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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定宋史筌卷一百十六尊賢閣編
列傳第五十九
文天祥陳貴誼
薛極
曽従龍
宣繒
鄭性之
李鳴
復
余天鍚
鄒應龍
林畧
許應龍
徐榮叟
第清
叟
劉伯正
别之傑
金淵
李性傳
陳韡王伯大鄭宷
李曽伯王埜
蔡抗
張磻
應㒡
馬天驥
朱熠戴
慶炣
皮龍榮
饒虎
沈炎
臣
楊棟
従子
文仲
姚希得包恢常挺
陳宗禮常楙家鉉翁
李庭芝張世傑
劉師
勇
陸秀夫
劉鼎
孫
文天祥字宋瑞一字履善吉水人父儀號革齋夭祥
貌豊偉羙晳秀眉長目顧眄燁然年二十舉進士對
筞集英殿時理宗政浸怠天祥以法天不息為對凡
萬餘言帝親擢為第一考官王應麟奏曰是卷古誼
若龜鑑忠肝如鐵石臣敢為得人賀丁父憂服闋為
寧海郡節度判官開慶初元兵大入䆠官蕫宋臣勸
帝遷都人莫敢議其非天祥上書乞斬宋臣以一人
心不報遂免歸尋除刑部郎宋臣復入為都知天祥
復上書論其罪亦不報出守瑞州改江西提刑入為
尚書左司郎官權直學士院賈似道稱病乞致仕以
要君天祥當撰不允制詞語多諷時内制皆呈藁天
祥獨不呈藁似道怒使臺臣張志立劾罷之天祥不
欲随時俯仰援錢若水故事致仕時年三十七咸淳
九年起為湖南提刑見故相江萬里萬里曰吾觀天
時人事匪乆當有變世道之責其在君乎尋改知贑
州徳祐初元伯顔兵渡江深入似道奔楊州江淮州
郡皆䧟詔天下勤王天祥捧詔大慟使陳繼周彂郡
中豪傑並結溪峒蠻使方興召吉州兵有衆萬人其
友止之曰是何異驅羣羊而搏猛虎天祥喟然曰吾
亦知之然國家飬臣庶三百餘年一朝有急徴兵無
一人入闕吾實恥之欲以身徇庶天下忠臣義士聞
風而起義勝者謀立人衆者功濟如此則社稷可保
也初天祥豪華厚自奉聲伎滿前至是痛自貶損盡
以家貲為軍費每與賓佐語輒流涕撫几曰樂人之
樂者憂人之憂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聞者莫不感
動提兵至臨安除浙西江東制置使知平江府緫三
路兵以丞相陳宜中未還朝不遣亡何朝議擢吕師
孟兵部尚書封吕文德和義郡王欲頼以求好師孟
益偃蹇自肆天祥將行上疏言朝廷姑息牵制之意
多奮彂剛㫁之義少乞斬師孟釁鼓以作將士之氣
且曰本朝懲五季之亂削藩鎮建郡邑一時雖足以
矯尾大之獘然國以寢弱故賊至一州則一州破至
一縣則一縣破中原陸沈痛悔何及今冝分疆内為
四鎮建都督統禦其中以廣西益湖南而建閫於長
沙以廣東益江西而建閫扵隆興以福建益江東而
建閫扵畨陽以淮西益淮東而建閫扵楊州責長沙
取鄂責隆興取蘄黄責番陽取江東責楊州取两淮
使其地大力衆足以抗賊約日齊奮有進無退曰夜
以圖之彼備多力分疲扵奔命而吾民之豪傑者又
伺間出於其中則賊不難却也時議以為迃濶不報
及天祥至平江元兵已自金陵入常州天祥遣其將
尹玉麻士龍援常州舆元兵遇於虞橋士龍殺傷千
餘人力戰死之玉戰于五牧敗績收殘兵五百搏戰
死之麾下無一人降者元兵進䧟廣德四安陳冝中
留夢炎等大懼急召天祥棄平江守餘杭元兵破獨
松關夢炎遁時勤王兵尚三四萬人天祥謂張世傑
曰今淮東堅壁閩廣全城若與虜血戰萬一得捷則
令淮師截其後國事猶可為也世傑大喜誓相舆戮
力宜中方遣柳岳乞班師于元乃白太后降詔以王
師務宜持重議不行二年元兵軍于皐亭山天祥舆
世傑請移三宫入海自帥衆背城一戰宜中不許白
太后遣楊應奎奉重表降于元宜中夜遁世傑以所
部入于海應奎自元軍還言伯顔欲與執政面議太
后乃以天祥為右丞相兼樞宻使與吳堅偕徃元軍
據胡牀仰面撚鬚倨傲談笑伯顔責不為跪天祥曰
我南朝丞相汝北朝丞相丞相見丞相安用跪為仍
謂伯顔曰北朝若以南朝為舆國請退兵平江或嘉
興然後議歳幣與金帛犒師北朝全兵以還筞之上
也不然而欲毀其宗社則淮浙閩廣尚多未下利鈍
未可知兵連禍結必自此始遂面斥賈餘慶買國且
責伯顏失信吕文燠從旁觧之天祥並斥文煅及其
姪師孟等合族為逆文煅等慚恚伯顔見天祥動止
不常辭氣慷慨恐遣歸有他變留軍中只令吳堅還
天祥怒曰我之此来為两國大事何故留我伯顔曰
勿怒也君為宋大臣責任非輕今日之事正當與我
