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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著
經義問答
大學
繼天立極之妙可以詳言歟
天生民而賊性故聖立極而設教則此非繼天立極
之妙耶天生人物賦與許多道理而天不能自做待
聖人爲君師是故帝堯命契以司徒而五倫乃明帝
舜命夔以典樂而入音克諧司徒之職綂教百姓也
典樂之官専教胄子也况夫天地之性情非人則不
能體而叅之天地之功用非人則不能察而法之矣
龍馬出河而伏羲畫卦開物而成務神龜出洛而大
禹範疇立政而叙倫修道立教而裁成天地之道也
教化百姓而輔相天地之宜也繼天立極之妙爲如
何哉
明德是何物耶有曰合心性之名則是心性具扵
明徳耶明德一是心性耶有曰知覺是明德則謂
其理歟氣歟耳目口鼻亦具明徳耶父子君臣上
獨具明徳耶明德之爲何物何樣可以軆認而朋
言歟
心綂性情而光明正大者是謂明德則明德之爲何
物何樣可知天以明命與我而我得明德于天湛然
純粹虛靈不昧而明德之所具者性也明德之所發
者情也性是心之軆而寂然不動之中衆理具焉情
是心之用而感而遂通之際萬事應焉具衆理果非
徳之全軆未發者乎應萬事亦非德之大用已發者
乎未發而炯然不昧則心之軆自明矣已發而品莭
不差則心之用自明矣然則心之軆自明果不如鑑
之空明乎心之用自明亦不如鑑之燭照乎若夫知
覺是明德之說以其知覺而直謂之明德則未知其
可矣而知覺明德理氣之說不待多辨矣耳目日鼻
身之所具也父子君臣身之所接也吾之明德已明
然後其於耳目鼻口各盡其當肰之則其於父子君
臣各盡其當然之理則在一身而明德明扵一身矣
在一國而明德明扵一國矣朱夫子明明德詩曰蕩
除泥滓泉斯潔拭拂塵埃鏡乃明然則首所云心綂
性情光明正大者果非何物何樣之體認明言耶
不曰誠情而曰誠意何歟情意之别可詳言歟
情無偽爲而意有僞爲故不曰誠情而必曰誠意情
是性之發而無虛僞也意是心之發而有虛偽也闖
然發出而無所施工者情也商量運用而有所施工
者意也朱夫子所謂情如舟車意如人使那舟車者
最精詳也
不曰修身齊家曰身修家齊不曰格物致知而曰
物格知至者亦有精義歟此章句必置功效之下
何歟
但言其功效而不言其工夫修身齊家格物致知是
工夫也身修家齊物格知至是㓛效也上節曰欲齊
其家先修其身者逆推工夫也下節曰物格而后知
至者順推功效也章何之必置功效之下者不足多
辨矣
大學之體用間架知行經緯扵經一章可以詳言
而且於經一章內鼈尋大學則當自何而止何可
歟
以明德視新民則明德爲體新民爲用而以三綱視
八條則三綱爲軆八條爲用矣三綱爲大間架八條
爲小間架而大間架之中有小間架小間架之中有
大間架而言其準則則果不在於止至善耶格物致
知是知也誠正修齊是行也三綱爲經而八條爲緯
而知以知其三綱八條行以行其三綱八條則體用
間架知行經緯推此可知而經一章一部大學其非
自明明德而止於至善耶
經與傳皆育精義眼字乃其血脉貫通也果於節
莭句句索得眼字精義歟
今觀經一章以明新止三字爲一篇綱領而有曰自
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本之一字上
