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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言雜錄
東槎集中抄出
〈萬曆辛丑。顧崔兩天使奉詔東來。自上特簡儐伴諸臣。以迓于境。遠接使月沙李公廷龜聖徵，義州延慰使五峯李公好閔孝彦，都司迎慰使芝峯李公晬光潤卿，從事官東嶽李公安訥子敏，南郭朴公東說說之，鶴谷洪公瑞鳳輝世，製述官五山車公天輅復元，南窓金公玄成餘慶，石洲權公鞸汝章。韓石峯濩景洪以名筆從行。使事之暇。相與唱酬。有東槎集二卷行世。〉
奉和使相宿坡山記事韻
二首
驛亭攲枕小燈殘。羇思詩情苦未闌。老免透檐懸古月。鑿龍酣夢咽悲灘。五更星斗三冬盡。萬里風霜一劍寒。馬上定應秦臘破。故園梅動好誰看。
卻疑水帝威全失。未信窮陰歲已闌。山氣欲佳姸煗日。冰聲政怒抑揚灘。通宵野霧仍成瘴。近臘江梅不受寒。若著大風翻碧海。鶢鶋應復魯門看。
〈右和冬暄〉
奉和使相臨津韻
海捲靈胥蹴遠波。倒流寒水不成河。暫憑鷁首坐超忽。卻筭郵亭知幾何。收拾風光吾輩得。分留物色昔人過。陽春儻借歸途便。溯月惟堪扣抴歌。
奉和使相發松京夜行韻
馬倦長途步步艱。戴星行色滯宵闌。棧懸擿埴愁穿峽。橋斷尋蹊怯絶灘。落木山空邨火出。護霜雲破角聲寒。迎人古堠難分字。猶向原頭次第看。
奉和使相安城館韻
載筆隨蓮幕。提携辱寸長。平生仰高躅。今日接淸光。楚劍憐埋獄。毛錐幸處囊。報恩惟致力。此役敢辭忙。
奉和洪輝世洞仙館韻
淥螘千桮蟹兩𩪋。可人風味不嫌饕。詩飛逸興閒愁破。劍挾雄心老氣豪。蹴地鰌潮遙海動。倚天鼇骨夕峯高。直敎景物輸揮灑。秃盡中山万兎毫。
奉和朴說之贈黃牧尹存仲韻
暫輟行謀作勝遊。夕陽來倚仲宣樓。一邊鯨海開銀界。千步虹橋臥玉流。星斗高懸天北極。風煙遙接地西頭。停桮又起終南戀。惆悵秦京隔幾州。
奉和李子敏中和途中韻
馬首頑雲凍不飛。長江東去客西歸。野浮遠樹低天勢。海立剛風蕩日暉。陽管吹灰陰律轉。佗鄕近塞故人稀。春心暗被寒梅透。覽物方知造化機。
奉和芝峯淸華館韻
竝海千峯勢遠隨。嚴程策馬敢威遲。長江凍合生新渡。寒樹雲凝失故姿。霜入鬢絲饒客恨。春迴梅萼感天時。枕邊今夜思鄕夢。不道關河隔漢湄。
奉和芝峯遇雪書懷韻
二首
肅氣連空雲壓城。餘寒結水失江聲。儘敎地上無泥滓。更轉人間作夜明。桂魄鬬姸還一色。梅花照影最多情。爲從王事身千里。不問歸期敢問程。
長江万里繞孤城。城上寒宵畫角聲。捲地鵬風吹海立。懸天兎月向人明。北辰更切登樓望。西塞長紆去國情。欲遣離愁還不耐。一桮誰與酌烏程。
奉和權汝章百祥樓韻
城壓平蕪樓壓空。風煙不盡望何窮。山蟠胡地落天外。水謁漢關歸海中。千古臨觀誰與讓。半生蹤迹此爲雄。最知棘句難摸寫。秖合凝毫著畫工。
奉和使相發嘉平館韻
山擁天疑壓。崖貪地失寬。猶餘亭絶勝。卻許客來攀。雪暗征袍重。風淸鼓角寒。佗時一留眼。好與月同還。
奉和使相納淸亭韻
倦客憑欄久。高天返照移。冰橫龍蟄水。松老鶴栖枝。未到雲生處。空看雪壓時。猶分淸意味。臨發重吟詩。
奉和使相新安館韻
古路行人斷。空林凍雀依。簾風通雪意。隙月共燈輝。紫氣衝星久。霜毛入鏡稀。倦遊當歲暮。寂寞壯心違。
奉和使相韻
末藝猶供世。長途更策疲。流光方晼晩。寒氣政頑癡。客久詩排憫。心雄劍撥衰。鄕關隔風雪。歸夢不相宜。
奉和使相宣川館次柳西坰韻
千步蘇提匯一川。還如楚望政蒼然。弦歌早識長多暇。灌漑方期大有秊。不惜餘波終入海。誰知遠色欲稽天。引漳功出西門豹。史起寧能覺汝賢。
奉和使相贈姜使君仁卿韻
二首
千古玄暉郡。何人許更過。才名高出世。詩法妙傳家。白鶴朝聲斷。靑山暮色多。澄江如練處。誰復望京華。
海闊寒雲斷。天空獨鳥過。此生長客路。何處是吾家。戀主丹心破。思鄕白髮多。龍泉光射斗。無計覓張華。
奉和權汝章逢汝明兄韻
塞接山高下。天連海淼茫。暮秊猶遠別。此地卽殊方。文字成高會。琴歌入醉鄕。不堪春草夢。憶弟我懷傷。
龍灣賦一律。奉呈使相兼示諸公。
龍灣形勢壯如何。百二秦關不啻過。山倚高天雲欱野。江橫大地海通波。界分夷夏風煙闊。控搤金湯嶮塞多。守在四隣知有道。邊烽無復列嵯峨。
奉次使相九龍淵韻
五古一首
昔我航碧海。東盡扶桑國。今秊載舊筆。又作關西客。關西足形勝。山川供駭矚。及此夷夏界。海動大地縮。有山高近天。擧首不肯抑。長江走其下。曾冰明彩旭。中分曠野勢。割裂斥鹵陌。北自白山來。源流詎蠡測。古臺直下臨。倚山千仞壁。立馬最上巓。側身聊縱目。下疑地理窮。上畏日車側。造化有融結。万古壯拕軸。亦足散我懷。且盡桮中綠。宇宙是逆旅。一宿豈久宅。浮生不繫舟。瞥眼如霹靂。奈何自煎熬。名利坐夕惕。所以達觀人。長嘯任通塞。不聞右軍言。俛仰已陳迹。况我陪玉節。壯遊天一域。幕下接淸塵。罇前容老革。風高戍樓角。月暗邊城柝。此會恐難常。我腕空自搤。幸今屬中興。狼糞久已熄。秉燭彩毫揮。酣歌金㦸拓。方當歲律暮。哀樂豈終極。永言展良覿。莫遣佳期隔。羊公峴首遊。洞賓黃鶴笛。作歡無古今。秖可永今夕。若爲駕長風。雲帆万里劃。獨立三山上。鯤鵬看騰躍。我言公莫笑。公御我已得。近公豁煩襟。何止淸風濯。但願白玉姿。勿棄佗山石。