共之令忙兀台唆都館伴覊縻之尋因祈請使以天
祥北去至鎮江天祥與其客杜滸等十二人夜亡入
真州苗再成出迎喜且泣曰两淮兵足以興復特二
閫少隙不能合從耳天祥問計將安出再成曰今先
約淮西兵趨建康彼必悉力以扦吾西兵遂以通泰
兵攻灣頭以高郵寳應淮安兵攻楊子橋以楊州兵
攻瓜歩吾以舟師直擣鎮江攻之即下合攻瓜歩之
三面吾自江中一靣薄之雖有智者不能為之謀矣
瓜歩既舉以淮東兵入亰口淮西兵入金陵要其歸
路其大帥可㘴致也天祥大稱善即以書遺李庭芝
遣使四出結約初天祥未至真州楊州有脫歸兵言
元宻遣一丞相入真州説降庭芝疑天祥其人使再
成亟殺之再成不忍紿天祥出相城壘以制司文示
之天祥夜四皷抵楊州城下門者言制置司下令偹
文丞相甚急天祥乃變姓名東入海道遇元兵伏環
堵得免然飢莫能起二樵簣而行入板橋元兵又至
衆引天祥伏蒹篠中兵入索之執杜滸金應滸等以
懷金舆兵得免遂引天祥至高郵嵇家莊荘主嵇聳
迎天祥遣其子德潤衛送至泰州遂由通州泛海如
温州聞益王未立乃上表勸進端宗卽位以觀文殿
學士兼侍讀召至福州拜右丞相時陳冝中為左丞
相天祥與議事動輙不合遂固辭不拜乃以為樞宻
使同都督諸路軍馬天祥使吕武招豪傑于江淮杜
滸募兵温州將圖進取尋命天祥開府南劍州經畧
江西天祥行收兵至汀州遣參謀趙時賞諮議趙孟
濚取寧都参賛吳浚取雩都劉洙蕭明哲陳子敬自
江西起兵来㑹軍聲稍振武岡敎授羅開禮起兵復
永豊已而兵敗被執不屈死天祥為製服哭之哀景
炎二年天祥欲據汀州以拒賊州守黄去疾聞車駕
航海擁兵有異志天祥乃移兵漳州吳浚降于元復
来說天祥天祥誅之進兵收復梅州引兵出江西復
㑹昌縣敗元軍于雩都遣時賞孟濚等復吉贛諸縣
遂圍贛州扵是臨洪諸郡聞風送欵邵永二州豪傑
響應元將李恒遣兵援贛州自以兵襲天祥于興國
天祥戰鍾歩不利遂引兵就鄒鳳于永豊鳳兵先潰
恒追天祥至空坑兵盡潰妻妾子女皆被執天祥獨
逸去至循州三年以弟璧及母在惠州乃趍之行收
兵出海豊縣轉入舩澳端宗崩末帝立天祥以兵敗
江西上表自劾且乞入朝優詔不許加天祥少保信
國公㑹軍中大疫士卒多死天祥母及長子皆亡詔
起復進屯潮陽討劇盗陳懿劉興興死懿遁以海舟
導元張弘範兵濟潮陽天祥帥麾下走海豊弘範先
鋒張弘正追之天祥方飯五坡嶺弘正兵突至衆不
及戰俱被執天祥吞腦子不死鄒鳳自剄死劉子俊
自稱天祥元人烹之天祥至弘範軍左右命之拜天
祥不屈賊以脅之天祥笑曰死末事也此豈可嚇大
丈夫耶弘範釋其縛以客禮見之天祥固請死其族
屬被俘者弘範悉還之䖏天祥扵厓山丹中使為書
招世傑天祥曰吾不能扦父母乃教人叛父毋乎索
之固乃書遇丁零洋詩舆之其末曰人生自古誰無
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弘範笑而置之及崖山破弘範
等置酒大㑹謂天祥曰國亡丞相忠孝盡矣能改心
以事宋者事大元將不失為宰相也天祥泫然出涕
曰國亡不能救為人臣者死有餘罪况敢逃其死而
貳其心乎弘範義之遣人護送天祥赴燕道經吉州
痛恨不食八曰猶生乃復食過鎮江觀者如堵訝其
英毅曰此諸葛軍師也至燕館供帳甚盛天祥不寢
䖏㘴達朝遂移兵馬司設卒守之既而丞相孛羅等
召見於樞宻院欲使拜天祥長揖不屈孛羅曰自古
有以宗廟土地與人而復逃者乎天祥曰奉國與人
是賣國之臣也賣國者有所利而為之去之者非賣
國者也予前除宰相不拜奉使軍前尋被拘執已而
有賊臣獻國國亡當死所以不死者以度宗二子在
浙東老母在廣故耳孛羅曰棄徳祐嗣君而立二王
忠乎天祥曰當此之時社稷為重君為輊吾别立君
為宗廟社稷計也從懷愍而北者非忠従元帝為忠
従徽欽而圵者非忠従髙宗為忠孛羅語塞怒曰晉
元帝宋髙宗皆有所受命二王不以正是簒也天祥
曰景炎皇帝乃度宗長子徳祐親兄不可謂不正登
極於徳祐去位之後不可謂篡陳丞相以太后命奉
二王出宫不可謂無所受命孛羅等皆無辭但以無
受命為觧天祥曰天與之人歸之雖無傳受之命推
戴擁立亦何不可孛羅怒曰甭立二王竟成何功天
祥曰立君以存宗社存一日則盡臣子一日之責何
炎不可曰天祥出復號召江南置吾十人於何地事
遂巳天祥弟璧受元爵嘗勸之降又以鈔四百貫遺
之天祥曰此逆物也不受璧慚而去元主遣留夢炎
勸降天祥曰汝輩從逆謀生我獨謀盡節而死生死
殊塗復何說汝輩大逆至此何面目見我遂唾其面
