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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定宋史筌卷六十四
尊賢閣編
列傳第七
錢若水蘓易簡郭贄
李至辛仲甫王沔
温仲舒王化基
子舉正舉
元孫詔
張宏趙昌言陳恕
魏羽
劉式
劉昌言張洎
李惟清柴禹錫張遜
楊守一趙鎔周瑩
王繼英王顯
子希
錢若水字澹成一字長卿河南人父文敏司封貟外
郎若水㓜聦悟十嵗能屬文陳搏見之謂曰子神清
可以學道不然當富貴但忌太速爾雍熈中舉進士
釋楬同州觀察推官淳化初擢直史館遷右正言知
制誥翰林學士至道初拜同知樞宻院事真宗立加
工部侍郎初太宗以劉昌言罷問左右曰昌言涕泣
否及吕蒙正罷又曰望復位目穿矣若水歎曰上待
輔臣如此盖無秉節髙邁全進退之道以感動之者
卽欲請疾㑹西邉用兵不敢言至是以母老上章求
解不許請益堅遂罷為集賢學士從幸大名陳禦敵
安邉之䇿曰孫武著書以伐謀為主漢高將將以用
法為先令傅潜領䧺師數萬閉門不出㘴視邉冦俘
掠生民上孤委注之恩下挫銳師之氣軍法臨陣不
用命者斬今若斬潜以徇擢如楊延朗楊嗣者増其
爵秩分授兵柄孰敢不用命哉敵人聞之豈獨思遁
抑亦来歲不敢犯邉矣太祖制置最得其冝諸將在
邉但授巡檢之名不加部署之號率皆十餘年不易
其任立功者厚加賞賚其位皆不至觀察使盖位不
髙則朝廷易制任不易則邉事盡知然浚授以聖謀
来則掩殺去則勿追所以十七年中北邉西蕃不敢
犯塞屢使乞和茍能遵太祖故事慎擇名臣分理邉
郡罷部署之號置巡撿之名俾逓相救應則不數年
間可致邉烽罷警矣俄知開封時北邉未寧内出手
札訪若水以䇿若水陳備邉之要有五曰擇郡守募
鄉兵積芻粟革將帥明賞罰未幾出知天䧺軍兼兵
馬部署時言事者請城綏州屯兵積穀邉城互言利
害遣使數輩按視不能决詔若水徃視之若水上言
綏州頃為内地尚須旁郡轉餉若復城之即須增戌
芻粮之給輸送艱阻且邉㓂奔衝難於固守城之甚
勞未見其利復詣闕靣陳遂罷役初若水率衆過河
分布軍伍咸有莭制深為戉將推服帝謂左右曰若
水儒臣中知兵者也已而又遣巡撫陜西令便冝制
置邉事還拜并代經略使知并州柀疾歸京師卒年
四十四若水羙風神有器識能断大事事繼母以孝
聞雅善談論尤輕財好施所至推誠待物委任僚佐
緫其綱領汲引浚進推賢重士襟度豁如也初見陳
搏時有老僧熟視若水徐曰急流中勇退人也若水
亦精術數自知年壽不永故懇避權位
蘓易簡字太簡梓州人少聦悟好學風度竒秀才思
敏贍太平興國中年踰弱冠舉進士太宗方留心儒
術貢士皆臨軒覆試易簡所試三千餘言立就覽之
稱賞擢冠甲科歴官知制誥雍熈二年與賈黄中同
知貢舉昜簡㓜時黄中甞教屬辭及是為同列淳化
二年充翰林承㫖易簡續唐李肇翰林志以獻帝以
飛白大書玉堂之署四字令榜扵㕔額遣中使賜宴
易簡直禁中以水試欹器帝宻聞之因晚朝問曰卿
所玩非歌器耶易簡曰然江南徐邈所作也命取試
之易簡奏曰日中則昃月満則虧器盈則覆物盛則
衰願陛下持盈守成慎終如始遷給事中叅知政事
