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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定宋史筌卷一百三十八尊贒閣編
列傳第八十一
姦臣
下
趙良嗣張覺黄潛善
汪伯彦秦檜
丂俟卨
韓侂胄丁大全賈似道
趙良嗣本燕人馬植世為遼大族仕至光禄卿行汚
而內亂不齒扵人政和初童貫出使道盧溝植夜見
其侍史自言有滅燕策因得謁貫與語大竒之載與
歸易姓名曰李良嗣薦諸朝獻策曰女真恨遼人切
骨而天祚荒滛本朝若遣使自登萊涉海結女真相
約攻遼其國可圖議者謂海道以地接諸蕃禁啇賈
舟船不得行百餘年矣一朝啓之非中國之利徽宗
召問所來之因對曰遼國必亡王師一出其民必壷
漿來迎萬一女真得志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矣帝
嘉納之賜姓趙以為秘書丞圖燕之議自此始侍御
史黄葆光言其得罪鄰國逃命逭死平夷䒭書萬一
露泄為患不細圖書之府豈宐以罪人為之遷直龍
圖閣加右文殿修撰宣和二年使金見阿骨打議取
燕雲進龍圖閣直學士既得燕山加延康殿學士良
嗣言在北時與燕中豪士劉範李奭及族兄柔吉三
人結義欲㧞幽薊歸朝瀝酒於北極祠下祈天為約
俟他曰功成卽掛冠謝事以表本心非徼富貴也頼
陛下威靈幸而集事顧前曰之約豈可欺哉願許臣
致仕歸耕三上章不許既而朝廷納張覺良嗣爭之
云新與金盟如此必失其歡不聼㘴奪職靖康初御
史胡舜陟論其結成邉患禍及中國乞戮之時已竄
柳州詔卽所至梟首
張覺平州人在遼登進士第為遼興軍莭度副使鎮
民殺其莭度使覺拊定亂者州人推領州事覺知遼
必亾籍兵為備蕭后遣時立愛來知州拒不納金人
入燕使知平州使遼故臣康公弼徃見覺覺曰契丹
八路皆䧟今獨平州存敢有異志所以未釋甲者防
蕭幹耳公弼道其語金將粘罕信之加覺同平章事
時燕民盡徙流離道路或詣覺訴覺召僚屬議皆曰
近聞天祚復振於松漠公能仗大義迎故主以圖興
復縱燕人歸燕南朝冝無不納倘金人西來内用營
平之兵外籍南朝之援何所懼乎覺訪扵翰林學士
李石亦以為然乃復稱保大三年繪天祚像於廰事
呼父老諭曰此非汝主乎豈可背當相約以死必不
得己則歸中國燕人尚義皆景從於是悉遣徙民歸
石更名安弼徃燕山說王安中曰平州自古形勝之
區覺文武全才若為用必能屏翰王室安中㴱然之
具奏于朝願以身任其責宣和五年覺遣書至安撫
司云金虜恃強驅徙燕京富家巨室止留空城以塞
盟遺民寃痛聲盈衢路州人僉謂宜抗賊命以存生
靈且為大朝守禦之備己盡遣其人過界謹令張釣
張敦固詣安撫司聽命金人聞覺叛遣闍毋國王將
三千騎來討覺迎拒之闍母以兵少不交鋒而退大
書于門有今冬復來之語覺妄以大捷聞朝廷建平
州為泰寧軍拜覺莭度使詔命至覺喜出迎金人諜
知舉兵來覺不得返奔燕金人圍平州以納叛為責
既平三州來索覺王安中諱之索愈急乃斬一人貌
類者去金人曰此非覺也覺匿扵甲仗庫若不舆我
我自以兵取之安中不得己縊殺覺函首送之燕之