又次
七古一首
龍灣自是國西門。千古封疆箕子國。山河依舊界華夷。幾變光陰如過客。雄州形勝足登臨。遠近風煙來入矚。蒼茫平楚盡碧海。地勢漸覺西南縮。長江萬里出白頭。走海歸心山不抑。山蟠胡地接遼塞。松鶻攙天先射旭。江頭百雉壯天嶮。城裏閭閻城外陌。城北有峯高入雲。其下一泓深莫測。巍然古臺頫曾巓。倒揷鏡光千仞壁。玄冰百尺政嚴凝。冰下神龍應閉目。斲冰直欲揚彩鷁。秖恐聲動龍宮側。龍宮沈沈乃如許。覆壓三千六百軸。玲瓏貝闕綴水精。緻以瑤瓊錯黎綠。坐爲鱗蟲三百六十長。從古於焉其窟宅。或騰雲雨晦日月。或激雷霆轟霹靂。變化神靈本莫知。其喜可敬威可惕。乃知水府秘陰嘼。故矗雲根爲阸塞。我來叨陪儐使節。値迥逢高尋古迹。把酒揮毫足自快。不覺孤蹤淹絶域。况今旄頭變芒角。此身幸不袵金革。客中荏苒歲欲盡。破臘山梅看玉柝。詞壇白戰側羣彦。屢确何嫌兩賢㧖。爲愛龍湫恣晩賞。歸路松明燃不熄。明朝又上統軍亭。滿眼雲山頓開拓。卻恨玆遊落章亥。擧足不能窮四極。但憑登眺愜壯懷。悵望秦京天日隔。羇愁何處可撥遣。月下千枝戍樓笛。更向龍門借顔色。且將款款終今夕。多慙翦拂價增三。牢佩丹心唯刻劃。最感知己曠百世。莫怪祥金在冶躍。便應張膽與楊眉。不以執蓋意氣得。晴窓雪暎辱贈詩。蜀錦還疑蜀江濯。再拜卒業何以報。願勒金剛山上石。
奉次使相臘月廿四夜
絶句十首
一匊歸心挂玉除。美人遙隔紫宸居。春風爲我能吹去。願寄平安尺素書。
坐到深更燭影昏。一桮還與作春溫。穩眠不覺窓全曙。陶夢何曾上入門。
病來筋力强支持。萬事關心一枕攲。記得風帆衝碧海。巨鼇簪上坐題詩。
肉緩筋駑嬾是眞。白頭何事走風塵。涓埃未效丘山重。不爲浮名不爲身。
男兒事定蓋黃腸。一寸心雄尺劍長。投筆可能飛食肉。何須坐穴幼安牀。
半世泥塗任此身。較除窮鬼與誰隣。可憐執㦸揚雄氏。位貌看佗不動人。
客裏愁腸日九廻。故園猶得夢歸來。極天關路餘千里。剛被寒宵畫角催。
又見江春入暮秊。不堪身世在天邊。一毫名利驅流俗。卻羨灰心業白禪。
冰江夜火可叉魚。玉膾眞堪替嚼蔬。卻憶小陵王倚飮。土酥還與薦冬葅。
冰下寒聲咽暮江。五更殘夢落銀釭。不知身在黃龍塞。卻喜靑蛾伴客窓。
奉和使相次寄金咸從景益韻
二首
羞將白髮對靑陽。作意聊分此日光。遠迹已隨雲出塞。壯心剛倚劍吹霜。頻攲旅舍思鄕枕。漫費官家壓酒囊。最是消中驚節換。雁來猶未戒歸裝。
故園東望幾郵程。屈指應勞僕屢更。壯節挾詩頻吐氣。苦心乘興恐渝盟。千桮酒散窮途恨。一曲笳凝出塞情。老子風流全不減。夜深珠翠照長檠。
奉和子敏臘月廿七夜韻
雲海寒蟾動。風枝宿鳥驚。雪仍殘臘白。眼爲故人明。撫劍酬奇志。吹竿媿老生。秖緣容下榻。一座許陳傾。
奉和使相用前韻贈朴說之
漫道耽佳句。何曾一語驚。山雞空自照。螢火暫能明。未免寒兒態。堪憐太瘦生。共誰分此味。坐側酒香傾。
奉和使相除夕前二夜韻
狎坐金釵十二行。管絃聲裏引桮長。燭花夜奪靑樓月。酒氣春回碧瓦霜。政見銜綸來絶塞。翻思起草侍明光。謫仙風骨詩千首。合置玄宗七寶牀。
除夕。同使相子敏說之輝世汝章。以殘雪夜異鄕人。分韻得鄕字。
爲惜玄冥一日忙。暫憑罇酒待靑陽。送迎新舊從今夕。多少悲歡憶故鄕。刺㦸星眸嬌畫燭。遏雲珠唱繞飛梁。興闌不覺寒更盡。又見廜㢝喚客嘗。
奉次子敏大雪韻絶句
二首
朔雪連空海日寒。一桮春酒敢留殘。灞橋詩思還無賴。須向山陰夜裏看。
客窓深夜悄無人。蠟燭燒殘淚滴鞇。醉後不緣盈尺雪。紅帬那復座添春。
奉和子敏韻
客日難消遣。含桮强作歡。詩情𢬵跌宕。俗議任囂讙。漢月臨關落。胡山隔雪看。男兒四方志。不是爲懷安。
奉和子敏人日韻
纔祭詩神罷。仍逢涉七晨。天開海色動。雲斂日光新。久客翻成感。殊方不作辰。遙知翦金薄。應待未歸人。
奉和使相韻
二首
雪後千峯玉作屛。詩難爲筆畫難形。人間按節東方帝。天上回杓北斗星。强綴金花供獻歲。仍傾柏酒薦延齡。不堪節序成吾老。何况萍蹤客塞庭。
春到關山雪未消。客中還覺一身遙。泥塗秖合酬微分。塵露寧能答聖朝。氣射豐城雷煥劍。詩成丁卯許渾橋。醒狂自是超繩檢。嗤點從佗衆口囂。
奉和五峯相公韻
二首
膺門叨望履。何用識荊州。氣壓雙龍劍。才高五鳳樓。淺深從厲揭。紀纂極提鉤。應笑文園渴。秊來故倦遊。
絶域菁華改。晴宵景物澄。新春還可愛。舊俗足能徵。氣淑江梅早。山寒朔雪仍。端門遙入夢。記得万枝燈。
正月十四夜。聞使相乘月獨上統軍亭。爲賦一律。錄呈求敎。兼示諸公。
