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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定宋史筌卷八十八
尊賢閣編
列傳第三十一
張田榮諲李載
李琮
姚深朱景
子光
庭
朱壽隆盧士宏單煦
楊仲元余良肱
子卞
爽
潘夙
徐禧
李稷高
永能
沈起劉彞
熊本蕭注陶弼
林廣种世衡
子古譟誼孫
朴師道師中
張田字公載澶淵人登進士第厯官通判冀州内侍
張宗禮奉使經刊郡酣酒自恣田發其事詔配西陵
為湖南提刑唐介與司馬光状其傾險改知湖州移
桂州異時蠻使朝貢假道與方伯抗禮田獨坐堂上
使引入拜扵庭而犒賄加前京師禁兵来戍不習風
土徃徃病扵瘴癘田以兵法訓峒丁而奏罷戍或告
交趾謀襲特磨道諸將請益兵田曰必其國有故張
虗聲以嚇我耳諜既得實果其兄氛内相殘害惧邉
將乗之也熙寧初加直龍圗閣知廣州卒田為人抗
直自喜好嫚罵氣凌其下故死無哀之者然臨政以
清女翁聘馬軍帥王凱欲售珠犀于廣州田曰南海
富諸物但身為市舶吏不欲自汚爾作欽賢堂繪古
昔清白剌史像日夕拜之
榮諲字仲思任城人舉進士厯官廣東轉運使廣州
有板步古河路絶險林箐瘴毒諲開真陽峽作棧道
七十間遂為夷道改京東轉運使莱陽產銀砂民有
私採者安撫使欲論以劫盗諲曰山澤之利人得有
之所盗者豈民財耶貸免甚衆累遷秘書監卒
李載字伯熙黎陽人少苦學登進士篆知冠氏縣吕
夷簡薦其材知齊州為治以寛恕稱累遷光祿卿提
舉仙源觀卒載性篤孝侍毋病病亟不能食載亦不
食母知之為強食
姚溲字虚舟普州人中進士第監益州交子務發姦
隠萬緡主吏皆當死溲曰戮人以干澤非吾志也義
不蔽姦而已請扵使者願不受賞扵是全活者衆大
江漲溢沒前戎民徙儲積遷高阜及城没無溺者因
相地形簿子城埽臺繚以長隄楗以薪石後江漲不
為害累遷光祿卿卒
朱景字伯晦偃師人舉進士厯官光祿卿熙寧初病
革自占遺表呼其子光庭書之其略云窃聞河壮水
災地震陛下當减膳避殿齋居加省召二府大臣諮
訪闕失思所以弭咎凢數百言無一語求恩卒子光
庭光庭字公掞十歲能屬文擢進士第調萬年主
簿神宗召見問今中外有所聞乎對曰陛下更張法
度臣下奉行或非聖意故有便有不便誠能去其不
便則天下受福矣帝以其言為踈濶不用哲宗卽位
司馬光薦為左正言首乞罷保甲青苗等法又言章
惇欺罔肆辨之罪宣仁太后喜其守正諭令盡言母
有所畏避遷左司諫又論蘓軾試館職發策云今欲
師仁祖之忠厚而患百官有司不舉其職或至扵媮
欲法神考之厲精而恐監司守令不識其意流入扵
刻臣謂仁宗難名之盛徳神考有為之善志而不當
以媮刻為議論望正其罪以戎人臣之不忠者拜侍
御史論蔡確怨謗之罪確貶新州拜給事中唑封還
劉摯免相制落職守亳州徙潞州加集賢殿學士卒
紹聖中追貶柳州别駕元符初又錮其諸子光庭始
學扵胡瑗瑗告以為學之本在扵忠信故終身行之
又従程顥兄弟學甚見稱許徽宗立復其官
李琮字獻甫江寧人登進士第厯官江東轉運判官