降将及常勝軍皆泣下郭藥師曰金來索藥師當奈
何自是解體金人終以是啓釁云
黄潛善字茂和邵武人登進士第宣和初歷官左司
郎陜西河東地震陵谷易處徽宗命徃視之潛善歸
不以實聞但言震而己知河間府靖康初康王開大
元帥府承制拜潛善副元帥高宗立拜中書侍郎未
幾拜右僕射御史張所言潛善姦邪坐謫江州太學
生陳東論潛善汪伯彦不可任㑹歐陽澈上書語侵
宫掖潛善乗間搆誣并殺東澈明年進左僕射金人
攻陜西匿不以聞鄆濮二州繼䧟潛善以為不足慮
率同列聼浮屠說法己而泗州桊金人且至帝决策
南渡御舟己戒潛善伯彦方共食堂吏大呼曰駕行
矣乃相視蒼黄鞭馬南馳都人爭門而出死者相枕
藉人無不怨憤㑹司農卿黄鍔至江上軍士聞其姓
以為潛善也爭數其罪揮刃而前鍔方辨非是而首
己㫁矣帝幸鎮江中丞張澂劾潛善落職居衡州諌
官袁植乞斬之帝不許尋死于梅州潛善猥持國柄
嫉害忠良中外切齒髙宗末年有㫖潛善余㴱薛昂
皆復官録後諫官凌哲言㴱昂附蔡京潛善誤國今
復三人恩數恐忠義解體詔以潛善嘗任副元帥特
復官録一子
汪伯彦字廷俊祈門人登進士第歷官虞部郎靖康
初獻河北邉防十策直龍圖閣知相州康王使金軍
至磁州時金騎充斥蹤跡王所在伯彦以帛書請王
還相州躬服橐鞬逆于河上王勞之曰他曰見上當
首以京坻薦公其受知自此始未幾王開大元帥府
以伯彦為副將既逹于京奏為集英殿修撰金兵薄
京城詔金人議和康王將兵母得輕動宗澤曰女真
狂譎是欲欵我師爾宜亟進兵伯彦難之及城破金
人逼二帝北行明年髙宗卽位擢知樞宻院事未幾
拜右僕射専權自恣不能有所經畫御史諌官下至
韋布皆劾奏之罷知洪州尋落職居永州紹興初起
知池州奉祠知廣州四年帝謂輔臣曰元帥舊僚徃
徃淪謝惟汪伯彦實同艱難宐舆牵復秦檜嘗從伯
彦學張浚亦伯彦所引故共贊之九年知宣州上中
興曰曆五卷拜保信軍莭度使明年死謚忠定
秦檜字㑹之江寧人政和五年登進士第補宻州教
授又中詞學兼茂科歷官太學學正靖康初金人逼
京師遣使求三鎮檜上兵機四事一言金人無厭乞
止許燕山一路二言金人狙詐守禦不可緩三乞集
百官詳議擇其當者載之誓書四乞舘金使于外不
可令入門上殿不報除職方貟外即尋屬張邦昌為
幹當公事檜言是行専為割地與臣初議矛盾失臣
本心三上章辤許之金人堅欲得地集百官議范宗
尹等請與之檜等持不可未幾除御史中丞汴京失
守二帝幸金營莫儔吳幵自金營來傳金帥命共議
立張邦昌監察御史馬伸議狀乞存趙氏時檜為䑓
長以為然卽進状曰趙氏自祖宗以至嗣君百七十
餘載號令一統綿地萬里雖興亡有數焉可以一城
决廢立哉張邦昌在上皇時附權倖為蠧國之政天
下疾之如讐若付以土地人民四方豪傑必共起而
誅之終不足為大金屏翰必立邦昌則京師之民可
服天下之民不可服京師之宗子可滅天下之宗子
不可滅願復嗣君以安四方金人取檜詣軍前二帝
北遷檜與孫傅張叔夜何桌司馬朴從至燕山金主
吳乞買以檜賜其弟撻懶為任用撻懶攻山陽建炎
四年檜與妻王氏自軍中航海歸行在入對拜禮部
尚書檜之歸也自言殺金人監己者奪舟而來朝士
多謂檜與桌傅朴同拘而檜獨歸又自燕至椘二千
八百里踰河越海豈無譏訶之者就令金人縦之必
