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鯡定宋史筌卷一百七
尊賢閣編
列傳第五十
陳康伯鿄克家汪澈
葉義問蒋芾葉顒
葉衡葛邲錢端禮
魏杞
周葵㢮師點
蕭燧龔茂良劉珙
王藺黄租舜王大寶
金安節高閌王剛中
李彦頴范成大
陳康伯字長卿弋陽人㓜有學行宣和三年中上舎
第紹興中歴官户部司勲郎中康伯與秦檜有太學
舊檜當國康伯在郎省五年泊然無求出知泉州秩
满三奉祠垂十年檜死召對除吏部侍郎首請莭用
寛民尋兼刑部前此有司希檜意興大獄康伯平獻
直宛士大夫存没多頼之除吏部尚書尋拜右僕射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高宗嘗謂其静重明敏一語不
妄發真宰相也改左僕射金遣使賀天甲節使者出
嫚言求淮漠地且以欽宗囟問至康伯主禮部侍郎
黄中之論持斬衰三年先是葉義問使還言金人必
敗盟康伯請早爲之備至是命廷臣集議舉兵康伯
傳上㫖曰今曰更不問和與守直問戰當如何内侍
都知張去爲隂沮用兵且陳退避䇿中外妄傳幸閩
蜀人情涵垴右相朱倬無一語康伯獨以爲已任奏
曰金虜敗盟天人共憤今曰之事有進無退聖意堅
决則將士之氣自倍已而虜犯廬州王權敗歸中外
震駮朝臣有遣家豫避者康伯獨具舟迎家八八浙
且下令臨安諸城門扃鐍率遅常時八恃以安虜廹
江帝召楊存中就康伯議康伯解衣置酒帝閒之己
自寛翌日八奏曰閒有勸陛下幸越趍閩者審甭大
事去矣盍静以待之已而忽降手詔如虜未退可散
百官康伯焚之而後奏曰百官散主勢孤矣帝意既
堅請下詔親征及金主亮斃金人立葛王褒遣使議
授書禮康伯以義折之扵是報書始用敵國禮帝甚
倦勤康伯宻贊大議遂草立太子詔以進及行内禪
禮以康伯奉冊孝宗卽位進封信國公禮遇殊渥但
呼丞相而不名明年以病祈去章十數上以太保刊
信州用韓琦領鄉郡故事以罷之帝慰勞甚勤百官
班送都門外已又辭郡奉祠及金兵再犯淮句人情
皆望康伯湏相帝手札召之拜尚書左僕射進封魯
國公親故謂康伯實病冝辭康伯曰不然吾大臣也
今國家危當輿疾就道幸上哀而歸之甭道閒邉遽
甚急兼程以進帝御便殿詔子壻掖以見减拜賜坐
間日一會朝許肩輿至殿門虜退免朝謁旬餘一奏
事乾道約起陪郊祠已即丐歸不許薨年六十九謚
文恭慶元釣配享孝宗廟改謚文正康伯姿貌魁秀
氣宇宏逺孝宗嘗舉扈従金陵事語宰臣曰康伯有
器量其従容不廹可比晉謝安
鿄克家字叔子晉江人㓜聦敏書過目成誦紹興三
十年中進士第一歴官給事中遇事不可必執奏無
隱嘗奏陛下欲用實才不喜空言空言固無益以空
言爲懲則諌争之路遂塞願有以開導之孝宗嘉納
因命條具風俗之獘克家列四條曰欺罔茍且循黙
奔競帝手筆奨諭乾道五年拜簽書樞宻院事尋除
叅知政事虞允文主恢復朝臣多迎合克家宻諫求
去帝曰兵終不可用乎克家奏用兵以財用爲先兮
用度不足何以集事帝改容曰朕將思之詰朝帝面
諭曰朕終夜思卿言至當母庸去八年更定僕射爲
左右丞相拜克家爲右丞相兼樞宻使允文既罷相
克家獨秉政雖近戚權倖不少假借而外濟以和張
說怒士夫不附已謀中傷之克家悉力調護善類頼
之朝廷議正金使朝見授書儀克家議不合求去知