以結本末之本下以開本末之本而上而格致誠正
之工夫在扵一身也下而修齊治平之功效係於一
身也帝堯之光四表格上下果非修身之功效乎帝
舜之闢四門達四聦亦非修身之功效乎六箇先字
欲如此者必先如此也七箇后字旣如此者必后如
此也必先如此而承其知所先后之先字必后如此
而引其知所先后之后字則此皆血脉貫通處而以
此推究則經一章節節句句索得精義眼字也傳十
章節節句句索得精義眼字也復何屋上加屋㦲
〈加疑架〉
誠意正心两傳獨有章下註何歟
承上章致知而言其誠意承上章誠意而言其正心
修身則两傳之獨有章下註者可知
此傳之結必反其辭何歟經文無相照者歟
引經文之反結而結此傳以反辭此傳之身字經文
之本字也此傳之家字經文之所厚字也則豈無經
傳之相照耶
上旣引孝弟慈三事而此只言慈一事者何歟
舉其不失之天而觸其有失之天故不言孝弟而持
言慈字孝弟慈皆人心之天而孝弟則或有失之矣
惟慈則皆不失之矣
平天下章絜矩之道在第一節耶在第二節耶
第一節始起絜矩之道而苐二節詳說絜矩之道上
節之是以有云者始起之也下節之此之謂云者詳
說之也
平天下章當分幾莭耶
已有胡氏之論當分八節看首莭爲苐一節而言孝
弟慈之上行下效捷扵影響平天下有絜矩之道也
所惡扵上母以使下爲苐二節而言人已之心本無
間焉以此度彼此之謂絜矩之道也殷之未䘮師爲
三節而就好
𢙣
言絜矩人心天命之得失在於人君
之絜矩與否也唯命不于常爲四節而就財用言絜
矩而好
𢙣
不能絜矩則任已自私不能平天下財用
不能絜矩則瘠民肥巳不能平天下矣舅犯日兦人
無以為寳爲五節而連上文善與不善結上文財用
起下文用人也好人之所
𢙣
為六節而就用人言好
𢙣
提出仁一字言君子求仁小人不仁盖絜矩恕之
事而恕所以行仁故特以仁結之也是故君子有大
道爲七節而不分言好
𢙣
財用之絜矩但言君子有
大道而言忠信得之驕泰失之明吾心天理之幾也
長國家務財用爲入節言生財大道亦絜矩之道也
絜矩者推恕行仁之要道也在好
𢙣
而不能絜矩則
𡝭
疾之人也在財用而不能絜矩則聚歛之臣也在
用人而不能絜矩則不能進君子退小人而必有菑
必逮身之蔽又有菑害并至之禍而安能平天下乎
肰則平天下之道不過好惡用財用人而能以絜矩
之道舉而措之則平天下其如視諸掌矣
平天下章無結語何歟
只言平天下之道而該括治其國之道則獨無結語
者可知天下國家地有遠近之殊而以平以治道無
治平之異也
論語
子曰不患人之不已知者凡四見其丁寧之意可
見矣然而夫子乃有莫我知之歎而疾没世而名
不稱何歟
學主爲已故不求人知聖合天理故天必獨知則雖
有人不及如之處而自有天獨知之妙豈可以不患
不知之訓致疑於莫我知之歎乎
子曰行有餘力行固爲先扵文矣乃扵四教先以
文而行為次何歟
此章是小學之事而自孝悌忠信人故先行後文四
教是
天
學之事而自格物致知入故先文後行弟子
之學以行爲重聖人之教以知爲先
子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然則君子不可不知命
不可不知命則聖人教人當諄諄誨之而乃罕言
命何歟
不知命之命字就氣而言之則命有富貴竆達之殊
