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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定宋史筌卷七十五尊賢閣編
列傳第十八
孔道輔
子宗
翰
鞠詠劉隨
曹脩古
弟脩
睦
郭勸
叚少連
彭
乗嵇顙
梅摯
司馬池
從子
子里曾孫朴
李及
燕肅
子度
孫瑛
蒋堂劉夔
馬亮陳希亮
子慥
狄棐
子遵
度
郎簡孫祖德張若谷
石揚休租士衡李垂
張洞李仕衡
子丕
緒
李溥
胡則薛顔許元
鍾離瑾孫冲崔嶧
田瑜施昌言楊偕
王㳂
子鼎
杜杞楊畋
徐的
孔道輔字原魯初名延魯孔子四十五代孫也父勗
工部侍郎道輔幼端重中進士第爲寧州推官有蛇
出天慶觀真武殿中一郡以為神州將帥官屬徃奠
拜之欲上其事道輔徑前以笏擊蛇碎其首觀者初
驚後莫不歎服知仙源縣主孔子祠事遷太常博士
章獻太后臨朝召為左正言論奏樞宻使曹利用尚
御藥羅崇勲竊弄威柄冝早斥去以清朝廷立對移
刻太后可其言乃退除龍圖閣待制奉使契丹契丹
宴使者優人以文宣王為戲道輔艴然徑出契丹使
主容者邀道輔還㘴且令謝之道輔正色曰中國舆
圵朝通好以禮文相接今俳優之徒慢侮先聖而不
之禁北朝之過也道輔何謝契丹君臣默然又酌大
危曰天寒飲此可以致和氣道輔曰不和固無害旣
還言者以為生事仁宗問其故對曰契丹比為黒水
所破勢甚蹙平時漢使至輒為所侮若不較恐益慢
中國帝然之明道中為右諌議大夫權御史中丞會
郭皇后廢道輔率諫官范仲淹宋郊御史蒋堂叚少
連等詣垂拱殿伏奏皇后天下之母不當輕議絀廢
願賜對盡所言帝使内侍諭道輔等至中書令宰相
吕夷簡以皇后當廢状告之道輔語夷簡曰大臣之
於帝后猶子事父母也父母不和可以諫止奈何順
父出母乎夷簡曰廢后有漢唐故事道輔曰人臣當
導君以尭舜豈得引漢唐失德為法耶夷簡不荅即
奏言伏閤請對非太平羙事於是出道輔知桊州後
復入為御史中丞道輔性鯁挺特逹遇事彈劾無所
避出八風采肅然及再執憲權貴益忌之初道輔僦
郭贄舊宅居之有言於帝者曰道輔家近太廟出八
傳呼非所以尊神明即詔道輔他徙集賢校理張宗
古上言漢内史府在太廟堧垣中國朝以來廟垣下
皆有官私第舎道輔不湏避帝出宗古通判莱州道
輔歎曰憸人之言八矣會受詔鞫馮士元獄事連叅
政程琳宰相張士遜素惡琳而嫉道輔不附巳将逐
之察帝有不悅琳意即謂道輔上頋程公厚今為小
人所誣見上為辨之道輔入對言琳罪薄不足深治
帝果怒以道輔朋黨大臣出知鄆州巳而道輔知為
士遜所賣憤惋行至韋城發病卒皇祐中帝追思其
忠特贈工部侍郎子宗翰宗翰字周翰登進士第
歷知兖州哲宗即位求言吏民上書以千數詔司馬
光釆閱其可用者十五人獨獎其二乃宗翰舆王鞏
也元祐初遷鴻臚卿言孔子之後世襲公爵然兼領
他官不在故郡於名為不正請自今襲封之人終身
在鄉里詔改衍聖公為奉聖公不領他職給廟學田
萬畒賜國子監書立學官以誨其子弟官至寳文閣
待制
鞠詠字詠之開封人父勵轉運使詠早孤好學自立
舉進士試校書郎仁宗即位為監察御史錢惟演自
亳州來朝圖入相詠言惟演憸險甞舆丁謂為婚妲
縁此大用後揣知謂奸状巳萠懼牽連得禍囙力攻
謂今若為相大失輿望章獻太后遣内侍持奏示之
惟演猶頋望不行詠語諫官劉隨曰惟演若相當取
白麻廷毁之惟演聞乃亟去大安殿柱生芝草召羣
臣就觀詠言陛下新卽位河决未塞霖雨害稼冝思
所以應灾變臣願陛下以援進忠良退斥邪妄為國
寳以訓勸兵農豊積倉廪為天瑞草木之恠何足尚
哉詠疾王欽若阿依釵若心忌之出詠通判信州欽
若卒遷殿中侍御史為三司塩鐡判官天聖六年大
星晝隕有聲如雷詠條上五事又言三司使胡則丁
謂黨性貪巧不可任利權江淮制置使鍾離瑾囙奏
計多致東南物以賂權貴詠請御史劾状八年遷天
章閣待制明年卒詠資性澹泊别構淨室以居自號
深寧子著道釋雜言
劉随字仲豫開封人登進士第為永康軍判官屬縣
令受賕鬻獄轉運使李士衡託令扵随不從士衡怒
奏随苛刻不堪從政罷歸不得調初西南夷市馬入
官苦吏誅索随為䋲按之既罷夷人數百訴於轉運
使曰吾父何在事聞乃得調累遷右正言右司諫數
言事甞言今之所切在於納諫劾奏江淮發運使鍾
離瑾載竒花恠石數十艘納禁中及賂權貴累䟽論
丁謂姦邪不冝還之內地王欽若死詔塑像茅山列
於仙官隨言欽若贓汚無忌憚豈神仙耶宜察其妄
仁宗春秋鼎盛而章獻太后猶未歸政随請軍國常
務専禀帝㫖又諫太后不冝數幸外家太后不悅隨