質妻屬安得與王氏偕惟宰相范宗尹樞宻李囬與
檜善破疑力薦髙宗命先見宰執檜首言如欲天下
無事南自南北自北及奏所草與撻懶求和書帝曰
檜朴忠過人朕得之喜而不寐蓋聞二帝母后消息
又得一佳士也始朝廷雖數遣使但且守且和而專
與金人解仇議和實自檜始盖檜在金軍首倡和議
故撻懶縦之歸也紹興元年除叅知政事范宗尹罷
檜揚言曰我有二策可聳動天下或問何以不言檜
曰今無相不可行尋拜右僕射兼知樞宻院事吕頥
浩再相檜同秉政謀奪其柄風其黨建言二相宜分
任内外頤浩遂建都督府扵鎮江檜奏置修政局自
為提舉頥浩自江上還謀逐檜檜初欲傾頤浩引一
時名贒如胡安國輩布列清要頤浩問去檜之術扵
席益益曰目為黨可也今黨魁胡安國在瑣闥宐先
去之盖安國嘗問人材扵㳺酢酢以檜比之荀彧故
安國力言檜贒扵張浚諸人檜亦引安國至是安國
去檜亦尋去檜再相誤國安國己死矣黄龜年劾檜
專主和議沮止恢復罷為觀文殿學士帝召眞學士
院綦崈禮入對示以檜所陳二策欲以河北人還金
人中原人還劉豫帝曰檜言南人歸南北人歸北朕
北人將安歸檜又言為相數月可聳動天下今無聞
崈禮卽以帝意載訓辭播告中外人始知檜之姦詔
落職牓朝堂示不復用三年金使來求還北俘舆檜
前議合識者益知檜與金人謀也五年金主死撻懶
主議卒成和復資政殿學士帝駐蹕平江用張浚薦
召檜赴行七年何蘚使金還得徽宗及寧德后訃帝
發喪卽日授檜樞宻使命王倫使金奉迎梓宫浚求
去帝問誰可代卿浚不對帝曰秦檜何如浚曰與之
共事始知其闇帝曰然則用趙鼎鼎於是復相臺諫
交章論浚鼎與同列救解檜獨無一語浚遂謫永州
始浚鼎相得甚嘗共論人材浚劇談檜善鼎曰此人
得志吾人無所措手足浚不以為然故引檜共政方
知其闇檜憾浚謂鼎曰上欲召公而張相遅留盖怒
鼎使之擠浚檜在樞府唯聼鼎鼎由是反湥信之卒
為所傾鼎浚後相遇扵閩語及此始知皆為檜所賣
八年拜右僕射吏部侍郎晏敦復有憂色曰姦人相
矣金人遣烏陵思謀等來議和帝謂宰相曰先帝梓
宫果有還期雖待二三年尚庻幾惟是太后春秋髙
朕朝夕思念此所以不憚屈己冀和議之速成宰執
入見檜獨留身言臣僚多持两端若陛下决欲講和
乞顓與臣議勿許羣臣預帝曰朕獨委卿檜曰臣亦
恐未便陛下更思三曰容臣別奏又三曰檜復留身
奏事帝意欲和甚堅檜猶以為未也曰臣恐別有未
便望陛下更思三曰容臣別奏帝曰然又三曰檜復
留身奏事如初知上意確不移乃出文字乞决和議
鼎力求去出知紹興府鼎入辤勸帝曰臣去後必有
以孝悌之說脅制陛下者出見檜一揖而去檜决意
議和朝士以議不合相繼去王庶舆檜尢不合謂檜
曰而忘東都欲存趙氏時耶檜方挾金人自重尤恨
庶言出之編修官胡銓上䟽願斬檜與王倫以謝天
下貶昭州貟外郎朱松館職胡珵范汝圭等同䟽言
金人以詔諭江南為名要陛下以稽首之禮六軍萬
姓莫不扼腕豈肯聼陛下北面為仇敵之臣㢤吏部
侍郎晏敦復魏矼給事中樓炤䒭同班入奏極言屈
己之禮非是奉禮郎馮時行至引漢髙祖分羹事為
喻帝曰朕不忍聞顰蹙而起尋亦抵罪勾龍如淵言
扵檜曰邪說横起胡不擇臺官撃去之檜遂奏如淵
為御史中丞首劾銓金使張通古蕭哲以詔諭江南
為名檜猶恐物論咎己與哲等議改江南為宋詔諭