行部至宣城按民田詭稱逃絶者九千户他縣皆然
言扵朝命以户部判官使江浙選剛明吏立賞剔抉
吏幸賞以多為功琮亦因是希進民患苦之得緡錢
百餘萬徙梓州轉運使元祐初言者論其括隱稅之
害黜知吉州御史吕陶又言巴蜀科折已重琮復強
民輸稅人尤咨怨扵是凢以括田受賞者悉奪之遷
户部侍郎寳文閣待制卒
朱壽隆字仲山宻州人以䕃厯官知宿州州多劇盗
白晝剽攻郡縣不能制壽隆設方略耳目捕斬千餘
人擢廣西提刑嶺外新經儂冦老稚婦女遭亂流轉
不能自還者檄所在資送厯夔路轉運使巴峽地隘
民困扵役免其不應法者千五百人以少府監知楊
以蜀地負山帶江一朝興板築其費鉅萬非民所堪
請但簪子城轉運使卽移諸郡如其議累遷光祿卿
卒煦友愛兄熙熙敺人至死未有知者煦曰家貧親
老仰兄以飬義當代之死卽趁詣闘所以待捕巳而
死者甦驚問之煦以情告其人感歎遂輟訟
楊仲元字舜明管城人登進士第授知沁水縣河外
用兵掌督餫夕宿洪谷口仲元相其地乃㓂所由徑
路亟命去之民以困乏為辭不聼寇果夜出劫諸部
沁水獨免後二十年其子過縣父老拜泣曰河西之
役非公無今日矣初軍期尚緩而仲元督行良急至
則芻粮有不集者皆可賤市後期者物數倍其價民
始知其為利徙知鄖縣宰相張士遜先塋隸境内將
屬之召不徃至則按籍均役之雖堂帖求免不為减
厯官光祿卿戎諸子曰吾仕䆠五十年未甞以私怒
加人以是為報國耳
余良肱字康臣洪州人登進士第厯官通判杭州江
湖溢漂民廬舎良肱壘石隄二十里障之潮不為害
知虔州士大夫死嶺外者䘮車自虔州出多弱子寡
婦良肱悉力振護孤女無所依者出俸錢嫁之遷光
禄卿知宣州治為江東最提舉玉隆觀卒七子卞爽
最知名卞字洪範以父任試校書即博學多大略
厯官知沅州蠻殺沿邉廵檢使卞設方略平之五溪
蠻叛㫁渠陽道官軍不得進卞莭制諸將隂選死士
三千夜銜枚繞出賊背伐山開道八渠陽賊大駭盡
銳来戰奮擊大破之斬首數千級蠻遂降尋詔廢渠
陽為砦紹聖初治棄渠陽罪兑歸爽字荀龍以父
任試校書即尚氣自信不少貶以合世元豊中應詔
上便宜十五事言過剴切元祐末爽復極言請太皇
太后還政章惇憾爽不附己乃擿其言為謗訕以瀛
州防禦推官除名竄封州乆之起知明州未行罷監
東嶽廟崇寧中與卞俱八黨籍
潘夙字伯恭鄭王羙従孫也上書論時政授仁壽主
簿邵州蠻叛湖南騷動為轉運使專制蠻事親督兵
破其團峒九十知桂州交址人敗扵占城偽表稱賀
以為大捷神宗詔曰智高之難方二十年中人之情
燕安忽事不思禍生扵所忽卿本將家子寄要藩冝
軆朕意悉心經度夙遂上書陳交址可取章惇察訪
荆湖討南北江蠻猺陳夙憂邉状遷光禄卿卒
論曰田雖得傾險之目而臨政以清治有能聲景父
子及諲載煦澳士宏壽隆輩皆有惠在民仲元不以
私怒加人良肱障水患恤孤寡夙破叛蠻飭邉脩用
當其寸舉能其官若琮也雖有吏幹而所至掊克君
子奚取焉
徐禧字徳占洪州人少有志度博覧周遊不事科舉
熙寧初王安石行新法禧作治策二十四篇以獻時
吕惠卿領修撰經義局遂以布衣充檢討神宗召對
頋問乆之曰朕多閱人未見如卿者擢監察御史裏