請外出知濟州歷三司塩鐡副使户部副使改天章
閣待制卒随與孔道輔曹脩古同時爲言官皆以清
直聞隨臨事明銳敢行在蜀人號爲水晶燈籠既卒
帝憐其家貧賜錢六十萬
曹脩古字述之建安人登進士第歷官監察御史上
四事行法令審政事惜財力辨忠邪辭甚切至脩古
甞偕三院御史晨朝將至朝堂黄門行馬不避呵者
止之反爲所詈脩古奏史穪御史臺尊則天子尊今
黃門侮慢若此請劾治仁宗立命笞之晏殊以笏擊
人折齒脩古奏殊身任輔弼忿躁亾大臣體古者三
公不按吏先朝陳恕於中書榜人卽時罷黜請正典
刑以允公議司天監主簿苗舜臣等甞言土宿留參
太白晝見日官奏土宿留參順不相犯太白晝見曰
未過午舜臣等㘴妄言被罰脩古奏日官希㫖今罰
舜臣其事甚小然恐人人自此佞媚取容以灾為福
所損至大累遷刑部貟外郎權同判吏部流内銓章
獻太后兄子劉從德死録其姻戚厮役幾八十人龍
圖閣直學士馬季良集賢校理錢曖皆縁遺奏超授
官秩脩古舆楊偕郭勸叚少連交章論列太后怒下
其章中書大臣請黜脩古知衢州太后以爲責輕命
削一官㑹赦復官卒家貧不能歸塟賔佐賻錢五十
萬季女泣白其母曰奈何以是累吾先人卒拒不納
太后崩帝思脩古忠特贈右諫議大夫賜錢二十萬
脩古無子以兄子覲爲後知封州儂智髙亂死之弟
脩睦脩睦性廉介自立舉進士歴官御史中丞杜
衍薦爲侍御史出知泉州坐失舉奪一官後知吉州
不行上書致仕章得象表其高詔還所奪官
郭勸字仲褒鄆州人舉進士授寧化軍判官累遷殿
中侍御史言錢惟演遷延不赴陳州覬望相位胡則
以罪罷三司使乃遷工部侍郎請趣惟演上道追則
除命又論劉從德遺奏恩濫貶監維州稅復爲侍御
史郭皇后廢議選納陳氏勸諫曰郭氏非有大故不
當廢陳氏非世閥不可儷宸極䟽八后巳廢而陳氏
議遂寝趙元昊襲父位以勸為官告使所遺百萬悉
拒不受拜天章閣待制知延州元昊將山遇率其族
來歸且言元昊將反勸舆兵馬鈐轄李渭議自德明
納貢有內附者未甞留乃奏卻之元昊果反遣使来
勸視其表函猶稱臣囙上奏曰元昊雖僣名號然尚
穪臣可漸以禮屈之遂落職知齊州丁母憂起復知
鳯翔府召為侍讀學士同知通進銀臺司勸㢘儉居
無長物及再為侍讀曰吾起諸生志不過郡守今年
七十列侍從可以歸矣章三上不得謝尋卒
叚少連字希逸開封人羙姿表倜儻有識度舉服勤
詞學試挍書郎遷太常博士論劉從德遺奏恩濫降
監漣水軍酒稅召為殿中侍御史舆孔道輔等伏閤
言郭皇后不當廢少連㘴贖復上疏曰陛下親政以
来開闢言路天下無不歡欣一朝以諫官御史伏閤
遽行黜責中外皆以為非陛下意盖執政大臣假天
威以㫁来者之說也陛下忍廢黜皇后而两府列状
議降為妃諫官御史安敢緘默陛下深惟道輔等所
言為阿黨乎為忠亮乎不報又上䟽曰陛下秉一德
臨萬方而氛祲蔽翳以累聖德者由大臣懐禄而不
諫小臣畏罪而不言也况聞八道降妃之議出自臣
下安有不示之於天下不告之扵祖宗而隂行臣下
之議乎且皇后以小過降爲妃則臣下之婦有小過
者亦當降爲妾矣臣等赴中書時執政之臣謂后有
妬忌之行始議入道終降為妃臣竊恐奸邪之人引
漢武幽陳皇后故事以謟惑陛下為人臣者思致君
如尭舜豈致君如漢武哉願詔復中宫位號杜絶非
間天地以正人神共懽豈不美哉陛下茍為邪臣所
蔽不加省察臣恐髙宗王后之枉必見扵他日宫闈
不正之亂未測於將来乆之出為两浙轉運副使時
鄭向守杭州大失民望訟者徃徃自州出徑赴少連
少連一言䖏决莫不當理趙元昊反范仲淹薦少連
才堪將帥遷龍圖閣直學士知涇州改渭州命未至
而卒少連通敏有才遇事無大小决遣如流不馬權
勢所屈
論曰天聖明道間母后稱制嬖倖用事而道輔勁直
不撓及庭爭廢后犯人主責大臣至貶斥而靡悔可
謂無忝聖人之後詠隨脩古皆以謇諤聞而脩古㓜
女能却賻錢其家法之羙亦可尚也勸少連並抗正
議不負其職而少連請復后之言尤明白懇切惜乎
仁宗之不能用也
彭乗字利建華陽人少好學登進士第嘗與諸同年
生登相國寺閣皆瞻頋鄉關有從宦之樂乗擉西望
悵然曰親老矣安敢舍晨昬之奉圖一身之榮乎翌
曰奏乞侍養以歸居數日授漢陽軍判官得請以歸
乆之以文行薦為館閣校勘固辭還家天禧初用冦
凖薦復爲校勘遷集賢校理懇求便親得知普州乗
父卒有甘露降于墓栢人以為孝感爲夔州轉運使
賊田忠覇將內冦乗勒兵以備賊遁去因遣人間之
其黨斬忠覇擢知制誥翰林學士馬羣牧使旣病仁
宗勑太醫診視賜禁中珍劑卒賜白金三百两乗質
重寡言性純孝不事生業聚書萬卷手自刊挍
嵇穎字公實應天人天聖中中進士第授蔡州團練
判官用王曾薦拜太子中允擢知制誥翰林學士未
及謝卒詔以誥敕襲衣金帶鞍勒馬賜其家穎舉進