天祥在燕三年元主知其終不可奪志議釋之㑹閩
僧言土星犯帝座疑有變或有告天祥擁德祐嗣君
倡義討元亰城亦有匿名書言某曰焼蓑城葦率两
翼兵為亂丞相可無憂者元主召天祥至則長揖不
跪問何為謀作變天祥曰果然我之謀也請全大后
及恭帝至則實無是事天祥見恭帝拜且哭曰臣望
陛下甚深不圖陛下亦如是耶葢謂恭帝亦服虜衣
冠也元主猶冀其降問有何願天祥曰願賜一死元
主猶不忍其死言者力賛殺之尋命止之已死矣臨
死從容謂吏卒曰吾事畢矣南嚮拜而死之年四十
七衣帶中有賛云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
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後
數日其妻歐陽氏收其屍面猶如生有遺集
論曰成敗利鈍天也志士不以成敗利鈍昜吾心之
所安人之畏死由其心之不安故見刀鋸則怵臨禍
難則懼䘮其所守者滔滔是也吾心安則刀鋸而如
衽席禍難而如平居天祥之心亦若是巳矣夫奉两
王播嶺海以圖興復不待智者而知其必不成也然
而天祥則如赴樂地即心之所安也柴市之死人所
謂難而顧其心如擲毛之昜耳夫奚悲哉
陳貴誼字正甫福清人慶元五年中進士第又中博
學宏詞厯官大學博士時議更楮幣法貴誼轉對言
人主令行禁止者以同民之所好惡楮券之令反使
姦惡獲逞道路咨㤪非所以祈天永命固結人心遷
將作監丞轉對謂觸犯忌諱者指為好名切劘時政
者指為玩令利害闕於天下是非公扵人心一人言
之未巳或至累十數人言之則又指為朋黨是非昜
位忠侫不分史彌逺不樂出知江隂軍尋授禮部郎
官言人才所以立國今旁蹊曲徑倖門四闢言路所
以通下情今媕阿循默囊括不言彌逺諷言者論罷
尋起知微州理宗卽位累遷中書舎人兼直學士院
内侍濫受恩賞輒封還詔書拜禮部尚書簽書樞宻
院事紹定中進參知政事帝面諭之曰頃聞憂國之
言朕所不忘兼同知樞密院事汴洛出師貴誼巳移
疾猶上䟽力争乞豉仕卒薛極字㑹之武進人中
詞科嘉定中歷官權户部尚書特賜同進士出身拜
簽書樞宻院事紹定初拜參知政事封毗陵公端平
元年致仕卒
曾從龍字君錫公亮四世從孫也初名一龍慶元五
年擢進士第一賜今名厯官起居舎人䟽言州郡累
月闕守而以次官權攝者彼自知非乆何暇盡心於
民事獄訟淹延政令玩弛舉一郡之事付之胥吏幸
而除授一人民望其至如渴望飲足未及境而復以
他故罷去矣郡帑所入歲有常數而頻年將迎所費
不可勝計輕於昜置公私俱受其病郡守有闕卽時
進擬其有求避杜絶其請郡計寛則民力裕嘉定中
知貢舉䟽奏國家以科目網羅天下之英雋義以觀
其通經賦以觀其博古論以觀其識筞以觀其才異
時謀王㫁國皆繇此其選比来循習成風文氣不振
學不務根柢辭不尚體要綴緝雖繁氣像萎莆願下
臣此章風厲中外澄源正本莫甚於斯詔従之拜叅
知政事䟽論胡榘排沮正論之罪榘嗾言者劾罷予
祠後為湖南安撫使招安峒獠威恵並行興學飬士
尋予祠端平初拜叅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事時有
三京之役極論南兵輕進昜退未幾言驗以樞密院
使督視江淮荆襄軍馬卒贈少師弟用虎天麟治鳯
皆厯顯任宣繒慶元人嘉泰三年太學两優釋褐
歴官權兵部尚書嘉定十四年同知樞宻院事明年
拜叅知政事以資政殿學士奉祠端平三年致仕卒
詔繒甞預定筞以王堯臣故事贈太師謚忠靖
鄭性之字信之初名自誠福州人嘉定四年中進士
第一歴官知建寧府端平初召為吏部侍郎入對言
陛下大開言路以通壅蔽心苟愛君誰不欲言言不
切直何能感動譬如積水久壅一决其勢必盛其聲
必激故言者多則昜於取厭言之激則難扵樂受若
少有厭倦動於詞色則讒諂乗間或不自知矣擢左
諫議大夫言聴言之道宜以事觀若言果有關國體
有補治道則言之過激夫亦何傷彼雖采名我實有
益惟虗心納善若决江河則激者自平矣尋拜知樞
宻院事兼參知政事致仕寳祐二年卒李鳴復字
成叔瀘州人嘉定二年中進士第厯官權刑部尚書
簽書樞宻院事端平三年拜叅知政事知紹興府淳
祐四年復為參知政事知福州予祠監察御史蔡次
傳按劾落職卒
余天錫字純父昌國人史彌逺延為弟子師性謹愿
絕不預外事是時彌逺在相位乆皇子竑深惡之彌
逺懼欲有廢置㑹沂王宫無後彌逺謀借是隂立其