而慮其趨利避害故所以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也
罕言命之命字就理而言之則命是天之令而修已
以俟然後可以立命矣若多言則下學人事不修已
而反害扵命故所以罕言命也
夫子論治化之效曰三年有成百年可以勝殘去
殺又曰必世而後仁又曰七年可以卽戎其所以
三年百年三十年七年而遅速之不同若是何歟
時勢有大小難易故化効有遲速不同言其綱紀之
粗布故謂之三年也言其教化之浹洽故謂之百年
也使其綱紀布扵一朞成於考續而法度大備則可
不以三年言之乎使其教化洽扵肥膚淪於骨髓而
禮樂可興則亦不以百年言乎
七十子之事夫子心悅誠服凡於夫子一言一動
誨勉之際宜其恪遵力學無有毫分之違而爲子
華請粟則許以釜庾而竟予五秉爲顏淵欲厚葬
則以不可止之而竟厚葬之者不聽教者肰何歟
冉子之與粟只是周㥯繼富之間有所過義也顏淵
之厚葬只是門人尊賢之際有所失義也則不可以
與糓厚葬疑諸子之不聽夫子之教也
孟子
孟子曰彼䧟溺其民王徃而征之夫誰與王敵竊
看斯語有若幸隣國之不幸者然王者之師仁人
之征固如是乎
悶時君之虐民而勸恵王之行仁所以有往征誰敵
之訓是豈幸隣國之不幸者耶當世干戈日甚徒事
征伐而不知行仁救民故萌子於齊梁之君勸之以
王道而此有爲天吏則可以伐之之意也
齊宣王以羊易牛而孟子謂是心足以王此所以
擴充而推及梁恵王移粟救民而孟子謂無望民
之多此所以警恵小而望大也然則隱牛之心固
可推扵救民而是心不足爲歟
易牛之心眞可謂推恩之仁故必言是心足王移粟
之政不足爲行王之道故必言無望民多可以推仁
政者齊王之易牛也不過爲小恵者梁王之發粟也
孟子曰盡其心者細其性又曰存其心養其性盡
心所以知性存心所以養性者何歟其盡之存之
知之養之之術果可詳言歟又曰動心忍性其或
盡或動或存或知或養或忍果有工夫之先後緩
㥯淺深同異之可辨歟加之卿相則不動其心處
之困竆則竦動其心者何歟
知處用工故盡心所以知性行處用工故存心所以
養性心與性無間則知其性故盡其心而盡其心者
可以知性矣盡與知有序則知爲先故盡爲後而知
其性者可以盡心矣存是操而不舍也養是順而不
害也存心者氣不逐物而常守其至正養性者事必
順理而不害其本然則存心者可不養性乎養性者
可不存心乎動心焉動其仁義禮智之心忍性焉忍
其食色臭味之性則其動之忍之或存或養能知能
養者豈無可辨耶加之卿相而不動者果非䖏之困
竆而竦動者耶
孟子曰伯夷隘柳下恵不恭隘與不恭君子不由
不與
𢙣
人言者伯夷之隘也不卑小官者柳下恵
之不恭也孟子不與驩言則有似伯夷之隘孔子
爲乘田委吏則有似柳下恵之不恭惡在其君子
不由歟
夷之清恵之和旣是一偏故
𠊳
有隘不恭之弊而夫
子之道大公中正故孟子願學則豈可以不與驩言
謂之隘乎鳥可以乘田委吏謂之不恭乎
孟子末篇歷序羣聖之綂曰曲堯舜至於湯五百
有餘歲云云夫禹臯陶萊朱散宜生皆命世之士
伊尹太公又是湯文之所師不必見而後知之而
謂之見而後知之何也湯文孔子又是生知之聖
不必聞而後知之而謂之聞而後知之何也堯舜
之世只稱禹臯陶而不擧稷契夔龍何也文王之
世只稱太公散冝生而不言周召何也孔子之門
顏曾冉
悶
之徒見而知之者不爲不多且曾思之
