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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定宋史筌卷一百三十九尊賢閣編
列傳第八十二
叛臣
張邦昌劉豫苗傅
劉正
彦
杜充吳曦酈瓊
李成
孔彦舟徐文
施冝生張中孚
弟中
彦
郭藥師
王則方臘李全
徽宗失政金人乗之效遼故事立其臣為君冠屨易
位莫甚於此時髙宗南渡皇綱觧紐強鿄者少失其
志遽背君親猶反掌耳世將之子舁以重兵居之阨
塞之地而激之反亂實自招也殄滅之不旋踵盖亦
天道然䟦扈之軰實負材氣得其駕馭亦足為用而
乃使之仇視本朝効力虜庭即誰任其責哉舊史之
闕漏尨雜者今皆釐補作叛臣傳
張邦昌字子能永静軍人舉進士歴官禮部侍郎宣
和初除尚書左丞欽宗立拜少宰金人犯京師議割
三鎮俾康王及邦昌質于金以求成尋進太宰兼門
下侍郎既而康王還金人復質肅王仍命邦昌為河
北路割地使初邦昌力主和議不意身自為質及行
迺要帝署御批無變改割地議又請以重書付河北
不許上書者攻邦昌為社稷之賊黜為中太一宫使
罷割地議金人䧟亰師帝留青城明年吳幵莫儔自
金營持書来令推異姓堪為人主者備禮冊命劫召
百官議適貟外郎宋齊愈至自外衆問金人意所主
齊愈書張邦昌三字示之遂定議孫傅張叔夜不署
狀王時雍時為留守再集百官詣秘書省閉省門以
兵環之使范瓊諭衆以立邦昌時雍先署狀以率百
官御史中丞䄅檜抗言請立趙氏且言邦昌當上皇
時黨姦蠧國邦昌入居尚書省金人趣勸進邦昌始
欲引决或曰相公欲塗炭一城耶丹寳至邦昌北向
拜舞受冊卽偽位僣號大楚擬都金陵遂升文德殿
設位御床西受賀傳令勿拜時雍率百官遽拜宣贊
舎人吳革恥屈異姓率内親事官數百人謀舉義范
瓊詐與合謀襲革殺之是日風霾曰暈無光百官惨
沮邦昌亦變色唯王時雍吳幵莫儔范瓊欣然以為
有佐命功卽以時雍權知樞宻院事領尚書省幵權
同知樞宻院事儔權簽書樞密院事吕好問權領門
下省徐秉哲權領中書省見百官稱予手詔曰手書
獨時雍言事邦昌前稱臣啓陛下邦昌斥之勸邦昌
㘴紫宸垂拱殿好問爭之乃止邦昌以嗣位之初冝
推恩四方以道阻先赦京城選郎官為四方宻諭使
金人將退邦昌詣金營餞之服柘袍張紅蓋所過設
香案起居如常儀觀者無不感愴金兵還好問謂邦
昌曰人情歸公者刼扵金人之威耳金人旣去能復
有今日乎康王居外衆所歸心當迎元祐皇后請康
王早定大位庶獲保全監察御史馬伸亦請迎康王
邦昌従之時雍曰夫騎虎者勢不得下冝熟慮邦昌
不聼乃冊元祐皇后曰宋太后入御延福宫遣蒋師
愈齎書扵康王自陳所以勉循金人者欲權冝一時
以紓國難也敢有他乎尋遣謝克家獻大宋受命寳
復降手書請元祐皇后聴政以俟復辟書下中外大
說太后御内東門小殿垂簾聴政邦昌以太宰退處
資善堂尋遣使奉乗輿服御物至東京邦昌亦至伏
地慟哭請死康王撫慰之卽皇帝位徙邦昌太保封
同安郡王李綱上書極論邦昌國破而資以為利君
辱而攘以為榮異姓建邦四十餘日冝肆諸市朝以
為亂臣賊子戎又言邦昌已僭逆豈可留之朝廷使
道路目為故天子哉髙宗降批曰邦昌僭逆理合誅
第原其初心出於廹脅可特免貸責授昭化軍節度
使安置潭州初邦昌僣居内庭莘國靖公夫人李氏
數以果實奉邦昌邦昌亦厚荅之一夕邦昌被酒李
氏擁之曰大家事至此尚何言因以赭色半臂加之
掖入福寧殿夜餙飬女以進及邦昌還東府李氏私
送之語斥乗輿帝聞下李氏獄辤服詔數邦昌罪賜
