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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定宋史筌卷九十六
尊賢閣編
列傳第三十九
何桌孫傅陳過庭
張叔夜聶昌張閣
張
近鄭僅宇文昌齡
子常
許幾程之邵龔原
崔公度蒲卣沈銖
弟錫
路昌衡謝文瓘陸藴
黄寔姚祐樓异
沈積中李伯宗汪澥
何常葉祖洽蔡薿
時彥霍端友俞㮚
賈易董敦逸上官均
來之邵葉濤楊畏
何㮚字文緽仙井人中進士第一擢秘書省校書郎
累遷中書舍人徽宗數從咨訪欲付以言責或論㮚
宗蘇軾學出知遂寧府已而爲御史中丞論王黼姦
邪十五罪黼請去而猶未决㮚繼上七章黼及其黨
胡松年胡益等皆罷㮚亦出知秦州欽宗卽位召爲
翰林學士進尚書右丞中書侍郎㑹王雲使金還言
金人怒割地緩却禮幣曰兼旬使不至則再舉兵百
官議從之桌曰金人變詐割亦來不割亦來宰相主
割議㮚曰河北之民皆吾赤子一朝棄之豈爲民父
母意哉帝頗悟㮚請建四道總管使統兵入援唐恪
耿南仲聶昌相舆謀曰方繼好息民而調發不已使
金人聞之奈何亟檄止之金兵薄城下帝罷恪相拜
桌爲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時康王在河北信使
不通㮚密草詔上之乃以康王充兵馬大元帥京城
失守奉濟王栩如金師請平還言金人欲邀上皇來
帝曰朕當親往遂幸金營靖康二年金人再邀帝帝
有難色桌與李若水以爲無虞勸帝行遂從幸金營
不返旣而議立異姓金人曰惟桌與若水母得預議
旣䧟虜廷桌仰天大慟不食而薨年三十九建炎初
遙拜觀文殿太學士訃聞贈開府儀同三司議者指
其誤國不行及䅈檜自北還具道其死時狀贈太學
士官其家七人
孫傅字伯野海州人登進士第中詞學科爲秘書省
校書郎歴官中書舍人宣和末髙麗入貢所過調夫
治舟傅言其煩民妨農宰相謂其所論同蘇軾奏貶
安置蘄州給事中許翰坐營救亦罷靖康初召傅爲
給事中進兵部尚書上書乞復祖宗法度欽宗問之
傅曰祖宗㳒惠民熙寧法惠國崇觀法惠姦時謂名
言拜尚書右丞改同知樞密院事金人圍都城傅讀
故殿中丞丘濬感事詩有郭京劉無忌之語於是訪
之於市人得無忌於衞兵得京京言能施六甲㳒可
以掃蕩金虜其法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朝廷㴱信
之命以官賜金帛數萬使自募兵無問技藝能否但
擇其年命合六甲者所得皆市井游惰有武臣欲爲
褊禆者京曰君明年正月當死恐爲吾累其誕妄類
此虜攻益急京談笑自如云擇曰出兵三百襲撃至
陰山乃止傅與何桌尢尊信之或言於傅自古未聞
如此而能成功今委之誠大過懼爲國家羞傅怒揖
使出又有稱六丁力士天關大將北斗神兵者大率
皆效京所爲京曰非至危急吾師不出桌數趣之從
期再三乃啓宣化門出戒守陳者悉下城無得竊覘