士時王曾張知白相繼爲南京留守見穎謹厚篤學
謂其子弟曰若曹師表也張尭封甞從穎學所爲文
多留穎家尭封女八禁中為脩媛甚被寵令其弟化
基詣穎求編次其父藁為序以獻之穎不荅
梅摯字公儀成都人舉進士歷官大理評事慶暦中
擢侍御史時數有災異引洪範上戎曰王省惟歲今
日食于春地震于夏雨水于秋天意以陛下省職未
至而丁寧戒告也陛下冝責躬修德以回上帝之眷
遷侍御史論石元孫不死行陳不斬無以厲邉臣不
報李用和除宣徽使加使相摯言國初帝舅官止大
將軍李繼隆累有戰功晚年始拜使相祖宗慎名器
如此今不冝恶授無功權判大理寺言陜西運使張
尭佐繇宫掖以進恐累聖德仁宗謂大臣曰梅摯言
事有體累遷右諫議大夫知河中卒摯性淳靜平居
未甞問生業爲詩多警句
司馬池字和中夏縣人晉安平獻王孚後也少孤家
貲數十萬悉推諸父而力讀書舉進士當庭試而報
母亡友匿其書池心動夜不能寐曰吾母素多疾家
得無有異乎至闕門徘徊不能入囙語其友友止以
母疾告號慟而歸後登第歴官天章閣待制初爲郫
縣尉蜀人妄言戍兵叛蠻將入㓂爭逃山谷㑹上元
張燈池縱民遊觀凡三夕民心遂安曹利用奏爲羣
牧判官辭不就朝廷固授之及利用貶其黨畏罪多
毁短之池擉颺言于朝稱其枉內侍皇甫繼明給事
章獻太后閤兼領估馬司自言估馬有羡利乞遷事
下羣牧閱無羡利繼明方用事制置使以下皆欲附
會爲奏池獨不可除開封推官馬繼明黨所沮召知
諫院懇辭仁宗謂宰相曰人皆嗜進而池獨嗜退亦
難能也後為度支塩鐡副使帝曰是固辭諫官者兼
侍御史知杭州性質昜不餙厨傳剌劇非所長又不
知吳俗以是譏謗聞朝廷轉運使江鈞張從革劾之
會吏事有連及釣從革者或謂可舉劾以報怨池曰
吾不爲也人稱其長者子旦光從子里曾孫朴旦
字伯康清直敏強以父任爲校書郎遷鄭縣主簿民
井元慶豪横鄉里莫敢誰何旦擒致于法時年尚少
上下昜之自是驚服歷知梁山軍安州旦治郡有大
體所施設取於適理便事累遷大中大夫元祐二年
卒年八十二旦澹薄無欲舆弟光友愛終始凡光平
時所與論天下事旦有助焉及光被召固辭旦語之
曰生平誦尭舜之道思致其君今時可而違非進退
之正也光幡然就位旦舆人交以信義喜周其悬甞
有以罪免官貧不能存者月分俸濟之其人無以報
願以女爲妾旦驚謝之亟出妻奩中物使嫁之與文
彦博程公珣席汝言爲同年會賦詩繪像世以比唐
九老里字昭逺舉進士性㢘靜質直所至有恵政
每罷官至京師未甞有所謁為太常少卿卒朴字
文季里孫也少育於外祖范純仁紹聖黨事起父宏
上書得罪純仁責永州失明客至必令朴導以見時
方七歲進揖應對如成人宏死徒跣負柩還調晉寧
軍士曹通判不法轉運使王似諷朴伺其過朴不可
曰下吏而䧟長官人且不食吾餘靖康初爲右司貟
外郎金人次汴郊命朴使之二酋聞朴家世喜曰賢
者之後也待之加禮復命拜兵部侍郎二帝将杜遷
朴貽書請存立趙氏金人憚之挾以北去且悉取其
孥趙鼎匿其長子倬得免高宗登極赦至燕朴私令
齎詣徽宗爲人所告金主憐其忠釋之徽宗崩朴舆
奉使朱弁在燕共議制服弁欲先請朴曰為臣子聞
君父䘮當致其哀尚何請遂服斬衰朝夕哭金人亦
義而不問又遣朱松年間行以金人情實歸報王倫
使還言金命朴為行臺左丞朴辭而止益重之後卒
於真定詔稱其忠節贈兵部尚書謚忠㓗
李及字㓜幾范陽人徙鄭州父覃左拾遺及舉進士
調昇州觀察推官冦凖薦其才擢大理丞初置提刑
內出及舆陳綱名付中書以綱使河圵及使陜西累
遷太常少卿知䄅州議者以及謹厚非守邉才将吏
亦頗昜之會有禁卒白畫攫婦人金釵於市吏執以
来及方觀書略加詰問其人服罪及亟命斬之觀書
如故於是將士皆驚服遷右諫議大夫工部侍郎御
史中丞卒謚恭恵及資質清介所治簡嚴喜尉薦下
吏而樂道人善在杭州惡其風俗輕靡不事宴遊嘗
冐雪出郊象謂當置酒召客乃獨造林逋清談至暮
而歸居官數年未甞市吳中物比去惟市白居易集
一部
燕肅字穆之益都人後徙曹州舉進士補鳯翔推官
寇凖知府薦改著作佐郎累遷侍御史爲丁謂所惡
出知越州入判刑部建言京師大辟一覆奏而州郡
之獄有疑及情可憫者上請多爲法司所駁願如京
師許覆奏從之擢左諌議大夫判太常寺詔舆李照
宋祁同按律恊鐘磬又詔舆章得象馮元詳刻漏進
龍圖閣直學士歷禮部侍郎致仕卒肅喜爲詩性精
巧能畵甞造指南記里皷二車及欹器以獻又上蓮
花漏法著海潮論子度孫瑛度字唐卿登進士第
知陳留縣年飢盗歲勸邑豪出粟濟民又行保伍法
以察盗賊累遷三司副使以右諫議大夫知潭州卒
度有心計慶暦中三司請榷河址監度言川陜不榷
酒河北不禁塩此祖宗順民俗不易之制榷之非是