庾亮南樓興。胡牀踞半空。誰知大學士。還有古人風。地盡江山異。天長雪月同。所嗟身臥病。不得近明公。
奉和使相統軍亭韻
二首
平臨廣野挹羣山。一片孤城枕碧灣。注海鴨江千里水。極天龍塞万重關。風雲氣色華夷界。雪月光明宇宙閒。終古飛亭擅形勝。陪遊此夕不知還。
西州都會壯江山。松鶻前頭鴨綠灣。地裂封疆開大野。天分形勢作雄關。一邊溟海蒼茫外。万里風煙指顧間。且就古亭賖月色。遼陽何處鶴飛還。
奉和金餘慶送接伴官李相禮伯玉還朝韻
萬里同爲客。君猶後我來。那知逢我地。卻把送君桮。眼爲秦雲斷。春從塞草迴。佗時儻相憶。肯惜一枝梅。
正月二十八日。聞詔使起程之報。奉和使相韻。兼示諸公。
爲問乘槎客。何時到義州。朝來報消息。病裏減羇愁。弭節還超忽。先鞭不滯留。從今歸思動。芳草滿汀洲。
奉和使相次鑑上人詩卷韻
塞接陰山遼野連。地窮鯨海絶無天。鴨江似濯成都錦。鶻嶽如擎太華蓮。蚤識雲霞心自適。休敎名利尾勞牽。沙彌索句翻多惱。驚破松風一榻眠。
奉和使相送進賀使成判書
泳
赴燕京韻
聖主當陽寶曆昌。家傳漢約屬元良。天開紫極前星大。地獻瑤山少海長。万國抃鼇供玉帛。千官賀燕集冠裳。我公銜命觀周樂。春日應迴五色光。
奉和使相送東宮進賀使朴參判
弘老
赴燕京韻
靑丘使者賀彤墀。甲觀祥開彩仗移。主器長男初出震。承天白日欲明離。文王問寢龍樓早。子晉吹笙鶴駕遲。政是梯航咸拜跪。聖神皇帝肅朝儀。
奉和使相送書狀官趙佐郞
誠立
赴燕京韻
家傳天下法三王。鼎重丘山帝業昌。万姓謳歌歸聖子。一人垂拱坐明堂。命新轉覺周邦舊。海闊從知漢日光。最是吾君誠事大。分臺猶共篚玄黃。
奉和東皐崔令公寄贈權汝章詩。因贈汝章。
二首
万事行藏孤劍在。十秊蹤迹白鷗知。明公得士許懸榻。聖主惜才徵賦詩。身逐紅蓮揮彩筆。手抛黃卷出緇帷。從今待詔漢金馬。莫把釣竿朝夕池。
大器才全八斗得。布衣名徹九重知。江湖不合屈奇士。事業豈徒能古詩。載筆卽今馳馹騎。攤書無復守螢帷。塞西遠作城南夢。漢水充君鴈鶩池。
附原韻
東皐
西江不見西關遇。一世良難一日知。氣槩合求高士傳。文章尤逼古人詩。白衣未害還乘馹。黃卷安能只下帷。見說至尊徵藁入。全勝身到鳳凰池。
奉和五峯題珠上人詩卷韻
龍灣久爲客。愁見此江山。歸夢過三角。故園思五冠。劍心撑斗氣。鏡髮惜詩斑。賴有高僧話。忘機七返丹。
奉和諸公贈韓景洪詩
幷小序
石峯墨蹟妙一世。自勝北海。延譽於中國。弇州王先生又筆之卮言。遂擅大名於天下。我主上最奬䠞之。屢徵其書。前後恩眷甚渥。因之得官。往在庚子春。自上再命授京職。仍命內司舍之。至分御廚廩接食之。日賜黃封兼珍膳。出側理銀光使書進者。無慮數百紙。又寵錫之物。不啻十百品。東朝又從而求妙染。錫予之又加焉。主上乃命分甸郡。以便寫獻。乃今詔使之來。遠接使李相公廷龜請與之俱。蓋待華人不時之需也。上命解龜從之。及其拜辭也。東宮賜之黃橘赤榴。以侈榮之。崔詞伯岦序而張之。在行諸賢咸繼以詩。余亦和之。
嘉樹曾聞南國生。炎州熱氣木星精。素榮綠葉春無力。剡棘層枝玉有情。韓嫣彈丸垂異實。揚州錫貢擅佳名。來從鯨海波濤闊。賜自龍樓雨露傾。槃出赤瑛疑月色。苞傳黃竹帶霜明。潠人瑞霧霏霏潤。破鼻穠香眽脈淸。剖食君前思晏子。拜恩庭下想桓榮。陸郞孝切懷堪戀。李相誠深賦可呈。張說奉詩欣自詫。靈均作頌許誰賡。楚梅所味羞酸澀。淮枳何心與化成。獨幸餘波分少海。爲緣妙墨振環瀛。百年首戴鼇山重。報德唯知性命輕。
〈右賜橘〉
漢使初傳安息種。何秊異物落東韓。賜霑此日承恩澤。激感微臣徹肺肝。虯卵折苞香滿把。鮫珠透殼露凝團。攜來秋實知瓊液。擎出春坊見玉槃。最識儲君垂奬飾。爲憐之子擅毫端。銜恩合獻肩吾啓。卻喜衰顔變渥丹
〈右賜榴〉
奉和使相追次思菴朴相國韻。贈楊萬世
絶句三首
滄海仙翁拔俗塵。素心長與白鷗親。蓬山勝事俱零落。天上空歸五色麟。
碩人遺迹只巖阿。過客何曾識舊家。流水出山雲萬疊。春來還恐失桃花。
楊生何事馬蹏閒。千里西遊苦未還。家在大堤身鴨綠。白雲明月夢中山。
奉和餘慶病中偶吟韻
半世榮名竟後人。捓𢋅應是出波旬。自雄意氣龍三尺。誰念泥塗亥六身。未掣鯨鯢憐筆勢。任呼牛馬見天眞。那堪客裏逢春色。江北江南細草新。
奉和汝章旅寓書懷韻
四首
遙夜霜天淨。邊城鼓角寒。愁深嫌酒薄。坐久惜燈殘。紫氣衝陰縵。淸香燼木難。客情渾不耐。勳業鏡頻看。
海色兼天遠。春陰帶雪寒。夜深人語絶。灰冷燭花殘。病客吳牛喘。名場蜀道難。那知和氏璧。按劍卻相看。
遼野海頭盡。胡山雲表微。愁凝鬢成雪。氣挫劍生衣。自笑嵆康嬾。寧知蘧瑗非。故園長入夢。寂寞掩柴扉。
歎我功名薄。憐君生事微。乾坤兩龍劍。江海一簑衣。詩酒元相引。親朋半已非。有懷空悵望。泣涕自沾扉。
奉和諸公贈洪通判
二首
唐家進士郭汾陽。勳業終歸異姓王。男子欲排天下難。功名肯倚筆鋒强。多君鳴劍雄心遠。媿我吟詩白髮長。羈絆莫嫌身負屈。封齊二齒尙鷹揚。