時趙昌言亦叅政與易簡不恊至忿争帝前帝皆優
容之未幾昌言出知鳯翔明年易簡亦以禮部侍郎
出知鄧州移陳州至道中卒年三十九昜簡外雖坦
率中有城府由知制誥入為學士年未満三十在翰
林八年眷遇絶倫太宗遵舊制且欲稔其名望而浚
正台輔易簡以親老急扵進用因亟言時政闕失遂
叅大政自是帝不復有欵接意但正色責吏事而巳
易簡悔之蜀人何光逢昜簡之執友也甞任縣令坐
賂削籍易簡典貢部光逢代人充試以取貲易簡扵
稠人中屏出之光逢遂造謗書斥言朝廷事且譏昜
簡易簡得其書以聞逮捕棄市易簡以殺光逢非其
意常怏怏母薛氏切責之易簡泣曰不謂及此昜簡
罪也及易簡叅政召薛氏入禁中賜冠帔命坐問曰
何以教子成此令器葑曰幼則束以禮讓長則教以
詩書帝頋左右曰真孟母也易簡性嗜酒初入翰林
多沈湎帝甞戒之草書勸酒二章以賜令對其母讀
之自是每入直不敢飲及卒帝曰易簡果以酒死可
惜也易簡工筆札善談笑㫄通釋典有文集
郭贄字仲儀開封人乾德中舉進士太宗尹京事藩
邸太平興國初擢著作佐郎累遷右補闕中書舎人
七年拜叅知政事曹彬為弭德超所誣贄為救解甞
囙論事奏曰受不次之遇誓以愚直上報太宗曰愚
直何益於事贄言猶勝姦邪以入對宿醒未解出知
荆南府入為塩鐡使條陳諸路逋欠多所蠲貸真宗
即位進吏部侍郎初帝未出閤贄已授經帝甞至其
家稱贄純厚長者至是愍其老特拜工部尚書翰林
侍讀學士遷禮部尚書大中祥符中卒謚文懿帝以
舊學故親臨哭之贄屬文敏速而不雕刻初充賦有
聲邑人同在籍中者忌之潜加搆毁自是連上不中
選洎贄再知貢舉邑人子以明經充薦悔泣而去贄
聞之令其所親召還慰諭俾就舉遂中第然吝嗇切
扵治生晚莭不事事人頗以是少之
李至字言幾真定人㓜沈静好學能屬攵及長辭萃
典贍舉進士釋褐將作監丞累遷知制誥太平興國
末為翰林學士叅知政事雍熙初加給事中時議征
范陽至上䟽以為兵㐫戰危用之必務萬全願且畜
威飬銳觀釁伐謀以目疾累求解政授禮部侍郎進
吏部㑹建秘閣命兼秘書監選三館書置閣中俾至
緫之至每與李昉等觀書閣下太宗遣使賜宴至請
購亡書間以新書奏御必便坐延見淳化末兼判國
子監至道初真宗正儲位以至與李沆並兼賔客詔
太子事以師傅禮真宗必先拜至等上表不敢當禮
詔曰藉卿宿望委以護調葢將勗以謙沖故乃異其
禮數勿餝當仁之讓副予知子之心至等相率謝真
宗即位拜工部尚書叅知政事帝訪以靈武事至上
䟽請棄靈州移朔方軍扵環州後靈武卒不守咸平
初以目疾求解知河南府四年卒至剛嚴簡重人士
罕登其門
辛仲甫字之翰汾州人少好學及長能吏事器局沈
厚周廣順中郭崇領真定軍節度使仲甫為判官太
祖受禪陳思誨宻奏崇有姦状帝怒遣中使驗之未
至崇憂懣失㨿仲甫曰皇帝膺運公首效莭軍民處
置率循常度何以加辭苐遠偵使者率僚屬盡郊迎
禮聼彼伺察久當自辨崇如其言使者至視崇無他
意還奏帝大喜罪思誨乾德末拜右補闕知彭州州
卒謀以長春莭為亂仲甫出巡城見壕中草深意可
蔵伏命燒薙之㐫黨疑謀洩有自首者擒百餘人斬
之帝甞問羣臣文武兼資者為誰趙普以仲甫對徙
益州兵馬都監太平興國初使契丹遼主問党進何