金兵分四翼譟而前京兵敗退墮護龍河屍塡满京
與張叔夜從城上觀京曰須自下作法因下城引餘
衆南遁是曰金人遂登城二年帝詣金營以傅爲少
傅輔太子畱守及廢立檄至傅大慟曰吾惟知吾君
苟立異姓吾當死之金人來索上皇太后諸王妃主
傅留太子不遣密謀匿之别求狀類䆠者二人殺之
并斬十數死囚紿金人曰䆠者欲竊太子出都人爭
鬪殺之誤傷太子斬其爲亂者以獻苟索太子不已
則以死繼之粵五日無肻承其事者傅曰吾爲太子
傅當同生死其子來省叱使速去曰吾已分死國汝
來何益遂以留守事付王時雍而從太子出金守門
者曰所欲得太子留守何預傅曰我太子傅也當以
死從之是夕宿門下明曰金人召之去明年死於虜
中紹興中贈謚忠定
陳過庭字賔玉初名揚庭徽宗賜今名越州人中進
士第歴官國子博士何執中侯蒙器其才薦之擢吏
部員外郎使契丹或傳契丹主苦風痺又箭損一目
過庭歸證其妄且勸帝以邉僃爲念宣和二年累遷
中書舍人未一月遷御史中丞兼侍讀睦州寇竊發
過庭言致寇者蔡京養寇者王黼竄二人則寇自平
又朱勔本以刑餘交結權近竊取名器罪惡盈積請
正典刑以謝天下由是舆權貴忤反䧟以不舉劾之
罪安置黄州欽宗立召除中丞曰國家多難須每事
盡言過庭言自崇寧建旄鉞者多不由勳績請除宗
室及立功者又乞辨宣仁后誣謫論姚古不援太原
陳其七罪竄嶺表擢中書侍郎議遣大臣割兩河耿
南仲聶昌皆辤行過庭曰主辱臣憂願效死帝爲歎
息及城䧟金人拘過庭因留不得還建炎四年卒于
燕山年六十諡忠肅
張叔夜字嵇仲侍中耆孫也少喜言兵以蔭爲蘭州
錄事參軍州本漢金城郡每歳河冰必嚴兵以備士
不釋甲叔夜乃欲求要地守之有地曰大都者介五
路間羌人入宼必先至彼㸃集然後議所向叔夜遂
畫䇿攻取建爲西安州自是蘭州無羌患大觀中累
遷開封少尹獻所爲文召試制誥賜進士出身遷右
司員外郎使遼宴射首中的遼人求觀所引弓以無
故事拒不與及還圖其山川城郭服器從弟克公彈
蔡京京移怒叔夜貶監西安草塲久之召擢給事中
吏惰不䖍凡命令出門下者預列衘書名而徐塡其
事謂之空黄叔夜革其弊又爲京所忌出知海州
河朔賊宋江略十郡聲言將至叔夜使間者覘所向
賊徑趨海濱劫大船十餘載鹵獲叔夜募死士得千
人設伏近城出輕兵距海誘之戰先匿壯卒海㫄伺
兵合舉火焚其船賊聞之皆無鬪志伏兵乗之擒其
副賊江乃降徙知濟南府山東羣盗猝至叔夜度力
不敵謂僚吏曰當以計緩之使延三曰吾事濟矣乃
取舊赦賊文郵傳至郡盗果少懈叔夜㑹飲譙門示
以閒暇遣吏諭以恩㫖至暮叔夜發卒五十人乗其
惰擊之追斬數千級以功進龍圖閣直學士知青州
靖康元年金人南下叔夜上章乞假騎兵斷其師路
不報徙知鄧州領南道都摠管金兵再至欽宗手札
趣入衞卽自將中軍子伯奮將前軍仲熊將後軍合
三萬人至尉氏與虜游兵遇轉戰而前入對言賊鋒
方銳願暫詣襄陽以圖幸雍帝頷之叔夜陳兵玉津
園鎧甲光明帝登城見益喜令以兵入城拜簽書樞
密院事連四曰與金人大戰斬其金環貴將二人帝