㑹張方平亦論之議遂寢瑛字仁叔以䕃累遷廣
東轉運副使時方尚老氏教瑛言守臣仕滿考課乞
以崇教法葺道宫為善最從之瑛在嶺嶠七年括犀
珠香藥奉宰相內侍人目之爲香燕遂以徽猷閣待
制轉開封尹兼侍讀且將大用御史言瑛不能撥煩
戢奸致賊殺不辜罷爲龍圖閣直學士遷户部尚書
靖康初知河陽金人入冦瑛出奔爲亂兵所殺
蒋堂字希魯常州人擢進士第為楚州團練推官累
遷監察御史禁中火有司請究所起多引宫人屬吏
堂言火起無迹安知非天意陛下冝修德應變有司
乃欲歸咎宫人是重天譴也詔原之奏論郭后不當
廢坐贖歴官天章閣待制江淮彂運使先是彂運使
上計造大舟數十載江湖物入遺京師權貴堂曰吾
豈爲此歲入自可附驛奏也前後五年未嘗一至京
師以樞宻直學士知益州廣學宫選屬官以教諸生
士人稱之建銅壺閣材不預具乃伐喬木于昭烈惠
陵毁後主祠蜀人寖不悅以禮部侍郎致仕卒堂清
脩純飭遇事毅然不屈貧而樂施好學工文辭延譽
晚進至老不倦尤嗜作詩有吳門集二十卷
劉夔字道元建州人中進士第補廣德軍判官累遷
知潭州兼湖南安撫使遣人諭桂陽蠻酋使降不從
乃舉兵進破其巢穴河圵大水民流八京東爲盗仁
宗問誰可守鄆州宰相以夔對遂知鄆州發廪振飢
民頼全活盗賊襄息遷工部侍郎知福州請觧官入
武夷山為道士弗許尋以户部侍郎致仕英宗即位
遷吏部卒年八十三夔嘗遇隱者得養生術遂蔬食
獨居一閣家人罕見至老强明如少壮不治財産有
餘穀振鄉里貧人預知具死日
馬亮字叔明合淝人舉進士歷官通判常州以治行
擢知濮州上言契丹南侵河朔蕭然請修好以息邉
民眞宗善其言王均反亮為西川轉運副使賊平主
將邀功誅殺不已亮全活千餘人召問蜀事會械送
賊詿誤者八十九人至闕下執政欲盡誅之亮曰愚
民脅從此特百之一二竄伏山林者衆今不貸之反
側之人聞風疑懼一唱再起是滅一均生一均也帝
悟悉宥之遷工部侍郎知杭州先是江濤大溢調兵
築堤而工未就亮禱伍貟祠明曰潮爲之却出横沙
數里隄遂成八為御史中丞仁宗即位拜尚書右丞
遷工部尚書致仕卒謚忠肅亮有智略敏於政事然
所至無㢘稱吕夷簡少時亮見而竒之妻以女陳執
中鿄適爲京官田况宋庠及弟祁為童子時亮皆厚
遇之曰後必大顯世以亮為知人
陳希亮字公弼其先京兆人徙眉州㓜孤好學年十
六將從師其兄難之使治錢息三十餘萬希亮悉召
取錢者焚其劵而去業成乃召兄子庸諭使學天聖
八年中進士第歷官知長沙縣有僧海印國師出入
章獻皇后家舆諸貴人交通恃勢據民地希亮捕寘
法一縣大聳為開封司録外戚沈元吉以奸盗殺人
希亮一問得實自驚仆死沈氏訴之詔御史劾希亮
及諸椽吏希亮曰殺此賊者獨我耳遂引罪坐廢朞
年盗起京西殺守令冨弼薦起知房州或言華隂人
張元走夏國爲其謀臣詔徙其族百餘口於房州譏
察出入饑寒且死希亮曰元事虗實不可知使誠有
之為國者終不頋家徒堅其為賊耳此又皆其踈屬
無罪乃宻以聞詔釋之老㓜哭希亮庭下曰今當還
故鄉然奈何去父母乎盡希亮像祠焉皇祐初知滑
州奏事仁宗勞之曰知卿疾惡無懲沈氏子事㑹河
溢魚池埽且决希亮發禁兵捍之廬於所當决吏民
涕泣更諫希亮堅卧不動水亦去人比之王尊知廬
州虎翼軍屯壽春以謀反誅遷其不反者數百人於
廬州皆不自安有竊入府舎將為亂希亮笑曰此必
醉耳貸而流之盡以其餘給左右使令且守倉庫人
為之懼希亮益加親信皆感德指心誓為希亮死為
京西轉運使石塘河役兵叛其首周元自稱周大王
震動汝洛間希亮即日輕騎出按賊二十四人道遇
希亮以希亮意色閒和不能測遂相舆列訴希亮曰
汝自首皆無罪然必有首謀者衆不敢隱乃斬元以
徇流軍校一人餘悉遣赴役如初知鳳翔府于闐使
入朝過秦州壊傳㑹什器縱其徒入市掠飲食民户
晝閉希亮聞之曰吾甞主契丹使得其情使者初不
敢暴横皆譯者教之吾痛䋲以法譯者懼其使不敢
動况此小國乎乃使教練使持符告譯者曰入吾境
有秋毫不如法吾且斬若取軍令状以還使者至羅
拜庭下希亮命㘴两廊飲食之護出境無一人譁者
英宗即位遷太常少卿未幾致仕卒希亮清勁寡欲
不假人以色自王公貴人皆嚴憚之所至奸民猾吏
昜心攺行不改者必誅然出於仁恕故嚴而不殘少
與蜀人宋輔逰輔卒於京毋老子端平㓜希亮養其
母終身以女妻端平使同諸子學卒登第子慥慥
字季常少時輕財任俠舆蘓軾逰論用兵及古今成
敗自謂一世豪士稍壯折節讀書欲以此馳騁當世
終不遇洛陽園宅與公侯等晚年棄不取遯于光黄
間號方山子疏食徒步徃來山中妻子奴婢皆有自
得之意不舆世相聞及蘓軾謫黄州過岐亭識之人
始知為慥云
論曰仁宗之世列侍從者大抵多儒雅才俊之士乗