行與中丞鄧綰知諫院范百禄治趙世居李士寧獄
王安石故舆士寧善百祿言士寧有可死状禧故出
之以媚大臣百祿坐報上不實貶進禧集賢校理安
石與惠卿交惡鄧綰言惠卿昔居父䘮甞貸華亭富
人錢五百萬買田詔禧叅鞫禧隂右惠卿綰劾之㑹
綰貶官獄亦觧召試知制誥兼御史中丞鄧綰守長
安禧䟽論其過帝知其以惠卿故雖改綰青州亦左
遷禧給事中种譟討西夏得銀夏宥三州而不能守
延州帥沈括欲城永樂詔禧與内侍李舜舉徃相其
事令括緫兵李稷主餽餉禧言永樂形勢險阨遂城
之十四日而成夏兵數千騎趨新城禧亟徃視之或
說禧曰初被詔相城禦㓂非職也禧不聼先是种譟
極言城永樂非計禧怒奏譟跃扈異議詔譟守延州
夏兵三十萬来争邉人馳告者十數禧等皆不信曰
彼若来立功取富貴之秋也大將高永亨曰城小人
寡又無水不可守禧以為沮衆欲斬之夏兵傾國而
至永亨兄永能請及其未陣撃之禧曰甭何知王師
不鼓不成列夏人分陣迭攻曲珎白禧曰今衆心已
揺不可戰戰必敗請収兵八城禧曰君為大將奈何
遇虜不戰先自退耶虜騎渡水犯陣師大潰遂被圍
水砦為虜所㩀掘井不及泉渇死者多珎度不可敵
又白禧請突圍而南不聼城䧟禧與李舜舉李稷死
之帝聞之涕泣悲憤為之不食贈禧吏部尚書謚忠
愍官其家二十人禧踈廣有膽略好談兵每云西北
可唾手取吕恵卿力引之故不次用自靈武之敗秦
晉困棘天下企望息兵而沈括种譟陳進取之䇿禧
素以邉事自任狂謀輕敵至扵覆没自是帝始知邉
臣不可信深自悔咎無意西伐矣李稷字長卿邛
州人父絢龍圗閣直學士稷以䕃厯官提舉蜀郡茶
塲两歳羡課七十六萬為陜西轉運使制置觧塩秦
民作舍道傍者創使納侵街錢一路擾怨與李察皆
以苛暴著稱時人語曰寧逢黒殺莫逢稷察种譟起
興靈議稷聞之亦上言可令邉將各出兵撓之使不
得耕種則其國必困取可决也及出境稷督餉民多
散逸稷令騎士執之㫁其足筋宛轉山谷間凢數十
人累日乃得死始稷受㫖得斬郡守以下扵是上下
相臨以峻法軍食不繼种譟宣言稷乏軍興致大㓛
不就貶為判官既城永樂稷輦金銀鈔帛充牣其中
欲夸示徐禧積金既多故受圍愈急而稷不敢去以
及扵難贈工部侍郎官其家十二人高永能字君
舉綏州人少有勇力善騎射補殿侍种譟取綏州發
永能兵六千先驅八囉兀五戰皆捷治綏徳城闢地
四千頃增户千三百即知城事元豊初為鄜延都監
夏兵二萬犯當川堡永能以千騎與相遇依險設疑
兵且闘且却而令後騎揚塵若援兵至者奮而前遂
解去擢本路鈐轄當西討永能為前鋒圍米脂城夏
人十萬来援永能鏖戰扵無定河斬首數千給得馬
三千槖駝牛羊萬計降其守將進團練使永樂之役
獻謀皆不用城既䧟其孫昌裔欲㧞之従間道出永
能歎曰吾結髪従事西羌戰未甞挫今年己七十受
國厚恩恨無以報此吾死所也遂戰死其子世亮與
昌裔得尸以歸贈觀察使錄其子孫永能拊部曲有
恩能得士死力逺近稱之曰老高及死邉人無不痛
惜延州将寇偉亦力戰而没
沈起字興宗明州人登進士第厯官知海門縣縣負
海間歲海潮至冐民田舍民棄其業起為等隄百里
引水灌漑田益闢民立祠以報中丞包拯舉為監察