遣使齎蠟書以褒寵叔夜事檄告諸道然迄無赴者
城䧟叔夜父子猶被創力戰車駕再出郊叔夜叩馬
而諫帝曰朕爲生靈不得不親往叔夜號慟再拜衆
皆哭帝囘首字之曰嵇仲努力金人議立異姓叔夜
謂孫傅曰今日之事有死而已移書金人請立太子
以從民望金人怒追赴軍中遂從以北道中不食旣
次白溝馭者曰進界河矣叔夜乃矍然起仰天大呼
遂不復語明日卒年六十三贈諡忠文
聶昌字幸遠撫州人以太學上舍釋褐相州教授用
蔡攸薦擢右司員外郎累遷户部侍郎昌素善王黼
旣而從蔡京爲黼所中罷知德安府又坐鄉人訟安
置衡州欽宗立吳敏以昌猛厲徑行爲可助己授知
開德府進户部尚書領開封府昌遇事奮然不顧敢
誅殺敏度不爲用引唐恪徐處仁共政獨遺昌李綱
之罷太學生陳東及士庶十餘萬人上書伏闕士庶
遇内侍輒殺帝命昌諭㫖卽相率聽命府尹王時雍
欲置東于獄昌力言不可乃止惡少年怙亂晝入民
家攘金帛昌悉彈治而縱博奕者不問曰姑從所嗜
以懈其謀是所以禁爲非也昌舊名山至是帝謂其
遣客剌之遂附耿南仲取顯位左右其說以誤國卒
至禍變身亦不免父用之以憂死
論曰五人者其死於難一也然欽宗之再辱㮚實誤
之龍河之一敗傅實使之雖死何補昌反覆徑行必
睚眦而敢誅殺其禍之酷亦有以也過庭之乞誅三
賊以謝天下何其壯也叔夜之被創力戰過河而卒
又何烈也
張閣字臺卿河陽人登進士第歴官祠部員外郞掌
制者議其資閱淺蔡京力主之乃止累遷翰林學士
河北帥繕城役訖降詔奬之中貴人爲之地將繼圖
䇿賞閣曰此牧伯常職奬之恐開邀功之路遂格不
下嘗草進制詞徽宗賞其警敏賜詩寵之京免相閣
當制歴數其過京復相出知杭州思欲固寵辤曰乞
自領花石綱事由是應奉滋熾召拜兵部尚書帝有
意大用未幾卒
張近字幾仲開封人登進士第歴官大理正哲宗命
鞫吕溫卿不法曰此出朕命卿母畏惠卿對曰法之
所在雖陛下不能使臣輕重何畏惠卿也以集賢殿
修撰出知瀛州遼民入瓦橋爲盗吏執之遼人略宋
民爲質近言朝廷方繼好當使曲在彼一偷不足輕
重釋之滄州民漁於海遼人利其饒私舉網守兵舆
之闘斬級三十二州將請賞之近言邉人貪利喜功
賞之爲國起怨罪之將誰使禦虜兩置之徙知太原
府坐歛民買牧馬奪官後復官卒
鄭僅字彥能徐州人登進士第爲大名府司户參軍
留守文彥博以爲才奏改司法遷冠氏令河朔饑盗
起獨不入冠氏境曰鄭令仁故相戒不犯爾徙知福
昌縣歲饑振貸民不流亾當第賞不肻自列歴官知
寧州諸軍多殺老弱要賞僅下令能生致者賞有内
附羌追寇擒老人不忍殺乃其父也相持哭一軍感
動時諸路爭進討奏捷僅獨保境不生事㓂亦不犯
召拜户部侍郎累遷顯謨閣直學士卒謚修敏
宇文昌齡字伯修成都人中進士甲科調榮州推官
熊本經制梓夔辟幹當公事凡攻討招襲皆出其畫
遷大理丞本歸言其功擢提舉秦鳯路常平累遷監
察御史尚書省建爲比部郎時官曹更新統紀未立
昌齡悉力從事三司故吏多不便思有以中之糾其
宿直遣小吏取衾服大臣論以私役神宗不問改吏
部員外郎遷左司員外郞送遼使至雄州當宴從者