傳實爲道綂之宗而不少㮣論何也先儒以五百
年聖人出爲天道之常而孔子後百年孟子出孟
子後一千四百餘年而始有程子出何歟
聖人之生盖關天地之氣數而五百歲一出者天道
之常也而亦不無先後遅速之不同矣千聖一道萬
古一揆而斯道之綂以同時言之則曰見而知之也
以異世而言之則曰聞而知之也以言其同時則臣
當以君爲主而
𨿽
有命世之才可不稱之以見知乎
以言其異世則後當以前聖爲師而雖有生知之聖
亦不謂之以聞知乎洪範九疇大禹發之天叙天秩
臯陶發之而明道之㓛不啻若稷契則或稱或不稱
之者非此之故耶周召之徒一脉相傳而敬怠之說
太公垂戒彛倫之教宜生有助則或稱或不稱者非
此之故耶顏曾冉閔之徒亦可謂見而後知之而孔
子之傅道者孟子自不得辭焉則初不擧論諸子者
豈無所以然之故耶天生聖賢又欲使斯道永永不
絶則年數相去有以五百歲者豈偶然㦲年有上下
治有汚隆故必待五百嵗而生聖則楊墨之邪說有
誰而距之戰國之聾瞽有誰而曉之孔孟年數足驗
扵此矣自孟子後而斯道不傳一千餘年乾坤長夜
而程朱之生若是其遠者抑其非氣數之盛衰耶是
故論語之爲書始扵學而以示人人道之門終於堯
曰以明夫傳道之事聖人之道載於一書之中聖人
之心超於一書之表高堅前後聖人之道也操存㴠
養聖人之心也欲求其道者不可不求其心欲求其
心者不可不求其言此論語一書爲學者之先務也
其間謙已誨人之辭客貌行事之實修德講學之㓛
立存行已之節古今之人物而評其賢否春秋之時
政而論其得失無不詳說而備錄之以貽後世今讀
其書卽其事宛然如聖人之在目也况乎親炙之者
乎一傳而曾子作大學其曰格致誠正者論語之博
約也再傳而子思作中庸其曰忠恕者論語之一貫
也又再傳而孟子作七篇其所以遏人敬而擴天理
者論語之克復也且以雄辯之才發正大之論包羅
天地揆叙萬物此韓子所稱功不下扵禹下而程子
所謂大有功扵世教有助於聖門也粵自夫子沒而
㣲言絶異端起而大義乖天下貿貿焉莫知所之人
欲肆而天理滅矣幸吾孟子出焉上畏天命下悲人
心故乃作七篇啓人心未啓之機發前聖未發之藴
夫子只言仁而孟子兼言仁義夫子只言志而孟子
兼言志氣道性善則必稱堯舜論征伐則必稱湯武
正人心而息邪說崇王道而黜覇功臣妾儀
𥘿
奴婢
管晏扶大厦之將傾而天理之在人心者旣晦而復
明也回狂瀾於旣倒而道綂之在天下者旣斷而復
續也千載之下想命世亞聖之才仰泰山巖巖之象
正朱夫子所謂先讀論語以存㴠養次讀孟子以觀
發越者眞學者之指南也
中庸
虛靈知覺當分軆用乎
未發而知覺不昧者虛靈之軆存乎内也已發而知
覺運用者虛靈之用著於外也静而未嘗無覺若是
則虛靈者所以狀心之德而固兼軆用矣知覺者所
以指心之實而亦兼軆用矣虛靈譬則火之空明也
知覺譬則火之燭照也軆用一源動靜相㴠扵此可
見矣
篇題朱子平常之庸程子不易之庸亦有同異優
劣之可言歟
惟其平常故可常而不易則二說
𨿽
殊其致一也謂
之平常則直驗扵今而可見其庸意也謂之不易則
必要於久而可見其庸意也布帛之可衣者以平常
而可久王穀之可食者無怪異而可久則平常字包
得不易字矣
第一章性道教三言歸重在何體用如何分歟
中庸一書都是明道故首言性遊教三字而道之一
字上以包性字下以包教字則性是道之體也教是
道之用也且以上一句言之則天爲體性爲用而以