建康府既而三省卒移牒泗州金人不従遣泛使来
舉朝震駿天下益服克家謀國之忠淳熙九年拜右
丞相封儀國公命以内祠兼侍讀賜苐存問不絶十
四年薨年六十手書遺奏帝爲之垂涕謚文靖克家
爲文渾厚明白辭命尤温雅
汪澈字明逺新安人後徙饒州登進士第歴官殿中
侍御史顯仁皇后櫕宫訖議者欲廣四隅士庶墳在
二十里内皆當遷命澈按視還奏昭慈徽宗顯肅懿
莭四陵舊占百步今日何爲是紛紛漢長樂未央宫
夹樗里疾墓未嘗遷移國朝宫陵儀制封堠界内不
許開故合祔願遷出者聼其意深矣高宗大悟悉如
舊除侍御史同陳俊卿劾罷左相湯思退殿帥楊存
中又論鎮江大將劉寳十罪奪莭予祠拜御史中丞
尋除湖北亰西宣諭使時欲棄襄陽守荆南澈奏襄
陽爲荆楚門戸不可棄及金主亮死澈乞出兵淮甸
舆荆襄軍夹擊其歸師未報而金人罷兵請和召拜
叅知政事與陳康伯同賛内禪孝宗即位銳意恢湏
命澈督軍荆襄襄漢沃壤荆棘彌望澈爲經度三十
八屯隆興約張浚克期大舉澈議不合乞令浚併領
荆襄諫議大夫王大寳論澈無制勝䇿落職尋除樞
宻使後以福建安撫使請祠仍致仕卒謚莊敏澈在
樞府孝宗宻訪人材薦百有十八人嘗奏言臣起寒
逺昕以報國惟無私不欺甭其自奉清約雖貴猶布
衣時有文集奏議
葉義問字審言嚴州人建炎元年登進士第調臨安
府司理叅軍與沈長卿等䟽論范宗尹累遷知江寧
縣役秦檜所親同僚沮之不爲動通到江州豫章守
張宗元忤檜中以飛語事下漕臣張常先常先檄義
問拘宗元舟義問投檄曰吾寧得罪不爲不祥坐是
罷檜死召至言檜親黨冝盡罷逐以言得罪者冝叙
復擢殿中侍御史劾湯鵬舉有一檜死一檜生之語
並其黨周方崇等罷之累遷同知樞宻院事金主亮
南侵奉命視師素不習軍張讀劉錡捷書至金贼又
添生兵顧吏曰生兵何物耶間者掩口至鎮江間瓜
洲官軍與虜相持大失措掘沙溝植木枝爲鹿角禦
虜一夕潮生沙溝平木枝盡去會建康告急義問乃
遵陸而徃市人皆媟罵之興元中辛次鷹論劾謫饒
州乾道礿詔自便卒
蒋芾字子禮常州人之竒曾孫也紹興二十一年登
進士第歴官簽書樞宻院事奏請料簡歸正人仍以
北人將之令深八權叅知政事同知國用事奏則最
費扵養兵藝祖取天下不過十五萬人紹興釣外有
大敵内有巨冦然兵數不若今日之多臣考在内諸
軍每月迯亡事故不下四百人若權停招兵一年有
半不惟省費又得兵精一曰孝宗囙進呈邉報顧謂
芾曰將来都督非卿不可明年拜右僕射同中書門
下乎章事母卒起復拜左僕射芾力辭有宻㫖欲今
嵗大舉廷臣或主和或主恢復使芾决之芾奏天時
人事未至拂帝意服闋奉祠以言者論落職建昌軍
居住期年許自便再奉祠薨
葉顒字子昂仙游人紹興元年登追士第知貴溪縣
時紹行經界郡議以上中下三等定田稅顒請分爲
九等守従之信州之六邑以貴溪為式贺正中薦顒
召見除將作監簿知䖏州湯思退兄家奴屠酤犯禁
一繩以法思退不恱以常州夛逋錢徙知常州顒至
郡無旬月儲未一年餘緡錢二十萬成勸獻羡餘顒
曰以利昜賞心實恥之召為尚書郎除右司獾吏部
尚書編七司條例爲一書高宗令刻板頒示拜叅知
政事兼同知樞宻院事武臣鿄俊彦請稅沙田蘆塲
顒召俊彦切責之曰汝言利求進萬一為國生事斬
汝不足以塞責俊彦惶恐汗下御史林安宅請两淮
行鐡錢顒刀言不可安宅八樞府乃上章攻顒云顒