篤於孝行穎不阿貴戚摯淳靜不矯及爲治簡嚴堂
好學樂施肅精於藝能亮敏於從政皆一時之選也
夔觧官而請爲道士豈好恠而不循理者歟希亮才
優剸劇不畏强禦其設施多有過人者池不樂趍競
有長厚風旦舆里並有操行朴以忠節著名司馬氏
之門何多賢者也
狄棐字輔之長沙人舉進士甲科歷官知壁州冦凖
薦之累遷太常少卿知廣州代還不以南物自随拜
龍圖閣直學士知天䧺軍士卒以賞帛不善譁譟府
門棐不能治坐罷懦降知隨州進樞宻直學士卒有
狄國賔者仁傑之後分仁傑告身舆棐棐奏録國賔
官而自稱仁傑十四世孫棐在河中時有中貴人過
郡言將援棐於上前棐荅以他語退謂所親曰吾湘
潭一寒士今官侍從可以老而自汚耶其爲政愷悌
不為表襮死之曰家無餘貲子遵度遵度字元規
少穎晤讀書意有所得卽仰屋瞪視人呼之不聞一
舉進士斥於有司恥不復爲以父任為襄縣主簿輒
棄去好爲古文尤嗜杜甫詩有集十二卷
郎簡字叔㢘臨安人登進士第歷官隨州推官眞宗
諭曰簡歴官無過而無一人薦是必恬於進者特改
著作佐郎知藤州興學養士一變其陋俗自是始有
舉進士者累遷右諌議大夫給事中工部侍郎致仕
尋徙刑部卒年八十九簡性和昜道引服餌晚歲顔
如丹尤好醫少從朱頔沈天錫學既仕均奉資之後
二人亡又訪其子孫爲婚嫁平居宴語惟以宣上德
救民患為務然在廣州無㢘稱爲其子絜所累
孫祖德宇延仲北海人登進士第調濠州推官累遷
侍御史章獻太后疾加劇租德請還政已而疾少間
租德大恐及太后崩諸甞言還政者多進用遂擢起
居舎人知諌院言郭后不當廢獲罪以贖論乆之遷
天章閣待制時三司判官許申囙宦官閻文應獻計
以藥化鐡成銅可鑄錢禆國用祖德言偽銅法所禁
官自為是教民欺也以吏部侍郎致仕卒祖德少清
約及致仕娶富人妻以䂓有其財巳而妻悍反資以
財而出之
張若谷字德繇南劍人登進士第爲巴州推官蜀㓂
掠鄰郡若谷攝州事率衆爲守禦備賊引去調全州
推官八見眞宗識其名曰是甞在巴州禦賊者耶特
改大理丞累遷右諫議大夫知并州先是麟州歲以
繒錦市蕃部馬前守輒罷之若谷爲互市所以利戎
落而通邉情且中國得戰馬亟罷之則猜阻不安奏
復市如故歴官尚書左丞因致仕嘗爲張士遜所引
㧞然所至有循良跡不激訐取名云
石揚休字昌言其先江都人徙眉州少孤力學擢進
士髙第爲同州觀察推官累遷知制誥工部郎中卒
揚休喜閒放平居養猿鹤玩圖書吟詠自適舆家人
言未嘗及朝廷事及卒發禇中所得上封事十餘章
其大略請增諫官擇守令重農桑皆有補於時者然
爲人愼黙世未甞以能言待之平生好殖財初在鄉
時衣食不足徒步去家十八年後以從官還鄉疇昔
同貧窶之人皆曰昌言來必賙我揚休卒不揮一金
反遍受里中富人金以去
祖士衡字平叔上蔡人少孤博學有文爲李宗譟楊
億所知登進士甲科授大理評事累遷起居舎人注
釋御集撿閱官知制誥史館修撰天聖初以附丁謂
落職知吉州言者又以在郡不修飭復降監江州稅
卒年三十九
李垂字舜工聊城人咸平中登進士第授湖州録事
累遷館閣校理上導河形勝書欲復九河故道丁謂
執政垂未嘗徃謁或問其故垂曰謂爲宰相不以公
道副天下望而恃權怙勢觀其所爲必游朱崖吾不
欲在其黨中謂聞惡之罷知亳州明道中還朝或謂
曰舜工文學議論稱於天下諸公欲用爲知制誥但
宰相未甞相識盍一徃見垂曰我若昔謁丁崖州則
乾興初已爲翰林學士今已老大見大臣不公常欲
靣折之焉能趍炎附熱看人眉睫以冀推輓乎道之
不行命也執政知之出知均州卒五子仲昌最知名
銳扵進取嘗獻計修六塔河無㓛自殿中丞責英州
文學參軍
張洞字仲通開封人父惟簡太常少卿洞爲人長大
眉目如畵自㓜開悟卓犖不羣爲文甚敏遇事慷慨
自許趙元昊擾邉關隴蕭然且屢䘮師仁宗思聞中
外之謀洞以布衣上方畧召試擢將作主簿尋登進
士第調連水軍判官晏殊知永興軍奏管勾機冝文
字留守西京復奏知司録殊晚節驟用刑幕府無敢
言洞平居舆殊賦詩飲酒傾倒無不至當事有官責
持議甚堅殊爲沮止洞亦自以馬不負其知知太常
禮院議陳執中謚為榮靈其孫訴之詔孫抃改謚曰
恭洞駮奏執中無㓛德而多罪戾生不能正法以黜
之死當正名以誅之竟從抃議初郭皇后廢没後帝
悔之追復其號至是有司請祔廟知制誥劉敞謂古
者不二嫡當許號不許禮洞奏后甞母天下無大過
惡陛下既察其偶失恭順洗之於既没猶曰不許其
禮於義無當且廢后立后何嫌於嫡敞議非是若從
變禮尚當别立廟不行轉太常博士帝方嚮儒術洞
在館閣乆數有建明帝以爲知經尋知棣州英宗即
位遷度支貟外郎帝哀疚乆不御正殿洞上言陛下
初嗣大統當躬萬機攬羣材以穪先帝付畀之意厭