不待揖而坐昌齡誚使者曰聘好百年入境置宴非
但今曰揖而坐此禮詎可闕乎使者悟卒成禮去遷
太常少卿議郊祀合祭昌齡曰天地之數髙卑異位
禮制異冝祀者自有以感於無自實以通於虚必類
應而氣合今祭天地於圜丘以求髙厚之來享不亦
難乎後竟用其議累遷户部侍郎卒子常常字權
可政和末知黎州有議置城邑於大渡河外以便互
市者詔以訪常常言自孟氏入朝藝祖觀輿地圖畫
大渡爲境歴百五十年無西南夷患今若建邑河外
虜情擕貳非中國之福累遷秘閣修撰卒
許幾字先之信州人登進士第歴官將作監丞吏匠
爲姦廩費無藝幾逆爲之程費省工倍累遷知鄆州
鿄山濼漁者萃爲盗幾籍十人爲保使晨出夕歸否
則以告輒竆治之幾有幹善理財四入户部至尚書
以變改泉布法罷進樞密直學士知太原府坐預張
商英裁損吏祿議安置袁州後復官卒
程之邵字懿叔眉州人曾祖仁覇治獄有陰德之邵
以父䕃爲新繁主簿常平使者更募役法欲槩州縣
以羨乏相補之邵曰邑各供其役豈宜以此助彼哉
熊本察訪蜀道歸薦之詔召見成都守趙抃奏留之
入爲三司磨勘官累遷知鳯翔府所至發摘姦利主
意乎累遷起居舍人爲安惇所論出知潤州徽宗卽
位進給事中時除郎官五人皆執政姻戚悉舉駮之
朝論謂帝爲哲宗服當循開寳故事爲齊衰期原曰
三年之喪自天子逹于庶人主議者斥其妄出知壽
州己而竟用其言歴官知盧州原與陳瓘善及瓘駁
蔡京或謂原實使之奪職起知亳州命下而卒初王
安石改學校法引原爲助後司馬光譏切安石原反
覆辨捄光嘆曰王氏習氣尚甭邪爲司業時請刋安
石所撰字說洪範傳及子雱論語孟子義行于世業
舉子文者靡然從之其弊自原始
崔公度字伯易髙郵人口吃而才敏一覽書不㤀劉
沆薦茂才辤以疾以蔭補三班差使非其好也益閉
户讀書歐陽修得其感山賦以示韓琦授和州防禦
推官爲國子直講王安石當國獻一㳒百利論安石
握手延語進光祿丞知陽武縣故事京官謁尹拜庭
下疑其辱已詣訴安石安石使鄧綰薦爲御史未幾
爲崇文校書剛定三司令式安石爲更京官庭謁之
制加集賢殿校理公度無所持守惟知媚附安石雖
踞厠見之不屑也嘗從後執其帶尾安石反顧公度
笑曰相公帶有垢敬以袍拭之歴知通州以直龍圖
閣卒
蒲卣字君錫閬州人母任氏知書里中號任五經卣
㓜以開敏聞中進士第歴官通判文州有議開徑路
逹陜西者卣言此鄧艾取蜀之道也鬼章欲從此窺
蜀爲其阻隘而止夏人志此久矣可爲之通道乎議
遂塞累遷潼州路提刑有議榷酤於瀘叙間卣言此
地夷漢雜居故先朝弛其禁以惠邉人仐所行未見
其利乃止以中大夫卒
論曰近之保邉僅之守藩幾之邵之經制財運皆有
可稱者昌齡之議禮常之議置邑卣之議稅榷俱爲
可施而原之主曲學公度之獻邪論何其悖也若閣
之固寵於花石尤無足道矣
沈銖字子平眞州人少從其舅王安石學登進士第
歴官國子直講以父季長領監事改審官主簿坐虞
蕃事免元祐中置訴理所被罪者爭自列銖獨不言
紹聖初累遷崇政殿說書受㫖纂類元祐臣僚章䟽
以進講爲解拜右司諫改起居郎論戶部尚書吳居