死李氏杖脊配車營王時雍徐秉哲呉幵莫儔等先
巳逺竄至是併誅時雍
劉豫字彦游景州人世業農少時無行常盗同舎生
白金盂紗衣元符中登進士第政和二年歴官侍御
史上䟽言禮制局事徽宗曰劉豫河北種田叟安識
禮制黜豫兩浙察訪宣和二年除河北提刑金人南
侵豫避難儀真建炎二年張慤薦除知濟南府時盗
起山東豫不願行請易東南一郡執政惡之不許豫
忿而去金人攻濟南豫遣子麟出戰金人㗖豫以利
豫遂降金三年金將兀术聞髙宗渡江徙豫知東平
府以麟知濟南府界舊河以南俾豫統之四年金人
冊豫為皇帝國號大齊都大名府先是北京順豫門
生瑞禾濟南漁者得鱣豫以為巳受命之符遣麟持
重寳賂金左監門撻辣求僣號撻辣許之遣使卽豫
所部咨軍民所冝立豫鄉人張浹請立豫議遂决豫
卽偽位赦境内奉金正朔以張孝純為丞相子麟領
諸路兵馬升東平府為東京以弟益為汴京留守自
以生景州守濟南節制東平僭位大名乃起四郡丁
壮數千人號雲従子弟冊其母翟氏為皇太后妾錢
氏為皇后攺元阜昌國信副使宋汝為以吕頤浩書
勉豫忠義豫曰獨不見張邦昌乎業巳然尚何言哉
紹興二年襄陽鎮撫使桑仲上䟽請正豫罪命仲量
度事勢復豫所䧟郡仲為其將霍明所殺河南鎮撫
使翟興屯伊陽山豫患之使人招興許以王爵興焚
偽詔戮其使豫隂結興麾下楊偉圖之偉殺興降豫
豫遷都汴奉祖考于宋太廟親廵郊社是日暴風捲
旗屋尾皆震豫曲赦汴人與民約曰自今不肆赦不
用䆠官不度僧道文武雜用不限資格麟籍郷兵十
餘萬為皇子府十三軍賦歛煩苛民不聊生三年襄
陽鎮撫使李横敗豫兵于長葛引兵至穎昌府攻下
之豫求援於金粘罕遣兀术赴之豫亦遣李成逆戢
横敗績復䧟潁昌朝廷遣韓肖胄胡松年使豫豫欲
以臣禮見松年曰均為宋臣遂長揖不拜豫不能屈
因問帝意所向松年曰必欲復故疆耳豫有慙色金
人遣李永壽䒭来報聘永壽等驕倨請還豫俘復要
畫江以益豫吳伸上書謂金人雖彊實不足慮賊豫
濉㣲實為可憂今虜使在廷宜陽許而隂啚之四年
熙河路緫管關師古戰于左要嶺敗績降賊洮岷之
地盡歸豫矣豫聞岳飛取襄鄧乞師扵金偽奉議郎
羅誘上南征䇿豫大喜奪民舟載戰具以徐文為前
軍下偽詔有混一六合之言遣子麟入寇請師扵金
金以宗輔撻辣調軍應之兀术將前軍朝廷震恐帝
親证豫與金人分道渡淮韓世忠戰扵大儀觧元戰
於承州皆捷帝發臨安下詔討豫始暴豫罪惡士氣
大振淮西將王師晟張琦合兵復南壽春岳飛遣將
敗金人扵廬州劉麟棄輜重遁五年豫廢明堂為講
武殿令民鬻子依商稅法許貫陌而収其籌六年豫
聞帝親征告急扵金領三省事宗磐曰先帝立豫者
欲豫闢疆保境我得按兵息民也今豫進不能取退
不能守兵連禍結休息無期従之則豫収其利而我
實受獘奈何許之金主遣兀术提兵黎陽以觀釁豫
以麟領東南道行臺尚書令籍民兵三十萬分道入
冦麟由壽春祀廬州又使子猊出渦口犯定逺殿帥
楊沂中遇於越家坊破之又遇於藕塘大破之猊遁
麟亦拔砦走豫由此失人心金始有廢豫意七年帝
進駐建康統制酈瓊執吕祉叛降豫尋殺祉豫授瓊
静難軍節度使金尚書省奏豫治國無狀金主廢豫
為蜀王令撻辣兀术至汴紿麟出麾騎翼而擒之馳
至城中豫方射講武殿兀术従三騎突入東莘門執
手階至宣德門乗以羸馬露刃夾之囚于金明池翌
日集百官宣詔責豫以鐡騎數千圍宫門遣小校廵
閭巷間揚言曰自今不簽汝為軍不取汝免行錢為
汝敲殺貌事人請汝舊主少帝来豫求哀撻辣曰昔
趙氏少帝出京百姓然頂煉臂號泣今汝廢無一人
憐汝何不自責豫語塞迫之行願居相州韓琦宅許
之後併麟徙扵臨潢封豫曹王賜田以居紹興十三