如人如進比者有幾仲甫曰國家名將輩出如進鷹
犬材耳何足道哉遼主欲留之仲甫曰信以成命義
不可留有死而巳遼主竟不能屈使還知成都府政
尚寛簡蜀人安之雍熈中拜叅知政事端拱中進户
部侍郎吕蒙正以長厚居相位王沔任事仲甫從容
其間而已淳化中罷為工部尚書以太子少保致仕
咸卒中卒
王沔字椘望齊州人太平興國初舉進士八年歴官
同簽書樞宻院事雍熈初累遷樞密副使端拱初拜
叅知政事淳化初吕蒙正為相毎以寛簡自任政事
多决扵沔沔與張齊賢同掌樞務頗不卟齊賢出知
代州陳恕亦甞舆沔忤二年齊賢恕并叅知政事沔
不安慮僚屬有以中書舊事告齊賢等㑹左司諫王
禹偁上言自今宰相及樞宻不得扵本廳見客許扵
都堂延接沔喜即奏行之直史館謝泌以為是疑大
臣以私也䟽駸之太宗追還前詔沔暨恕因是罷翌
日蒙正亦罷沔見帝涕泣不願離左右未幾鬚髪皆
白㑹有奏毀者帝曰王沔甚明敏毀者慙而止三年
帝欲黜陟官吏命沔與謝泌王仲萃同知京朝官考
課沔立法苛察欲因是以求再用受命甫旬曰暴疾
卒年四十三沔聦察敏辨有適時之用每對御讀所
試進士辭賦音吐明暢經沔讀者多中髙第性苛刻
少誠信掌機務日凡謁見者必㗖以甘言皆喜過望
既而進退非允人胥怨之
温仲舒字秉陽河南人太平興國中舉進士端拱末
厯官樞宻直學士秋彗星見召對仲舒以為燕代之
交殺傷摽掠大河以北農桒廢業加以兵卒踐更行
者辛苦居者怨曠願推恩宥以綏民庻太宗嘉納遂
赦河北淳化中拜樞宻副使改同知樞宻院事罷知
秦州先是羌數部唐末以来居渭河之南大洛小洛
門砦多産良木為其所㨿歲調卒採伐給京師必以
貲假道然不免攘奪甚至殺掠為平民患仲舒厯按
諸砦諭以威信諸部獻地内屬既而悉徙其部落扵
渭北立堡砦以限之民感其恵盡傢祠之㑹有言仲
舒生事者乃命知鳯翔㑹内侍藍繼宗使秦州還言
得地甚利乃召仲舒授户部侍郎拜叅知政事咸平
五年累遷刑部尚書大中祥符中進户部尚書昭攵
館太學士卒謚恭肅仲舒敏扵應務少與吕蒙正厚
又同登第仲舒黜廢累年蒙正居中書極力援引及
被任用反攻蒙正士論薄之
王化基字永圖真定人太平興國二年舉進士為大
理評事累遷右拾遺抗䟽自薦太宗覧之曰化基自
結人主慷慨之士也召試知制誥以右諫議大夫權
御史中丞問以邉事對曰治天下猶植木所患根本
未固固則枝幹不足憂朝廷治則邉鄙何患不安化
基甞慕范滂為人獻澄清略言時事有五一復尚書
省二慎公舉三懲貪吏四省冗官五擇逺官帝嘉納
初柴禹揚在樞宻有奴受人金而禹鍚實不知叅政
陳恕欲因以中禹鍚帝怒引囚訊其事化基為辨其
誣帝感悟以化基為長者至道末拜叅知政事咸平
中進禮部尚書大中祥符中卒謚惠獻化基寛厚有
容喜愠不形僚佐有凌慢者輒優容之在中書不以
䕃補諸子官善教訓故四子皆有所立舉正字伯
仲化基長子也㓜嗜學厚重寡言化基以為類已器
愛異諸子登進士第為集賢校理擢知制誥拜翰林
學士叅知政事入謝仁宗曰卿恬扵進取未甞干朝
廷以私故不次用卿遷給事中御史臺舉李徽之為
御史舉正友婿也格不行徽之訟曰舉正妻悍不能
制如謀國何歐陽脩等亦論舉正懦默不任事舉正
亦自求去遂出知許州皇祐初拜御史中丞奏張堯