嗣為後日地天錫將歸試于鄉彌逺曰今沂王無後
宗子賢厚者幸求之以来天鍚許諾與越僧同舟舟
抵山隂縣西門天大雨僧言門左有全保長家可避
雨如其言過之保長知為丞相館客具鷄黍甚肅二
子侍立保長曰此吾外孫也術者甞言二臾後極貴
問其姓名長曰趙舆莒次曰舆芮天錫憶彌逺所屬
告于彌逺命二子来保長大喜鬻田治衣冠心以為
沂邸後可冀也集婣黨誇耀以送行天錫引見彌逺
彌逺素善相大竒之尋事泄留之不便遽復使歸保
長大慙其鄉人亦竊笑之逾年彌逺忽謂天錫曰二
子可復來乎天錫為致其意于保長保長謝不遣彌
逺宻諭天錫曰二子長㝡貴宜撫於君家天鍚遂徃
載舆歸天錫母朱氏為沐浴教字禮度益閑習未幾
召入嗣沂王後卽帝位是為理宗天錫嘉定十六年
舉進士厯官吏部尚書無給事中兼侍讀䟽言權禮
部侍郎曹豳在諫省甞抗䟽謂用臣大驟臣與豳交
最久相知㝡深今觀其所論於君父有陳善之敬友
朋有責善之道而豳遂遷官臣竟汙要路豳以不得
其言累䟽匄去夫亟用舊人而逐退莊士則將謂之
何哉欲望委曲留行使之就職則陛下既昭好賢之
羙而微臣亦免妨賢之媿矣帝從之嘉熙二年拜同
簽書樞宻院事叅知政事封奉化郡公知紹興府尋
致仕毋朱氏亦封周椘國夫人壽過九十將以生日
拜天錫為相而天錫卒贈太師謚忠惠弟天任為兵
部尚書兄弟友愛方貧時率更衣以出終嵗同衾従
子晦厯官尚書出帥全蜀常置義莊以贍宗族然在
蜀以違言論殺知閬州王惟忠士論少之鄒應龍
字景初慶元二年中進士第厯官禮部尚書嘉熙元
年拜簽書樞密院事進資政殿學士予祠卒林畧
字孔英永嘉人慶元五年舉進士歴官饒州大寧監
敎授崔舆之帥蜀目之曰此䑓閣之瑞也薦之累遷
右諫議大夫嘉熙三年拜同簽書樞宻院事以資政
殿學士致仕卒
許應龍字恭甫閩縣人五嵗通經㫖㘴客曰小臾氣
食牛應龍應聲曰犬夫才吐鳯四唑嘉歎嘉定元年
舉進士厯官太學博士時李全時青輩歸附應龍入
對有荓蜂是懲飬虎遺患之說後如所言遷國子博
士理宗卽位應龍首陳正心為治國平天下之綱領
遷秘書郎改著作郎匄外知潮州盗陳三槍起贛州
與鍾全為亂逼境上應龍亟調水軍土兵分扼要害
指揮方畧諸㓂皆平始人疑應龍儒者不閑戎事及
見其區畫事宜静練雍容莫不歎服僚屬請上功應
龍曰守職保民何功之云端平初召為禮部郎官入
對帝曰卿治潮州有聲與李宗勉治殆齊名遷國子
司業祭酒徐僑議學校差職欲先譽望應龍以為不
若差以資格資格一定則僥倖之門杜而造請之風
息僑以為然時有憑勢千職者力卻之累遷禮部尚
書嘉熙三年簽書樞宻院事被論予祠卒
徐榮叟字茂翁應龍子也嘉定七年舉進士嘉熙四
年厯官右諫議大夫入對言楮幣不通苛征横歛和
糴則科抑以取贏軍需則並縁而䂓利甚者富家巨
室武㫁鄉閭貴族豪宗侵牟民庶此亢陽之所以為
沴也遷權吏部尚書簽書樞宻院事尋予祠淳祐六
年致仕卒弟清叟清叟字真翁嘉定七年登進士
第歴官太常博士入對䟽言風化之先務勸戒之大
權選用之要術猶有闕畧盖欲請復皇子竑王爵裁
抑史彌逺恤典召用真德秀魏了翁也淳祐二年除
禮部尚書拜同知樞宻院事封晉寧郡公奏修四朝
國史志傳十二年拜參知政事尋被論罷予祠景定
三年致仕卒謚忠簡
劉伯正字直卿饒州人父簡為丞相趙汝愚客甞書
慶暦四諫奏議授伯正伯正開禧元年舉進士厯官
監察御史有事明堂雷電忽至執事者鮮不離次伯
正立殿下紳笏儼然聲色不動遷左司諫言急務有
三曰申飭邉備區䖏流民隄防姦盗累遷權刑部尚
書淳祐四年拜簽書樞宻院事參知政事被論罷予
祠尋致仕卒時論謂伯正立朝以静重鎮浮不求名
譽善蔵其用云别之傑字宋寸郢州人嘉定二年
登進士第厯官兵部尚書兼淮西制置使淳祐二年
授同知樞宻院事監察御史蔡次傳論罷七年拜參
知政事知紹興府又被論罷寳祐元年卒金淵字
淵叔臨安人嘉定七年中進士第厯官禮部尚書淳
祐四年拜同簽書樞宻院事侍御史劉漢弼論淵尸
位妨賢罷政予祠復以劉應起言落職罷祠久之妻
盛氏愬于朝詔量移平江府卒
李性傳字成之舜臣子也嘉定四年舉進士厯官起
居舎人䟽言東周以後諸侯卿大夫皆以既葵而除
服䄅漢之際尤為淺促孝文定為三十六日之制東
漢以後又損之為二十七日謂之以日易月則薄之
至也千數百年惟晉武帝魏孝文復古之制而羣臣
沮格未克盡行惟孝宗通䘮三年近古所無陛下繼
之至性克盡前烈有光乞以此䟽付之史官庶幾四
海聞風民德歸厚淳祐四年累遷權禮部尚書明年