年死豫僭號凡八年廢先是齊地數見恠異龍撼宣
徳門滅宣德二字未幾果廢
苗傅上黨人大父授元豊中為殿前都指揮使隆祐
太后南渡傅為統制官以所部八千人扈衛駐于杭
州高宗幸杭州時諸大將分守要害扈衛者獨傅内
侍康履用事暴橫傅等恨之及王淵躐躋樞筦衆謂
薦由内侍傅自負宿將疾淵驟貴武功大夫劉正彦
雖由淵進淵檄取所予兵亦㤪之傅與王世修張逵
王釣甫馬柔吉等謀作亂紿淵以臨安有盗欲使淵
出兵扵外康履得黄卷小文書有两統制作田金字
署卷末田乃苗金乃劉也傅等伏兵城北俟淵退朝
誣以結䆠官謀反正彦手殺淵以兵圍屦第分捕内
官凡無須者盡殺之引兵兆闕知杭州康允之扣閽
請帝御樓傳見黄屋猶山呼而拜帝憑欄呼傅正彦
問故傅厲聲曰陛下信任中官軍士有功者不賞黄
潜善汪伯彦誤國猶未逺竄王淵因康履得除樞宻
巳斬淵更乞斬履及藍珪曾擇帝諭以當流海島可
歸營且曰巳除傅御營都統制正彦御營副都統制
傅等不退浙西安撫使機冝文字時希孟曰禍由中
官不除之禍未巳也遂命捕履得扵淸漏閤承塵中
傳卽斬履猶肆惡言謂帝不當即大位淵聖来歸何
以䖏也帝使朱勝非論之傅請隆祐太后同聼政及
與金議和帝許諾卽請太后垂簾曰自有皇太子可
立帝謂勝非曰朕當退避時寒甚門無簾幃帝㘴一
竹椅既請太后即起立楹側太后御肩輿出立樓前
傅等拜曰今日百姓無辜肝腦塗地望太后主張太
后曰道君皇帝任蔡京王黼更祖宗法童貫起邉釁
以致金人之禍今皇帝聖孝無失德止為黄潜善汪
伯彦所誤巳加竄逐統制獨不知邪傅曰臣等定議
必欲立皇子后曰今強敵在外使吾一婦人簾前抱
三歳兒何以令天下劉正彦固請因呼其衆曰太后
不允吾當受戮遂作觧衣狀后論止之顔岐至自帝
前奏曰皇帝令臣奏知太后已决意従傅請乞太后
宣諭后猶不許還入門帝遣人奏禪位勝非泣曰臣
義當死乞下詰二遥帝屏左右語曰當為後圖事不
成死未晚是日帝幸顯忠寺太后垂簾降赦號帝為
睿聖仁孝皇帝以顯忠寺為賡聖宫赦至平江府張
浚知有變不拜至江寧制置使吕頥浩遺浚書痛述
事變浚乃舉兵御營前軍統制張俊至平江浚論以
起兵俊泣奉命初勝非奏垂簾當二臣同對今屬時
艱乞許獨對恐賊疑乃曰引其徒一人與俱賊無所
疑故臣僚入對得謀復辟傅欲攺元正彦欲遷都建
康太后謂勝非曰二事如俱不允恐有他變改元明
受張浚遺書傅等奨其忠義以慰安之遣進士馮轓
抵書馬柔吉等冝早反正即檄諸路約吕頤浩劉光
世㑹平江傅以堂帖趣浚赴秦州命趙哲領浚軍哲
不従辛道宗謂浚曰賊萬一邀駕入海何以為計浚
乃聲言防海寇奏道宗為忝議官措置海船以避賊
傅等欲邀帝幸徽越張澂朱勝非止之吕頤浩勤王
兵至丹陽劉光世来㑹韓世忠至平江卽欲進兵浚
曰投鼠忌器不可太亟復遣人責傅等以大義諭以
禍福傅等奏請誅浚詔責浚黄州團練使中丞鄭慤
上䟽謂浚不當責密遣所親謝嚮告浚冝持重賊當
自遁浚然之馮轓至臨平傅欲拘轓浚逆知之謬為
書遺轓言客自杬州来知二公初無異心殊悔前書
失扵輕昜傅得書大喜乃釋轓浚得謫命恐將士觧
體紿曰召命也乃草檄告四方討賊頤浩浚以大兵
發平江勝非召傅正彦議復辟率百官三表以請帝
還宫御前殿徙傅淮西制置使正彦副之復建炎號
頤浩浚次臨平苗翊馬柔吉敗走勤王兵進北關傅
正彦引精兵二千夜開湧金門遁以韓世忠為江浙
制置使追撃之賊冦浦城縣據險設伏世忠揮兵直
前正彦隨馬擒之傅變姓名遁建陽圡豪詹標執送
世忠軍還俘傅正彦以獻磔于市劉正彦父法政
和中為熙河路經畧使死王事正彦由閤門祗侯易
文資至朝奉大夫後坐事責降㑹法部曲王淵為御