為國信哲等入境接伴使范同再拜問金主起居軍
民見者徃徃流涕至淮安言先歸河南地且冊上為
帝檜欲帝行屈己之禮帝曰朕嗣守太祖太宗基業
豈可受金人封冊扵是勾龍如淵見檜議國書事謂
得其書納之禁中則禮不行而事定樓炤亦舉諒陰
三年不言事以告檜扵是定檜攝冡宰受書之議九
年金人歸河南陜西地以王倫充奉迎梓宫奉還两
宫交割地使兀术殺其領三省事宗磐及左副元帥
撻懶拘王倫扵中山府盖兀术以歸地為二人所主
将有他謀也韓世忠有乗懈掩撃之請檜言春秋不
伐喪舆帝意合遂己十年金人敗盟四道入㓂御史
中丞王次翁奏曰前曰國是初無主議事有小變則
更用他相排黜異黨紛紛不定願以為至戒帝湥然
之檜始終以和議自任而次翁専為檜地謂無主議
者扵是檜位復安公論不能撼揺矣檜奏曰徳無常
師主善為師臣昨見撻懶有講和之議故贊陛下取
河南故疆今兀术戕其叔撻懶和議己變故賛陛下
定吊伐之計願至江上諭諸帥同力招討卒不行時
張俊克亳州魏勝克海州岳飛克郾城張浚勝扵長
安韓世忠勝扵泇口鎮而檜力主班師詔飛還行在
楊沂中劉光世劉錡等皆班師十一年檜欲盡収諸
將兵權奏召韓世忠張俊并為樞宻使岳飛為副使
以宣撫司軍隸樞宻院拜左僕射進封冀國公先是
莫將韓恕使金拘于涿州至是兀术有求和意縱之
歸檜奏以魏良臣為通問使未幾良臣偕金使來議
以淮水為界求割唐鄧二州許之仍搆殺岳飛十二
年梓宫及太后還加太師進封秦魏两國公子熺舉
進士熺本王㬇孽子檜妻㬇妹無子以熺為檜後十
三年賀瑞雪賀雪自檜始知虔州薛弼言木有文曰
天下太平年詔付史舘扵是修餙彌文如鄉飲耕籍
之類莭莭備舉為苟安餘杭之計矣洪皓歸自金致
金酋室撚語初粘罕行軍至淮上檜嘗為之草檄為
室撚所見故因皓歸寄聲檜意士大夫莫有知者聞
皓語㴱以為憾直翰苑不一月逐去胡舜陟以非笑
朝政下獄死張九成以皷倡浮言貶趙鼎李光皆再
竄光以在藤州唱和有諷刺及檜也始檜上言趙鼎
欲立皇太子是待陛下終無子也宜俟親子乃立遂
嗾御史詹大方言鼎與范冲等懷異意以徼福冲嘗
為資善翊善故誣之檜以子熺為秘書少監領國史
進自建炎元年至紹興十二年日曆五百九十卷凡
詔書章䟽稍及檜者率更易無復有公是非十五年
賜檜甲第帝幸檜第檜妻婦子孫皆加恩檜奏私史
害正道時司馬伋遂言涑水記聞非其曽祖光所著
李光家亦舉光所藏書萬卷焚之帝親書一徳格天
扁其閣十七年改封益國公台州曽惇獻檜詩稱聖
相凢投獻者以臯夔稷契為不足必曰元聖進士施
鍔上中興頌行都賦及紹興雅十篇自此頌詠導䛕
愈多十九年帝命繪檜像自為賛二十年檜趍朝殿
司少校施全刺檜不中磔于市自是每出列五十兵
自衞曹泳告李光子孟堅省記光所作私史獄成光
竄己乆孟堅編置峽州朝士連㘴者八人泳由是驟
用秘書少監湯思退奏以檜存趙氏本末付史館鄭
璋告其鄉人吳元羙作夏二子傳指蚊蠅也家有潜
光亭商隱堂亭號潜光有心扵黨李堂名商隱無意
扵事秦檜尤惡光時檜疾愈朝叅許肩輿二孫扶掖
免拜二十一年朝㪚郎王揚英上書薦熺為相檜奏
揚英知泰州二十二年又興王庶二子之竒之荀葉
三省楊煒索敏求四大獄皆坐謗訕何兌訟其師馬
