中臺。龍潭胤來。將偕遊中㙜也。
十六日雨。與兩李生聯鑣向中㙜。歷睨馬耳雙尖。石色頑駁不足賞。始聞主倅大打。以爲不然。果善品題也。行五十里。至中㙜洞口乍休。置卜馬沿溪而東。水石頗佳。近寺多茂林芳草。水碓迭作。寺基極雄暢。法堂後竹林辛夷。叢欝可喜。亦有名不知佳木。花如紫薇而稍異。羅漢殿在法堂北。造像極工妙。森然有活意。夕食後沿溪
〈缺〉遺基。屢逢層瀑。滚滚不窮。隔水望丹閣在山腰。掩以數株梨桃。花方爛發。不似塵中物色。遂與主倅變計。爲借榻計。夕食設泡之具。皆移置焉。夜雨大注。
十七日。雨晩晴。下大寺。
十八日雨。披簑發行。主倅父子隨至谷口村家。而解手行四十里。歷任實邑。夕至可端驛。越一大川宿于村舍。
十九日晴。早發行四十里。至淳昌邑底朝飯。沿路無可觀。午至潭陽。野闊川平。竹林盛甚。入望多亭舘。意多佳處而未暇探賞。投一陋舍。憊卧無悰。又値散糶。人聚閙聒多時。尤不耐也。南行數里。野色無際。在湖南爲巨野。俛仰㙜在邇。而以無嚮導未訪可嘆。歷松江書院。接以昌平郡廨。穿過十里。到息影亭。軒爽副聞。亭本林石川所築。傳至其婿金某。今之主管。乃金之後裔也。鄭友㴒卽馨叔之從弟。遣其從孫爲馨叔孫者迎候于亭上。指點
〈缺〉景。所謂環碧堂。只在三里許。蒼溪一派。汪汪瀠洄。舊甞容舟。今以閼塞見閣可惜。至
〈缺〉家。卽松江舊第。而中更繕修云矣。至夜留宿。
二十日晴。士友梁敬之采之及擇之兩子及李
〈缺〉鄭浩然來集叙欵。同至環碧堂。鉅竹萬竿。檀欒映蔚影于百頃大陂上。築石爲釣磯可數百間。致可樂也。堂宇明敞。允愜棲息。堂西層堦。列植梅栢。中闢小塘種蓮。曲曲有妙致。坐堂上見陂水。閃閃綠動竹間。白雨驟至。颼瑟助興。吟留一律而歸。
二十一日晴。往訪瀟灑園。小澗琤琤。屈曲作數丈卧瀑。上有槽潭。夾以茂竹老梅。對瀑作草堂。主人梁君笑謂所以亟成此屋。將以奉公云。盖雖肯搆爲主。而亦可見愛客風流也。余約以數月之留。與環碧分日焉。溪上古墻。河西題留四十絶。年久未免壞汚。而依俙見筆蹟者爲多。夕還鄭友家。
二十二日晴。訪瑞峰寺。卽瑞石山北面。將邀綾牧趙定而同遊也。諸友十餘人亦團集。午後聞綾鳧有先聲。與諸友出止水閣。爭倚赤欄以遣興。俄定而至。欣然把酒。各賦七律而罷。
二十三日晴。與定而聯輿上山。取途從西麓。迤轉五六里至華巖窟。菴房修潔。有禪僧五六人。氣貌不俗。周覽廚後巨壁成广。泉出紫石間甚淸冽。乍坐房中。被定而催趲。不得盡賞而起可嘆。自此所歷皆陂陀少草木。若一疥槖駞。殊無妙態。約行十餘里。捱過石扇。騰跨峰頂而坐。眼界頗廣。渺然南溟在前。環以諸邑焉。朝有雨氣。至此始解駁。尤愜遐矚。定而憊倒不起。余獨跳越石上。左去右來。西峰臨絶壑。萬石攢竦。若鬼物離立狀。按霽峰記度其面勢所謂瑞石。定指此也。