之子受冨人錢百萬得監鎮江大軍倉顒乞下吏卞
明囙丐祠提舉洞霄宫帝令知臨安王炎親鞫置對
無驗獄奏安宅貶筠州召顒八見帝劳之曰卿之清
徳自是愈光矣除知樞宻院事進尚書左僕射首薦
汪應辰王十朋陳良翰周操陳之茂芮曄林光朝等
劾龍大淵竊弄威福又言今日費財飬兵為甚欲足
國用當嚴扵汰而緩扵招也節用則愛人之政自行
若欲生財祇費财孝宗曰至言也乾道三年冬至帝
親郊而雷顒引漢故事上印綬歸家不疾而薨謚正
簡颙為人簡昜清介與物若無忤䖏大事毅然不可
奪友人高登上書譏時相名捕甚急顒與同邸摘令
逸去登曰不為君累乎顒曰以此獲罪固所頋也即
為具舟舟移乃去自約仕至宰相服食僮妾田宅不
改其舊
葉衡字夢鍚金華人紹興十八年中進士第調知扵
潜縣富者夛漏籍貧者困扵陪輸衡定為九等自五
以下除其籍而均其額扵上之四等貧者頓蘓蝗不
八境治爲諸郡最召對擢知常州嵗飢疫大作衡單
騎命醫藥自随徧問疾苦所全活甚衆累遷戸部侍
郎江淮兵籍僞濫詔衡按視衡措置得要孝宗御便
殿閱武士召衡預觀灑宸翰賜之除叅知政事奏令
户部取湖廣會子實數盡以亰會立限昜之従之拜
右丞相兼樞宻使手詔賜衡曰㑹子雖曰流通終未
盡惬人意今専命卿措置日近而辨真宰相才也衡
奏遣湯邦彦使金求河南邦彦恨衡擠已奏衡對客
訕上語帝大怒即曰罷相安置郴州後復官與祠薨
衡負才理兵事甚悉由小官不十年至宰相㦯謂進
用之骤出扵曾覿云
論曰康伯經濟自任臨事明㫁其賛親征頗冠凖决
大議似韓琦可謂賢矣克家才優識逺謀國盡忠澈
論事忠慤薦達人才亦豈昜得哉若義問埽除檜黨
而臨敵失措豈優扵議論而劣扵事功者歟顒清儉
正直君子人也衡則囙曾覿進雖優扵才何足稱也
芾素乏偉畧從取大官晚来被論不亦宜乎
葛邲字楚輔其先丹陽人後徙呉興少警敏葉夢得
陳舆義一見稱為國器登進士第歴官正言論征榷
歲增之害請詔有司茶塩酒稅比原額已增至一倍
者母更立新額庶少蘓疲甿累遷中書舎人應詔言
罷兵以来諸将皆以賂得升其勢必至扵掊刻取償
冝益精其送遷給事中除刑部尚書邲為東宫僚屬
八年孝宗書安遇字以賜又出梅花詩命邲屬和眷
遇甚隆摯光宗受禪拜參知政事進左丞相専守租
宗法度薦進人物博釆公論惟恐不閒出知建康府
尋請祠寧宗即位刊紹興府錢糓刑獄必親自主管
嘗曰十二時中莫欺自已其實踐如此改判福州道
行感疾致仕薨謚文定配享光宗廟庭有文集二百
巻邲自高租宻至邲五世登科第大父勝仲至邲三
世掌辭命世以為榮
錢端禮字䖏和臨安人父沉節度使端禮以恩補官
累遷權户部侍郎孝宗銳意恢復詔張浚出師會符
離失利湯思退遂唱和議端禮奏用兵無益扵國思
退大喜奏升侍郎未幾兼吏部思退與張浚議和戰
不决帝意鄉浚思退詭求去端禮請對乞留扵是命
浚行邉還戍兵罷招納以端禮充淮東宣諭使還奏
守備踈略恐召金兵冝早定和議後帝謂端禮曰前
後廷臣議論獨卿不變累遷簽書樞宻院事兼權叅
知政事薦王抃使金許割商秦地歸被俘人惟叛亡
者不與餘誓目略同紹興世爲叔姪之國减銀絹五
萬昜歲貢為歲幣及抃還金人皆聼許端禮賛帝如
其式報之除叅知政事兼權知樞宻院事時乆不置
相端禮以首叅闚相位甚急皇長子鄧王夫人端禮
女也殿中侍御史唐堯封論端禮帝姻不可任執政