二句言之則性爲體道爲用也以言其三句則道是
軆教是用也然則其歸重體用之分有何疑耶
人與物俱可以言五常歟
欲知人物之五常則盍看各得其所賦耶天生人物
人得其氣之全且通而爲人物得其氣之偏且塞而
爲物則人物
𨿽
有偏全通塞之不同而在物豈無健
順五常之可言耶虎狼之父子蜂蟻之君臣是具其
親義也鴡鳩之夫婦鶺鴒之兄弟亦具其别序也倉
庚之朋友亦具其信則餘外諸物何可枚舉耶
先吉氣以成形次言理亦賦焉則理氣果有先後
之分而可謂氣先扵理歟
單言成質則似有先後而綂言流行則豈有先後耶
理者無形無爲也氣者有形有爲也無形無爲而爲
有形有爲之主有形有爲而爲無形無爲之器生物
之時氣至而理寓者是所謂氣以成形理亦賦焉若
有先後之可言而理本渾然氣包這裏氣有注治理
在其中則豈有先後之可言耶
不聞不睹卽未發也戒愼恐懼
𠊳
是發也然則不
聞不睹之時豈可著得戒懼之工歟
雖不睹聞而常存敬畏則豈不著得戒懼之工耶敬
是戒愼也畏是恐懼也不睹者萬事未形之時而敬
以存心於萬事未形之前不聞者萬事未萌之時而
敬以養性於萬事未萌之前提撕而存天理之本然
也警覺而養天命之全軆也戒懼之工豈有加扵此
哉不睹不聞者未發也所睹所聞者已發也寂然不
動之中以其敬而存養感而遂通之時以其敬而省
察則君子之靜存動察有如是矣衆人則
𨿽
無未發
之工而豈無未發之時耶
〈田艮齋曰
𨿽
衆人豈無未
發時乎仁山論曰衆人則
是失性而無
未發時云〉
第一章章內以何節何句何字爲一篇宗旨歟
首章首節性道教三字非一篇宗㫖耶
第二章内德行之中性情之中當分何節而中則
一也性情德行有何可分而小註黄氏有人人不
同之論果可信耶
時中之中是德行之中而中和之中是性情之中則
可知其分於何節而黃氏所論性情天生底德行人
做底天生底人人皆同人做底人人不同者有何不
信耶
自第一章至十一章爲第一支則開端在何歸重
在何綱領在何節目在何軆用如何分工夫㓛效
如何分而宗旨在何節何字歟
始言天命則天命非開端耶道包性教則道字非歸
重耶首章爲中庸之綱領而三旬爲一章之綱領也
道爲三言之綱領而性也道也教也果非節目乎至
扵體用則第一句天爲體性爲用苐二句性爲體道
爲用苐三句道爲體教爲用也言其工夫則戒懼是
已言其功效則位育是巳而首節性道教三字果非
一篇大宗㫖耶
鳶飛魚躍自是尋常語而程子何所見而曰喫緊
活潑潑地歟
觀鳶魚之活動而驗道軆之自然則活潑潑地果不
爲喫緊耶活潑潑地四字
𨿽
出禪家松溪無垢子心
經而所以形容此道之流行底意者極爲親切故觀
鳶魚之自然飛躍而證吾道之周流無滯則程子所
謂活潑潑地眞可謂喫緊爲人處也
苐十六章鬼神章之居大小費隱之間者何歟
上言費之小下言費之大而惟此鬼神章兼費隱包
大小則可不居間耶鬼神者陰陽造化之氣而陰陽
造化之理則乃誠也誠之一字上包半部中庸下包
半部中庸譬如磨心居中而貫上下又如衣紐居中
而挈上下矣上以終十六章而明實理之意下以開
十六章而明實理之妙則有是哉鬼神章誠之不可
掩之義也
九經與絜矩爲治道之綱與目其義可詳言歟
九經誠爲綱而九經爲目絜矩恕爲綱而好
𢙣
用財
用人爲目
成已成物當两下工夫耶抑成已然後成物歟
苟能成已則自然成物矣豈有两下工夫耶
第二十七章至德指何而言至道指何而言歟