佐庸人縁妃家一日領四使使賢士大夫無所勸不
報舉正因留班廷諍乃奪宣徽景靈二使又言轉運
使察官吏能否係生民休戚命甫下而數更不終嵗
而再易恩澤未宣民疾未瘳者職此故也御史唐介
㘴言事貶春州舉正力言之介淂徙英州張尭佐復
為宣徽使上䟽争之及狄青為樞密使又言青出兵
伍不可為執政力争不能奪因請觧言職帝稱其淂
風憲體賜臼金三百两除禮部尚書知河南府以太
子少傅致仕卒謚安簡舉正攵章雅厚如其為人有
平山集舉元字懿臣化基第四子也以獻文賜進
士出身厯官河東轉運使夏人来爭屈野地舉元從
數騎渡河與之議示以赤心夏人感服知永興軍夏
人屯境上有窺我意舉元遣二禆將以千騎扼其要
害曰不過三曰虜必去至期果去累遷給事中卒子
詔詔字景獻蔭補為度支郎中使契丹入賀故事
跪而飲盖有誤拜者强詔詔曰南北百年所守者禮
其可更耶卒跪飲之崇寧中為司農卿御史論詔在
滁州請蘓軾書醉翁亭碑罷奉祠除直秘閣言者復
抉滁州事罷去累遷開封尹刑部尚書以銀青光禄
大夫鎪仕卒
論曰若水機鑑明敏儒而知兵至剛嚴簡重好古博
雅其扵柄用冝矣易簡以文雅被眷而躁進扵掌制
之時沔以聦察見委而涕泣於罷政之日才雖可稱
志則陋矣仲甫在政府而無所建明仲舒被援引而
反攻蒙正固冝見譏扵時議也贄辨曹彬之誣化基
伸禹錫之枉豈不誠純厚長者㢤舉正繼踐台佐舉
元任職邉郡以至于詔亦濟其羙何王氏子孫之多
賢也
張宏字巨卿青州人唐節度使茂昭四世孫也太平
興國二年舉進士為將作監丞累遷著作即預修太
平御覧雍熙中吕蒙正薦其攵行授主客郎中史館
修撰充樞密直學士拜右諫議大夫樞宻副使時河
朔用兵宏無所建白中丞趙昌言多言邉事乃以昌
言副樞宻宏為中丞端拱初再為樞宻副使淳化中
罷權知開封府太宗御殿慮囚以府獄多壅詔劾其
官屬宏等頤首請罪乃釋之真宗即位加工部尚書
掌吏部選咸平四年卒宏循謹守位践厯通顯未甞
敗事
趙昌言字仲謨汾州人父叡觀察判官昌言太平興
國中舉進士攵思甚敏廷試日太宗見其辭氣俊辯
擢置甲科為將作監丞累遷知制誥預修攵苑英華
出知天䧺軍時曹彬等失律于岐溝昌言上䟽請誅
彬等召拜御史中丞河朔用兵樞宻副使張宏循默
守位昌言多條上邉事帝即以為左諫議大夫代宏
為樞宻副使時塩鐡副使陳衆輿知制誥胡旦度支
副使董儼右正言鿄顥日夕㑹昌言之第京師為之
語曰陳三更董半夜有傭書翟頴性險誕與胡旦狎
旦為作大言之辭使頴上之為頴改名馬周以為唐
馬周復出也其言多毀時政自薦為大臣及厯舉數
十人皆公輔器期昌言為内應開封尹廉知以聞詔
捕頴繫獄鞫之盡得其状昌言貶崇信軍行軍司馬
頴杖脊黥靣流海島初帝厚遇昌言垂欲相之趙普
入相惡昌言剛戾乃相吕蒙正㑹有頴獄普以昌言
樹黨勸帝誅之帝特寛之淳化二年起昌言知蔡州
逾年累遷知天䧺軍大河貫府境豪民峙芻茭圖利
誘姦人潜穴隄防嵅仍決溢一曰堤吏告恚昌言命
徑取豪家廥積以給用自是無敢為姦利者除給事
中拜叅知政事王小波李順搆亂于蜀昌言請發兵
無使滋蔓指畫攻敢之䇿帝喜命昌言為川峡招安
行營都部署既行有奏昌言鼻析三根有反相不冝
握兵入蜀後旬日帝召宰相曰蜀賊小醜昌言大臣