東峰圓石。卽巫覡賽神處。鋪飯狼藉。殆不欲留目。峰底列屋。皆巫覡所住。觀其面目。皆帶鬼氣可愕。催輿西轉至圭峰。攢立無數石筍。若入群玉之府。壁高可十餘丈。周匝成屛。西北兩面。櫛比無罅隙可以藏風。壁底出泉。甘冽冰齒。舊有菴今廢。石砌猶存。密緻異常。霽峰過時延賞之灑落可想。遂攤飯壁下。澆以冽泉。壁罅有海棠爛發。輿僧爭折以揷弁。可供一笑。又行十里。歷至公遷而東。石菑翳路多艱棘。數數下輿。披歷數里。始造立石。石勢猛壯。環擁若神。而玲瓏娟秀之色。大遜圭峰。南有石㙜。縹緲架虛。余乃匍匐緣上。至所謂仙人觀碁處。而還到廣石。與定而少留盤陀之上。徜徉良久。俯視赤壁。領略其彷彿。夕到
〈缺〉菴。梵宇頗宏敞。有泉涌于階底汪汪也。偃息前楹。散置筆硯。各寫沿路所得。儼一大軸也。夕至瑞寺。士友有留待者。談話至夜深。困睡蒲團。不知山雨之壯也。
二十四日出谷。有依依之意。夾路靑林。鸎聲不絶。又一淸致也。
〈缺〉
南征日記
己亥
九月初一日晴。出南門渡銅雀。吊李參判。轉往明村。哭潤卿几筵。夜與庶叔打話同宿。
初二日晴。早發秣馬彌勒堂。晡時至水原。主宰金伯溫出見敍闊。話到鷄鳴而就寢。氣頗憊困。
初三日晴留。向夕尙州一行來到。邑中頗閙熱。與伯溫，尙卿鼎坐于政閣。與共夕飯。尙卿就余下處而聯枕。
初四日晴。尙卿先發向振威。余則追發。行五十里至葛院中火。暮至成歡。得一窄室頗穩燠。人馬則安頓于炭幕。辦致夕飯。憊困不能喫。睡頗濃。
初五日晴。昧爽喫些湯飯。行四十里中火天安。晡時到德坪。訪吳先達家宿焉。靑陽金靑陽長孫持家者索詩甚苦。强副之。供杮栗皆非佳品。吳也亦覔詩贈二絶。
初六日晴。越車嶺三十五里。中火于弓院。過塲墟捨官途而東。至五公洞。昌福在焉。與聯枕。
初七日晴留。有杮未爛熟。擇其佳者而啖之。覔粮太數斗納槖。聞昌彦留維鳩葬子。作書寄之。
初八日晴。渡江行四十里。到新谷拜李兄大村中。屋舍儼然。環以竹樹。有方池。諸客倚欄者無數。安陰兄弟咸在。陪宿于李兄床側。
初九日晴留。以本家改題主行茶禮。有酒饌。
初十日。將向鏡湖。與安陰聯鑣。西南行繞魯城山而轉歷尼山邑。凡行四十里而中火于
〈缺〉。越論山橋平蕪數十里。滯穗如淡。鏡湖在望。莽莽不易卽。夕到安參奉家撫柩一慟。殯地荒寒。舊第賣與人。尤可愴切。夕宿安陰亭閣。實在安老舊第之側。夜月甚朗。徊徨梧亭之畔。潮滿浦漵。鴈聲不絶。答金溝及臨陂書。
十一日晴。搆成祭文。奠物自安陰家辦備。金溝書至。送斗發于光山。報以不往之意。
十二日晴。致奠歸時。往黃山周覽而歸。曾以其絶壁石包爲上品。再見似不見。石立不高。惟以松竹掩暎爾。夕石城宰携酒來訪。觴咏盡興以達曙。
十三日晴。歷見安棘人。往連山遯村。見金知事丈。夕飯後至龍潭家宿。