拜簽書樞宻院事尋除同知樞宻院事未幾落職寳
祐二年以觀文殿學士致仕卒
陳韡字子華福州人父孔碩為朱熹吕祖謙門人韡
開禧元年登進士第從葉適學嘉定中賈渉辟亰東
河北幹官未幾淮西告捷韡筞金人必専向安豊而
分兵綴諸郡使卞整張惠等各以其兵屯廬州以待
之遂有堂門之捷累遷倉部貟外郎入對言人主所
以御夭下者賞罰而巳紹定中盗起閩中韡遭親䘮
起復知南劍州提舉汀州邵武軍加福建提刑韡親
提兵至沙縣督捕所至克捷兼知建寧府討平衢州
寇汪徐等尋知隆興府贛州寇陳三槍出没江西韡
謂盗賊起於貪吏劾其尤者二人又謂寇盗稽誅以
臣下欺誕事權沒散故甭若决計蕩除數月可畢詔
節制江西捕㓂軍馬韡親督諸將擣賊巢穴三槍就
禽進權工部侍郎知建康府淳祐中累遷兵部尚書
拜叅知政事知樞宻院事景定元年以福建安撫大
使致仕眀年卒謚忠肅
論曰貴誼從龍性之性傳伯正皆無所附麗許應龍
治郡有名榮叟父子兄弟皆為名臣而韡亦将帥之
才也至若天錫雖托身史彌逺而使理宗起自疏屬
入繼大統亦豈曰人力也㢤舊史論以繒極謂彌逺
之腹心以鳴復淵謂嵩之之羽翼然今考本傳但記
職官拜罷無可徵而可按者故并與鄒應龍畧之傑
七人從其執政除拜年次之相近者以類附于貴誼
從龍性之天鍚伯正之傳云爾
王伯大字㓜學福州人嘉定七年中進士第歴官左
司郎中進對言今天下大勢如江河之决日趨日下
而不可挽其始也搢紳之論莫不交口誦詠謂太平
之期可矯足而待也未幾則以治亂安危之制為言
矣又未幾則置危亂不言而直以亡言矣嗚呼以亡
為言猶知有亡矣今也置亡而不言矣人主之患莫
大乎處危亡而不知人臣之罪莫大乎知危亡而不
言陛下親政五年于兹盛徳大業未能著見於天下
而招天下之謗議者何其藉藉而未已也言者執之
而不肯置聼者厭之而不惮煩於是厭轉而爲疑疑
増而為忿忿極而為愎則罪言黜諫之意蔵伏於陛
下之胷中而凡迕巳者皆可逐之人矣夫以陛下之
好惡用舎無非招至人言之道及人言之來又復推
而不受不知平日際遇信任者肯為陛下分此謗乎
無也陛下誠能布所失於天下而不必囬護凢人言
之所不貸者一朝赫然而盡去之務使蠹根悉㧞孽
種不留則天下之謗不期息而自息矣又極言邉事
曲盡事情淳祐中累遷刑部尚書拜簽書樞宻院事
叅知政事被論罷出知建寧府寳祐元年卒
鄭寀不知何郡人歴官殿中侍御史奏劾不才臺諫
王瓉龔基先胡清獻鐫秩罷祠從之遷侍御史疏言
無㓛者受賞則何以㫌有㓛之士有罪者假寵則何
以服有罪之人使名器常重於上則人心不敢輕視
於下非才罔功不得覬行於其間則負慷慨之氣懷
㓛名之願者陛下始可得而鼓舞之矣遷左諌議大
夫淳祐七年拜同簽書樞宻院事被論罷九年卒寀
居言路甞按曹豳洪芹大傷公論云
應係字之道昌國人刻志于學嘉定十六年舉進士
歴官秘書郎請早建太子入對理宗問州縣貪風㒡
曰貪黷由殉色而起帝問蔵書㒡請訪先儒觧經注
史因及程逈張根所著書有益世教帝善之淳祐中
累遷起居舎人魚直學士院帝一夕召㒡草麻夜四
鼓五制皆就帝竒其寸遷吏部侍郎進翰林學士授
同知樞宻院事拜叅知政事封臨海郡侯寳祐三年
被論罷尋卒
李曽伯字長孺覃懷人後徙嘉興歴官淮東淮西制
置使詔軍事便冝行之䟽奏三事荅天心重地勢恊
人謀又言邉餉貴於廣積将材貴於素儲進權兵部
尚書淳祐中累遷知江陵府兼京湖屯田使疏言襄
陽新復之地城池雖修田野未闢請蠲租三年詔從
之賜同進士出身加資政殿太學士景定五年歴官
知慶元府後被論罷卒曽伯初與賈似道俱為閫帥
邊境之事知無不言似道嫉之使不竟其用云
王埜字子文介子也嘉定十二年豋進士第甞從真
徳秀執弟子禮徳秀欲授以詞學埜曰所以求學者
義理之奥也詞科惟強記者能之德秀益器重之紹
定初厯樞宻院編修襄蜀事急議遣使講和埜上疏
言八事請出師絶和使命淮東西夾攻理宗深然之
令樞宻院下三閫諭㫖嘉熙初輪對采事係安危者
四端而専以司馬光仁眀武推說復推廣前所言八
事以孝宗講軍實激發帝意淳祐初奏祈天永命十
事史嵩之起復埜上疏乞聼終䘮後又言嵩之當顯
絶而終斥益嚴君子小人之限前後奏陳皆剴仂可
行累遷知鎮江府以守江尤重于淮瓜洲一渡甚狹
請免鎮江水軍調發専一守江置㳺兵増水艦淳祐
末遷沿江制置使謂要務莫如屯田講行事宜推京
口法創㳺擊軍萬二千蒙衝萬艘江上晏然寳祐二
年拜端眀殿學士簽書樞宻院事封吳郡侯予祠卒