恥作書生困一經。雄心直欲掃龍庭。人間虎榜傾蓮榜。天上文星避將星。暫屈鴨江來佐理。會看麟閣入丹靑。似聞驕虜頻傳箭。須向燕然蚤勒銘。
美人辭。題尹晴詩卷。
夫何一佳人兮。鍾秀氣兮金天。西冰心兮玉骨。擢靑蓮兮淤泥。羌絶代兮獨立。婆娑宛丘兮。翺翔大堤。一笑兮千金。陽城惑兮下蔡迷。掃長眉兮遠山。當壚兮幾秊。被文兮服纖。望之兮若仙。風流兮尙書。芝蓋兮翩翩。駕赤虯兮驂靑鸞。朝辭兮玉皇案前。結幽蘭以延佇兮。怬玉節兮江之邊。吹玉簫兮誰思。向明月兮娟娟。蘭釭晦兮蠟炬殘。淸宵兮細細長。忽佳人兮戾止。響環佩兮璫琅。驚角枕兮有聲。擲一枝兮荷香。披羅帷兮啓玉齒。目增波兮婉淸揚。收和顔而精志兮。跪敷袵兮吐芬芳。妾本星娥之侍者兮。丸兎擣之靈藥。桂未花兮誤報。謫塵寰兮溫蠖。寄餘習兮章臺。舞春風兮力弱。願託情於簫史兮。踐蓬島兮舊約。余美兮邂逅。答三生兮好因緣。投二女之江珠兮。拂蘇合兮瓊筵。同心結兮連枝。錦合歡被兮雙鴛鴦。朝雲兮暮雨。一夢兮高唐。盟山兮誓海。與天地兮比壽。與日月兮齊光。一合兮一散。星霜兮屢換。俛仰兮十春。別無多兮七相見。天公兮賸借。淹使塵兮龜之城。三靑鳥兮傳芳信。鸞凰爲余戒行。乘鵲橋兮渡銀河。鏡重圓兮更多情。歲旣暮兮尙華。余笑文君兮吟白頭。羌聲色兮娛人。君不行兮夷猶。春殘兮草綠。與女遊兮灣之州。縱舊心兮未改。漫過慮兮愁人。愁人兮奈何。恐後會兮難頻。東海兮桑田。况百秊兮此身。連理兮比翼。願若今兮無虧。鶻山崩兮鴨水絶。生長見兮死長思。
奉和汝章雨夜書懷韻
孤城一夜雨。同病得相憐。遠色起寒樹。微凉生晩川。馮公尙彈鋏。平子未歸田。又此添佳興。知君有短篇。
附原韻
去去誰相念。依依只自憐。遠遊驚節序。歸夢怯山川。忽聽檐間雨。遙思郭外田。無端梅柳意。又復入詩篇。
奉和汝章雨後有作韻
天邊久客負歸期。一望家山誤作悲。迹遠更憐垂老日。興酣還憶少秊時。平生寶劍龍聞吼。是處音書雁恨遲。猶幸相從故人在。出言多少本非卮。
奉和子敏韻
聞道皇華使。乘槎已定期。吾行亦從此。旅汎欲無辭。聚散寧關數。陞沈或有時。世情堪一笑。人事本參差。
又次子敏韻
夢去無尋處。人來有報書。弓絃斷誰續。車騎左仍虛。俗態知輕薄。天時見慘舒。從今悟生理。一任故交疏。
奉送使相月沙李公辭遞還朝
三首
進退行藏自有時。見機能勇是男兒。暫抛危語矛頭淅。直撥浮名劍首吹。萬事不饒詩句在。寸心終倚聖明知。春風無限臨歧意。欲挽歸驂涕已垂。
銜命冬乘儐使軺。春殘賓館阻還朝。忽飛遜墨先封印。不待仙槎欲度遼。鴨水別筵同把酒。浿江歸路獨鳴鑣。望塵不敢回寒眼。此日羇魂倍黯銷。
未報鹽車一顧恩。卻慙微分託龍門。篇章授簡紅蓮幕。罇酒當筵紫塞垣。拂拭泥塗眞有幸。剖隳心膽欲無言。從今學取任安義。應俗浮沈不足論。
詩謠
上邢軍門詩
幷引○代咸鏡道耆老軍民作
受鈇鉞以東來。幕府初開於鰈域。捲旆旌以北上。凱歌將奏於燕臺。爭吟洗甲之詩。共獻賜弓之頌。恭惟乾坤鍾美。江漢炳靈。雲夢洞庭之襟懷。澄不淸而撓不濁。泰山喬嶽之氣像。仰彌高而鑽彌堅。五色麒麟。九苞鳳凰。拔其萃而出其類。八斗文章。三冬書史。博乎古而達乎今。智若五總龜。多識乎前言往行。才如八駿馬。獨步乎秋駕春衢。德行堂堂。繼業漢昴之峻節。聲名藉藉。承家齊祐之高門。筆掃千軍。鯉化禹門之浪。胷藏万甲。鵬摶莊海之風。歷金門而上玉堂。遭遇一千嘉會。攀龍鱗而附鳳翼。利見九五大人。領袖衣冠。丹靑神化。言言大義。凜凜精忠。溫樹不言。沈默邁孔光之素履。路馬必式。謹愼優石奮之黃裳。皮裏春秋。解人頤於臧否。禁中頗牧。回天笑於紆謨。公材自負於英雄。物望咸推於將相。曩者。雕題發射天之矢。玁狁爲讎於大邦。鑿齒磨血人之牙。長蛇臶食乎上國。楚臣哭乞秦之七日。漢帝移救越之六師。嫖姚遲絶漠之功。婁敬進和親之說。羣疑滿腹。恐莫效公輸之九攻。衆議成林。謂可從魏絳之五利。于時老爺。義形于色。志烈秋霜。誠激于中。口飛鈇鉞。儼華夷內外之辨。寧容講媾之唐。守春秋謹嚴之經。不許會戎之魯。有言遜汝志。憲宗識裵度之卿材。惟簡在帝心。武皇知長孺之國器。故膺專征伐之詔。乃總詰戎兵之官。出節於庭。元帥作三軍之司命。受祳於社。尙書踐八座之崇班。職兼漢室之乘驄。位極周官之司馬。豸冠共繡衣交暎。虎竹與齊斧相將。分武庫之戈鋋。發滎陽之刁斗。肅軍容而不犯。整師律而無譁。衛霍先驅。孫吳後殿。貔貅十万。衣夫差之水犀。螭虎三千。披楚王之組練。大旆未離於鶴野。前茅已屆於鯷岑。甲胄乘陵。轉迅雷於薊門遼塞。旌旃淸逈。霽夕雨於鴨水浿江。星象煒煌。動師門之北落。詩人章句。詠周公之東征。怬棨㦸於藩都。馳羽檄於邊圉。麾兵金櫃。不必臨邊。校戰玉鈐。坐以役敵。兵從天下。長驅無戰之師。虜在目中。深入不毛之地。霆擊昆陽之戰。月暈蘭山之圍。方待因壘而降。忽作知難而退。少無亡矢遺鏃之費。