易繫曰苟非其人道不虛行邵子詩曰道不虛行只
在人以此觀之則至德者至德之人也至道者至大
之道也人是尊德性道問學之人道是洋洋乎優優
乎之道則至徳至道之所指從可知矣
二十八章同文同倫之義可以詳言歟
考文所以合俗故同文制禮所以制行故同倫惟有
徳有位之天子考文而考其正與不正則自肰合俗
而書同文矣制禮而制其威儀節文則可以制行而
行同倫矣
三十一章復引小德大德而爲三十一二章何歟
引上章之大德小德而言二章之發用混淪小德川流者以其德
之在内出外而爲發用也大德敦化者以其德之在外入內而爲
混淪也
中庸與誠明分爲二篇則何如耶
中庸終扵二十章誠明標於二十一章則似分二篇而言中庸之
中亦有誠明言誠明之中亦有中庸則豈可分爲二篇耶
既讀盡中庸矣一部中庸想必瞭然於胷中矣請圖其綱目叙
其條目而示之
附錄
家狀
府君諱永三字允五號丹邱我金蓋新羅宗胄而有
門下侍中諱希祖封君于道康卽今康津縣也子孫
因貫焉諱原卿通訓大夫司醖署直長同正生諱柱
匡靖大夫門下評理判工曺事生諱懷鍊佐我。大
祖參一等勳官至嘉善大夫檢校漢城判尹歷典公
洪海三州牧使以原勳。贈資憲大夫吏曺判書两
館大提學謚忠敏公配貞夫人醴川李氏自楊州南
下至泰仁古縣仍家焉生諱德芳通訓大夫唐津縣
監生諱石鼎修義副尉生諱潤孫禦侮将軍龍驤衛
司正生諱希說通訓大夫海州判官生諱若魯孝學
卓異薦除將仕郎。獻
𨹧
叅奉以親老辭職前後䘮
俱廬墓適值壬辰之燹不能出廬倡義而憤切嘗膽
諭子姪赴義貿穀募綿轉漕不絶皆以公先後之力
也事在三綱錄生諱鐩從仕郎箕子殿叅奉生諱孝
立從仕郎禮賔寺叅奉生諱德吉壽階通政生諱汝
元生諱世鳴生諱聲久號隱窩卽府君之五世祖也
高祖諱挺沫曾祖諱泰復祖諱墨者諱喆欽號槐亭
與族叔進士卑忍齋先生諱墍從遊講劘有小學問
答藏于家妣清州韓氏敏達女西城君致仁后配德
柔婉以。純祖甲午十二月五日生府君扵泰仁古
縣之丹村府君生而眉宇清頎性度重厚方其在乳
下也妣夫人有不安節則輒不飲乳人莫不稱其奇
異庚子遭內艱病致憂藥餌調護一如老成䘮致哀
執行禮制毀瘠僅存時府君方七歲也每恨其早失
所怙遇忌哀痛有若袒髺物土緬塟不以室罄而或
怠養其偏嚴務悅親志以免孤踽之懷侍癠十年衣
不觧帶甞糞試藥禱辰願代丁憂盡制一如前䘮嘗
受業于族祖卑忍齋先生門得聞詩禮之訓心性之
論而早廢公車濳心經典尢用力於庸學論孟深究
奥旨以身軆之嘗著中庸支分節觧圖揭諸壁上以
爲觀省之資庸言庸行必謹必敬家素清貪不無飢
寒之憂而發憤忘憂
𠊳
休休焉所居竹林下設一塾
西曰靜養以爲棲息之所東曰育英以竢學者之聚
樂而取孟子三樂之一而命之遠近聞風橫經坌集
庠舍難容訓蒙初程必以小學爲主而講案名以小
學禊其所尊信可知矣甞與艮齋田公愚從遊而話
到戒懼未已發之論田公歎其思辨之愼明田公之
來訪也府君方病在床而娓娓談論有勝平昔古詩
所道好說話時常愈疾者此也又與族弟春雨亭永
相毅齋永烈昆李二公源源講磨相與質疑武城之
講會洞閣之鄊約講而明之遵而行之及論中和未
已發性情之辨稱以先見之明府君之內弟韓公涬
以文行見稱扵世而與府君尢爲莫逆之交每逢著
講論義理夜分不
𥧌
焉甲申衣制之變青下李公炳
宇作促織詩而歎之府君以詩反之李公撃節嘆嘗