埜因真徳秀知朱熹之學凡熹門人高弟必加敬禮
知建寧府剏建安書院祠熹以德秀配有奏議文集
埜工于詩書法祖唐歐陽詢蔡抗字仲莭元定孫
也紹定二年豋進士第歴官諸王宫大小學教授疏
奏權奸不可復用國本不可不早定理宗善其言寳
祐三年累遷魚權禮部侍郎眀年拜同知樞宻院事
叅知政事落職予祠起居郎林存請竄削從之尋復
官予祠致仕卒謚文肅張磻字渭老福州人嘉定
四年豋進士第歴官權吏部尚書為右補闕程元鳯
所論罷寳祐三年拜同知樞宻院事五年拜叅知政
事封長樂郡公致仕卒
馬天驥字徳夫衢州人紹定二年豋進士第厯官著
作佐郎輪對假司馬光五䂓之名條上時獘詞㫖㔹
直遷考功郎官入對言周世宗當天下四分五裂之
餘一念振刷猶能轉弱為強陛下有能致之資乗可
為之勢一轉移間耳寳祐四年累遷禮部侍郎拜同
簽書樞宻院事封信安郡矦五年被論予祠景定元
年知慶元府予祠尋裭職罷祠咸淳三年追奪執政
恩數送信州居住四年放令自便卒朱熠温州人
端平二年中武舉第一厯官侍御史寳祐六年拜同
知樞宻院事開慶元年拜叅知政事知慶元府予祠
被論送處州居住咸淳五年還鄉尋卒熠居言路彈
劾㝡多一時名士若徐清叟呂中尤焴馬廷鸞亦皆
不免云戴慶炣字彦可永嘉人淳祐十年豋進士
第厯官侍御史開慶元年拜右諌議大夫同知樞宻
院事兼叅知政事未幾致仕卒
皮龍榮字起霖一字季逺潭州人淳祐四年豋進士
第厯官諸王宫大小學教授魚資善堂直講入對請
以改過之實昜運化之名一過改而一譱著百過改
而百譱融累遷權刑部尚書景定元年拜簽書樞宻
院事二年拜叅知政事封壽沙郡公尋予祠咸淳初
監察御史林拾論劾削一官它日度宗偶問龍榮安
在賈似道恐其召用隂諷湖南提刑李雷應劾之雷
應至官謁龍榮龍榮託故不出既退又斥罵之雷應
不能平遂䟽其罪又謂每對人言有吾擁至尊于膝
上之語詔徙衡州居住湖南提刑治衡州龍榮恐不
為雷應所容未至而卒龍榮少有志畧精于春秋有
文集性抗直似道當國不肯降志又以度宗舊學卒
為似道所擯德祐初復官饒虎臣字宗召寧國人
嘉定七年豋進士第歴官禮部侍郎開慶元年累遷
同知樞宻院事景定元年拜叅知政事被論罷予祠
再被論裭職罷祠四年復官卒沈炎字若晦嘉興
人寳慶二年豋進士第厯官侍御史景定元年拜右
諫議大夫二年拜同知樞宻院事魚權叅知政事予
祠三年致仕卒炎居言路按劾高斯淂李曽伯呉潜
然論罷右丞相丁大全及其黨舆則公論也
論曰伯大立朝直諒可謂賢矣寀喜彈駁而不辨賢
愚㒡寓諷殉色亦有藻采之可觀曾伯忤扵權奸而
用未竟埜學於真儒而名益彰天驥未見可稱者龍
榮不附權臣擯斥而死猶有可取而若抗磻熠慶炣
虎臣炎考除拜年次以類附之云爾
楊棟字元極青城人紹定二年中進士茅厯官校書
郎樞宻院編脩官入對言主兵理財之臣類皆欺誣
陛下先之以至誠而後天下事可為也又言祖宗立
國不恃兵財法惟恃民心願陛下常存忠厚之意勿
用峻急之人後累遷宗正少卿進對理宗曰止是正
心修身之說乎對曰臣所學三十年止此一說用之
至為簡昜時有女冠出入宫禁頗通請謁棟疏請去
之又言京襄两淮四川殘破郡縣吏科取無藝其民
可矝惟陛下哀之度宗立為太子帝親擢棟太子詹
事累遷禮部尚書拜同知樞密院事參知政事台州
守王華甫建上蔡書院言于朝乞棟為山主詔從之
因卜居于台州知慶元府以言罷奉祠卒棟之學本
諸周敦頤程顥程頤負海内重望方賈似道入相彗
星見棟乃言蚩尤旗非彗也為世所少或謂棟姑為
是言隂告于帝謀逐似道似道覽之遂蒙疑而去著
有栄道集平舟集從子文仲文仲字時發入内舎
因冬雷叩閽極言曰天本不怒人激之使怒人本無
言雷激之使言一時争傳誦之升上舎為西廊學錄
丞相謝方叔問今日何事最急對曰國本未建莫大
扵此寳祐元年豋進士第歴官通判台楊二州制置
使李庭芝檄主管機宐文字時有沙田使者欲舉行
之文仲力争以為舆民之惠有限不擾之惠無窮江
北風寒之地為利幾何安忍重擾吾民乎享遂不行
累遷宗學愽士輪對言皇天眷命垂四百年天命乆
熟之餘國脉癃老之候此豈非一大喜懼之交乎願
陛下一初清眀自作主宰理宗悚聽遷太常丞兼荣
政殿說書在講筵每以積誠感動時帝以疾連不視
朝文仲奏聲色之事若識得破元無可好帝歛容建
宗陽宫壞徙民居文仲疏諫遂忤賈似道詔薦人才
文仲薦王柏車若水等十八人尋遷太常少卿兼國
子祭酒元兵渡江朝士多棄去而侍從班惟文仲一