未昜前進且令駐鳳翔詔書追及昌言已至鳯州留
候館百餘日賊既平仍命知鳯翔府咸平中兼御史
中丞有言門資官不冝任親民昌言手䟽以才不才
在人豈以寒雋世家為限遂罷其議㑹孟州民常德
方訟臨津尉任懿以賄登第事下御史乃知舉王欽
若受之昌言以聞欽若自訴詔邢昺覆案㘴昌言故
入貶安逺軍行軍司馬景德初累遷知鎮州拜户部
侍郎大中祥符二年卒謚景肅昌言喜推奨後進李
沆為通判時昌言謂有台輔之量表聞于朝王旦宰
平江昌言一見識其逺大以女妻之王禹偁自卑秩
擢詞職亦昌言所薦也强力尚氣槩當官無所顧避
所至以威㫁立名雖累經擯斥未甞少自抑損然剛
愎縱率對僚吏倨慢時論以此少之
陳恕字仲言南昌人少為縣吏折節讀書太平興國
二年舉進士觧褐大理評事累遷工部郎中知大名
府時契丹内冦受詔増浚城隍數日功就厯官塩鐡
使恕有心計釐去宿弊太宗深器之親題殿拄曰真
塩鐡陳恕遷給事中拜叅知政事帝甞言及户部使
樊知古所部不治恕與知古聮事情好欵洽宻語之
欲使修舉其職知古愬拎帝帝怒恕泄禁中語罷守
本官淳化四年分三司為十道置左右計使以恕為
総計使恕以官司分隸政令互出難以經久極言非
便歲餘果罷為塩鐡使恕每便殿奏事帝或未深察
必形誚譲恕歛板踧踖退至殿壁負立若無所容俟
意稍解復進執前奏終不攺易如是或至三四帝以
其忠多從之真宗即位加户部侍郎命條具中外錢
糓以聞恕久不進屢促之恕曰陛下富於春秋若知
府庫充實恐生侈心是以不敢進帝嘉之咸平末知
貢舉自以洪州人避嫌凡江南貢士悉被黜退而以
王曾為首及廷試曾復得甲科時議稱之恕每自歎
曰吾得曾名世才也不愧於知人矣恕事母孝母亡
哀慕過甚不茹葷遂至羸瘠起復視事遷尚書左丞
恕已病猶勉强親職數月増劇表求館殿之職獲奉
以濟其貧帝曰卿求一人可代者是時冦凖罷樞密
使恕即薦以自代遂以凖為三司使恕為集賢學士
凖即檢尋恕前後改草興立之事類以為冊躬至恕
第請判押恕亦不讓一一押之自是計使無不循其
舊貫未幾卒帝悼惜廢朝錄其子執中爲太常寺大
祝恕頗涉史傳多識典故深刻少恩人不敢干以私
前後掌利柄十餘年强力幹事胥吏畏服素不喜釋
氏甞請廢譯經辭甚激切
魏羽字垂天歙州人少能屬文上書李煜為䧺逺軍
判官王師渡江羽以城降擢太子中舎江南既平歸
朝累遷塩鐡使淳化中併三部為一司以羽判三司
先是三司簿領堆積吏縁為姦至是羽上言依唐制
天下為十道两京為左右計置各署判官領之三司
使二貟以羽為左計使董儼為右計使中分諸道以
隸未久以非便罷拜户部度支使咸平中以疾解職
拜禮部侍郎卒羽涉獵史傳好言事淳化中許王暴
薨㦯有以宫府舊事上聞者太宗怒追捕僚吏將窮
究之羽乗間上言曰漢戾太子竊弄父兵當時言者
以其罪當笞今許王之過未甚繇是被劾者皆獲輕
典羽强力有吏幹尤小心謹事太宗甞謂左右曰羽
有心計亦明吏道但無執守與物推移耳羽出入計
司凡十八年習知金糓事然頗傷煩急不達大體同
時有劉式劉式字叔度袁州人李煜時舉三傳中
第歸朝厯官主三司都磨勘司授秘書丞與陳靖使
髙麗遷工部貟外郎式深究簿領之弊江淮間舊多
横賦逋積悉奏免之人以爲便然多所條奏檢校過