克有斬將搴旗之功。逮夫天討之再行。爰復夏官之九伐。落鵰都尉。試東胡於陸攻。下瀨將軍。嘗南越於水戰。截波呂蒙之鬭艦。劈箭伍胥之戈船。蒼兕靑龍。橫截六鼇背濤浪。犀渠鶴膝。分張三島前雲霞。火焚赤壁之舟。風拂烏孫之壘。黃沙磧裏。夜迷齊馬之輪。靑海城頭。晨占楚烏之幕。複屯懾威而瓦解冰冸。餘孼褫魄於鶴唳風聲。收六月之車徒。罷七旬之干羽。多筭勝少筭。逷蠻方而濯征。至仁伐不仁。仗皇威而震疊。戮鯨鯢築京觀。不惟立界於銅標。臨瀚海封狼居。豈但勒銘於燕石。班聲動地。翻碧海之波濤。喜氣浮天。散靑山之風雨。南徼之山川再闢。東韓之日月重明。殆天啓之。非人力也。是由老爺吉甫文武。卻縠詩書。三略在心。六韜指掌。折衝罇俎之內。晏平仲聖相同風。運籌帷幄之中。張子房人傑竝駕。綸巾羽扇。諸葛亮之雍容。緩帶輕裘。羊叔子之簡易。眞儒無敵。大雅不羣。文星壓玉帳之將星。卿月臨戍樓之邊月。劍心匪石。不忘一飯聖明君。鏡髮盡霜。積苦三年軍旅事。惟是摧陷廓淸之力。無非發縱指示之勤。開細柳亞夫之營。山有猛虎。擁紅蓮王儉之府。海無遺珠。所其我武之維揚。繄賴羣策之畢擧。况出入勤勞之歷試。亦險阻艱難之備嘗。建戟纛於南堧。音報三捷之露布。擁旌旄於左海。今飛一戰之羽書。刮絶蠻夷之陸梁。答揚天子之赫怒。膚公不勞於汗馬。遺萌得免於其魚。雲臺合畫形容。草木猶知名姓。無競維烈。莫之與京。天上紫泥書。飛下班師之鳳詔。海外靑油帳。捲歸入塞之虹旗。畫角風淸。壯士之長歌共和。旄頭夜落。蠻兒之殺氣同銷。草綠江南。不作王孫之歸恨。春晴郭外。空凝使者之去思。漢水曾波。若見沈碑之襄水。華山斜日。如臨墮淚之峴山。大樹不伐功。尙想馮公之謙退。甘棠有遺愛。能忘召伯之仁賢。新野生祠。儻庶幾於菀爾。成都畫像。冀髣髴於曄如。袞衣繡裳。願於汝信處。攀轅臥轍。無以我公歸。伏念干戈万死殘骸。螻螘再生微命。地接陰山之白草。靺鞨與鄰。天連渤海之黃雲。蛙黽同渚。馳馬試劍。俗多秦國之鬬爭。讀書攻文。士少魯邦之絃誦。苦被卉服之毒螫。鰐食鯨呑。喜聞王師之掃除。雲撤席捲。恨不得逆香火於楚野。犒膏沐於齊師。向南風而開襟。望北斗以引領。馳遙思於千里。縱未覩景星慶雲。貢深衷於一言。用寄將車塵馬足。已銘肌骨。敢布腹心。繼以詩曰。
有美山東漢相門。風流文采古今存。魁梧氣岸崧尊嶽。秀朗精神玉出崐。捲起九河輪辯囿。倒流三峽瀉詞源。馬來西極方知驥。鵬擊南溟政化鯤。玉府騰身龍得雨。金閨通籍鶴乘軒。九霄白日心肝照。万里靑雲步武跟。東土半歸蛇豕食。南垠盡入犬羊屯。朝廷注意求元帥。天子傾心救屬藩。賜鉞專征纔受詔。分符獨坐最承恩。夏官司馬尙書重。柏府乘驄御史尊。龍節洗霜排宿霧。繡衣明雪暎朝暾。旗穿燕市分河戒。劍及龍灣出塞垣。鰈域山川迎棨㦸。鯷岑風露入櫜鞬。建瓴水勢三軍下。驀地風聲万馬奔。遠迹漢城開幕府。遙臨華嶽擁征旛。兵疑草木威先懾。令肅雷霆靜不煩。一合人謀神鬼避。再行天討日星掀。阿童鬬艦連江色。楊僕樓船截海痕。赤壁火飛連銷斷。烏林風立陳雲昏。商星帶殺雲陰變。殷血吹腥水氣渾。穴螘直須𢬵足蹋。鼎魚那卜失胷呑。四郊壘滅三邊靜。一箭書傳萬甲蹲。卻敵笑談推上將。折衝罇俎壯中原。周家元老聞詩雅。魯國眞儒見法言。勒石燕山何足道。沈碑漢水未應論。提封只是標交趾。亭障能令界浩亹。已遣熊羆淸絶徼。却敎風鶴讋遊魂。決癰不啻機强弩。攻弱無論戰孟賁。保合周餘扶赤子。張皇漢鑠破烏孫。海濱永絶斑衣孼。地下都消白骨寃。畫角愛飄遙海去。虎牙還向夕陽翻。扇藏白羽辭戎幕。帳捲靑油指帝閽。夢與春鴻飛塞國。身從社鷰返鄕園。目隨使節天客逼。恨入王孫草色蕃。千里壺漿心魯犒。幾人香火頂秦盆。黃金臺峻看飛動。紫氣關高識曣㬈。飮至策勳將返旆。去思遺愛欲攀轅。像留百代期無斁。祠奉千春矢不諼。四截皇靈光日月。三韓國命荷乾坤。拜塵擬續鴻飛什。淚化鮫珠讓斷猿。
奉贈邢軍門詩
幷序
皇帝二十五秊。再命出師。討卉服救朝鮮。虎臣登壇者四。都督爲之將。儒臣受命者。有若經理。有若按察。有若御史。有若給事。有若主事。軍門大老爺。以兵部尙書兼右副都御史。仗鈇鉞總督之鐵騎。數以万者七。水師又三万。玄甲耀日。朱旗絳天。軍容之盛。古未有也。相公乃戾藩都。乃開督府。先命四都督壓賊而陳。爲常山勢。使賊不得顧首尾。于時閒山失利之餘。國民之心搖矣。自公靜以鎭之。恃此無恐。加以蔚山之捷。島山之戰。折箠笞之。勢將破竹。天大雨雪。恐犯兵忌。捲甲解圍。知難而退。使就烹蛟鰐。得脫於鼎鑊。天也。未幾北虜有警。公移節遼陽。東征之事。付諸撫院。撫院之去。公又建牙下國。部勒水陸大將。自作載書。共詣關王廟。祭以築壇。盟以歃血。同心討賊。指天誓日。鼓三軍之氣。激以忠義。士皆瞋目。四大將意氣相合。咸奮大勇。遂觀兵三路。薄而蹴之。水師躍入。戰比有功。遂大破之。焚其千艘。沈其卒於海中。鹵獲數千級。賊不能支。