皆知篤扵親愛然依憑者衆請託公行何不少伸國
法且以權姦再用為戎帝改容曰朕决不用史嵩之
遷知大宗正丞䟽論李韶不冝去請移不急之費以
厚民生又條救錢楮三策請置惠民局帝以為可行
累遷秘書少監言君子小人邪正之辨遷宗正少卿
兼權刑部侍郎帝欲再用嵩之希得疏奏不報又繳
鄧泳予祠之命言者相繼論罷乆之以集英殿修撰
予祠後為户部侍郎帝曰姚希得才望可為閫帥除
知慶元府沿海制置使廣募水軍造戰艦蓄粮食召
為工部尚書出知建寧府剏寧江軍自建康太平至
池州列砦置屋増屯戍帝降詔獎諭加寳章閣學士
歷刑兵二部尚書言用人才修政事治兵甲惜財用
四事拜簽書樞宻院事度宗卽位授同知樞宻院事
參知政事封潼川郡公致仕咸淳五年卒希得忠亮
平實清儉自将好引譱類不要虗譽著有續言行錄
奏稿橘州文集
包恢字宏父建昌人父揚世父約叔父遜從朱熹陸
九淵學恢世其學嘉定十四年舉進士建寧守袁甫
薦為府學教授沿江制置使陳韡辟為機亙文字歴
官知台州誅妖僧移知建寧府禁祠五王累遷知隆
興府沉妖妓於水化為狐人皆神之有母愬子者得
其情母孀居與僧通惡其子㘴以不孝也後其母以
籠納僧歸其家恢要置公庫逾旬沉于江進萃文閣
直學士知平江府改知紹興府度宗卽位召為刑部
尚書拜簽書樞宻院事封南城縣侯尋致仕卒年八
十七謚文肅恢所至破豪猾去姦吏政聲赫然嘗因
輪對曰陛下惻隐之心如天地日月其閉而食之者
近習外戚耳參知政事董槐歎曰吾等有慚色講官
嘗稱恢䟽剴㔹願容納理宗欣然曰其言甚直朕何
嘗怒林希逸嘗奏曰恢守法奉公其心如水度宗至
比恢于程顥程頤
常挺字方叔福州人嘉熙二年中進士第厯官監察
御史兼崇政殿說書疏言邉閫三事曰辟實才奏實
㓛招實兵朝廷二事曰選良吏擇正人又言願陛下
深思宏逺之規摸奮發清眀之志氣立綜陳紀必為
萬世之法程昭徳塞違以示百官之憲度後又進帝
學發題累遷吏部尚書咸淳三年授同知樞宻院事
封合沙郡公拜參知政事四年致仕卒
陳宗禮字立之從袁甫學淳祐四年中進士第厯官
尚左郎官魚右司時丁大全擅國柄宗禮陛對言願
為宗社大計母但為倉廪府庫之計願得四海之心
母但得便嬖戚畹之心願寄腹心於忠良母寄耳目
扵卑近顛四通八逹以来正人母為㫄蹊曲逕類引
貪濁累遷刑部尚書數以言者罷度宗卽位權禮部
侍郎魚給事中進讀孝宗聖訓因奏安危治亂常起
扵一念之間又言㓛不賞罪不罰雖堯舜不能治天
下後加端明殿學士魚權參知政事疏奏天命人心
無不可囬之理卒謚文定所著有寄懷斐藁曲轅散
木集經史眀辨經史管見
常楙字長孺同曾孫也淳祐七年舉進士調常熟縣
尉為治公㢘自持不畏強禦疏决滯訟以剸繁裁劇
稱歴官知廣徳軍郡有水災擅發社倉粟以活饑民
置慈㓜局立先賢祠入拜監察御史知無不言甞論
天變及賈似道家争田事論繼皇子竑嗣觸度宗怒
遷司農卿尋為两浙轉運使簿海晏塘民得奠居累
遷刑部侍郎進故事論雷雪非時之變忤上㫖匃祠
不許出知平江府悉以郡俸助軍民食蠲苗稅版帳
飛蝗幾及境風飄入太湖及歸有送還事例餘金萬
楮楙悉不受吏驚曰人言常侍郎不愛錢果然攺浙
東安撫使當饑歲振給民食不至乏絶民各祠于家
召為給事中封還隆國夫人從子黄進觀察使錄黄
賈似道諭㫖迄不奉命予祠德祐初以吏部尚書入
見首言霅川之變非其本心置之死過矣不舆立後
又過矣願陛下勿揺浮議特發神㫁宗社幸甚於是
詔國史院討論典故以聞二年拜參知政事為夏士
林繳駁拜疏出閼後六年卒
家鉉翁眉州人以䕃補厯官户部侍郎兼樞宻都承
㫖賜進士出身拜端眀殿學士簽書樞宻院事元兵
犯近郊丞相吳堅等檄告天下守令以城降鉉翁獨
不署元帥遣使至欲加縛鉉翁曰中書省無縛執政
之理堅奉表祈請于元以鉉翁介之留元舘中聞國
亡朝夕哭泣不食飲者數月元欲官之鉉翁不屈三
宫北遷率故臣迎謁伏地流涕頓首謝奉使無狀不
能保存其國見者莫不歎息文天祥女弟㘴兄故繫
奚官傾橐中蔵贖出之以歸其兄璧鉉翁状貌竒偉
被服儼雅學邃於春秋自號則堂改館河間迺以春
秋教授弟子為諸生談宋故事及興亡之故輙流涕
太息元成宗時放還賜號處士錫賚金幣眥不受數
年卒
李庭芝字祥甫其先汴人後徙隨州十二世同居號
義門李氏庭芝生時有芝産屋棟遂名之少頴異智
識出人預知随州守王旻必敗徙家徳安以策干荆
帥孟珙珙善相人且夜夢車騎稱李尚書來眀日庭
芝至珙曰吾相人多無如李生者時四川有警卽以