御史吏以贜私絓法無輕重終身不遷起論其情可
矜者限年叙用遂著為令立縣令考課法乞釆漢故
事擇卿大夫子第宿衛宗室袒免親補外官復府兵
汰冗卒書數十上熙寧中奉使契丹至王庭其位著
乃輿夏使等起曰彼陪臣不當與王人齒辭不就列
遂升東朝使者自是為定制拜天章閣待制知桂州
自王安石用事始求邉㓛議者言交趾可取朝廷命
蕭注守桂州經略之注盖造謀者至是復以為難起
言南交小醜無不可取之理乃以起代注遂一意事
攻討妄言宻受㫖擅令疆吏入溪峒㸃集土丁為保
伍授以陣圗督餫塩之海濱集舟師教水戰故時交
趾與州縣貿昜悉禁止之扵是交趾益貮謀入寇蘓
緘知邕州以書抵起請止保甲罷水運通互市起不
聼劾緘沮議起尋罷以劉彞代之日遏絶其表䟽扵
是交趾疑惧率衆犯境連䧟㢘白欽邕四州死者數
十萬事聞安置郢州尋徙秀州而卒起生平喜談兵
註孫武書以自見卒用此敗
劉彞字執中福州人㓜介特以行義稱從胡瑗學瑗
稱其善治水登進士第為朐山令治簿書恤孤寡作
陂池教種藝平賦役抑姦猾凢所以惠民者無不至
熙寧初為制置三司條例官屬以言新法非便罷神
宗擇水官以彞悉東南水利除都水丞加直史館知
桂州禁交趾互市交趾䧟四州坐貶安置随州又除
名為民編隸涪州元祐初復以都水丞召卒扵道著
七經中義百七十卷明善集三十卷
熊本字伯通番陽人兒時知學登進士第厯官知建
徳縣熙寧初上書言陛下師用賢傑改修法度得稷
契臯夔之佐由是提舉淮南常平瀘川羅晏夷叛詔
察訪梓夔得以便冝治事本謂夷能擾邉者介十二
村豪為鄊導甭以計致百餘人梟之其徒股栗願矢
死自贖本請于朝寵以剌史廵撿之秩明示勸賞皆
踊躍順命獨柯隂一酋不至本遣將進討追奔深入
柯隂窘乞降扵是諸夷皆従風而靡願世為漢官奴
遷集賢殿修撰神宗勞之曰卿不傷財不害民一朝
去百年之患至扵檄奏詳明近時鮮儷賜三品服西
南用兵始此蔡京時為秀州刊官本言其學行純茂
練習新法薦為幹當公事渝州南川獠木斗叛詔本
安撫本進營銅佛埧木斗舉地束歸建為南平軍除
知制誥上䟽言天下之治有因有革期扵趨時適治
而巳陛下出大號發大政可謂極因革之理然改制
之始安常習故之羣圜視四起交驩而合譟者不可
勝數陛下燭見至理獨立不奪今雖少定彼将伺隙
而逞願陛下深念之勿使譟驩之衆有以窺其間而
終萬世難就之業盖出専媚王安石也冝州蠻擾邉
除龍圗閣待制知桂州至則諭溪峒酋長戎邉吏勿
生事請選將練兵代戍宜州遂無事轉運判官許彦
先議通湖南塩扵西廣計口授民度可得息三十萬
本言桂管民貧地瘠恐不堪命議遂格厯官吏部侍
郎卒
蕭注字巖夫臨江人磊落有大志尤喜言兵舉進士
攝廣州番禺令儂智高園州數月注自圍中出募海
濱壮士得二千人乗大舶因風縦火焚賊舟破其衆
城中人始有生意以㓛擢廣南駐舶都監賊破知邕
州智髙走大理母與二第寓特磨道注徃討悉擒送
闕下募死士使八大理取智高至則已為其國所殺
函首歸獻注居數年隂以利㗖廣源羣蠻宻繕甲兵
乃上䟽曰交趾雖奉朝貢實包禍心常以蠶食王土
為事臣已盡得其要領周知其要害今不取異日必
