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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友沈君聖凝。以詩名一世。盖其思致要妙。韻調淸楚。殆乎入微而造極。然自聖凝視之。若無所用其心。雖絶唱警語。爛然盈紙。而特遇興隨境而出之而已。以此篇什亦無多。吾知其詩之工。非積功力求工。必其才之異於人。而不期工而自工。不期工而自工。天分也。有天分而猶不肯因而篤之者。必其志之有不屑於工詩。而將謂丈夫事有在也。聖凝自少負氣。卓犖疎儁。才通而敏。智周而達。旣妙年策名。慨然有志於當世。揚眉奮掌。縱談事成敗。論議是非。窮日夜不倦。與人處。外若油油然。中實辨焉。苟其人之可厭。不以鄰比晨夕之欵而輸其衷。苟其人之可喜。不以間遠過從之闊而忘其好。雖以余之凡短。得一再見而披寫無間。其曰如是成如是敗。某也是某也非者。自後驗之。如覆射之必中而涇渭之不混。吾知其不遂死而使處於傾敓利害之塲。必能有所立。而不隨波靡靡也。嗚呼。有如是之才智。而顧厄於時閼於命。竄逐漂浮。竟死於江海菰蘆之間。向所謂通敏周達者。掩抑沉埋。無所表見於世。獨其寂寥遺唾。寄名天地。使後之論者。徒以一詩人命之。豈聖凝平生之志也。吁其惜哉。記昔先王丙申。余與聖凝相次入臺。因刑政事。余將有爭論。屬草藁未上。聞親疾蒼黃歸省。聖凝踵余而論之。遂有嶺南之行。余引尹師魯故事。乞與同貶不獲。以故旣死而哀悼之尤甚。從其兄少正公取遺草。逬淚而讀之。亟謀鋟行。少効後死之責而力不能。湖西伯李叔謙意氣人也。素不識聖凝。愛其詩。懼其無傳。歸俸錢印於芸閣。聖凝之詩。將不與其身埋沒。噫余之所未能。叔謙能之。余不惟有愧於聖凝。於叔謙亦愧焉。玆書其爲聖凝惜而爲余愧者。識之卷端。若評品文章。發揮幽光。余非知詩者。必有知者能道之。
端蒙單閼孟冬之月。海平尹淳仲和序。
詩之有律非古也。始於唐而盛於唐。自宋明以來。流波漫矣。其爲體以精緻爲工。然綴辭麗矣而不能發其意。命意新矣而不能精其辭。■■皆非其至者。此所以學之者雖多而罕臻其奧也。沈君聖凝小聰慧有絶人之藝。其爲詩尤長於律。排辭比句。靚密要妙。往往或出奇巧以驚人目。意之所嚮。辭亦從之。辭之所就。意在言先。情境妥適。絶無慢聲死語。信其天才之高。非近世詩學者所能及也。帝子夕降。珮聲泠然。如其淸也。幽花在谷。婥妁映日。如其麗也。偃師運斤。物物生動。如其巧也。剛金埋土。千年未化。如其勁也。其長若此。外此則余亦不得以名之也。古云詩人多窮。如孟郊賈島輩動爲後來口實。君平生無田於野。無廬於廛。釋褐十年。官不過正言。飢寒困阨。以沒其身。豈亦詩之祟歟。雖然一時顯揚者。皆電逝泡滅。乃或遺之臭。而君獨以數寸之管。能留芬於百代之下。則較其得失。孰爲優劣。此可以少慰君於無窮矣。湖西方伯李君壽沆。與君無一日之雅。而惜君之才。恐其沉沒無傳也。捐貲與紙。將梓君遺集。而問序於余。余旣賞君之詩。又義李君之爲。遂不辭而爲之說。凡集揀其半而去其半。雲谷李相公之所命。而李學士巨源亦相其役云。
乙卯初冬。嘉善大夫吏曹參判兼守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成均館事。同知經筵義禁府春秋館事。五衛都捴府副捴管李德壽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