十四日。往吊聖登諸胤。飯後拜金丈。
十五日。將向安心寺。歷吊盤谷。吊權翰林。又行二十里。逢金尙鈺。使爲嚮導。石路頗艱。夕到安心寺。
十六日晴。東上白雲菴。石梯百餘級。若造雲表。有小樓縹緲。眼界頗廣。西指鏡湖若一杯焉。
十七日晴。從巖觜彳亍行三十里。至得母菴。有記言孫順穆得母事甚悉。境頗淸敻。南壇亦可坐。所恨無井泉。下汲深壑頗費力也。菴僧海眼開豁可與語。盖曾淹貫經藏。而自數年脫出。方參狗子話云。白雲僧及海眼前導。緣東崖而上。越一嶄
𭗜
。至金剛菴舊址。又行巖罅中。過所謂天眞㙜。俯仰極超絶。又行數里登萬景㙜。
〈缺〉石妥帖。可坐百餘人。東望大巖壁。𡺚崒撑空者六七柱。俯視杏桃菴若蜂房甚奇恠。下㙜觀天眞菴。左右石峰環抱成別界。菴空不可留。穿蘿而得石梯數百級。轉到杏桃。凜不可留。下尋微逕。皆直下若穿霤。凡三四里到藥師菴。房舍頗醜陋。惟聖殿凈靚。有泉循槽。味甚甘冽。有一禪衲。問其來歷。乃谷雲趙弁之子逃出者也。向夕寺僧以筍輿自至。南到得水菴。頗幽凈。泉出石罅。香潔可掬飮。乍坐還寺。遯村金丈有書問貽餠果。公甫寄詩。
十八日晴。權棘人有書問。投以赤城詩錄。
二十二日晴。尹以德來訪。公甫及金尙鈺來會。
二十三日晴。設軟泡。尹君歸。
二十四日公甫歸。余作花巖行。分路於洞口。南越小峴頗犖确。有川東來。卽玉溪下流也。行十餘里至馬峙村。村居夾水者數十餘戶。風氣生理。頗可棲遅。南有大峴。花菴僧持輿以待。行五六里。東入叢薄中。石磴崎嶇。捨輿杖策以行。有瀑斜注可三四十丈。而水涸巖黑不足賞。下有龍湫。亦淺狹。緣磴而上。勢益險絶。幾乎足二分垂外。磴盡而梵宮出焉。門外石堆。云有柟檀枯柟。自義相所移植。而東邊崖側亦云有黃牧丹種地。僧輩所誇示也。斗發墨世自光山傳書。夕食後南越小峴。歷義相菴無僧。東轉至尹弼菴宿焉。二菴皆無足觀。而義相較淸幽矣。
二十五日灑雨。出洞乘輿越馬峴。尋沿玉溪。溪南天登山峰壁頗聳拔。所謂玉溪㙜在其下。而澗壑荒醜無足觀。未知何以得名也。前行數里。至所謂山北村。西望奇峰。森列如掌。頗似三角道峰。論其奇峭。頓勝於白雲一面。過村三四轉。所望峰勢益娟秀。往往如畫。行四五里至拜巖。巖峙如累塔。人傳懶翁過時。拜大芚於此云。巖間一菴。超絶不可攀。似勝於白雲得母。曾有禪定者。被綠林客所逐。今無一衲。微雨灑面。徐徐驅馬而返。有邊太山者識面於安心矣。邀於馬首。入其家。以其太僻。將入復出。乍住水南小屋。厥漢餽鷄酒。住持僧來告以整輿于玉溪。余騎村犢以接之。還寺日晡矣。
二十九日。文甫歸。得母禪海眼，普賢禪行哲同來見。哲貌古氣沈。可與對榻。而恨其遽分散也。夕海眼寄松葉。鏡湖安命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