伸彂端上金人書乞存趙氏為分檜功兌編管英州
檜孫塤登進士未幾修撰實録院宰相子孫同領史
職前所無也帝嘗諭檜曰近輪對者多謁告避免百
官輪對正欲聞所未聞可令檢舉檜擅政以來屏塞
人言凢獻言者非誦檜功德則訐人語言以中傷善
類言者恐觸忌諱僅論銷金鋪翠乞禁鹿胎冠子之
類以塞責而己故帝及之衢州盗起檜遣將官辛立
捕之不以聞晉安郡王因入侍言之帝驚問檜檜曰
不足煩聖慮故不敢聞退求其故知晉安言之遂奏
晉安居秀王喪不當給俸帝為出內帑給之靜江有
驛名秦城知府吕愿中率賔僚共賦秦城王氣詩以
媚檜又張扶請檜乗金根車又有乞置益國官屬及
議九錫者檜於一徳格天閣書趙鼎李光胡銓姓名
必欲殺之鼎己死遂欲孥戮其子汾忌張浚尤甚使
汾自誣與浚及李光胡寅謀逆一時賢士五十三人
與焉獄成而檜病不能書帝幸檜第問疾檜無一語
流涕而己熺請代相者帝曰此事卿不當與詔檜熺
皆致仕孫塡堪并提舉興國宫是夜檜死年六十六
贈申王謚忠獻檜㨿相位十九年刼制君父包蔵禍
心倡和誤國忘讐斁倫一時忠臣良將誅鋤略盡頑
鈍無恥者率為檜用爭以誣䧟善類為功方其矯誣
無罪可狀不過曰謗訕曰指斥曰怨望曰立黨沽名
凢論人章䟽皆檜自操以授言者識之者曰此老秦
筆也察事之卒布满京城少涉譏議卽捕治中以湥
文又陰結內侍醫師伺上動靜郡國事惟申省無一
至上前者檜死帝方與人言之自其獨相至死之日
易執政二十八人皆柔侫昜制者㧞之冗散遽躋政
地開門受賂富敵扵國外國珍寳死猶及門檜陰險
㴱阻同列論事上前未嘗力辨但以一二語傾擠之
李光嘗與檜爭論言頗侵檜檜不荅及光言畢檜徐
曰李光無人臣禮帝始怒之凢陷忠良率用此術晚
年殘忍尤甚數興大獄檜死其黨祖述餘說力持和
議以竊㨿相位者尚數人開禧二年追奪王爵改謚
繆醜嘉定初史彌逺奏復王爵贈謚
万俟卨字元忠開封人政和二年登上舍苐調潁昌
府教授累遷尚書比部貟外郎紹興初盗曹成掠荆
湖卨時避亂沅湘帥臣程昌寓檄卨權沅州事成退
改湖北提刑岳飛宣撫荆湖遇卨不以禮卨憾之入
覲調湖南轉運判官陛辤希秦檜意譖飛于朝留為
右正言時檜謀收諸將兵權卨助之張俊歸自楚州
與檜合謀擠飛令卨劾飛對將佐言山陽不可守命
中丞何鑄治飛獄鑄明其無辜檜怒以卨代治遂誣
飛與其子雲致書張憲令虗申警報以動朝廷又誣
以淮西逗遛事飛父子遂與憲俱死天下寃之又為
檜劾李光孫近皆被竄梓宫還以卨爲檳宫按行使
內侍宋唐卿副之卨請與唐卿同班奏事其無耻如
此張浚寓居長沙卨劾浚卜宅踰制至擬五鳯樓㑹
呉秉信自長沙還朝奏浚宅不過衆人常産可辦浚
乃得免除叅知政事充金國報謝使使還檜假金人
譽己數千言囑卨以聞卨難之他曰奏事退檜坐殿
廬中批上㫖除所厚者官吏鈐紙尾進卨曰不聞聖
語却不視檜大怒言官交章刻卨謫歸州二十五年
召拜右僕射張浚上書言其專欲受命扵金人卨怒
竄浚卨提舉刋修貢舉勅令格式五十卷看詳法意
四百八十七巻授金紫光禄大夫致仕死謚忠靖卨
始附檜所言多出檜意及登政府不能受鉗制遂忤
檜去檜死高宗親政反檜所爲首召卨卨主和固位
無異扵檜
韓侂胄字節夫琦曽孫也父誠娶憲聖太后女弟官
寳寧軍承宣使伲胄以父任歷官宣贊舍人淳熙末