為中國憂願馳至亰師面陳方略未報甲洞申紹泰
犯西平諫官論注不法致寇提刑李師中又劾其沮
威嗜利發洞丁釆黄金中使按驗頗有實貶泰州團
練副使熙寧初知寧州環慶李信之敗列城皆堅壁
注獨啓關夜宴如平時時有言交趾挫扵占城衆不
滿萬可取也遂以注知桂州入覲神宗問攻取之䇿
對曰昔者臣有是言是時溪峒之兵一可當十器甲
堅利親信之人皆可指使今两者不如昔交人生聚
教訓十五年謂之兵不滿萬妄也既至桂州有獻征
南䇿者輒不聼會沈起以平蠻自任帝使代注注歸
卒于道注有膽氣嗜殺而能相人甞論王安石曰牛
目虎顧視物如射意行直前敢當天下事然但少和
氣惟氯和能飬萬物甭
陶弼字商翁永州人少倜儻一見丁謂謂妻以宗女
因授兵法慶暦中楊畋討湖南猺弼謁畋授兵破猺
授陽朔主簿儂智高犯南海畋為安撫辟叅謀大將
蒋偕戰死餘衆多降賊弼與之遇亟矯畋命掲榜道
上諭使歸許以不死得千五百人厯官知邕州州經
儂寇井隧蕩然人不樂生弼綏集惠飬地卑下夏大
雨彌月弼亟窒垠江三門諭兵民卽高避害俄而水
大至弼身先版鍾召僚吏為土囊千餘水果従竇入
随塞之城雖不壞而人皆乏食卽發廪以賑旬有五
日水退累遷忠州剌史郭逵南征弼復知邕州民再
罹禍亂㪚匿山谷弼率百騎深八左江峒民知其至
扶老携㓜以歸逵臨富良江使弼殿交趾納欵逵欲
班師恐為所襲乃以計夜起軍不整相蹈藉亂行賊
覘知弼殿不敢追建所得廣源峒為順州弼留知順
州州去邕州二千里多毒草瘴霧戍卒死者什七八
弼亦疾甚然蚤莫勞軍意氣激揚士莫不感泣弼素
得人心賊動静皆先知恩威两施加東上閤門使未
拜而卒詔錄其家五人弼好士樂施俸祿悉以與人
家至貧不恤也
林廣莱州人以捧日軍卒授内殿崇班従環慶蔡挺
麾下趙諒祚寇大順城廣射中之引兵西入破十二
盤攻白豹金湯皆先登甞護中使臨邉將及烏鷄川
遽率衆循山行道遇熟羌以險告廣不荅夏人果伏
兵扵川計不行而去告者乃諜也慶州兵㨿城叛廣
在南城望其衆進退不一曰是不舉軍亂也挺身出
其後諭以逆順皆投兵聼命使反攻城下兵擒戮皆
盡出追亂者至石門山悉斬之遷本路都監入對神
宗慰賜甚厚累轉步軍都虞矦韓存寳討瀘蠻乞弟
逗撓不進詔廣代之廣至閱兵肄習椎牛享犒士心
皆奮乃决䇿深入誓師瀘水衆皆踊躍分兵破其險
每戰必勝乞弟遣叔父阿汝約降求退舎又約不觧
甲廣䇿其有異除阜為壇且設伏明日乞弟擁千人
出降匿弩士氈裘猶豫不前謝㤙廣發伏擊之蠻奔
潰斬阿汝及大酋二十八人乞弟脫走得其種落三
萬窮探巢穴遂班師拜衛州防禦使馬軍都虞候入
見還至閿郷疽發断頸卒廣有風儀輕財好施通左
氏春秋臨事持重長扵料敵損益八陣又撰約束百
餘條西夏論中國將帥獨畏廣然在瀘州勑書招蠻
既降而殺之遄被惡疾死或以為殺降之報云
論曰真宗通好契丹仁宗覊縻西夏雖其䧺武之不
足而亦由時勢有不得已焉神宗慨然有意邉㓛扵
是禧稷永能輩經營扵西陲起彞注等開釁扵南交
本廣耀武扵瀘夷或死王事或著勲勞非無可稱而
君子不取者惡其希㫖生事功不足以贖罪也惟弼
㘴鎮邕桂綏輯遠人觸冒瘴毒身歿窮徼其忠勤有
足襞尚者云