營都統制正彦歸依之淵薦正彦于朝為武德大夫
擢御營副都統制淵分精兵三千與之以平丁進㓛
進武功大夫初正彦討進請劉晏偕行晏陷遼登第
宣和中率衆来歸正彦用晏計易旗幟為疑兵遂降
進晏自通直郎遷朝請郎正彦恥巳賞薄而出晏下
由是缺望尋被命従六宫皇子至杭州與苗傅作亂
殺王淵等後為韓世忠所擒與傅伏誅
杜充字公羙相州人性残忍而短於謀略紹聖中登
進士第靖康初累遷知滄州時金人南侵郡中僑寓
皆燕人来歸者充慮為内應殺之無噍類達炎初進
北亰留守提刑郭永嘗畫三䇿以獻充不省永誚之
曰人有志而無才好名而無實驕蹇自用而得聲譽
以此當大任鮮克有終矣宗澤卒充代為留守兼開
封尹三年召拜同知樞密院事尚書右僕射御營使
初澤要結豪傑圖迎二帝充短扵撫御两河忠義之
士徃徃引去而朝廷謂充有威望可屬大事吕頤浩
張浚亦薦之故有是命高宗將幸西浙以充為江淮
宣撫使留建康使盡護諸將時江浙倚充為重而充
日事誅殺無制敵之方金人窺江對江列陣而佯退
衆信之守益懈虜諜知夜乃横江直濟衆不能禦陳
淬戰沒充軍潰金人䧟建康充渡江保真州充嘗痛
绳諸將諸將銜之伺其敗衆将甘心焉充不敢歸乃
居真州長蘆寺守臣向子忞勸充入浙充蓄異志不
聼京畿提刑凌唐佐降金雅善充以書招之金完顔
宗弼復遣人說充若降當封以中原如張邦昌故事
充遂叛降于金事聞帝謂輔臣曰朕待充不薄何乃
至是詔削充爵徙其子婿於廣州充至雲中金将粘
罕薄之乆之使知相州充棈阻肆威同列不恊其副
胡景山誣充隂通朝廷粘罕下充吏不服釋之因問
充曰汝欲歸南朝耶充曰元帥敢歸充不豉也粘罕
哂之後為燕京三司使遷行䑓右丞相紹興十一年
和議成而充死矣
呉曦信王璘孫也以祖任補右承奉郎慶元元年累
遷知興州兼利西路安撫使尋遷大尉㑹韓伲胄謀
開邉曦潜蓄異志求還蜀陳自強納曦賂隂賛伲胄
遂命曦御前都統制兼知興州利州西路安撫使従
政郎朱不棄上伲胄書謂曦不可主西師不報曦至
鎮譖副都統制王大節罷之更不除副帥而兵權悉
歸曦開禧中朝廷議出師詔曦為四川宣撫副使聼
便冝行事未幾兼陜西河東招撫使曦隂為反謀獻
階成和鳯四州于金求封為蜀王侂胄日夜望曦進
兵曦陽為持重不進潜為金人地以困王師伲冑不
之覺金人把西和王喜魯翼拒戰曦傳令退保黒谷
軍遂潰曦時巳布腹心于金將士未知猶力戰金人
竊笑之金人䧟大散關曦退屯置口舉人陳國飭投
匭上書言曦必叛侂胄不省金人遣人封曦蜀王曦
密受之翌曰曦召幕屬諭東南失守車駕幸四明今
冝従權濟事衆失色王翼楊騤之抗言曰如此則相
公八十年忠孝門戸一朝掃地矣曦曰吾意巳决北
向受印遣將引金兵入鳯州以四郡付之曦乘黄屋
左纛僭王位于興州使人告其伯母趙氏趙怒絶之
叔母劉氏日夜號泣罵不絶口行削髡左袵之令治
宫殿於成都將徙居之所統軍十萬分隸十統帥遣
祿祁等下嘉陵江聲言約金人夾攻襄陽伲胄聞曦
反不知所為或勸因而封之伲胄納其說曦従弟晛
說曦収用蜀名士以係民心於是陳咸自髡其鬏史
次䄅塗其目楊震仲飲藥死王翊家拱辰皆不受僞
命薛九齡楊巨源與安丙謀誅曦㑹李好義好古李
貴等皆有謀交相結巨源好義夜率勇敢斧門入貴
卽曦室斬其首引遣將士取其黨皆誅之函曦首獻
于朝詔曦妻子䖏死昆第除名吳玠子孫免㘴通主
璘祀
酈瓊字國寳相州人初補州學生宣和中羣盗起乃
更學擊剌試弓馬隸宗澤軍駐磁州署為七百人長
澤卒調戍滑州金將斡離不將渡河戍兵亂殺統制
趙世彦推瓊為主因誘衆號為勤王行且収兵北渡
淮有衆萬餘詔拜楚州安撫使淮南東路兵馬鈐轄