李公卽府君之友壻而以文雅行檢名世者也甲午
之擾以扶道斥邪爲已任作戒諭文而示之多有感
化者尢嚴扵華夷之分于尊攘之舉殆盡心力焉觀
大明梅詩及感作詩可見矣丙午九月十一日考終
于精舍享年七十三嗚呼痛哉士林相慟曰斯文不
幸哲人萎矣門人加麻者三十餘人卒之明年葬于
丹村後麓丑坐原從先兆也配南原尹氏相鉉女貞
靖婉順婦道克備先府君十七年而捐巾幃享年五
十八墓合祔無育取從兄永祺子翊述爲後卽不肖
也翊述娶延安李炳翊女生二男一女男長煥東娶
安東權彛俊女只有二女而早歾次煥株娶安東權
良洙女生一男女適晉州姜永瑱嗚呼府君氣質清
弱身若不勝衣晚苦吟病而擁衾看書隱几暗誦未
嘗間斷居家雍穆和氣盈溢持巳以敬待人以恕干
名求譽之事未嘗加諸身好新尚奇之說不曾出諸
口只以平常倫理日用當行之道自勉而勉人焉噫
以府君之孝之學不得需用當世展其藴抱而婆娑
林
𬄀
六十餘年深藏而不市不知而不愠可勝惜哉
嗚呼府君所著詩文僅掇於塵笥者若干卷兦子煥
東甞謁扵艮齋圅筵蓋甞手正而序之豈非斯文之
大幸也而亡子歸卽病發未克刋布齎志而逝不肖
之罪此尢甚焉今與門下僉君子圖厥壽傳之計付
諸剞劂氏謹纂次平日所聞與見以成家狀豈象其
萬之一邪而姑族夫立言君子揄揚云爾
崇禎五周壬子九月中浣不肖子翊述抆淚謹狀
祖考丹邱府君行錄
府君儀容淸頎言語和平平居無疾言遽色
自持以端莊待人以和恕自兒少時無與人忿怒事
〇府君之在褓也妣夫人有不安節則輒不飲乳盖
其天賦之卓犖如是云
妣夫人之䘮也府君方七歲而哭泣之哀食飲之廢
有如老成
府君之先考槐亭公學問富贍行儀愼重嘗從族叔
卑忍齋先生諱墍遊每携府君徃焉府君必待側而
立詳聞其說先生見而奇之期以遠大愛之深誡之
切及長受學文詞日進性理之奧經禮之疑質而訂
焉先生卽剛齋宋先生之高弟也
府君之事偏嚴也志口共養務悅親心焉
早廢舉業専意經學夙夜靡懈至忘
𥨊
食所居竹林
下設家塾引進後生諄諄善誨碩德多出其門下云
〇時聖學榛蕪士氣頹䘮府君深爲慨戴設小學宮
教灑掃揖讓之節且設一禊名以小學稧每扵春秋
設講于武城與族弟春雨享諱永相毅齊諱永烈二
先生質疑問難儒風大振泰山文學之蔚興賴府君
及二先生始云
艮齋田先生愚講道于完山之日府君往而先焉其
好賢樂善之誠每如此而自後先生屢次委訪論辨
經旨府君嘗病卧手床也先生來問府君欣然若瘳
娓娓談論其相知之深如此
府君氣質清弱常苦吟病而卧起看誦未甞或怠
甲申有裂冕之變青下李公炳宇作促織詩而歎之
府君反而和之盖寓意扵各盡其道而感嘆之義
甲午之擾府君作告諭文而示衆多有感化者
府君生於。純祖甲午十二月五日卒扵。太皇丙
午九月十一日享年七十三遠近士林嗟惜曰哲人
萎矣吾道孤矣門人加麻者三十餘人而葬于所居
里青龍洞丑坐從先兆也
府君平日不喜著述且多散佚僅捃拾者若干卷家
兄甞䄂遺集曳病海島謁於艮齋先生得蒙校正而
弁之歸路中暍隨嵗添㞃家兄病中嘗曰吾疾小可
必湏再回往謁無一字紕滿然後乃可入梓云矣竟
至不起噫噫痛矣今門下僉君子極力扵事一之義
共圖壽傳之計不肖敢曰奉親命遂兄志乎哉癸丑
三月下澣不肖孫煥株謹述
墓碣銘
先生姓金氏諱永三字允五自號丹邱金氏卽新羅
宗胄而有諱希祖以門下侍中封君于道康卽今全