厚聚歛事詔具實狀不能對罰金以龍圖待制知宣
州卒弟錫錫字子昭以王安禮任歴官講議司檢
討蔡京銓次元符上書人欲定罪錫曰遠方之士未
能知朝廷好惡若槩罪之恐非敦世厲俗之道京不
從累遷兵部侍郎出知江寧府時張懷素誅朝廷疑
其黨有脫者江淮間屢起誣獄錫至郡按之具䟽其
妄他郡繋者皆得釋以通議大夫致仕卒
路昌衡字持正開封人中進士第歴官太常博士參
鞫陳世儒獄逮治苛峻至士大夫及命婦皆不免累
遷知開封府李清臣有狂婦人之訴昌衡致之重辟
出知成都府徽宗立應詔上書論西方用兵致興大
役利源害政佞臣蔽主四事尋坐清臣獄事責司農
少卿分司居郢州復起知開封府徙南京留守又坐
前上書落職入黨籍卒宣和中贈龍圖閣學士
謝文瓘字聖藻陳州人中進士甲科爲大名府教授
元豐中上䟽言臣下推行新㳒多失本意㮄笞禁錮
民受其虐掊克聚歛不勝多門不急之征非理之取
宜罷减之大臣以爲訕朝廷欲罪之神宗曰彼謂奉
法者非其人非訕也累遷右司員外郎徽宗立擢給
事中詔修神宗寳訓文瓘請擇當時大政事大黜陟
節其要㫖以進然所論率是王安石謂神宗能察衆
謫而任之不貳故朋黨消而威柄立他皆倣此遼主
殂使往吊之令從者變服而入坐是貶秩崇寧初出
知濮州坐元豐上䟽及貽呂公著書出知處州帝披
黨籍曰朕究知文瓘本末命出籍除集英殿修撰知
濟州卒子貺宣和中知汝州欽宗立論事切至爲京
北提刑金人犯汝州戰死
陸藴字敦信福州人中進士第歴官提舉河北兩浙
學召對言元祐俗學旣不爲我用近詔不以使一路
而猶得爲守令未知其可累遷御史中丞引門下侍
郎余㴱親嫌微宗曰相避之法防有司不能盡公爾
侍從吾所信任豈得下同庶僚不許藴頗論事嘗言
御筆一曰數下前後相違非所以重命令輔相大臣
䆠官戚里賜第營築縱撤民居而不與直貴遊子弟
以從官領閒局爲員猥多無益於事賜予過制用度
多於賦八數幸私室乖尊卑之分非臣下之福以集
英殿修撰卒
黄寔字師是陳州人登進士第歴官京東河北轉運
使哲宗欲召用曾布陰沮之林希曰寔兩女皆嫁蘇
軾子所爲不正不冝用徙江淮發運副使賀遼主登
位及境迓者移牒來稱賀登寳位使寔報受命無寳
字拒不受累遷知定州詔籍民兵寔懷檄不下畫利
害請之事得寢卒于官寔孝友敦睦有内行黨禍作
以章惇甥獲免然亦不得久於朝
姚祐字伯受湖州人中進士第歴官夔州轉運判官
且行徽宗幸禁苑御弓矢祐奏聖武臨射賦帝大悅
留爲右正言歴陳紹述之說進左司諌以母老乞知
江寧府捕張懷素累遷知秦州或請調熙河弓箭士
徙邉以省更戍祐謂人情懷土重遷丐以二年爲更
發之期滿歳樂業而願留者乃聽且請擇熙秦冨民
分丁授地蠲役借橿以勸耕植皆從之攺吏部侍郎
命鎭蜀以母老辤累遷禮部尚書提舉上清寳籙宫
卒諡文僖
樓异字試可明州人登進士高第歴官知隨州入辭
請遵元豐制置髙麗州司於明州剏百舟應使者之
須州有廣德湖墾田收租可以給用微宗納其說改
知明州出内帑緡錢六萬爲造舟費治湖田歲得穀
三萬六千加徽猷閣待制郡資湖灌溉爲利甚廣异