种世衡字仲平放兄子也少尚氯莭以放䕃補將作
監主簿累遷簽書鄜州判官事時西邉用兵守備不
足世衡建言延安東北二百里有古寛州請因其廢
壘而興之以當寇衝右可固延安之勢左可致河東
之粟北可圗銀夏之舊朝廷從之命董其役然據險
無泉議不可守鑿地百五十尺始至于石石工辭不
可穿世衡命屑石一畚醻百錢卒得泉城成賜名青
澗知城事開營田二千頃募商通貨城遂富實知環
州蕃部有牛家族奴訛者素倔強聞世衡至遽郊迎
世衡與約明日當至其帳是夕大雪深三尺左右曰
地險不可徃世衡曰吾方結諸羌以信不可失期遂
縁險而進奴訛方卧帳中蹵而起奴訛大驚率其族
羅拜聼命羌酋慕恩部落最強世衡甞夜與飲出侍
姬佐酒既而世衡起八内潜扵壁隙中窺之慕恩竊
與侍姬戲世衡遽出掩之慕恩慙惧請罪世衡笑曰
君欲之耶卽以遺之由是得其死力諸部有貮者使
討之無不克其後百餘帳皆自歸葛懷敏敗率羌兵
數千援涇原無敢後者甞課吏民射有過失者射中
則釋其罪有辭某事請某事輒因中否而與奪之人
人自厲皆精扵射繇是虜不敢近遷環慶鈐轄范仲
淹檄令與蒋偕等細腰城世衡時卧病卽將所部晝
夜興築城成而卒世衡在青澗趙元昊倔強其貴人
野利剛浪㖫遇乞兄第有才謀皆號大王親信用事
邉臣欲以謀間之㑹剛浪㖫令浪理賞乞媚娘等三
人詣世衡請降世衡知其詐曰與其殺之不若因以
為間留使監商稅出入騎従甚寵有僧王光信者善
騎射習知蕃部山川道路世衡常使為鄉導奏以為
三班借職改名嵩世衡為蠟書遣嵩遺剛浪唛言浪
理等已至朝廷知王有向漢心命為夏州莭度使俸
錢月萬緡旋節已至趣其歸附以棗綴盡龜喻其早
歸之意剛浪唛得書大惧執嵩歸元昊元昊疑剛浪
唛貳巳不使還所治且錮嵩穽中使其臣李文貴以
剛浪唛㫖報世衡且言或許通和願賜一言世衡以
白鄜延經略使龎籍時朝廷巳欲招拊籍召文貴諭
以國家寛大開納意縱使還報元昊出嵩禮待之乃
遣使請降遂稱臣如舊籍䟽嵩勞請進嵩官遷三班
奉職累遷閤門祇矦世衡死籍為樞宻使世衡子古
上書訟父功為籍所抑古復上書遂贈世衡成州團
練使世衡在邉數年積糓通貨所至不煩縣官撫養
士卒得人死力及卒羌酋朝夕臨者數日青澗及環
州人皆盡像祠之子古譟誼孫朴師道師中古字
大質少慕從祖放為人不事科舉當任官辭與弟時
稱小隱君後為天興尉累遷知原州羌人犯塞禦之
斬給數百築城以據要害舆第誼破環州折薑㑹斬
首二千厯官環慶永興鈐轄㘴訟范純仁不當奪一
官知寧州徙鄜隰二州卒古明達孝義然世衡受知
扵范仲淹因立青澗㓛而古以私憾訟純仁士論少
之譟字子正以父任厯官左藏庫副使延州帥陸
詵薦知青澗城夏將嵬名山部落在綏州其弟夷山
先降譟使人因夷山以誘之賂以金盂名山小吏李
文喜受而許降名山未之知也譟卽以聞詔委譟招
納譟不待報悉起所部兵長驅圍其帳名山驚援搶
欲闘夷山呼曰兄巳約降何如是文喜因出所受金
盂示之名山投槍哭遂舉衆従譟而南得酋領三百
户萬五千兵萬人遂城綏州詵劾譟擅興且不禀莭
制言者交攻遂下吏安置随州尋復官韓絳宣撫陜
西用為鄜延鈐轄絳城囉兀令譟將兵二萬出無定