峻為下吏所訟免官卒
劉昌言字禹謨泉州人少䔍學文詞靡麗陳洪進辟
切曹叅軍掌牋奏太平興國二年随洪進歸朝八年
舉進士淳化初趙普留守西京表為通判普疾屬昌
言後事普卒昌言感普知已經理其家事太宗以爲
忠扵所舉拜起居郎連對三日皆至日旰昌言捷給
詼詭能揣人主意無不稱㫖為樞密直學士遷右諫
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驟用不為時望所伏㦯短其
閩語難曉帝曰唯朕能曉之又短其委母妻鄉里十
餘年不迎别娶旁妻帝詔令迎歸京師本州給錢辦
装縣次續食㑹誅㐫人趙賛昌言與贊素善心不自
安因帝言及近侍有與賛交者昌言蹶然出位頓首
稱死罪帝慰勉之然自此惡其為人罷知襄州真宗
即位拜工部侍郎咸平初卒
張洎字師黯一字偕仁滁州人少有俊才博通墳典
仕南唐厯官知制誥中書舎人為清輝殿學士叅預
機宻及王師圍城朝暮將䧟洎亟勸李煜勿降每引
符命云玄衆無變金湯之固未昜取也北軍朝夕當
自引退茍一朝不虞即臣當先死既而城䧟洎引妻
子及槖装自便門入止宫中紿光政使陳喬同升閣
欲與俱死喬自經氣絶洎反下見煜曰臣與喬同掌
樞務國亡當俱死又念主在誰能為主白其事不死
將有以報也歸朝太祖責之曰汝教煜不降使至今
日因出帛書示之乃圍城曰洎所草召上江救兵蠟
書也洎頓首請罪曰實臣所為犬吠非其主此其一
甬他尚多有今得死臣之分也辭色不變帝竒之謂
曰卿大有膽不加卿罪今之事我無替昔曰之忠拜
太子中允太宗即位選直舎人院使高麗改户部員
外郎太平興國中知相州部内不治轉運使田鍚言
其状帝以其儒生不責以吏事不問淳化中充史館
修撰奉詔修入閤圖請凖舊儀侍從官先入起居畢
分立丹墀下謂之蛾眉班然後宰相率正班入起居
尋擢中書舎人充翰林學士帝謂近臣曰學士之職
清要貴重非他官比朕常恨不得為之張洎冨有文
藝至今尚苦學江東士人之冠也洎博涉經史多知
典故每帝有著述或賜近臣詩必上表援引經傳以
將順其意與蘓易簡同在翰林不協及易簡叅政洎
多攻其失既而易簡罷即以洎為叅政與㓂凖同列
先是凖知吏部選洎掌考功為吏部官屬凖年少氣
銳思欲老儒附已以自大洎每冠帶候凖出入扵省
門揖而退不交一談凖益重焉因延與語洎捷給善
持論多為凖䂓畫凖心服兄事之極口談洎扵帝帝
欲進用又知其在江左日多讒毀良善李煜殺潘佑
洎甞預謀心疑之翰林待詔尹熙古吳郢皆江東人
洎甞善待之帝召熙古輩侍書禁中因問佑得罪故
熈古言煜忿佑諫說太直耳非洎謀也自是洗然遂
加擢用盖凖推挽之也既同秉政奉凖愈謹政事一
决扵凖無所叅預専修時政記甘言善柔而已至道
中曹璨自河西入奏邉事言李繼遷寇靈州詔宰相
吕端知樞密趙鎔等各以所見畫筞端等言各述所
見非詢謀僉同之義望許共為一状陳其利害洎越
次奏曰端等備位輔弼上有所詢緘黙不言深失訏
謨之體端曰洎欲有言不過揣摩陛下意耳必無鯁
切之理帝默然翌日洎上䟽引賈捐之棄珠崖事願
棄靈武以省關西饋運帝甞有此意既而悔之洎果
迎合覽奏不恱以䟽付洎謂曰卿所陳朕不曉一句
洎惶恐而退帝召同知樞密向敏中等謂曰張洎上