僅以數舸宵遁。海上複屯。次第瓦解。師遂不戰。其所以指授勝筭。乃我公所節制也。蓋其胷中韜略。暗合孫吳。故雍容袵席之上。決勝千里之外。以至功耆而績凝。非夫智足以料敵。勇足以決幾。夫孰能與於此。摧陷廓淸。雖曰羣帥用命。而發縱指示。乃有主張之者在。不則雖羆虎百万。何益於勝敗之數。必如是。乃可爲三軍之司命矣。而况公之大節卓卓不可及者。不惟智勇。惟其忠義奮發。上簡帝心。下折不可破之万口。力排和議之非。爲議戰者立赤幟。此功爲大。公之爲侍郞也。有此讜論。故天子知其可大用也。乃委此重寄。公亦始終確乎不拔。破万古婁敬之謬計。全屬藩於垂亡。壯軍容於四夷。尊中國攘蠻夷。若論其功。當不在桓文之下。昔唐憲宗之討淮蔡也。朝臣皆欲罷兵。獨裵晉公奮不顧身。誓不與賊俱生。身請督戰。終平淮西。始以必討。堅結主心。故不從中掣肘。得展其力。韓愈識得此意。故其碑頌也。不首李愬而歸功於晉公。其卒章乃曰。凡此蔡功。惟斷乃成。李愬武人。病於不學。疑退之汙阿晉公。當時之人。亦未及此。惜哉。今此東征之功。亦猶是也。向微公排和議。動天意。力主征討。則陸賈之使復出矣。雖有頗牧。烏能措其手足哉。若然。公之雋功。不惟冠出於羣帥。於晉公有光矣。自古鑿匈門任將帥。莫不以非常之人。立非常之功。然而鷹揚戰陳。未必皆武夫也。文武吉甫。詩書卻縠。將於周，晉世。咸有大功。耿，賈，寇，鄧。亦甚文也。爲漢室中興名將。孔明。儒者氣像。綸巾羽扇。杜預癖於春秋。射不穿札。三國若晉。未有其比。郭子儀。進士也。李綱，虞允文。亦皆儒者。以能將名。儒臣之有樹立者如此。若然。先武夫奪其氣。非勇也。鬭勁敵與之角。非智也。惟其仁以使勇。義以使智。輕裘緩帶。不動聲色。而折衝罇俎之間者。是眞將也。是故。無智名無勇功。今我相公。受天子命。爲戎臣帥。以刮海孼。以全屬藩。其勇大矣。其智遠矣。其烈盛矣。不矜不伐。而天下莫與爭者。豈揚子雲所謂眞儒無敵者非耶。成周之法。大司馬掌邦政。統六師。平邦國。有事則行九伐之威。故周之兵法。以司馬名之。唐憲宗之命裵度曰。汝長御史。其往視師。相公以都副御史兼兵部尙書。是倂案唐周之舊也。周禮。凡征伐有功。則大司馬左執律右秉籥。以奏凱歌。今此奉詔而歸。其將爲是。其飮至也。吾知其賜彤弓而覺報宴也。采薇以遣之。杕杜以勞之。皇朝之禮。猶周禮也。太史方將大書特書不一書也。公之名之功。於是不朽矣。若夫銅柱石銘。其在我小邦乎。顧不佞銜寡君使儐之命。望履幕下。幸也。借之顔色。亦幸也。異代執鞭所欣慕焉。竝時而親炙之。又非幸也歟。於其行也。謹作詩一篇。頌其功而泄其去後之思。詩曰。
皇帝卽祚。四夷咸賓。薄海內外。悉主悉臣。惟時卉服。頑不卽工。臶食我鮮。外奰內訌。皇帝曰吁。東民魚肉。予惟一視。若傷有䀌。惟爾百辟。孰可將者。僉曰郉侯。夏官司馬。皇帝曰兪。往哉汝諧。島夷匪茹。爲狼爲豺。再命討之。是膺是懲。肆朕命汝。式克欽承。豸冠虎符。汝其總督。征東戎事。惟汝是屬。郉侯受命。成師以出。社于受祳。廟于受鉞。高牙大纛。肅肅東征。螭虎十万。悠悠旆旌。郉侯戾止。其從如雲。坐鎭玉帳。方事之殷。指揮三軍。若使一人。折衝罇俎。妙筭如神。風馳猛將。深入霆擊。摧枯拉朽。定於傳檄。天嗇其功。捲歸不戰。奮翼再擧。山川震眩。水師壓海。火烈赤壁。万艘揚灰。匈酋禠魄。複屯瓦解。壁壘皆空。鯨海不雪。妖氛遣風。南徼永淸。伊誰之力。東人再生。伊誰之德。皇帝聖神。天地父母。我公奉揚。文武左右。天子之武。我公是揚。天子之威。我公是將。矯矯我公。智勇兼之。其智如何。黃石鬼師。神出鬼入。韜鈐素嫺。其勇如何。不動如山。見危授命。義氣橫秋。當其孔棘。紛紜衆謀。議和議戰。莫適其可。公獨抗論。右袒於果。始終一節。不變其守。有嚴天討。問兵刮寇。耆致其功。是所以乃。所惜鯨鯢。不血於海。敺蚊勿撲。是以靜勝。百全善後。所其戡定。若戰服刑。佳兵不祥。暴骨以逞。仁者所傷。公之弭兵。談笑有餘。保合我燼。恤於簡書。龔行帝命。式固藩衛。烈烈我公。解紛濟世。東土仰止。泰山北斗。口不言功。爲而不有。能事畢矣。式遄其歸。鴻飛遵渚。之子袞衣。皇帝曰於。汝節汝迴。天罰已行。桀黠大摧。予懋乃功。曰篤不忘。形于麟閣。名于太常。我公奉詔。乃有行色。四牡騑騑。龍旗抑抑。惟我小邦。蠭蠆蠚毒。不可復振。翦焉傾覆。不有帝力。其何復國。不有公來。誰因誰極。帝德廣運。仁以興滅。公心豈弟。義以繼絶。有周之宣。用師淮夷。召虎底績。吉甫作詩。唐討蔡州。晉公是主。愈碑頌功。不歸於愬。猗歟我公。於古有光。功無與讓。赫赫洸洸。伏波南征。交趾絶猘。乃樹銅柱。爲漢之界。竇憲北伐。焚草上庭。乃勒燕山。紀漢之銘。矧伊公烈。卓犖千古。不柱不銘。缺望東土。魏顆卻秦。刻鐘以美。杜預平吳。沈碑自喜。矧伊公功。閥閱爲最。名傳天下。光燭海外。南山之竹。不足揄揚。東海之波。不盡流芳。願留公像。中國而閣。千秋萬歲。庶不落莫。願攀公轅。借寇於帝。假我數秊。以終其惠。昔公來思。華嶽爲重。今公去矣。漢水色動。曩者微公。國其不活。今者失公。民若自割。公無遽歸。於我信處。瞻望行塵。帝京何許。我作此詩。歌于道周。毋我斁遺。邦人是庥。