累遷武桊軍承宣使未幾叛降劉豫豫大喜㘴文徳
殿見之授静難軍節度使勸豫入冠豫乞師于金言
瓊自效金人恐豫兵衆難制欲以計除之佯言瓊降
恐詐使散其兵遂以女真萬户束㧞為元帥左都監
屯太原渤海萬户大撻不也為右都監屯河間及豫
廢金人以瓊為愽州防禦使遷驃騎上將軍金將兀
术復河南以瓊素知南方山川險昜召至計事瓊従
容語曰嘗従大軍南伐每見元師國王親臨督戰天
石交集輒兑胄指麾三軍意氣自若用兵制勝皆合
孫呉可謂命世雄材至於親冒鋒鏑進不避難將士
視之孰敢愛死冝其所向無前日闢國千里也江南
諸帥才能不及中人每當出兵必身居數百里外謂
之持重或督召軍旂易置將校僅以一介之士持虗
文諭之謂之調發制敵决勝委之褊稗是以智者觧
體愚者丧師幸一小捷則露布飛馳增加俘級以為
已切歛㤪將士縱或親臨亦必先遁而又國政不綱
纔有㣲㓛巳加厚賞或有大罪乃置不誅不即覆亡
已為天幸何能振起耶衆以為確論兀术問江南成
敗瓊曰江南軍勢怯弱皆敗亡之餘又無良帥何以
禦我桊檜老儒當國用事所謂亡國之大夫兢兢自
守惟顛覆是懼吾以大軍臨之彼之君臣方且心破
膽裂將哀鳴不暇傷弓之鳥可以虚弦下也兀术喜
以為知言令知亳州為山東路弩手千户王師復亳
州兀术復陷之以瓊守之凡六年州人德之累遷歸
德尹加金紫光祿大夫死于官
李成字伯友䧺州人勇力絶倫能挽弓三百斤宣和
初試弓手挽強異等歴官淮南招捉使乗時聚衆為
盗鈔掠江南紹興初張俊敗之乃叛歸劉豫累遷知
開徳府従金兵入寇連陷鄧州㐮陽郢州岳飛復襄
陽成始遁去豫廢金人以成為安武軍節度使成在
降附諸将中最勇鷙號令甚嚴衆莫敢犯臨陣身先
諸将士卒未食不先食有病者親視之不持雨具雖
沾濕自如以此士樂為用所至克捷或有告成欲歸
南朝者金將宗弼察其誣使自治成杖而釋之後引
軍取洛陽及嵩汝等州累遷真定尹封濟國公
孔彦舟字巨濟林慮人少亡頼不事生産避罪之汴
占軍籍坐事繋獄以計觧縛乗夜踰城遯去為盗靖
康初應募歴官亰東西路兵馬鈐轄聞金兵將至山
東率所部劫殺居民焼廬舎掠財物渡河南歸復以
為蘄黄鎮撫沿江招捉使因暴横不奉約束劉豫遣
人招之隨州李道鄧州李横皆不受執其使聞于朝
惟彦舟叛降従劉麟入寇為行軍都統改行營左緫
管豫廢降于金知淄州従兀术取河南克鄭州擒其
守劉正破孟邦傑於登封授鄭州防禦使討平太行
車轅嶺賊復㓂江南渡淮破孫暉兵萬餘下安豐霍
丘及攻濠州以為先鋒順流薄城擒水軍統制邵青
遂克濠州累遷河南尹封廣平郡王荒于酒色有禽
獸行官屬或負官錢輒私其妻與折劵自㓜至老常
在行伍習兵事知利害
徐文字彦武掖縣人後徙膠西少販鹽為業徃来瀕
海數州剛勇尚氣儕軰皆憚之宣和中羣盗起募戰
士為密州板橋左十將勇力過人揮刀重五十斤所
向無前人呼為徐大刀補進武校尉破羣賊楊進等
轉承信郎髙宗渡江召為樞宻院凖備將擒苗傳及
韓世績以㓛遷淮東浙西沿海水軍都統制後以戰
艦數十艘叛歸于劉豫授海道副都統嘗以䇿干豫
言沿海無備二浙可襲取豫大喜令知萊州㓂通桊
間豫廢金酋兀术以文為南亰步軍都虞候破太行
賊鿄小哥除山東路兵馬鈐轄佐破李寳扵濮陽孟
邦傑扵登封郭淸郭逺於汝州充行軍萬戶又取廬
濠等州超搜武義將軍累遷龍虎衛上将軍
施冝生字明望邵武人博聞強記未冠由鄉貢入太
學困于塲屋遇僧善風鑑語以子面有權骨可至公
卿視遍身所生毛皆逆上且覆腕必思有以合此而
後貴也政和四年上舎登第授潁州敎授金人攻汴
避走延劍従范汝為汝為敗冝生變服為傭於桊州