不報舘閣士相與上䟽排端禮皆坐絀吏部侍郎陳
俊卿抗䟽力詆端禮憾之出俊卿知建寧府鄧王立
為太子端禮引嫌除資政殿太學士提舉洞霄宫起
知寕國府移紹興籍人則產至六十萬緡有詣闕陳
訴者命與舊祠侍御史范仲芑劾端禮貪暴不悛降
職一等淳熈四年復元職卒後謚忠肅孫象租為左
丞相
魏杞字南夫壽春八紹興十二年中進士第歴官宗
正少卿湯思退建和議杞為通問使孝宗面諭今遣
使一正名二退師三减歲幣四不彂歸附人杞條上
十七事擬問對帝随事畫可陛辭奏曰萬一無厭顾
速加兵帝善之行次盱眙金將僕散忠義等擁兵求
觀國書杞曰書御封也見主當庭授忠義疑之與紇
石烈志寧分兵犯山陽帝怒金人反覆詔以禮物犒
督府師杞奏金若従約而金繒不具豈不瘠國軆乎
乃以禮物行見金主具言天子神聖才傑奮起人人
有敵愾意北朝用兵能保必勝乎金君臣環聼拱竦
舘伴張恭愈以國書稱大宋脅去大字杞拒之卒正
敵國禮損歳幣五萬不發歸正人比還帝慰藉甚至
累遷叅知政事右僕射兼樞宻使杞以使金不辱命
繇庶官一歲至相位帝銳意恢復杞左右其論會郊
祀冬雷用漢制䇿兑知平江府諫官王希吕論杞貪
墨奪職後奉祠淳熈十一年薨嘉泰中謚文節
周葵字立義常州人少力學宣和六年擢進士甲科
調徽州推官高宗移蹕臨安諸軍交馳境上葵攝郡
事應變敏速千里帖然累遷殿中侍御史在職僅两
月言事至三十章且指宰相不任責帝變色曰趙鼎
張浚肯任事須假之權奈何遽以小事刑迹之葵曰
陛下有過尚望大臣盡忠豈大臣有過而言者一指
乃便爲刑迹使彼過而不改罪戾日深非所以保全
之也帝遂改容曰此論甚竒張浚議北伐葵三章力
言不可或言葵沮大計罷為司農少卿知信州和議
已定召除太常少卿時秦檜獨相意葵前論事去必
憾趙鼎再除殿中侍御史葵語人曰元鎮已貶葵固
不言雖門下客亦不及之也元鎮鼎字也内降差除
四人奏言頋陛下以仁祖為法大臣以杜衍為法檜
始不樂叅知政事李光擬除吕廣問舘職檜不許時
有詔從官薦士葵以廣問應礿不相知也光既絀葵
以附光落職起知湖州移平江府時金使絡釋葵不
為禮轉運使希檜㫖劾之又落職檜死累遷權給事
甲侍御史湯鵬舉又論葵卽廣問死黨乞并罷之太
學生黄作詹淵率諸生投牒都堂留葵詔皆送五百
里外州編管葵出知信州引疾奉祠起知太平州徙
婺州孝宗即位累薦户部侍郎張浚議遣軍赴泗州
葵請對謂不可輕舉累數百言巳而敗績帝思其言
拜叅知政事時浚主戰湯思退主和其賓客議論間
失之偏而葵終始守自治之說嘗乞召用侍從䑓諫
帝曰安淂如卿直諒者遂薦李浩龔茂良帝皆用之
虞允文陳康伯為相葵卽求退尋致仕葵孝扵事親
當任子先孤姪學問不泥傳注有文集三十卷晚號
惟心居士謚惠簡
施師點字聖與上饒人十歲通六經弱冠遊太學以
舎選調復州教授乾道初以陳康伯薦賜對言細民
困扵陪輸又困於非泛今明堂肆赦户自四等以下
逋自四年以前願悉除兑孝宗曰非卿不間此言即
從之八年除給事中時太子詹事已除帝特令增貟
為二命師點兼之假翰林學士使金班既定相儀者
以親王將至命師點退位師點正色曰班立已定尚
欲何爲在廷相顧駭愕知其有守不敢復請後金使
至問舘伴師點何官館伴扵班列中指師點以示金
使恍然曰一見正人令人眼明累遷叅知政事主訃
臣乞州郡上供立稽考法不待歲終先期行之師點