令盡泄而墾之自是鄉人苦旱又請越台二州之塩
以佐費詔責郡自有塩而欲東取台州西取越州是
以鄰國爲壑也睦州㓂起善治城戍進徽猷閣直學
士卒
沈積中常州人賜進士出身歴官戶部尚書知眞定
府積中本王黼所引拔黼方圖燕使覘邉隙中書舍
人程振戒之曰當思異時覆族之禍積中至鎭以書
謝振盛言其不可振吿于朝己而師敗白溝童貫還
罷積中同知燕山府未行而卒或曰爲盗所殺或曰
婢殺之貫怒未已追削官建炎中復官
李伯宗字會之河陽人登進士第授知太康縣建言
方田均稅以豐歲推行州縣吏苟簡懷異者指熟爲
灾而貪進幸賞者掩灾爲熟望察其違戾又括壯丁
得千人爲兵上其按閱之㳒蔡卞喜而薦之提舉京
畿保甲使行其說増籍二萬已而訴者甚多遂左遷
初或言蘇軾主試取非毀宗廟者常預焉出通判原
州轉熙河轉運副使議者欲貸民金帛而使入粟塞
下常曰車牛轉輸民力已病然未至於死亾者粟自
官出而民無害也強以金帛使自入粟懼非貧弱之
利熙帥劾之貶徙成都路中使持御札至令織戲龍
羅二千綉旗五百常奏旗者軍器之餙敢不奉詔戯
龍羅惟供御服曰衣一匹歲不過三百有竒今乃數
倍無益也詔奬其言爲减四之三累遷知桊州諜告
夏人多築堡柵朝議出兵牽制常言羌人生長射獵
今困版簪違所長用所短可待其弊無煩有爲也以
右文殿修撰卒
論曰黨禍之熾士氣先消崇寧宣和之際君驕臣謟
習以成俗昌衡之鍊獄异之墾田伯宗之括丁此其
最者藴之論事雖中時病指元祐爲俗學至枳州郡
抑何心哉常之不供龍羅寔之孝友敦睦錫之䟽釋
張獄稍可矣至若銖文瓘祐積中澥皆循時軒輊烏
足道哉
葉祖洽字敦禮邵武人熙寧初䇿試進士所對投合
用事者宋敏求蘇軾欲黜之吕惠卿擢第一元祐初
歴官禮部郎中趙君錫論其對䇿訕及宗廟出提點
淮西紹聖中累遷給事中祖洽性很愎喜䛕附密言
王珪於冊立時有異論哲宗曰宣仁聖烈婦人之堯
舜也其於社稷大計聖意素定朕已令作告明述此
㫖祖洽復言黄履劉極亦相繼論珪矣願稽羣情决
之獨斷珪遂追貶又言司馬灮吕公著獲終牖下恩
禮隆縟蔡確受遺定䇿而貶死嶺外乞恤其孤其論
率類此坐舉王囘出知洪州祖洽舆曾布厚人目爲
小訓狐布用事引爲吏部侍郎布罷乃出知定州且
行言於徽宗曰當時蔡確稍失事幾珪遂姦謀則神
宗失正綂不知今曰神器孰歸明確之功正珪之罪
勸沮忠邪於千萬年以此報神宗足矣帝因怒其躁
妄不復用久之知亳州卒
蔡薿字文饒開封人崇寧五年試䇿揣蔡京復用卽
對曰熙豐之德業足以配天不幸繼之以元祐紹聖
之纉述足以汞賴不幸繼之以靖國陛下兩下詔冀
聞至言而見於元符之末者幸時變而肆姦言乗間
隙而投異意詆誣先烈不以爲疑動搖國是不以爲
憚願逆處其未至而絕其原於是擢爲第一以所對
頒天下解褐纔九月歴官中書舍人旋進給事中一
意附蔡京叙族爲叔父京命攸翛等出見薿亟云向
者大誤公乃叔祖此諸父也遽列拜之有赦詔擇元
祐黨情輕者出籍薿不肻書言者論其不能推廣上
恩使歳久輕罪得以洗濯出知杭州始薿未第以書