吳翁家三年遇飮食撤器㣲有嘆聲翁異之屏人詰
問姓名答曰我服傭事惟謹何乃致疑翁固詰遂告
之故翁厚贐之冝生度不可歸朝潛北走夜渡淮歸
劉豫試一日穫熊三十六賦擢第一以為大總管府
議事官失意於劉麟左遷彰信軍節度判官豫廢金
人擢太常博士累遷翰林直學士以撰兀术墓銘進
两階充賀正使冝生自以得罪而叛恥入本朝力辭
不許及至髙宗命張壽館之都亭諷以首丘冝生顧
其价不在旁為廋語曰今曰北風甚勁因取几間筆
扣之曰筆来筆来其副使耶律闢離剌使還以聞㘴
是烹死
張中孚字信甫其先安定人後徙張義堡父達仕至
太師封慶國公中孚䕃補承節郎金將粘罕圍太原
達戰殁中孚率步曲十餘入金軍中求得父尸以還
累遷知鎮戎軍兼安撫使屢従吳玠張浚嘗權帥事
建炎四年金帥宗輔經略涇州中孚與弟中彦率将
吏叛降于金除鎮洮軍節度使歴官尚書左丞進封
崇王性孝友喜讀書頗能翰墨御士卒嚴而有恩羌
人尤畏愛之中彦字才甫少以父任為涇原副將
知徳順軍事叛降于金以為招撫使累遷涇原路經
略使復還朝留為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清逺軍承
宣使尋授靖海軍節度使提舉佑神觀復歸金歴官
彰徳軍節度使金主營新宫于汴京令採運關中材
木關中惟青峰山巨木最多然髙深阻絶唐宋以来
悉不能致中彦使構崖駕壑起長橋十數里以車運
木若行平地官至儀同三司
郭藥師渤海人遼燕王淳募民為兵使報怨女真號
怨軍以藥師為將攺為常勝軍擢涿州留守宣和中
藥師以涿昜二州来歸王師北伐軍于盧溝藥師曰
燕城必虚襲之可得帥兵倍道而進奪迎春門以入
下令納燕人降而盡殺契丹蕭后令蕭幹還戰藥師
失馬敗還加檢校少保同知燕山府入朝禮遇甚厚
張水嬉扵金明池使觀之又召對扵延春殿藥師泣
言臣在虜聞趙皇如在天上不謂今日得望龍顔徽
宗應之委以守燕對曰願效死命取遼天祚以絶燕
人之望藥師變色曰天祚故主也國破出走臣以是
降陛下若使反故主非所以事陛下因涕泣帝以為
忠觧所御珠袍及二金盆以賜加檢校少傅歸鎮初
詹度與藥師同知燕山府藥師欲居度上度稱御筆
所書有序藥師不従以常勝軍肆横度告于朝廷命
度與蔡靖昜靖至坦懷待之朝廷亦曲徇其意所請
無不従多遣部曲貿易竒巧以奉權貴䆠侍於是譽
言曰聞専制一路增募兵而不改左袵朝論頗以為
慮亟拜太尉召入朝辭不至帝令童貫行邉隂察去
就不然則挾之偕来貫至藥師迎拜貫避之曰汝今
為太尉位與我等耳此禮何為藥師曰太師父也藥
師惟拜我父貫釋然遂邀視師至于中野略無人迹
藥師掉旗一揮俄頃四山鐡騎耀日莫測其數貫失
色歸為帝言藥師必能抗虜蔡攸亦力主之故屢有
告變輒不省七年詹度言藥師逆節巳萌㐫横日甚
與金交結興禍不逺願早為之慮詔遣官究實金兵
已南下蔡靖遣藥師出禦金將斡離不及郊藥師率
軍迎拜遂従以南斡離不至慶源聞天子内禪欲囬
軍藥師曰南朝未必有備不如姑行其後趦趄京城
邀取寳玩皆藥師導之也
王則涿州人歳饑流至貝州後隷宣毅軍為小校貝
冀俗妖幻相與習五龍滳涙等經及圖讖諸書言釋
迦佛衰謝彌勒佛當持世初則去涿州母與訣别剌
福字於其背以為記妖人因妄傳字隱起争信事之
而州吏張巒卜吉主其謀黨連徳齊諸州約以慶暦
八年正朝亂河北㑹其黨謁北京留守賈昌朝事覺
被執故不待期亟以七年冬至叛則僣號東平郡王
以張巒為宰相卜吉為樞密使建國曰安陽改年曰
得聖以十二月為正月百姓年十二以上七十以下
皆涅其面曰冝軍破趙得勝旗幟號令率以佛為稱