奏寢其議周必大舉手賀曰使天下赤子不被其毒
公之賜也師點搜訪人才手書置夾帒中謂蜀去朝
廷逺難以自見使蜀士之賢者各䟽其所知差次其
才行文學每有除授必列陳之嘗謂諸子曰吾平生
仕宦任其升沉不枉道附麗獨人主知之遂至顯用
夫人窮達有命不在巧圙惟忠孝乃吾事也後知隆
興府紹興三年卒有文集八卷昜說四卷
蕭燧字照鄰臨江軍人㓜能属文紹興十八年中進
士第授平江府觀察推官秦檜當國其親黨密告燧
秋試必主文漕臺丞相有子欲以屬公燧怒曰初仕
敢欺心耶秩滿當為學官避檜調靜江府觀察推官
而歸孝宗卽位除諸王宫大小學教授輪對論官當
擇人不當為人擇官帝喜製用八論賜大臣除左司
諫䆠者甘昪之客胡舆可都承㫖王抃之族叔秬皆
持節于外無善状燧奏罷之時復議進取燧曰今冝
臥薪嘗膽以圗内治若恃少康萠驕心非臣所知帝
曰忠言也燧論夔帥李景孠貪虐叅政趙碓营救景
孠燧再論并及碓雄宻奏燧誤聼景孠仇人言復景
孠職燧自劾請外知嚴州以治郡有劳除敫文閣待
制移知婺州父老送出境者以千數近例樞宻都承
旨以知閣門官兼㦯怙罷招權帝思復用儒臣命燧
以龍圙閣待制為之累遷參知政事提舉洞霄宫紹
興四年卒謚正肅孝宗每稱其全護善類誠實不欺
手書二十八將傳以賜子逹官至太常
龔茂良字實之興化軍人紹興八年登進士第歴官
監察御史江浙大水上䟽曰水至隂也其占為女寵
為嬖侫為小人大觀政和愉腐竊弄扵是亰城大水
今進退一人施行一事命由中出人心譁然指為此
輩願先去腹心之疾時内侍梁珂曽覿龍大淵用事
故茂良及之遷右正言内侍李珂没赠節度謚靖恭
茂良曰中興名相如趙鼎勲臣如韓世忠皆未有謚
今施扵珂為可惜竟寝其謚又言大淵覿害政甚珂
百倍孝宗諭以皆潜邸舊有文學敢諫爭未嘗預外
事翌日復諫引唐徳宗不知盧杞姦邪事不報卽辭
職請祠大淵覿既逐起知信州建學行鄉飲酒城東
舊有廣惠菴中原衣冠没扵南者葬之嵗乆廢茂良
訪故地更建海㑹浮圙菆寄暴露者皆掩蔵無遺以
江西連嵗大旱除轉運判官付以一路荒政所全活
數百萬以功進敷文閣待制除禮部侍郎帝問國朝
典故有自従官徑除執政例明日拜叅知政事淮南
旱奏取封樁米委漕帥振濟帝曰淮南旱荒民無饑
色卿之刀也宣諭奨用㢘退茂良奏朱熹操行耿介
除秘書郎茂良以首叅行相事帝亦不置相已而召
史浩扵四明茂良覺眷衰欲去曾覿俾直省官賈光
租等當道不避街司叱之曰叅政能幾時茂良奏臣
固不足道所惜者朝廷大軆帝諭覿徃謝茂良正色
曰叅知政事者朝廷之叅知政事也批取光租輩下
臨安府撻之手詔問施行太遽茂良待罪帝令繳進
手詔謂卿去雖得羙名置朕何地茂良即奉詔力求
去帝曰俟議恢復卿常再来是曰除職與郡乃手䟽
恢復六事帝曰卿五年不說恢復何故今日及此退
朝甚怒曰福建子不可信如此謝廓然覿黨也囙劾
茂良安置英州父子卒于貶所覿廓然死茂良家投
匭訟兗復官謚莊敏
論曰邲以不欺處已守法度進人才雖謂之良相可
也若端禮者奚足議也葵不附秦檜杞奉使不辱師
點靖重有守燧忠實敢言皆有足稱者茂良薦儒賢
斥近習尊嚴有大臣軆豈可以福建子律之哉
劉珙字共父子羽子也從季父子翬學以䕃補承務
郎豋進士第歴官禮部郎官秦檜欲追謚其父召禮
官會議珙獨不至檜怒風言者逐之檜死召為大宗