言果為吕端所料朕已還其䟽矣洎恐懼欲自固權
位帝已嫉寇凖専恣洎慮一朝同罷因奏事大言凖
退後多誹謗凖但色變不敢自辨帝由是大怒凖旬
日罷未幾洎病告満百日力疾請對方拜踞扵帝前
左右掖起之明曰上章求解月餘罷政事奉詔嗚咽
疾遂亟十餘曰卒洎風儀灑落文采清麗博覽道釋
書險詖好攻人短尤善事内官在翰林曰引唐故事
奏内供奉藍敏政為學士使内侍裵愈副之帝曰此
唐室弊政朕安可踵覆轍卿言過也洎慙而退性又
鄙吝雖親戚無所霑及江表故舊亦罕登其門素與
徐鉉厚善後因議事相忤遂絶交然手冩鉉文章訪
求其筆札蔵篋笥甚於珎玩有文集五十卷
李惟清字直臣下邑人開寳中以三史釋褐涪陵尉
時䆠官督輸造船木縱恣不法惟清奏殺之由是知
名累遷主客員外郎雍熙中大舉取幽州惟清以為
兵食未豊不可輕動奏入不報為京東轉運使㑹募
丁壮為義軍惟清曰若是天下不耕矣三上䟽諫繇
是獨選河北而餘路悉罷淳化中厯官給事中充塩
鐡使出知廣州至道初拜右諫議大夫太宗聞其廉
平詔奨之二年拜同知樞密院事惟清倜儻自任能
鉤距臨事峻刻所至稱强幹然以俗吏進無人望真
宗即位加刑部侍郎除御史中丞既去樞要怫鬱尤
甚肆情彈擊咸平初卒子永鍚以䕃歴官右贊善大
夫頗涉學屬辭尚氣少撿
論曰宏當用兵之際循黙脩位雖易任中丞亦無所
用之趙昌言尚氣病扵剛率然所奨拔多為名臣有
知人之鑑恕精於吏職久掌利柄後来者罕繼然過
於避嫌有害公道劉昌言能酬恩扵趙普而不迎其
親厚薄失措洎挾斗筲之才而傾巧反覆靡所不為
太宗知之而不能斥洵為明君之累羽有吏幹而不
逹大體惟清恨失柄而恣情彈擊皆無足稱焉
紫禹鍚字玄圭大名人少留心問學太宗居晋郎以
善應對獲給事太平興國初授供奉官以藩府舊僚
多召訪外事遷宣徽使告秦王廷羙隂謀擢樞密副
使雍熈中廣宫城禹鍚有别業在表識中請易官邸
太宗囙是薄之與宋琪友善㑹廣州徐休復密奏轉
運使王延範不䡄状且言倚附大臣無敢動摇者帝
因訪琪及禹鍚曰延範何如人禹鍚與琪共贊之帝
意其交通滋不恱禹鍚又為琪請盧多遜故第帝尤
惡其朋比琪罷相下詔切責禹錫出知滄州勤於政
治徙潞州州民乞留召為知樞密院事至道初授鎮
寧軍莭度使知涇州入謝帝曰由宣徽罷者不過防
禦使今委卿旋節重鎮可謂優異矣禹鍚流涕哽咽
景徳初子宗慶選尚公主召禹錫歸闕令公主就第
謁見行舅姑禮還鎮卒
張遜博州人太宗在晋邸召隸帳下太平興國初補
左班殿直端拱二年累遷樞密副使與同列㓂凖不
恊每奏事頗相矛盾遜等晚歸私第凖與温仲舒並
轡有狂民迎馬首拜呼萬歲街使王賔舊與遜同事
晋邸遜又甞舉賔囙奏民迎凖拜呼萬嵗凖自辨實
與仲舒同行遜令賔獨奏臣辭意俱厲囙互彂其私
太宗惡之下詔切責遜左降右領軍將軍凖亦罷職
至道初命遜知江陵府進討蜀㓂李順峡路諸漕卒
數千人聚江陵有告其謀變以應蜀冦府中議欲盡
誅之遜止捕首惡二十一人斬扵市餘黨親加慰撫
飛奏以聞帝嘉之數月卒
楊守一初名守素字家先洛陽人通周易左氏春秋
事太宗扵晋邸太宗即位補左班殿直累遷翰林學
士七年與趙鎔柴禹鍚等告秦王廷羙隂事擢樞密
都承㫖端拱初授宣徽使簽書樞密院事尋卒守一