謁陳瓘稱其諫䟽似陸贄剛方似狄仁傑明道似韓
愈及對䇿所論頓異遂欲害瓘以絶口因子正彚告
蔡京不軌執送京師薿復入爲給事中舆宰相何執
中謀治瓘幾不免遷翰林學士坐妄議政事罷起知
建寧府方建神霄宫薿先一路奏辦召爲禮部尚書
嘗陰附權倖事覺令入對將面詰踰月不奉詔微宗
怒黜之御史言薿游太學則挾詭計以鉗諸生居侍
從則抉私事以脅宰輔處門下則借國法以快私忿
旣升宗伯乃懷不满遂安置房州宣和中再知杭州
方臘亂後西北戍卒代歸人得犒絹禁民爲市下其
直強取戍卒怒謀乗薿夜飲縱火焚州治須其出救
殺之薿知之踰垣而走僅免詔奪職明年以徽猷閣
待制卒
時彥字邦美開封人中進士第歴官集賢殿校理紹
聖中以左司員外郎使遼受賜増拜坐廢徽宗立召
爲吏部員外郎累遷開封尹都城苦多盜捕得則皆
亾卒吏憚於移問彥請一以公憑爲驗否則拘繋以
俟報坊邑小安進吏部尚書卒
霍端友字仁仲常州人徽宗卽位䇿進士第一授宣
義郎不閱月擢校書郎中書舍人服金紫故事惟服
黒角帶帝顧曰給事舍人等爾服餙相絕如此始命
犀帶佣魚進給事中禮部侍郎端友言朝廷重内輕
外可令侍從更出迭入以奉禁闥殿大邦俾天下之
勢如持衡庻無首重尾輕之患仍請補郡知陳州州
汚下久雨則積潦䟽新河八百里水猶不洩端友益
開二百里通于淮自是水患始息内侍傳詔索瑞香
花端友不可䟽罷之後以通議大夫卒
俞㮚字祗若江寧人崇寧四年以上舍生賜進士第
歴官給事中論學校曰崇寧大觀之間是非無定議
必使士有成才人無異論然後爲得蔡京再相憾所
用士多畔己葉夢得言㮚獨否遂拜御史中丞陳士
風六弊發戶部尚書劉炳陰事京方倚炳爲腹心改
㮚翰林學士遷兵部尚書樞密直學士竟以毀紹聖
㳒度安置太平州復官知江寧府卒
論曰自安石改科制士習遂變非其學無以得髙第
祖洽首以迎合見擢自是至宣和首選者十八人若
彥端友齪齪祖洽薿㮚亦憸邪繇其學之不正此孟
子所以辯邪說正人心也
賈易字明叔無爲人七歲而孤母彭氏以紡績自給
日與十錢使從學易不忍使一錢歸輒還之踰冠中
進士甲科調常州司㳒參軍自以儒者不閑法令議
獄惟求合人情曰人情所在法亦在焉元祐初累遷
左司諫論吕陶不爭張舜民事與陶交攻遂劾其黨
附蘇軾併及文彥博范純仁宣仁太后怒其訐出知
懷州御史言其謝表文過徙廣德軍明年召拜殿中
侍御史遂䟽論彥博至和建儲之議彥博乞解平章
軍國重事而去蘇轍爲中丞易引前嫌求避改度支
員外郎復爲侍御史論五事其言頗切然皆老生常
談抵阨時事無他奇畫蘇軾守杭州奏淅西災潦易
率楊畏安鼎論其邀譽惑聽乞加考實詔下給事中
范祖禹封還曰冝濶略不問以活百姓易遂言軾草
吕大防制引周厲以比熙寧元豐之政轍試文不應
格幸占制科而與軾皆㤪㮄先帝至指李林甫楊國
忠爲喻出知宣州徙蘇州元符中安置邵州徽宗立
召爲右諫議大夫陳次升論其爲曾布客改權刑部
侍郎尋爲吏部侍郎八黨籍卒
董敦逸字夢授吉州人登進士第元祐中歴官監察
御史同御史黄慶基言蘇軾制誥指斥先帝吕大防