正丞累遷權中書舍人金人犯邉王師北征詔檄多
出珙手辭氣激烈聞者泣下従幸建康車駕將還軍
務求有所付時張浚留守建康衆皆屬望及紹出以
楊存中為江淮宣撫使珙不書録黄仍論其不可髙
宗怒且疑為張浚地宰相諭旨曰再繳則累張公珙
曰某為國家計豈暇為張公謀執奏如初遂寢存中
宣撫之命郴州賊李金為亂以珙知潭州按撫湖南
連戰破賊賊黨執金以降孝宗賜重書褒諭除翰林
學士知制誥兼侍讀乾道中薦同知樞宻院事尋兼
叅知政事奏除福建鈔鹽嵗額二萬萬及蠲諸路逋
負金錢穀帛鉅億計龍大淵曾覿既被逐未幾大淵
死帝憐覿欲還之珙言二八之去天下方仰威㫁此
曹奴隸耳厚賜之可也若引以自近使與聞機事進
退人才非所以光徳業振紀綱命遂止指揮使王琪
按視两淮城壁還宻薦和州教授劉甄夫帝諭執政
召之珙請曰此人名位微何自知之帝以琪告珙退
坐堂上追琪至詰其故授牘使對琪恐謝後不敢乃
叱使責戒勵状而去㑹楊州奏琪檄郡增築新城珙
遂奏罷琪争之甚力殿甲皆驚坐是罷奉外祠陳俊
卿言珙正直任㤪臣所不及願留之詔攺知隆興府
八辭猶以六事為獻帝曰卿雖去國不忐忠言材羙
非他人所及行召卿矣尋知荆南府以繼母憂去起
復同知樞宻院事珙六上奏懇辭曰三年通丧三代
未知有攺漠儒乃有金萆無避之說已為先王罪人
今邉陲幸無犬吠之警臣乃欲冒金革之名以私利
祿之宗不亦為漢儒之罪人乎服闋除知潭州安撫
湖南過闕八見極論時事言甚切至帝再三加劳進
資政殿太學士以行諭降茶㓂數千人淳熙二年移
知建康府安撫江東會水且旱蠲貸有方闔境無一
損瘠流徙者進秩屬疾請致仕帝遣中使以醫来疾
萆草遺奏言近習用事之戒且乞召用陳俊卿張栻
又手書訣栻與朱熹皆以未能為國家報讐雪恥為
深恨三年卒年五十七謚忠肅珙精明果㫁性至孝
丧繼母皁氏年逾五十盡哀致毀内外仞缌之戚必
素服以終月數喜聼受人言事有小失雖下吏言之
立改蒞數鎮民愛之若父母聞訃有罷市巷哭相與
祀之者
王藺字謙仲廬江人乾道五年擢進士第歴官武學
諭孝宗幸學藺迎法駕立道周帝見而異之問知姓
名由是簡記遷樞宻院編脩官輪對奏五事擢除宗
正丞尋出知舒州陛辭極言時事帝曰卿議論峭直
手詔除監察御史帝袖幅紙賜之曰比覽陸贄奏議
深切今日之病恐有如徳宗者朕之闕失條陳来上
藺退即䟽陳時政帝嘉納之遷起居舎人論内官醫
官藥官賜舆之夛遷轉之易帝竦然曰磊磊落落惟
卿一人除禮部侍郎兼吏部手詔謀選監司欲得劉
正如卿者可舉數人即奏舉潘時等八人以母憂去
服除召拜禮部尚書進叅知政事光宗即位遷知樞
宻院事兼叅知政事除目或自中出未惬人心輒留
之納于御坐或議建皇后家廟力爭以為不可尋爲
中丞何澹論罷寧宗即位以湖南帥又被論罷歸卒
藺盡言無隠然嫉惡太甚人夛忌之
黄祖舜福清人登進士第歴官通刊泉州將行言懐
抱道德之士不應書干禄老扵韋布乞扵科舉以外
有學行脩明孝友純篤者縣薦之州州延之庠序其
卓行尤異者州以名聞是亦鄉舉里選之意下其奏
禮部遂留為倉部郎中遷石司郎中魚侍講進論語
講義詞義明粹詔國子監印行楊愿家乞遺表恩祖
舜言愿隂濟秦檜中傷善類遂寝其命詔贈秦熺太
傅祖舜言熺預其父檜謀議不冝贈帝傅之秩遷同
知樞宻院事卒謚莊定
王大寶字元龜其先温陵人徙潮州登進士第授南