性質直勤謹無他才術
趙鎔字化釣滄州人以刀筆事太宗扵藩邸太宗即
位補供奉官以告秦王廷羙隂事遷六宅使擢東上
閤門使郭贄叅政鎔以同府之舊甞有所請托贄不
從鎔摭堂吏過失以聞贄見帝白鎔私謁即召鎔廷
辯辭屈出為梓州都廵撿使代還知滄州兼兵馬部
署在郡完城塹嚴戰具冦數百騎至境聞有備引去
召為樞密都承㫖拜知樞密院事真宗即位改南院
使以心疾求解授壽州觀察使咸平初卒鎔少涉文
史善書翰以勤禮柀眷性好佛多畜古書畫
周瑩瀛州人父領軍上將軍景太宗潜邸時瑩給事
左右即位補殿直領武騎卒巡警泉福州卒纔數百
捕劇賊千餘遷供奉官雍熙中為杭睦等州都巡檢
使妖僧紹倫作變瑩獲之逮捕就戮者三百餘人人
以為酷濫真宗即位拜宣徽使咸平中除知樞密院
事以瑩練達軍事拜永清軍節度使領高陽關都部
署契丹入冦詔赴寧邉軍為援瑩至則冦兵已去即
日還屯所帝聞曰瑩何不持重少留示以不測輕扵
舉措非將帥體徙環慶都部署帝謂瑩庸懦不智以
曹瑋代之大中祥符中知澶州被疾求還京師九年
卒謚元惠瑩居樞近無他謀略故事大禮覃慶外藩
無賜物例帝東封瑩鎮澶淵車駕所經故特有賜祀
汾隂瑩知定州乃預上言所賜望扵治所支給人咸
笑之
王繼英開封人少從趙普給筆札普自罷河陽從者
皆去繼英趨事愈謹真宗在藩邸選為内知客使太
宗召見謂曰汝昔事趙普朕所備知令奉親賢尤冝
盡節咸平初遷樞密都承㫖改客省使契丹入冦繼
英請車駕北廵真宗從之即命繼英詣鎮定髙陽關
閱視行宫儲頓宣諭將士拜宣徽使同知樞密院事
小心謹靖以勤敏稱帝倚頼之景德初授樞密使加
特進檢校太傅三年卒帝臨哭之謚恭懿
王顯字德明開封人初為殿前司小吏太宗居藩給
事左右性謹介不好狎未甞踐市肆即位補殿直八
年累遷樞宻使太宗謂之曰卿家世本儒少遭亂失
學今典機務無暇博覧能熟軍戒三篇亦可免面墻
矣因取書賜之其湲居位既久機務益繁副使趙昌
言冦凖鋒氣皆銳慢顯顯或失誤護短終不肯改帝
每面戒之淳化中詔加切責黜授随州剌史咸平初
授横海軍節度使知鎮州二年復拜樞密使言者多
謂顯専司兵要謀略非長四年授鎮定高陽關三路
都部署許便冝從事契丹入冦時方積雨契丹以皮
為弦濕緩不堪用顯因大破之梟獲名王貴將十五
人時議親征契丹顯言盛寒虜未犯塞鑾輿輕舉直
抵窮邉非訃之得莫若選將帥練士卒堅城壘繕兵
甲以待敵景德初徙知天䧺軍趙德明修貢稱藩朝
廷加賞賜許通青塩以濟邉民從顯之請也被病還
京師卒謚忠肅顯自三班不數年正樞任奨擢之速
時無擬之者顯居中執政矯情以厚胥吏齪齪自固
而巳子希逸希逸字仲莊以䕃補供奉官好學尤
通唐史聚書萬餘卷咸平初為殿中丞直史館預修
冊府元龜加祠部員外郎卒
論曰禹鍚以下率因攀附致通顯禹錫涉扵朋比顯
昧扵學識遜有媢嫉之嫌瑩得酷濫之名皆無足取
焉至扵房陵之獄實由禹鍚鎔守一輩告訐而大為
太宗之累雖給事服勞奚足以贖其罪哉繼英以勤
謹被信任而善終如始其最優乎詩云彼其之子三
百赤芾其此曹之謂歟
御定宋史筌卷六十四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