元元之望遂聼政洞又言唐宗室多賢相名士蓋其
知學問使然國家本支蕃衍而一切厚廪之婢妾聲
伎無多寡之限至滅禮義極嗜欲貸之則亂法刑之
則傷恩宜因秩品立制度更選老成教授之帝欲進
用大臣忌之出爲江西轉運使轉工部郎中卒
李仕衡字天均秦州人後徙京兆登進士第調鄠縣
主簿累遷光禄丞父益以不法誅仕衡亦坐除名後
會赦㓂凖薦其材復官知劔州王均反仕衡度州兵
不足守卽棄城焚芻粟輦金帛東守劒門旣而賊攻
劍州州空無所資即趍劍門仕衡舆鈐轄裴臻迎擊
之斬首數千級擢度支貟外郎未幾坐棄劔州降監
䖍州稅累遷陜西轉運使眞宗幸洛陽仕衡遂獻粟
五十萬斛又以三十萬斛餽京西朝廷以爲材召為
度支副使歴官河址轉運使帝封桊山獻錢帛芻粮
各十萬遷右諌議大夫祀汾隂又助錢帛三十萬進
給事中樞宻直學士頃之河北闕軍儲議者謂仕衡
前過助封祀費帝聞之以爲河北都轉運使駕如亳
州又貢絲綿縑帛各二十萬南郊復進錢帛八十萬
先是每有大禮仕衡必以所部供軍物爲貢言者以
為不實仕衡乃條析進六十萬皆上供者二十萬即
其羡餘帝不之罪也累遷吏部侍郎權三司使仁宗
即位拜尚書左丞曹利用仕衡婿也利用被罪降仕
衡左龍武大將軍分司西京改左衛大將軍卒仕衡
前後管計事二十年雖才智過人然家貲至累鉅萬
子丕緒丕緒以䕃爲虞部貟外郎及仕衡歸老丕
緒請觧官歸養朝廷以爲故事郎則不許請削一官
乃聴後官司農卿致仕丕緒居官㢘靜不爲矯激家
多圖書
李溥河南人初爲三司小吏隂狡多智數太宗甞論
及財賦欲有所更荤引三司吏二十七人對便殿問
以職事溥條上七十一事以聞四十四事即行之餘
下三司議可否於是帝以溥等爲能悉擢官賜錢幣
使陜西增酒榷緡錢歲二十五萬遷崇儀使景德中
茶法既弊命舆林特劉承珪更定法募人八金帛京
師入芻粟塞下舆東南茶皆倍其數即以溥制置江
淮茶塩礬稅兼發運事使推行之歲課緡錢果増其
舊遷發運使時建玉清昭應宫溥舆丁謂相表裏盡
括東南巧匠遣詣京且多致竒木恠石建安軍鑄玉
皇聖祖像溥典其事丁謂言溥蔬食者周歲而溥亦
數奏祥應遂以爲迎奉聖像都監溥自言江淮歳入
茶視舊額增五百七十餘萬斤會當代詔留再任溥
乆専利權内倚丁謂所言輒聼繇是寖爲不法發運
使黄震條其罪状以聞罷知潭州命御史鞫治得溥
奸贓十數事㑹赦貶忠武軍節度副使仁宗即位起
知淮陽軍歴光黄二州復以贓敗貶蔡州團練副使
乆之以千牛將軍致仕卒
胡則字子正婺州人果敢有材氣舉進士調憲州録
事叅軍時靈夏用兵轉運使索湘命則部送芻糧為
一月計則曰焉百日備尚恐不支奈何爲一月耶後
李繼隆討賊乆不解湘語則曰微子幾敗我事一日
繼隆移文轉運司曰兵且深入糧可繼乎則告湘曰
彼師老將歸欲以糧乏爲辭耳姑以有餘報之已而
果如則所料累遷三司度支副使初則厚遇丁謂客
許田及謂貴顯則驟進用至是謂罷政出則爲京西
轉運使遷太常少卿乾興初坐謂黨降知信州徙福
州歴右諫議大夫授工部侍郎集賢學士劉隨上䟽
言則奸邪貪濫驟加羙職何以風勸在位後以兵部
侍郎致仕卒則無廡名喜交結尚風義丁謂貶崖州
賔客散落獨則間遣人至海上饋問如平曰在福州
時前守陳絳甞延蜀人龍昌期爲衆人講昜得錢十
萬絳既坐罪遂自成都械昌期至則破械館以賔禮
出俸錢爲償之昌期嘗註昜詩書論語孝經隂符經
老子其說詭誕詆斥周公後以殿中丞致仕嘉祐中
詔取其書昌期時年八十餘野服自詣京師賜緋魚
歐陽脩言其害道不當推獎奪所賜服罷歸
薛顔字彦回河中人登進士第爲嘉州司户參軍歷
官三司塩鐡判官丁謂招撫溪蠻舉顏自代為峽路
轉運使累遷給事中謂分司西京以顏雅舆善出知
應天府徙耀州部有豪姓李甲結客數十人號没命
社少不如意推一人以死闘之為鄉人患顔至大索
其黨㑹赦當免特杖甲流海上餘悉籍于軍以光禄
卿分司西京卒嘗屬杜衍爲墓誌却之仁宗聞之謂
衍曰薛顔有醜行卿不欲誌其墓誠清識也
許元字子春宣城人以䕃歷官監在京榷務爲吏強
敏尤能商財利慶暦中江淮歲漕不給京師乏軍儲
范仲淹薦元擢江淮彂運判官引千餘艘轉漕京師
足食累遷金部貟外郎賜進士出身嘗欲舆施昌言
分行二浙江南調發軍食仁宗語輔臣曰東南歲比
不登民力匱乏是必誅求疲民以自爲㓛非朕志也
擢天章閣待制知越州卒元在江淮十二年聚歛刻
剥急於進取多聚珍竒以賂權貴
鍾離瑾字公瑜合淝人舉進士爲簡州推官累官至
江淮發運使殿直王乙請自楊州召伯埭東至瓜州
濬河百二十里以廢二埭詔瑾䂓度以工大不可就
止置鍤召伯埭旁人以爲利累遷龍圖閣待制權知
開封府卒
孫冲字升伯趙州人登進士甲科授将作監丞累遷