知閤門事孝宗崩光宗疾不能執喪趙汝愚議定策
立嘉王時憲聖太后居慈福宫汝愚使伲胄因內侍
張宗尹以其議宻啓太后伲胄再至宫門不獲命欲
退遇重華宫提舉關禮問故入白太后可其議翌曰
太后垂簾命嘉王卽位寧宗既立伲胄欲推定策恩
汝愚曰吾宗臣也汝外戚也何可言功但遷宐州觀
察使兼樞宻都承㫖伲胄觖望然以傳道詔㫖浸見
親幸竊弄威福朱熹白汝愚當厚酬其勞而踈逺之
汝愚不以爲意右正言黄度欲劾伲胄謀泄斥去朱
熹奏其姦侂胄怒使優人峩冠濶袖象大儒戲扵御
前熹遂去彭龜年請留熹未幾予郡自是伲胄益用
事而以抑賞故怨汝愚曰㴱劉㢸者初舆侂胄同知
閤門事內禪時㢸不得與聞內懷不平至是謂伲胄
曰趙相欲專大功君豈惟不得莭度將恐不免嶺海
行矣伲胄問計㢸曰惟有用臺諌爾侂胄悟卽以內
批除劉德秀監察御史揚大法殿中侍御史言路皆
伲胄之黨伲胄欲逐汝愚而難其名謀扵京鏜鏜曰
彼宗姓誣以謀苊社稷可也慶元初右正言李沐奏
汝愚以同姓居相位將不利社稷遂罷相朱熹彭龜
年黄度楊簡吕祖儉等以攻伲胄得罪未幾伲胄拜
保寧軍莭度使又設偽學之目以網括汝愚熹門下
知名之士用何澹胡綋為言官指汝愚為偽學罪首
謫永州宻諭衡州守錢鍪圗之汝愚至衡州暴死時
臺諌迎合侂胄攻偽學然憚清議不欲顯斥熹伲胄
意未快除沈繼祖臺察誣熹十罪落職三年劉三傑
入對言前曰偽黨今變為逆黨伲胄大喜除三傑為
右正言坐偽學逆黨得罪者五十九人四年拜少保
進封豫國公五年封平原郡王六年婺州布衣吕祖
泰上書言道學不可禁請誅伲胄杖流欽州一時善
類悉罹黨禍雖本伲胄意而謀實始京鏜逮鏜死侂
胄亦稍厭前事張孝伯以為不弛黨禁恐不兑報復
之禍伲胄以爲然追復汝愚熹職黨禁寖解時伲胄
以勢利蠱士大夫心薛叔似辛棄疾䒭起廢顯用陳
自強以侂胄童子師致位宰相蘓師旦周筠又侂胄
厮役也亦皆預聞國政伲胄所為宰執不敢為異自
強至印空名勑劄授之惟所欲用或勸侂胄立蓋世
功名以自固於是恢復之議興辛棄疾言敵國必亡
願預為應變鄭挺鄧友龍等附和之開禧初詔中外
諸將宻為行軍之計武學生華岳乞斬伲胄以謝天
下坐編置陳自強援故事乞命侂胄兼領平章除平
章軍國事序班丞相上三省印并納其第昵蘓師旦
為腹心除師旦安逺軍莭度使自置機速房扵私第
甚至假作御筆升黜將帥事關機要未甞奏禀人莫
敢言四年以薛叔似爲京湖宣諭使鄧友龍為两淮
宣諭使程松為四川宣撫使呉曦副之議降詔趣諸
將進兵未幾皇甫斌敗扵唐州郭倬李汝翼敗扵宿
州侂胄旣喪師始覺為蘓師旦所誤謫韶州己而金
人攻和州至棗陽乃以丘崈督視江淮軍馬侂胄輪
家財二十萬以助軍而諭崈募人持書幣赴虜營謂
用兵乃師旦等所爲非朝廷意金人答書辭甚倨謂
伲胄無意用兵師旦等安得專伲胄連遣使請和金
人欲以侵疆為界且索犒軍銀數千萬而縛送首議
用兵之臣伲胄大怒和議遂輟復銳意用兵自兵興
以來蜀口漢淮之民死者不可勝計公私之力大屈
而侂胄意猶未己中外憂懼禮部侍即史彌逺時兼
資善堂翊善謀誅伲胄議甚秘楊皇后從中力請乃
得宻㫖彌逺以告參政錢象祖李壁御筆云韓伲胄
乆任國柄輕啓兵端南北生靈枉罹㐫害可罷平章
軍國事予外祠陳自強阿附充位不恤國事可罷右