城以一樓為一州補其徒為知州每面置一総管然
縋城下者日衆於是令守者伍伍為保一人縋餘悉
斬則期正月十四日出要劫契丹使諜者以告體量
安撫使明鎬鎬遣殿侍安素伏兵西門賊果以數百
人夜出伏發皆就鶇城峻不可攻遂卽南城為地道
日攻其北牽制之及安撫使文彦博至穴通城中選
壮士中夜由地道入衆登城賊縱火牛官軍以槍中
牛鼻牛還攻之賊大潰開東門遁総管王信捕得則
檻送京師支觧以徇則叛凡六十六日
方臘睦州人托左道惑衆初唐永徽中睦州女子陳
碩真反自稱文佳皇帝其地相傳有天子基臘憑藉
自信梓桐幫源諸峒山谷幽險民物繁夥時吳中困
於花石宣和二年臘起為亂自號聖公建元永樂置
官吏將帥以巾餙為别不旬曰聚衆數萬䧟青溪睦
州歙州進逼杭州殺制置使陳建等王黼匿不以聞
蘭溪朱言仙居吕師嚢等諸賊應之東南大震徽宗
始遣童貫譚稹為江淮宣撫制置使率兵十五萬討
之且諭貫使作詔罷應奉局三年臘將方七佛攻秀
州大軍至合撃賊斬首九千等京觀生擒臘及偽相
方肥等臘之起破六州五十二縣戕民二百萬所掠
婦女自賊峒逃出倮而縊扵林中者相望
李全濰州人家世業農銳頭蠭目權譎趫捷能運鐡
槍號李鐡槍元兵破中都金主竄汴賦歛益横遺民
思亂於是全與兄福聚衆數千劉慶福等附之賊楊
安兒為金人所敗走死安兒妹四娘子狡悍善騎射
掠食至磨旗山全以衆附楊氏遂嫁之鎮江武鋒卒
沈鐸亡命盗販山陽知楚州應純之使定逺民季先
為機察諭意羣盗叙鐸為武鋒副將與髙忠皎集忠
義民兵攻金人先遂以全附忠皎合攻海州分兵襲
莒州授全京東副緫管純之見北軍屢捷密聞于朝
謂中原可復丞相史彌逺鍳開禧之事不使招納密
勑江淮制置使李珏及純之慰接之號忠義軍就聼
節制嘉定十二年金兵圍淮西帥司調全援盱眙全
與金將阿海戰于化陂湖大捷得其金牌阿海者四
駙馬也金帥張林以青莒等十二州来歸始林欲歸
順而未能達會全還濰州揣知林意進兵青州城下
陳說威德仍挺身入城林相見甚歡謂得所托奉表
有云舉諸七十城之全齊歸我三百年之舊主進全
廣州觀察使先是制置使賈涉督戰許殺金駙馬者
賞觀察使全致金牌云殺四駙馬故有是命而四駙
馬實不死也十三年全合張林軍襲東平為金兵所
敗全至楚州遊金山作佛事知鎮江府喬行簡方舟
合樂以饗之全歸語其徒曰江南佳麗頇與若等一
到始造舭撻舟謀争舟楫之利十四年金人將南下
全請與劉琸共圖泗州大敗遁歸膠西使兄福守之
時互市始通北人龙重南貨價增十倍全誘啇人以
舟浮貨自淮達膠西張林仰六塩塲福欲分其半林
許塩而不分塲福怒欲殺之林懼降于元福走楚州
全攻林走之遂入青州許國自武階搜淮東制置使
先是國數言全必反非有豪傑不能消弭盖自鬻也
國之鎮視事痛抑北軍全上謁國端㘴納拜全退而
怒曰全歸本朝拜人多矣但恨汝非文官國客章夢
先主幕議統制劉慶福謁見夢先令隔簾貌喏慶福
不堪全欲徃青州懼國留之自訃曰彼所爭者拜也
拜而得志吾何愛焉更折節為禮國喜曰吾折㐲此
虜矣全遂徃青州寳慶元年全遣慶福還楚州為亂
慶福與忠義統領王文信謀欲甘心於國國晨起賊
忽露刃充庭國厲聲曰不得無禮矢巳及顙走縊于
道全牒統制彭義斌等曰許國謀反已伏誅甭軍并
聴我節制義斌得牒大罵曰逆賊背國擅殺制使我
必討賊乃斬齎牒者告天誓衆見者憤激全自青州
至椘州佯責慶福不能彈壓致忠義之閧斬數人待
罪史彌逺懼激他變授徐晞稷淮東制置使令屈意
撫全晞稷入楚州全及門拜晞稷降等止之賊衆乃
恱晞稷令全還戰馬軍器于制司全退招將校飮曰
制日追戰馬軍器若何一人曰必欲追之不若有官