川命諸捋皆受莭制城成而慶州卒叛詔罷師棄囉
兀再貶賀州别駕絳再相訟其前㓛復知岷州鬼章
聚兵洮岷新羌多叛譟討襲誅之從李憲出塞抆洮
州下諸城斬級七千徒鄜延副総管上言夏主秉常
為其母所囚可急擣其巢穴遂入對大言曰秉常幻
子臣徃持其臂以来耳神宗壯之决意西討以為經
略安撫副使諸將悉聽莭制譟攻米脂三日未下夏
兵八萬来援譟禦之無定川發伏兵㫁其首尾大破
之捷聞羣臣進賀下詔獎諭譟進次夏州不見虜始
被詔當㑹靈武譟迓枉不進士卒飢憊詔令班師譟
謀據横山遣子朴上其䇿帝召朴問状将進城横山
命徐禧李舜舉使鄜延計議譟言興㓛當自銀州始
而禧與沈括定議城永樂舆譟始謀異乃奏留譟守
延州既而永樂受圍譟觀望不救帝冀其後效置不
問且虞賊至就命知延州卒譟善馭士卒臨敵出竒
戰必勝然詐誕殘忍左右有犯立斬或先刳肺肝坐
者掩面譟飲食自若首開綏州後再舉西征皆其兆
謀卒致永樂之禍誼字壽翁熙寧中古入對神宗
問其家世命官誼厯官知岷州鬼章誘殺景思立使
其子詣宗哥請益兵入㓂且結屬羌為内應誼剌得
其情上䟽請除之遂與姚兕合兵出討羌迎戰擊走
之追奔至洮州誼亟進攻晨霧蔽野跬步不可辨誼
曰吾軍逺来彼固不知衆寡乗此可一鼓而下遂親
鼓之有頃霧霽先登者己得城鬼章就擒徙知鄜延
夏人犯延安趙高使誼統諸將虜聞誼至皆潰去邉
人謂得誼勝精兵二十萬進熙河鈐轄知蘭州請城
李諾平以扼衝要遷東上閤門使卒誼倜儻有氯莭
喜讀書莅軍整嚴令一下死不敢避遇敵度不勝不
出故戰未甞敗朴以䕃厯官皇城使徙熙河鈐轄
知河州河南蕃部叛屬羌阿章拒官軍熙州帥胡宗
囬使朴出討時朴至州纔二曰以賊鋒方銳且盛寒
欲姑徐之宗囬馳檄至六七不得已遂出兵羌知朴
来伏以待朴遇伏殊死戰為羌所殺羌乗勝追北師
還遇隘不得行褊將王舜臣善射獨立軍後羌来可
萬騎有七人介馬而先舜臣引弓三發隕三人皆中
面餘四人反走矢貫其背萬騎矂眙莫敢前舜臣自
申及酉抽矢千餘發無虚者指裂而流至肘薄暮乃
得喻隘事聞贈朴防禦使官其後十人師道字彛
叔少従張載學䕃補三班奉職厯官通刊原州提舉
秦鳯常平議役法忤蔡京罷八黨籍屏廢十年以涇
原都鈐轄知懷徳軍童貫握兵柄見者皆旅拜師道
長揖已而召詣闕徽宗訪以邉事對曰先為不可勝
来則應之妄動生事非計也知西安州夏人簪佛口
城率師徃夷之累遷洺州防禦使知渭州與夏人戢
于葫蘆河斬首五千級獲橐駝馬牛萬計詔帥陜西
河東七路兵征臧底城守備甚固官軍小怠列校有
據胡床自休者立斬之屍于軍門令曰今日城不下
視此衆股慄譟而登城城卽潰進侍衛親軍副都指
揮使従童貫為都統制貫謀伐燕使師道盡護諸将
師道曰今日之舉譬如盗八鄰家不能救又乗之而
分其室無乃不可乎貫不聼既次白溝遼使来請曰
射一時之利棄百年之好結豺狼之鄰基他日之禍
謂為得訃可乎救灾恤鄰古今通義惟大國圗之貫
不能對師道勸貫宜許之貫不聼宻劾其助賊責為
右衛將軍致仕金人南下趣召之加檢校少保京畿
河北制置使師道方居南山豹林谷聞命即東過姚
平仲有步騎七千與之倶斡離不已屯京城下或止