丞相仍命夏震以兵三百防護翌曰伲胄入朝震呵
止扵途擁至玉津園側殛殺之斬蘓師旦扵廣東嘉
定初金人求伲胄首命臨安府斵棺取首遺之伲胄
用事十四年威行宫省權震㝢內嘗鑿山為園下瞰
宗廟出入宫闈無度顔棫草制言其得聖之清昜祓
撰答詔以元聖褒之四方投書獻頌者謂伊霍周召
不足擬其勲有稱為我王者余嚞請加九錫趙師睪
乞置平原郡王府官屬伲胄皆當之不辤嬖妾皆封
郡國夫人有司籍其家多乗輿服御之餙伲胄用兵
帝意不善也伲胄死諭大臣曰恢復豈非羙事但不
量力爾
丁大全字子萬鎮江人面藍色紹熈二年舉進士調
蕭山尉為戚里婢壻寅縁以取寵位事內侍盧允昇
董宋臣歷官殿中侍御史劾奏丞相董槐章未下大
全夜調兵露刃圍槐第以臺牒迫之出紿言舁至大
理寺欲以恐之須㬰棄槐囂呼而㪚槐步入接待寺
罷相之命下矣自是志氣驕傲道路以目尋為右諌
議大夫寳祐六年累遷參知政事拜右丞相開慶初
罷相刋鎮江府監察御史饒乕臣論大全四罪絶言
路壞人才竭民力誤邉防再削其官景定中竄貴州
徙海島將官畢遷護送舟過滕州擠之水而死
賈似道字師憲台州人制置使涉子也少落魄為遊
博不事操行以父蔭補嘉興司倉其姊有寵於理宗
為貴妃詔赴庭對擢太常丞益恃寵不檢曰縱遊諸
妓家夜卽燕游湖上不反帝嘗夜憑高望西湖中燈
火語左右曰必似道也詢之果然使京尹史巖之戎
勅之巖之曰似道雖有少年氣習其材可大用淳祐
九年累遷京湖安撫制置使十年以端明殿學士移
鎮两淮年始三十餘寳祐五年知樞宻院事六年改
两淮宣撫大使開慶初元忽必烈攻鄂州詔似道軍
漢陽援鄂州元兵攻城急似道宻遣宋京詣軍中請
稱臣輸歳幣不從㑹元主蒙哥殂于釣魚山似道再
遣京議歲幣遂許之元兵㧞砦而北明年似道遂上
表以肅清聞帝以其有再造功以右丞相召百官郊
勞如文彦博故事初似道在漢陽時丞相呉潜移之
黄州黄州實兵衝似道以為欲殺己銜之帝欲立榮
王子孟啓為太子潜不可似道遂陳建儲之策令沈
炎劾潜貶循州高逹在鄂州圍中殊昜似道見其督
戰卽戲之曰巍巾者何能爲㢤每戰必須勞始出吕
文德謟似道使人呵曰宣撫在何敢爾耶似道恨之
毎言扵帝欲誅逹帝知其有功不從三年元人遣郝
經持書申好息兵且徵歲幣似道宻令淮東制置司
拘經等扵眞州似道權傾中外進用羣小取先朝舊
法率意紛㪅增吏部七司法買公田以罷和糴浙西
田畒有值千緡者似道以四十緡買之有司爭相迎
合務以買田多為功皆謬以七八斗為石其後田少
與磽瘠虧租者卛取償田主六郡之民破家者多復
以楮賤作銀關以一凖十八界㑹之三自製其印文
如賈字状行之十七界廢不用銀關行物價益踊楮
益賤彗出臺諌韋布皆上書言此公田不便民間愁
㤪所致似道力辨之且乞罷政帝勉留之曰公田如
不可行建議之始朕己沮之矣今公私兼裕一歳軍
餉皆仰於此使因人言而罷之如國計何後又行推
排法江南之地尺寸皆有稅而民力始獘矣帝崩度
宗又其所立每朝必答拜稱曰師臣而不名朝廷皆
稱為周公大行山陵甫畢卽棄官去使吕文徳報北
兵攻下沱朝中大駭帝舆太后手詔起之似道欲以
經筵拜太師以典故須建莭授鎮東軍莭度使似道
怒曰莭度使粗人之極致耳遂命出莭都人聚觀復