上天將麻都督謠
幷引
河鼓大星明潤。金旗北照於重霄。轅門黃氣曣㬈。玉帳東臨於左海。山川動氣。草木生情。恭惟矯矯虎臣。堂堂國士。万傑千豪之才智。天下無雙。六韜三略之機權。關西第一。拳勇邁延壽之投距。剛强挾周勃之引彊。季心氣蓋關中。皇甫聲馳海外。風后力牧之不啻遇知帝軒。方叔召虎之莫京戮力周室。蛇變克由於汗馬。鷹揚允卜於匪熊。魏顆之功名景鐘。充國之形像麟閣。邦家之棟梁柱石。縣官之腹心爪牙。翼德雲長。自負万人之敵。廉頗，李牧。能成百戰之勳。按寶劍千里無塵。倚長城三邊高枕。乃今者辭武帳而出塞。居笠轂而掌兵。登韓信大將之壇。開衛靑戎帥之幕。廟受命而社受祳。奮甲胄效死之心。國忘家而公忘私。發戰陳輕生之勇。喑啞叱咤。目中空鯨海之三千。顧眄指揮。手裏舞蛇矛之丈八。大纛纔離於河戒。前茅已暎乎鹵堧。央央白旆獵遼東。金鼓響鶴歸之柱月。立立玄戈捎右北。鐵衣穿虎發之石煙。万馬蠖略憑陵。鴨江浿江之水皆立。九軍儵眒絢練。松嶽白嶽之雲下垂。路涉五千。犯六月酷吏之溽暑。日行三十。整八陳神將之軍容。欱野歕山。列鸛鵝之井井。殷天動地。排雲鳥之摐摐。刑神咤乎氂旄。陰燄颭乎犀札。雷公風伯。咸駓馺而躨跜。熒惑天欃。乍戢孴而跮踱。令嚴刁斗。夜寂寥而月三更。野宿貔貅。風蕭瑟而煙萬竈。王翦之卒可用。馬超之鋒誰當。玩寇股掌之間。折衝罇俎之內。多筭知彼。己不戰而屈人兵。深謀識實。虛常坐而役敵國。是知幕府蜀黃忠之未老。晉胥臣之多聞。文武兼資。猛寬共濟。犖犖桓文之節制。雷厲風飛。沈沈起武之權謀。神出鬼入。帝眷雄豪之羊侃。天知矍鑠之馬援。韙玆四海之聞名。蔚作三軍之司命。嫖姚霍去病。當分茅土之侯封。亞夫眞將軍。不數棘門之兒戲。方將鍛矛礪刀。束馬懸車。館穀而蓄力養威。勢形而徼隙受詘。鑠王師濯征荒裔。躡虜庭震疊遊魂。陰器關白之頭。挂弓山城之樹。斬鯨鯢而築京觀。掃狐兎而靜邊封。飛露布於北辰。上答燕臺之委寄。動凱歌於東土。下酬鰈域之奠安。故拂劍而起。束甲而趨。公直須一鼓而作。引領而望。傾耳而聽。我何敢暫時而忘。一大治之。在此行也。第以小邦受兵六載。竭澤八方。蒼生勞赬尾之魚。荒野哭白骨之鬼。幸綿五廟之血食。繄沐九天之恩波。然而星動狼牙。海掀鯨鬣。尙未能嘗膽而自振。訖可從假翼而速飛。而况送迎之冠蓋連雲。侯置之簡書散雨。蹏噭罷於奔命。萌黎頓於被驅。赤立而不相保持。蒼黃而莫敢枝梧。職憂國步卒斬。敢望賓至如歸。矧伊一境之丘墟。慘惔眼底。哿矣雙旌之覆露。惻隱胷中。然勤喁仰之懷。實切來穌之望。耳姓名於張子。童孩止嗁。目容貌於孫郞。閭閻過喜。雲開靑木。見山精之回姿。水落紫霞。識雨師之淸路。獻饗軍士。旣無牛酒之持。以迎王師。詎有簞壺之禮。膏沐之犒。媿未遂於魯郊。香火之盆。逝將從於荊野。伏念生等。竝生蟲鳥。脫死干戈。荷吾皇覆燾之恩。際我國燼萌之勢。曾覿漢旗之魚鱗雜襲。又逢吳甲之蠭午縱橫。望淸光仰高山。再拜乎車塵馬足。操寸管書尺紙。詠歌乎德聲天明。此所謂文生於情。夫豈云言以足志。肆綴激昴之語。爲矢崩迫之誠。其辭曰。
海鯨奰贔。蛟鰐與俱。肆厥臶食。血人于牙。虎裂狼分。蠚毒我國。皇帝聖神。丕冒出日。怛威赧德。愍我邦社。翦焉傾覆。遏彼孔棘。郉遷如歸。衛國忘亡。罔非帝力。桀黠狼盭。野心未艾。掘翦我域。皇帝赫怒。具嚴天威。六師是勅。乃命將臣。授鉞于社。我公之卽。我公建牙。禡而勒兵。風雲變色。如江如漢。如苞如流。綿綿翼翼。怵㚟艐路。卉翕軼越。騞砉偪側。成師以出。肅肅烈烈。絳旗日赩。鐵馬雲屯。業業捷捷。匪舒匪亟。櫜鞬鞭弭。儼若天神。其儀不忒。我公戾止。貝胄金甲。嶽峙淵泐。天子上將。稱其聲容。震耀東極。雷霆之令。走丸阪上。戎卒識識。檢押操束。罔敢或犯。如繩如墨。若使一人。爭窺左足。翕翕抑抑。田之果穀。下絶一迹。曹王讓飭。三令五申。不越不愆。濟濟植植。劍指金星。芒角隕赤。白日不謖。黥陳懾人。小醜褫魄。狼煙以熄。覿德望風。踦跂畢從。街闐巷塞。手額仄足。交欣闓悅。瀄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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淢。咸曰我公。帝之元侯。遠辱僻仄。五色九苞。先覩快愜。鴻渚魚罭。刮絶海氛。奠居累卵。由此其職。克暢王靈。海外有截。我土亦式。我歌且謠。祝之長言。紆帝奬飾。大白是象。奉以周旋。於千萬億。
上邢軍門謠
幷引