勿行曰賊勢方銳願少駐汜水以謀萬全師道曰吾
兵少若遅囬不進形見情露祗取辱焉今鼓行而前
彼安能測我虚實都人知我来士氣自振何憂賊哉
掲榜沿道言种少保領西兵百萬来遂抵城西趨汴
水南徑逼虜營金人惧徙砦稍北歛游騎但守牟駝
崗増壘自衛時師道年老天下稱為老种欽宗聞其
至喜甚開安上門命李綱近勞八見帝問曰今日之
事卿意如何對曰女真不知兵豈有孤軍深八人境
而能善其歸乎帝曰業巳講好矣對曰臣以軍旅之
事事陛下餘非所敢知也拜同知樞宻院事京畿两
河宣撫使諸道兵悉隸焉時有病命母拜許肩輿入
朝金使王汭在廷頡頏望見師道拜跪稍如禮帝顧
笑曰彼為卿故也師道請緩給金幣使彼惰歸扼而
殱諸河時种氏姚氏皆為山西巨室姚平仲父古方
以熙河兵入援平仲慮㓛名獨歸种氏乃以士不得
速戰為言李綱主其議令城下兵聼平仲莭制帝日
遣使趣師道戰師道欲俟其第秦鳳經略使師中至
奏言過春分乃可撃時相拒纔八日帝以為緩竟用
平仲斫營以及于敗旣敗李邦彦議割三鎮師道争
之不得李綱罷太學諸生都人伏闕願見种李詔趣
使彈壓師道乗車而来衆褰簾視之曰果我公也相
率聲喏而散金師退罷為中太一宫使中丞許翰奏
師道志慮未襄尚可用以為河北河東宣撫使屯滑
州實無兵自随師道請合關河兵屯滄衛孟滑俻金
兵再至朝論以強虜甫退不冝勞師示弱格不用既
而召還太原䧟又使廵邉次河陽遇王汭揣虜必大
舉亟上䟽請幸長安以避其鋒大臣以為怯復召還
既至病不能見卒帝臨奠哭之慟京師失守帝搏膺
曰不用師道言以至此金兵之始退也師道申前議
勸帝乗半濟擊之不從曰異日必為國患故追痛其
語建炎中贈少保謚忠憲師中字端孺厯官侍衛
馬步軍副都指揮使金人入寇詔提䄅鳯兵八援未
至而虜退副姚古為河北制置使古援太原師中援
中山河間時大臣立議矛盾樞宻主戰而三省令護
出之師中上言黏罕巳至澤州臣欲留邢相間捷出
上黨擣其不意可以得勝朝廷不用黏罕圍太原内
外不相通詔師中由井陘出師與古猗角時黏罕避
暑雲中留兵分就畜牧覘者以為将遁告諸朝知樞
宻許翰信之數遣使督師中出戰且責以逗撓師中
歎曰逗撓兵家大戮也吾結髮従軍今老矣忍受此
為罪乎卽日辦嚴約古及張灝倶進輜重賞犒之物
皆不暇従抵壽陽之石坑為金人所襲五戰三勝囬
趨榆次去太原百里而古灝失期不至兵饑甚虜知
之悉衆攻右軍潰而前軍亦奔師中獨以麾下死戰
自卯至巳士卒發神臂弓射退虜兵而賞賚不及皆
憤怨散去所留纔百人師中身被四槍力疾闘死師
中老成持重為時名將諸軍自是氣奪劉韐言師中
聞命卽行奮不顧身雖古忠臣不過也請加優贈詔
贈少師謚莊愍
論曰种氏自世衡立㓛青澗威動羌夷諸子俱有將
材至師道師中巳三世號山西名將徽宗信䆠竪起
邉釁師道之言不售卒基南北之禍金人孤軍深入
師道請扼諸河而殱之師中欲出其背而掩之可謂
至計矣廟堂惟怯無謀動失機㑹遂至大衂而國随
以覆惜哉
御定宋史筌卷八十八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