雄州教授以祿不逮養移病而歸趙鼎謫潮州大寳
従講論語後知連州張浚謫居命其子栻與講學時
鼎浚客貶斥無虗日人為累息大寳獨泰然代還言
連英循惠新恩六州居民纔數百非懋遷之地月輸
兑行錢冝蠲减高宗謂大臣曰守臣上殿令陳民事
遂得知田里疾苦所陳五六得一行其利亦不細矣
命廣西諸司具减數聞知素州進詩書昜解帝以其
書可米命與内除遂除國子司業兼崇政殿說書累
遷廣東提刑孝宗即位除禮部侍郎擢右諌議大夫
首論朱倬沈該之罪皆従之張浚復起爲都督大寳
嘗力賛其議及符離失律湯思退議罷督府力請講
和大寳奏謂今國事莫大扵恢復莫讐扵金賊莫難
扵攻守莫審扵用人宰相以时訃乏軍儲虚符離師
潰名額不除意在覈軍籍减月給臣恐不惟邉鄙之
憂而患起蕭墻矣章三上除兵部侍郎未幾致仕乾
道礿落致仕召為禮部尚書八對言理財之道當務
本抑末右正言程叔達奏大寳乞復兑行錢非是以
舊職予祠復詔致仕卒
金安節字彦亨歙州人日記千言博洽經史尤精通
昜理宣和六年豋進士第紹興初歴官殿中侍御史
秦檜兄榟知台州安節劾其附麗鿄師成罷之未幾
丁母憂去檜死起知嚴州累遷禮部侍郎充送伴使
至楚州金使耶律翼奪巡撿王松馬不得鞭笞之安
節遣人責翼詞色俱厲朝廷恐生事坐削兩秩葉義
問使金金主囙言前曰奪馬事曲在翼已笞二百歸
日可詳奏遂復官金主亮犯淮従幸建康陳進取招
納備守三䇿楊存中議省江淮州縣安節言其不可
議遂格孝宗嗣位給廷臣筆札陳當世事安節請嚴
内降之科臣僚致仕遺表恩澤不冝奏異姓帝稱其
誠宲龍大淵曾覿並除閤門事宰相如安節必以為
言使人諷之曰若書行卽坐政府矣安節拒不納封
還錄黄潜邸舊人李珂擢編脩官安節又奏罷之帝
曰朕知卿孤立無黨張浚聞之曰金給事金石人也
拜兵部侍郎金將僕散忠義遣書論和議乃畫定四
事安節謂世稱姪國國號不加大字及用再拜二字
皆不可從海泗唐鄧為淮襄屏蔽不可與已而丐祠
得請胡銓繳奏謂安節上皇之舊人而陛下之老成
也豈冝從其引去帝遂留之踰年權吏部尚書力請
致仕去之日搢紳相與歎羡以為中興以来全名高
節鮮有其比尋卒年七十七安莭性孝居丧有禮與
兄相友愛田業悉推與之初筮仕未嘗求薦扵人及
貴有薦舉不令人知與秦檜忤不出者十以年再起
論事終不屈人以此服之有文集周昜觧
高閌字抑崇鄞縣人紹興元年豋進士第以薦為秘
書正字尋兼史館校勘面對言春秋之法莫大扵正
名今樞宻院事本兵柄而諸路軍馬盡屬都督又周
六卿其大事則従其長小事官屬猶得専達今一切
拘以文法故廟堂之事益繁祖宗時監察御史許言
事令則名為臺官實無言責此皆名之未正也累遷
國子司業中興以後科制學制多閌所建明薦全州
文學師雒藩詔除國子録維藩眉山人精春秋學林
栗其高弟也新學成閌奏補試者六千人且乞臨雍
扵是高宗幸學秦熺執經閌講泰卦賜三品服胡寅
以書責閌曰閣下為師儒之首不能建大論明天人
之理乃阿䛕柄臣欺天罔人平生志行掃地矣閌少
宗程頤學胡安國至亰師訪士扵楊時以閌為首由
是知名除禮部侍郎帝問閌張九成安否明曰以語
秦檜檜疑閌薦中丞李文㑹承檜㫖劾閌出知筠州
不赴卒初秦棣嘗請婚閌辭之著春秋集傳
王剛中字時亨饒州人博覧強記紹興十二年登進
士第授宣義郎當召試秦檜怒其不詣已授洪州教