庭芝權知建始縣庭芝至訓農治兵選壯士教之期
年民皆知戰守淳祐元年豋進士第孟珙辟爲主管
機冝文字珙卒遺表舉賈似道自代而薦庭芝於似
道庭芝感珙知巳棄官歸為珙行三年䘮似道鎮京
湖起為制置司參議與似道議枬清河五河口増淮
南烽知濠州復城荆山以備淮南皆㔹中機㑹尋知
峽州以防蜀江口時李壇奪漣水三城渡淮奪南城
鄂州兵觧庭芝丁憂去朝議擇守揚州者理宗曰無
如李庭芝乃起復主管两淮制置司事庭芝連敗璮
璮遂降庭芝悉免負逋大興塩利鑿河以省車運元
兵至搆望樓扵平山堂瞰射城中庭芝等大城以包
之脩學校彂振施咸淳六年襄陽失守似道庇范文
虎而貶庭芝罷居京口未幾元兵圍揚州卽起庭芝
制置淮東元兵破鄂州詔天下勒王庭芝遂遣兵為
諸道倡徳祐元年似道兵潰蕪湖沿江諸郡無不降
遁庭芝率所部郡縣城守日調苗再成戰其南許文
德戰其北姜才施忠戰其中時出金帛牛酒燕犒将
士人為之死戰加參知政事知樞宻院事元将伯顔
入臨安遣阿术圍揚州明年謝太后及恭帝為詔諭
之降庭芝豋城而呼曰奉詔守城未聞諭降太后及
帝北行至瓜州再詔諭之曰吾與嗣君既已臣伏卿
尚為誰守之庭芝不答射使者斃一人姜才出兵奪
两宫不克復閉城守阿术使者持詔來招降庭芝斬
使者焚詔陴上已而知淮安州許文徳知泗州劉興
祖皆以粮盡降元庭芝猶括民粟以給兵粟盡令官
人将校出粟雜牛皮麴糵以給之兵有烹子而食者
将復浙西平江諸城兵勢頗振舆劉師勇等出師焦
山令以十舟為方遇元将阿术火攻兵敗奔圌山請
濟師不報尋擢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進沿江制置
副使魚知江隂軍已而元兵至獨松闕拜保康軍莭
度使入衛虜迫臨安世傑乃提兵入定海元将石國
英遣卞彪來世傑謂彪來從已椎牛享之酒半彪從
容誘降世傑怒磔之舆陳冝中奉益王為帝拜簽書
樞宻院事王世強導元兵至世傑奉帝入海自将陳
吊眼許夫人諸翼兵攻蒲壽庚不下元将唆都遣人
說世傑世傑拘不遣元將劉深攻淺灣世傑兵敗移
端宗居井澳深來攻世傑戰却之因徙碙州翌年帝
崩末帝立拜樞宻副使徙崖山封越國公眀年元将
張弘範至崖山世傑乃揚言决勝負焚行朝草市結
大舶千餘為死守計弘範兵據海口樵汲道絶兵茹
乾糧十餘日渇甚飲海水嘔泄弘範三遣世傑甥招
之世傑歴數古忠臣曰吾知降生且富貴但為主死
不移耳遂與戰世傑敗走帝舟虜薄中軍世傑乃㫁
維奪港去後収兵崖山復欲求趙氏後立之颶風壞
舟溺死平章山下劉師勇廬州人以戢㓛歴環衞
官及常州復詔加和州防禦使助姚訔守常州以張
彦守吕城彦兵敗見執元将置彦城下招降師勇以
大義斥彦又遣范文虎來諭伏弩射走之及城䧟師
勇力戰其弟馬堕塹師勇舉手與訣而去從二帝至
海上見時事不可為憂憤縱酒卒
陸秀夫字君實焚州人後徙鎮江景定元䄵豋進士
第應李庭芝辟置淮南幕時淮南稱多得士號小朝
廷秀夫性沉静每僚吏交歡獨歛袵無一語三遷至
主管機冝文字咸淳十秊庭芝制置淮東擢參議官
徳祐初邉事急諸僚屬多亡去惟秀夫不去庭芝薦
除司農寺丞累遷禮部侍郎使元軍前請和不就而
反與陳冝中等立益王于福州進簽書樞宻院事冝
中以秀夫知軍務每事咨訪尋與宜中議不合宜中
使言者劾罷之張世傑讓冝中曰此何如時動以䑓
諌論人冝中皇恐亟召秀夫還時君臣播越海濵庻
事疎畧楊太后垂簾與羣臣語猶自稱奴朝會秀夫
儼然正笏立如治朝或時在行中凄然泣下朝衣盡
濕左右無不悲慟者屬井澳多風端宗以驚疾崩羣
臣皆欲散去秀夫曰度宗一子尚在右人有以一旅
一成中興者今百官有司皆具亦有士卒數萬天未
欲絶宋豈不可為國耶乃與衆共立衛王進左丞相
舆張世傑共秉政軍旅工役凡所述作無不措辨雖
在流雛猶手書大學章句以勸講崖山破乃驅妻子
入海負末帝赴海死年四十四劉鼎孫字伯鎮江
陵人舉進士官翰林學士在海上記二帝事甚悉授
禮部侍郎鄧剡曰君幸傳之與家層沉海不死被執
㮄掠無完膚一夕得脫卒蹈海死
論曰棟學本伊洛而晚乃速謗惜哉希得忠亮好善
恢嚴正奉公挺宗禮咸論事著聲楙訟皇子竑事公
義炳然皆可尚也若鉉翁之不事二君庭芝之爲國
殺身世傑秀夫之蹈海如歸雖不能隻手支傾然使
宋三百委綱常頼而不墜不愧其爲大臣也歟
御定宋史筌卷一百十六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