羅道康津縣也子孫因貫焉諱原卿司醖署直長生
諱柱門下評理判工曺事生諱懷鍊佐我。太祖叅
一等勳官至漢城判尹謚忠敏配貞夫人醴川李氏
自楊州南下至泰仁縣之古縣而仍居世以簪纓淸
白相傳諱挺洙諱泰復諱墨卽先生之高曾若祖也
考諱喆欽號槐亭文學行義爲世矝式妣清州韓氏
以。純祖甲午十二月五日生先生于古縣之丹村
自幼聦明英果醇厚正直每與羣兒戱以爲揖讓周
旋之容鄊人不以小兒稱之矣七歲丁內艱一遵䘮
禮而其有老成處多矣及其外艱一如前䘮嘗從學
扵族祖龜溪先生得聞聖賢之道絕意於
切
令潜心
扵經傳扵心性理氣之說莫不通徹每與艮齋田先
生論戒懼已未發之處歎其明辨焉晚修精舍于竹
林下與族弟春雨先生日以講討遠近學者多從之
也當甲午之擾以扶道
示
邪爲已任作戒喻文而多
有興感者尢嚴於尊華攘夷之義觀大明梅及感作
之詩可見其志矣丙午九月十一日考終于精舍享
年七十三噫士林相痛莫不以吾道不幸言矣越明
年葬于丹村後麓丑坐之原從先兆也配南原尹氏
相鉉女無育取從姪翊述爲繼而生二男一女男長
煥東生一女次煥株生一男女適晉州姜永瑱嗚呼
以先生之孝之學不得需用當世展其藴抱而娑婆
林下六十餘年可勝惜哉先生之孫煥株以墓隧之
銘托扵煥鎔拙且無文何能發幽光之萬一乎謹依
狀文撮其
𣖀
㮣而仍爲之銘曰
立志實地自強不息重内䡖外居陋而樂龜溪淵源
剛齋私淑懿矣模範永世之則匵玉不沽有誰能識
吾道正脉復振濂洛丹崖之阡有欝松栢我銘斯鐫
以圖不泐
上章閹茂李秋上澣門人金煥鎔謹撰
丹邱遺槁跋
韓昌黎文集序云文者貫道之器亦今日準備語文
天地之經緯道天地之綱紀道本無形文以著焉丹
邱子金公才器卓犖學問精造上窺濂閩下搜栗尢
以其交富道贍世稱丹邱先生咳唾糟粕弆在遺篋
就審其辭義則典重溫雅有眞儒氣像但恨在世時
未遑承聞其緒論也以若公之抱負早當出世而不
此之爲歛膝自修扵蓬蓽之下滔滔一世豈無見得
而然歟玉之所在精輝難掩蘭之所在幽香自聞况
扵人而有才德之美乎亘萬古而所不泯者斯道所
不墜者斯文無有文則道何以明見今刋印非徒當
場耿光亦是尚後模範學者一開卷則心目瞭然修
文進道之方自存乎此烏不猗歟欽哉公之門人子
弟
𢯱
其遺文刋而壽傳扵世俾不侫置名於卷尾不
敢辭畧叙數行以寓景仰之誠云爾
著雍涒灘孟夏下澣完山李起晦謹跋
右遺稿二
𢎥
卽吾族祖丹
𠀉
先生所著者也公早擩
染槐亭公之庭訓發軔旣正而私淑扵剛齋宋先生
受緒端的學問淳實隱居林下六十餘年養靜而求
道自持謙退不求聞達於外視諸聲聞煒燁而無其
實而副之者可同年而語哉又篤扵孝思生事葬祭
一遵古禮斯須舉止必以古人爲則已任以誘掖生
徒以小學爲蒙養之初程如著衣啗飯然不倦之誨
盖自不厭中來苟非所受之正所養之深能然㦲公
平日不喜著述僅掇於其家藏與門弟之抄錄者若
干卷公之孫煥東嘗得校序於艮齊田先生未及刋
布而遽爾泉臺逝者之目應不能瞑矣今其弟煥株
與門下僉賢更加勘定遂厥兄齎去之志將付諸剞
劂氏屬余爲䟦非爲余文以其出入多年稔知公德
行也後之覧是稿者可以㮣公之萬一云爾嵗昭陽
赤奮若窉月下休族孫煥珏敬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