太常博士河决棣州知天䧺軍冦凖請徙州治河命
冲按視還言不若塞河爲便遂命知棣州自秋至春
凡四决冲皆塞之凖馬樞宻使卒徙州冲徙知襄州
復上䟽論徙州非便以侍御史爲京西轉運使塞滑
州决河徙河東轉運使會南郊賜帛軍士而汾州廣
勇軍大譟刼守帛者約舆善帛乃免城中戒備遣兵
圍廣勇營冲適至命觧圍弛備置酒張樂推首惡斬
十六人亂遂定詔給善帛亂軍如約使者至冲促還
曰以亂得所欲是愈誘之亂也卒留不舆擢右諫議
大夫翰林學士遷給事中卒冲爲吏所至以强幹稱
能任鈎距多得事情然無家法晚節尤寡㢘聲
雀嶧字才之長安人登進士第歴官右諫議大夫給
事中知鳯翔府改工部侍郎知河中府嶧所至貪奸
比老益甚在鳯翔轉運使薛向按之不得巳請老以
刑部侍郎致仕
田瑜字資忠河南人舉進士歷官廣西提刑慶暦中
歐希範叛仁宗以瑜習知南方事就除湖北轉運使
瑜檄屬郡募民撃賊賊勢大挫歴天章閣待制權三
司户部副使儂智髙犯邕州瑜上用兵禦賊十事智
髙平召對便殿具言南方山川險要所以備守之䇿
乃以爲廣東安撫使除龍圖閣直學士知靑州屬歲
㐫多盗瑜立賞罰設方略捕格之境中肅然瑜謹厚
少文於吏事頗盡心然御下恶無廉穪
施昌言字正臣靜海人登進士第授将作監丞累遷
天章閣待制除河圵都轉運使言事者以爲濵棣等
六州河可涉冝有城守以待契丹詔昌言舆宦官楊
懷敏徃視懷敏以爲當城昌言曰六州地千里又河
數移城之甚難契丹未渝盟先自困非便也知慶州
所爲不法語徹朝廷昌言疑通判陳湜言之追彂湜
罪湜坐廢昌言亦降知華州徙江淮彂運使召還塞
六塔河以爲脩河制置使知澶州以便役事河决奪
一官後加龍圖閣學士卒昌言爲彂運使時召范仲
淹後堂出婢子爲優雜男子慢戲無所不言仲淹恠
問之則皆昌言子也仲淹不悅而去
論曰簡祖德揚休士衡並繇科第遭時敭顯而不能
無譏評考其行事可見棐恥援中貴垂不附權宰若
谷跡近循良洞論多鯁直亦足尚矣仕衡用羡餘進
溥以奸贓敗則顔之黨姦元嶧之貪鄙瑜之卞急冲
昌言之御家無法皆見非時議噫何足數也
楊偕字次公坊州人唐僕射於陵六世孫也少從种
放學舉進士釋褐防州軍事推官累遷侍御史時郭
后廢偕與孔道輔等力爭道輔等既出偕止罰金乃
言願得舆道輔等貶不報選冨民陳氏女將以爲后
偕復上䟽諌累擢龍圖閣直學士知河中府趙元昊
叛陜西經畧夏竦請增置土兵昜戍兵偕言方關中
財用乏復増土兵徒耗國用竦復奏偕沮邉計偕爭
愈力徙河東都轉運使進樞宻直學士知并州有中
官預軍事素横偕一䋲以法於是軍政肅然元昊大
掠河北詔脩寧逺砦偕言寧逺在河外無水泉可守
請建新麟州於嵐州書奏仁宗謂輔臣曰麟州古郡
也今遽欲棄之是将退而以河爲界也冝諭偕速脩
復寧逺以援麟州改本路經畧安撫招討使偕列六
事于朝不從罷知邢州偕在并州曰甞論八陣圖及
進神楯劈陣刀其法外環以車内比以楯至是下其
法扵諸路其後王吉果用刀楯法敗夏人扵兎毛川
乆之遷翰林侍讀學士元昊乞和不稱臣偕謂連年
出師國力日蹙冝權許之諌臣王素歐陽脩蔡襄累
章劾奏偕職爲從官不思為國討賊而助元昊不臣
之請罪當誅陛下未忍加戮請出之不冝留䖏京師
帝以其章示偕偕乃求知越州改杭州時襄謁告過
杭州輕逰里市或謂偕合言於朝對曰襄甞縁公事
抵我我豈可以私報耶以工部侍郎致仕卒偕性剛
而忠朴敢爲大言議者以爲迃濶難用有兵書十五
卷子忱慥皆有高才蚤卒
王㳂字聖源大名人少治春秋中進士第試挍書郎
累遷太常博士上書言善禦敵者必思所以務農實
邉之計河北爲天下根本今其地十三為契丹所有
濵河之地累遭决溢又牧監芻地多占民田是河北
之地雖十有其七而得賦之實者四分而已且牧監
養馬徒耗芻豢未甞獲其用請罷諸坰牧以其地爲
屯田復漳河十二渠以之灌溉如是則民富而帑廪
有餘仁宗雖嘉之不即行天聖中除河壮轉運副使
鞫曹汭獄于眞定爲河北轉運使奏罷二牧監以地
賦民導相衛等州水漑田數萬頃因詣闕奏事上所
著春秋集傳復上書以春秋論時事遷天章閣待制
知成德軍進樞宻直學士知渭州改涇州觀察使夏
人入冦副緫管葛懷敏出捍之㳂以書戎勿深入背
城爲砦以羸師誘賊賊至發兵擊之懷敏不聴進至
定州果爲所敗賊乗勝犯渭州㳂率州人乗城賊遂
引去㘴懷敏敗降天章閣待制為中丞賈昌朝所奏
落待制未幾復待制知河中府卒㳂好建明當世事
而其論多齟齬嘗論以春秋法㫁事然真定之獄人
以爲㳂傅致之著唐志二十二卷子鼎鼎字鼎臣
登進士第歴官太常博士數上書論時政得失時范
仲淹等方執政擇諸路使者令按舉不法以鼎提刑
江東舆轉運使楊紘判官王綽擿發隱微無所貸於