者棄官無官者歸山東為百姓一人抵掌憤然使全
反全陽罵之翌日全見晞稷求納官晞稷撫之自是
莫敢誰何至以恩府稱全恩堂稱楊氏全徃青州引
兵攻恩州彭義斌出兵連敗之兵勢大振致書㳂江
制置使趙善湘曰不誅逆全恢復不成時朝廷知義
斌㓛惮全未能行賞未幾義斌與元兵戰于内黄兵
敗死之二年元兵攻圍青州全屢戰不利與福謀福
曰俱死無益我當死守汝間道南歸提兵赴援全曰
全朝出則城夕䧟不如兄歸於是全止而福行朝廷
初以力未能討故用晞稷調護及全被圍稍欲圖之
以劉琸代晞稷為淮東制置使知楚州以彭托知盱
眙軍琸至楚州夏全請従琸素畏夏全狡猾俾留盱
眙托激夏全曰楚城賊黨不満三千劉制使啚之㓛
在朝夕太尉曷不徃赴夏全欣然頜兵徑入楚城琸
駭恐時傳全巳死琸令夏全陳兵椘城賊黨震恐楊
氏使人行成于夏全曰將軍非山東歸附耶狐死兔
悲李氏滅夏氏寧獨存願將軍垂盻仍盛餙出迎與
按行營壘曰人傳三哥死吾當事太尉為夫夏全心
動更與福謀逐琸率賊黨焚官舎琸縋城僅以身免
夏全既逐琸暮歸楊氏拒之狼狽降于金以姚翀知
椘州兼制置使翀入城見楊氏用晞稷故事而禮過
之時全在圍一年食牛馬及人且盡遂降于元元授
全山東行省劉慶福在山陽懷不自安欲啚福自贖
福亦謀慶福福稱病慶福徃問見床頭鞘刀口問疾
而手按鞘福疑之躍起㧞刀傷慶福左右殺之以頭
納翀福數見翀促宣糧翀謝以朝廷撥降未下福乗
衆怒欲害翀翀縋城走朝廷以淮亂相仍始輕淮而
重江楚州不復建閫攺名淮安軍以楊紹雲兼制置
使命通判張國明權守若覊縻州然賊將國安用張
林邢德王義深等相謂曰朝廷不降錢糧為反者未
除耳乃共殺福及全次妻以為楊氏函其首送京師
未幾傳楊氏無恙朝廷檄彭托時青等併兵徃楚州
便冝誅戮餘黨青恐禍及宻遣人報全于青州全得
報痛哭告于元求南歸授山東淮南行省全至楚州
王義深奔于金國安用殺林徳自贖紹定元年全募
人為兵習水戰又市桐油煔筏治舭撻船大閱于海
洋三年全潜遣楚州軍穆春縱火焚御前軍器庫全
欲先據揚州分兵徇通桊諸將曰通桊塩塲在焉莫
若先取全徑擣塩城據之翟朝宗遣人請全退師不
荅乃加全两鎮節令釋兵全曰朝廷待我如小児啼
則與果不受朝廷為罷朝宗以趙璥夫攝州事鄭清
之與素韶范楷力賛討全進趙善湘江淮制置大使
趙范淮東安撫副使趙葵淮東提點刑獄俱節制軍
馬下詔曰蠢兹李全儕於異類繆為恭順公肆陸鿄
凌蔑帥閫殺逐邉臣可削奪官爵停給錢糧勑江淮
制臣整軍討伐全兵至灣頭趙璥夫恐欲走都統丁
勝止之史彌逺遺書璥夫許增萬五千人糧勸全歸
楚州全笑曰史丞相勸我歸丁都統與我戰非相紿
耶遂攻揚州不利請見趙葵隔濠立馬葵切責之全
彎弓向葵而去悉衆列砦圍三城趙范趙葵親率將
士鏖戰出西門分三道進賊望風潰始全反訃雖成
然多頋忌邉郵喜事者欲挾賊為重隂贇之及削官
爵罷錢糧攻城不得欲戰不利全始悔忽忽不樂或
令人抱其臂曰是我手否置酒平山堂范謂葵曰此
賊勇而輊若果出必成擒矣乃悉精銳而西取官軍
素為賊所昜者張其旗以誘之全堅見喜曰看我掃
南軍突闘而前范葵並進諸軍争奮賊欲入城甕門
巳塞全北走新塘淖深數尺全䧟淖制勇軍奮槍剌
之羣卒碎其尸而分其鞍馬器甲全死餘黨欲還淮
安奉楊氏范葵遣軍薄淮城賊大敗死者萬餘五城
俱破楊氏謂鄭衍徳等曰二十年梨花槍天下無敵
手今事巳去撑拄不得絶淮而去淮安遂平楊氏歸
山東數年而死子璮
御定宋史筌卷一百三十九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