文星暎將星。幕府初開於左海。玉帳交牙帳。轅門不隔於南溟。收功實於笑談。振聲名於竹帛。恭惟晉江右望族。漢山東相門。襟期禹穴玉冰一段。出淸於万壑。氣岸龍門鐵壁千重。積翠於九霄。分丹桂於蟾宮。踏靑雲於鵷路。文鋒嶽立。辯囿霜飛。雅意本朝。凜凜畢公之正色。乃心王室。堂堂田子之高標。聽履上星辰。峻秩已躋於八座。秉鈞亮天地。大名將壓於三台。頃懲海豨之憑陵。爰仗皇威之震疊。張魏公視師江上。裵承相督戰淮西。細柳營中。馭驥足騰驤之猛士。紅蓮幕下。集魚鱗雜襲之英才。天子有征。萌芽敢犯於霜雹。眞儒無敵。斤斧莫施於蝟螳。不戰而屈人兵。有是孫武子之多筭。常坐而役敵國。無論韓長孺之奇謀。坐靑油二載之雍容。空碧海一邊之氛祲。綸巾羽扇。蜀武侯之英風。緩帶輕裘。羊叔子之雅量。韙此逷蠻之盛烈。莫非元老之壯猷。功名當勒於燕山。形像合畫於麟閣。王靈遠及。雖憑聖皇帝之威楞。我伐用張。繄賴大元帥之節制。伏念再生暮齒。万死餘骸。景星慶雲。旣先覩之爲快。車塵馬足。肯後至於爭瞻。肆長言於康衢。冀抑干於大纛。歌曰。惟我海東。錫壤三韓。幅員千里。歷秊二百。恪勤侯度。媚于天子。海孼匪茹。鯨鯢隳突。食困聳鄙。再逞蠚毒。大風靑兕。射天以矢。聖皇是膺。出師征之。十万虎士。都督四之。儒臣五之。左右之以。乃命我公。乃開督府。爲之元帥。簡在帝心。得之禁中。頗牧于比。受祳於社。受鉞於壇。櫜鞬鞭弭。遠迹下國。克紆籌策。軍旅之事。玉鈐金櫃。若視諸掌。孫吳皮裏。雷霆號令。阪上走丸。熊羆耳耳。指揮羣帥。玩寇股掌。式期折箠。折衝罇俎。不必臨邊。威聲遠被。蒼兕壓海。先嘗秦軍。風雲助氣。複屯瓦解。楚師夜遁。四郊無壘。天子威靈。陸讋水慄。不遑救死。桑海野空。万里無塵。孰主張是。羣帥用命。我公運籌。膚公所耆。月奏三捷。告功及時。可以飮至。有酒如澠。有肉如陵。炰車酌駟。万人拭目。三軍溢喜。旣飽旣醉。東民手額。寔公是賴。肉骨生死。公歸京師。名留左海。德聲未已。願留公像。中國而閣。照暎千禩。公無遽歸。於我信處。赤舃几几。我覯之子。袞衣繡裳。過願之始。我公而去。民失父母。民何以意。我歌且謠。祝公眉壽。而昌而熾。對揚王休。歸而虎拜。召公是似。
上邢軍門謠
幷引○代黃海道儒生作
靑油出塞。賜鈇鉞而專征。紫氣浮關。捲旆旌而振旅。纔歌來暮。旋切去思。恭惟維嶽降神。實天生德。胸中三略六韜之術數。孫吳暗合之機。筆下九丘入索之文章。班馬爭雄之學。明經不爲於拾紫。射策自臻於紆朱。妙簡帝心。委任莫非艱大。代工天府。歷敭都是淸要。祿秩視漢廷之乘驄。官聯亞周禮之司馬。力排和議之非計。氣壯讜論之抗言。故分元帥之虎符。乃受天王之龍節。愍靑丘之傾覆。命掌六師。懲碧海之腥羶。用張九伐。威聲克澹乎日域。大武先揚乎桑津。臨玉帳於藩京。營高細柳。耀金戈於邊徼。侯遠前茅。赤雀蒼鷹。鐵舳牙檣。楊僕擁樓船千艘於鶴野。朱旗玄甲。騂弓赤羽。李牧驅鼎士萬騎而龍驤。號令迅於風霆。簡書嚴於霜雪。水戰則火延赤壁。陸攻則兵截黃沙。蹴戢鱗之窮鯨。搤掉尾之困獸。風雲助氣。草木爲兵。淸萬里之驚塵。失四郊之多壘。是雖諸帥之戮力。咸出元戎之指揮。捷書報於金臺。喜氣飛九春之雨。凱歌奏於玉塞。班聲動六合之雷。但未飮月支之頭。猶不斷天驕之臂。南中橘柚。洗七載之妖氛。北上旌旗。收千里之殺氣。杜元凱之平江左。曷可言功。裵晉公之滅淮西。不足多讓。交趾銅柱。當標馬伏波之勳名。燕山石銘。合勒竇車騎之姓字。海隅赤子。方銜父母之恩。天上紫泥。遽趣甲兵之衅。飮至乃歌杕杜。縱榮周雅之賜弓。思人不伐甘棠。奈惜峴山之墮淚。有欲爲王留者。無以我公歸兮。伏念鋒鏑餘骸。螘蟲微命。覯周公之袞繡。不啻披雲霧而覩靑天。瞻漢官之威儀。何止解飢渴而見瓊樹。言念昔秊之迓節。竭誠於簞食壺漿。永傷今日之攀轅。雪涕於車塵馬迹。敢憑七子之觀志。用薦一言之贐行。謠曰。
惟東有國。惟海有鯨。蕩潏食人。血鄙及京。惟帝念之。大降救兵。再命討之。四將抗旌。有若司馬。繡斧兼榮。乃長戎臣。總督東征。秉鉞烈烈。肅肅軍聲。遠迹下國。小醜震驚。蓄力養銳。彼竭我盈。薄言先嘗。見敵無勍。刳木萬艘。海若先迎。試之火攻。氛祲永淸。戎卒三捷。攻無堅城。千里制勝。丈人之貞。折之罇俎。百全算成。智謀勇激。莫之與京。指揮羣帥。奇正相生。犂庭之績。截彼蚊蝱。金星不角。隕厥欃槍。狐貍遁迹。霧廓三晶。微禹其魚。民復鑿耕。國於亡國。三韓底平。繄公是賴。豈曰燼萌。石以紀烈。華嶽霄崢。江以流德。漢水一泓。我公覆露。仰之由庚。肉我之骨。導我以贏。罔非公賜。猶尙謙亨。職由帝力。蕩蕩難名。字小繼絶。雷雨八紘。我公受命。三代之英。有解其紛。致力經營。廓掃餘孼。於古誰爭。帝曰旋歸。式遄其征。瞻望不及。玉節啓行。留之不得。悠悠我情。白雲在天。水遠山橫。黃鵠一擧。万里鵬程。斥鷃控地。有淚縱衡。歌以贈之。意重山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