是所部官吏怨之目爲三乕仁宗聞之不恱後傅惟
幾奉使江東戎以母效三帍爲也范仲淹罷鼎降知
深州王則反州卒龎旦謀以元日殺軍校刼庫兵應
之前一日有告者鼎隂爲之備翌曰會僚吏置酒如
常叛黨愕不敢動鼎剌得實徐捕首謀十八人送獄
獄具候轉運使至審决未至軍中恼恼謀劫囚鼎謂
僚吏曰吾不以累諸君獨命取囚桀驁者數人斬于
市一郡帖然轉運使至囚未决者皆伏誅徙河圵提
刑所劾舉不避貴勢遷淮浙荆湖彂運使悉意精吏
事事無大小必出於巳累遷天章閣待制卒鼎性廉
不欺嘗任其子族人欲増年以圖速仕鼎不可父死
分財悉推舆其弟奉使契丹得千縑盡散族人事繼
母孝自奉儉約當官明敏強直所薦士多知名然性
猜忌其行部至于藥餌皆手自扃鐍初鼎舆弟豫好
上書言事仁宗以爲豫孟浪鼎所言多可用豫爲人
不事覊撿知伊闕縣有異政棄官浮逰江湖間貨殖
以卒
杜杞字偉長父鎬杞以䕃補知建陽縣強敏有才閩
俗老而生子輒不舉杞使伍保相察犯者重罪盗起
京西授京西轉運使居數月賊平㑹廣西歐希範誘
白崖山蠻蒙趕反嶺外騷然拜廣西轉運使勒兵攻
破山峒希範走荔波洞杞遣使誘之趕來降杞撃牛
馬為曼陀羅酒大㑹伏兵誅七十餘人後三日又得
希範醢之以遺諸蠻御史梅摯劾祀殺降失信詔戎
諭之拜天章閣待制環慶經畧使杞性強記博覧書
傳通隂陽術數之學一曰㨿厠見希範舆趕在前訴
寃叱曰爾狂僣叛命法當誅尚敢訴耶未幾卒
楊畋字樂道節度使重勛曽孫也登進士第歴官大
理寺丞慶暦中湖南猺唐和等劫掠州縣擢本路提
刑募才勇深入平六峒未幾坐部將胡元戰死降知
太平州歲餘賊益肆仁宗遣御史按視還言畋嘗戰
山下人樂爲用今欲殄賊非畋不可乃授湖南鈐轄
賊皆恐畏踰嶺南遁又詔徃韶連等州招安之乃約
賊使出峒授田爲民而轉運使欲授以官與貲納質
使還畋曰賊剽攻湖廣所殺不可勝計今使飽貲糧
據峒穴其勢不乆必復亂明年春賊果復出畋領衆
出嶺外凡十五戰賊潰知隨州召還為三司户部判
官丁父䘮㑹儂智高䧟邕州召拜廣南安撫使畋至
韶州賊勢愈熾畋不能抗㘴是累降職遷吏部貟外
郎奉使契丹以曾伯祖業嘗䧟虜辭不行擢天章閣
待制兼侍讀上言願擇宗室之賢者使侍饍禁中爲
宗廟計嘉祐中河杜地震曰食正朝上䟽曰漢成帝
時曰食地震哀平之世嫡嗣屢絶冝早立皇嗣以荅
天意改知制誥李珣自防禦使遷觀察使劉永年自
團練使遷防禦使畋封還詞頭言祖宗故事郭進董
遵誨姚内斌舆强冦對壘各十餘年未嘗轉官移鎭
重名器也今珣等無尺寸功持以外戚故除之恐非
祖宗意不報進龍圖閣直學士知諫院京師大水畋
上言洪範五行傳簡宗廟則水不潤下又曰聼之不
聦厥罰常水臣以爲萬機之聼必有失扵審者七廟
之享必有失扵順者下其章禮官並两制考議咸言
南郊三聖並有溫成皇后立廟皆違經禮於是詔自
今南郊以太祖定配改溫成廟爲祠殿舊制內侍十
年一遷官樞宻院以爲僥倖乃更定歲數倍之畋言
文臣七遷而内侍始得一磨勘爲不均冝如文武官
僚例增其歲考議者謂畋以士人比閹寺爲失畋出
於將家折節喜學問在山下討蠻家問至卽焚之舆
士卒同甘苦性淸介謹畏及卒家無餘眥
周湛字文淵鄧州人登進士甲科歴官通判戎州俗
不知醫以祈禳巫祝爲事湛取古方書刻石教之禁
爲巫者自是人始用醫藥累遷江淮彂運使湛治煩
劇能得其要所至喜條上利害天資强記吏胥滿前
一見輒識其姓名拜右諫議大夫知襄州州人不善
陶瓦率爲竹屋歲乆侵㨿官道簷廡相逼火數爲害
湛至度其所侵悉毁撤之自是無火患然豪姓不便
之提刑李穆奏湛擾人徙知相州右司諫吳及上䟽
曰百姓侵官而主司禁之其職然也况聞湛明著律
令約民以信而從事髙直温夏竦子婿也竦邸店最
廣故加譛扵穆望辨正湛穆是非明垂獎黜未幾卒
湛爲人脫昜少威儀然善射弩雖隔屋亦中的
徐的字公凖建安人擢進士第歴官廣西提刑安化
蠻殺將吏所部卒畏誅謀欲叛的馳騎至冝州慰曉
之衆皆聼命徙湖北轉運使辰州蠻彭仕羲爲冦的
開示恩信蠻黨悔過自歸攝江陵府事城中多惡少
年欲馬盗輒夜縦火火一夜十數彂的籍惡少姓名
使相保任曰爾軰逓相察不然皆爾罪也火遂息遷
工部郎中歐希範蒙趕冦衡湘命的招撫之會蠻酋
相繼出降召還蠻復叛除湖南安撫使諸洞不降者
皆討平之
論曰宋承平時書生知兵者盖寡偕㳂數論邉事所
獻䇿畫多有可採鼎㢘儉強敏克世其家畋杞的皆
以平蠻著績然杞之殺降欲除後患而先隳大信豈
布宣德意之道乎湛能治煩劇所至條上利害亦稱
一時之選云
御定宋史筌卷七十五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