授檜死召見擢校書郎累遷中書舍人言禦敵之䇿
必先自治擇將帥蓖戰士實邉儲備器械則國冨兵
強彼請盟則為漢文帝犯邉則為唐太宗高宗韙其
言㑹西蜀謀帥帝曰無以逾王剛中除知成都府制
置四川臨遣鍚金帶象笏虜騎度大㪚關剛中夜馳
二百里起共璘扵帳中又以蠟書抵張正彦濟師金
兵敗赱方議奏捷劉中陪道馳還謂其屬李燾曰將
帥之功吾何有焉擇將士衆所推者上之繕完府學
禮殿葺諸葛亮張詠廟夷黄巢墓孝宗受禪進秩召
赴闕以足疾請祠歸番陽营圃植竹號竹塢尋除同
知樞宻院事奏四事開屯田省浮費選將帥汰冗兵
卒謚恭簡有東溪集昜說春秋通義經史辨等書百
餘卷
李彦頴字秀叔湖州人少端重強記覽紹興十八年
登進士第歴官富陽縣丞御史周操薦為御史臺主
簿諫議大夫尹穡以和戰守扣彦穎彦穎曰公既以
和議為是曷不明陳扵上前事成㓛歸扵公不成奉
身而退穡怒隂排之累遷兵部侍郎攺國子愽士後
兼左諭徳及皇太子尹臨安又兼刊官未幾升詹事
奏言皇太子尹臨安已乆雖欲更嘗民事然宜一意
講學他曰以告太子趣草奏三辭乃免兼吏部侍郎
權尚書言臣下有過宜顯逐之今譛毀潜行斥命中
出在廷莫測其故將恐隂邪得仲善類丧氣非盛世
事也累遷叅知政事降㫖發左蔵封摏諸庫錢動億
萬訃彦穎言虞允文建此庫以備邉陛下方有意恢
復苟用之不節失封摏初意孝宗矍然曰卿言是朕
失之矣求去知紹興府復叅知政事諌官論其子敺
人至死奉祠鐫秩起知婺州徙紹興府紹興初致仕
家居凡丁載自奉澹約食纔米數合室無姬媵蕭然
永日與州縣了不相閒卒年八十一謚忠文子沐慶
元中與䑓諌排趙汝愚善類一空公論醜之
范成大字致能吴郡人紹興二十四年中進士第歴
官知䖏州陛對論力之所及者三曰曰力國刀天力
今盡以虚文耗之孝宗嘉納處州民以争役囂訟成
大為剏義役随家貧富輸金買田助當役者民便之
其後八奏言及此詔頒其法扵諸路除禮部貟外郎
帝悔舆金人再講和未定受書之禮以成大充祈請
國信使而國書専求陵寢不載受書事金人慕成大
名至求巾幘効之至燕山宻草奏具言受書式懐之
八初進國書詞氣慷慨金君臣方傾聼成大忽曰两
朝既為叔姪而受書禮未稱臣有䟽搢笏出之金主
大駭曰此豈獻書䖏耶左右以笏標起之成大屹不
動必欲書逹既而歸舘所金主遣伴使宣百取奏成
大之未起也金太子欲殺成大越王止之竟得全節
而歸除中書舎人張說除簽書樞宻院事成大當制
留詞頭七$曰不下上䟽言之遂寝其命除四川制置
使謂西南諸邉黎州為要增戰兵五千奏置都監路
分吐蕃入㓂之路十有八悉蕁柵蜀知名士孫松壽
樊漢廣皆掛冠不仕表其節凡人才可用者悉致幕
下其傑然者露章薦之徃徃位至二府召對拜叅知
政事被論奉祠起知明州奏罷海物之獻尋帥金陵
捕戮水賊徐五奉祠卒成大有文名尤工扵詩自號
石湖有文集攬轡錄桂海虞衡集
論曰珙忠孝純僃濟以才學藺犯顔諫諍剄腸嫉惡
大寶従遊張趙了無顧忌安節責叱虜使斥排佞臣
剛中單騎星馳一戰却賊成大致書北庭卒不辱命
皆卓然不可及若租舜奪楊愿恩虢秦熺秩彦穎論
事切直披竭忠藎其亦可尚也己閌自處儒師阿䛕
柄臣胡寅之責何可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