曰時曰不利亟命返之舊制莭出有撤關壞屋無倒
莭理以示不屈人皆駭歎然下沱之報實無兵也咸
淳三年除太師平章軍國重事一月三赴經筵三曰
一朝賜第葛嶺吏抱文書就第署大小朝政一切决
於館客廖瑩中堂吏翁應龍宰執充位署紙尾而己
似道雖㴱居凢臺諫彈劾諸司薦辟及京尹畿漕一
切事不關白不敢行一時正人端士為似道破壞殆
盡吏爭納賂求職貪風大肆五年復稱疾求去帝泣
涕留之六年命入朝不拜朝退帝必起避席目送之
出殿庭始坐又令十日一朝時襄陽圍己急似道坐
葛嶺起樓榭取宫人娼尼為妾曰滛樂其中人無敢
窺其第者其妾有兄來立府門若將入者似道見之
縛投火中甞舆羣妾踞地闘蟋蟀狎客戲之曰此軍
國重事耶酷嗜寳玩建多寳閣曰一登翫聞余玠有
玉帶求之己殉葵發其塜取之八年祀景靈宫大雨
似道期帝雨止升輅胡貴嬪之父顯祖為帶御器械
請如開禧故事却輅乗逍遥輦遝宫似道大怒曰臣
為大禮使陛下舉動不得預聞乞罷政卽曰出嘉㑹
門帝留之不得乃罷顯祖涕泣出貴嬪為尼始還畏
人議己務以權術駕馭不愛官爵牢籠一時名士由
是言路斷絕請行邉而陰使臺諫上章留己吕文煥
以急告時議多言髙逹可援襄陽監察御史李旺言
於似道似道曰吾用逹如吕氏何旺出歎曰吕氏安
趙氏危矣文燠聞逹且至亦不樂語其客客曰朝廷
以襄陽急故遣逹吾以捷聞則逹必不成遣矣文煥
以為然卽謬以捷報然不知朝中實無援襄陽事也
襄陽降似道曰向使早聼臣出當不至此其毋胡氏
卒詔以天子鹵簿葵之尋起復入朝而帝崩元兵破
鄂州太學生羣言非師臣親出不可似道不得己開
都督府然憚元將劉整不行明年整死似道欣然曰
吾得天助也乃上表出師抽諸路精兵以行金帛輜
重舳艫相䘖百餘里至蕪湖遣宋京如元軍請輸歳
幣稱臣如開慶約不從夏貴自合肥以師來會袖中
出編書示似道曰宋曆三百二十年似道俛首而己
時一軍七萬餘人盡屬孫虎臣軍丁家洲似道與夏
貴軍魯港乕臣以失利報似道倉皇出呼曰乕臣敗
矣召貴計事貴曰諸軍膽落吾何以戰公惟入楊州
招潰兵迎駕海上吾特以死守淮西爾遂解舟去似
道與乕臣以單舸奔楊州明曰敗兵蔽江而下似道
使人登峞招之皆不至有為惡語慢罵之者乃上書
請遷都遂入楊州陳宐中請誅似道謝太后曰似道
勤勞三朝安忍以一朝之罪失待大臣之禮止罷平
章都督予祠似道自上表乞保全王爚入見太后曰
本朝權臣稔禍未有如似道之烈者搢紳草茅不知
幾䟽陛下皆抑而不行何以謝天下始徙似道婺州
婺州人聞似道將至率衆為露布逐之徙建寧府翁
合奏言建寧乃名儒朱熹故里雖三尺童子粗知向
方聞似道來爭嘔惡之况見其人御史陳文龍俞浙
等併上䟽始謫似道為髙州團練使安置循州福王
與芮素恨似道募有能殺似道者送之鄭乕臣欣然
請行似道行時侍妾尚數十人乕臣悉屏去撤轎蓋
暴行秋日中令舁轎夫唱杭州歌謔之每名斥似道
辱之至古寺中壁有呉潜南行所題字乕臣呼似道
曰賈團練呉丞相何以至此似道慙不能對至漳州
木綿菴乕臣屢諷之自殺不聼曰太皇許我不死帝
臣曰吾為天下殺似道雖死何憾拉殺之
御定宋史筌卷一百三十八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