奏先帝本欲富國強兵鞭撻不庭羣臣將順太過事
或失當太皇太后與皇帝因民所欲隨事捄改事理
當然而近來言者中傷人兼欲動揺朝廷極不善蘇
轍奏言臣兄所撰吕惠卿誥始以帝堯之仁姑試伯
鲧終然孔子之聖不信宰予是豈謫先帝邪臣聞先
帝末年亦自㴱悔但未暇改爾元祐改更蓋述先帝
之意而巳宣仁太后曰先帝追悔往事至於泣下帝
冝㴱知於是出敦逸臨江軍紹聖初軾轍失位劉拯
訟敦逸無罪哲宗記其人曰非前曰白鬚御史乎除
監察御史論常安民焉軾黨凡論議主元祐者斥去
之遷侍御史八謝曰臣再汚言路第恐擠逐不能久
奉彈紏之責帝曰卿能言無患朕之不能聽瑶華秘
獄起詔詣掖庭錄問敦逸察知霓狀握筆弗忍書郝
隨從傍脅之不敢異獄旣上心終不安竟上䟽曰瑤
華之廢事有所因情有可察臣甞閱錄其獄恐得罪
天下帝怒蔡卞欲重貶之章惇曽布不可曰陛下本
以獄出近習使臺端錄問冀以取信今謫敦逸何以
解天下後世之謗帝意解後以他事出知江州徽宗
立召爲左諫議大夫極言蔡京蔡卞過惡遷户部侍
郎卒
上官均字彥衡邵武人神宗親䇿進士擢第二爲北
京留守推官元豐中蔡確薦爲監察御史裏行時相
州富人殺人讞獄流言法官竇莘等受賕蔡確酷治
之均上䟽請參治坐是出知灮澤縣莘等卒無罪天
下服其持平元祐初爲監察御史議者請兼用詩賦
取士均言經術本也詩賦末也今不計本末欲襲詩
賦而廢經義未爲得也論謁禁曰以誠待人則人思
竭忠以疑遇物則人思苟免除開封大理外願皆釋
禁論青苗曰有目前之利而爲終歲之患願復常平
糴糶之法又論官冗之弊請罷粟補吏减任子貟節
特奏裁攝官抑胥吏以清仕路詔有司議久不省因
請對力陳宣仁太后曰當從我家始乃自后屬下至
大夫悉裁其數又言治天下有二道寬與猛而已寬
過則緩而傷義猛過則急而傷恩術雖不同其害一
也間者監司郡縣務焉慘核而仐爲吏者復縱弛願
下明詔使寬不縱惡猛不傷惠以起中和之風蔡確
弟碩盜貸官錢獄旣上均論確挾邪撓法張璪李清
臣執政均駁去之張舜民論文彥博而左遷均請復
之不從臺諫約更論均謂事小不當再言王巖叟遂
劾均反覆均不自安丐去爲禮部貟外郎久之復焉
殿中侍御史時傳堯俞許將韓忠彥論事多同異俱
求罷均言尭俞等雖有辨論之失然事皆縁公而無
顯惡望令就職詔從之御史中丞蘇轍等尚以爲言
均言堯俞等但不能協和實無大過轍乃以許將背
同列之議獨上論奏臣以爲善則順之惡則正之豈
每事唯命遂非不改然後爲忠邪若使不忠離舆同
列協和是乃姦臣非朝廷之利將罷均又言呂大防
堅疆自任每有差除同列不敢異惟許將時有異同
蘇轍素舆大防善盡力排之期於必勝臣恐綱紀自
此敗矣因論轍是非不公遂乞罷知廣德軍紹聖中
召拜左正言復論大防轍罪竝黜之史禍由此起章
惇欲更政事專黜陟之柄陰去異已出吏部尚書彭
汝礪知成都府召朱服爲中書舍人均言汝礪不可
出服不可用惇怒出均知越州徽宗立八爲秘書少
監累遷給事中太學生張寅亮應詔論事得罪均言
旣招其來又罪其言恐沮多士之氣寅亮得免時宰
相欲盡循熙寧㳒度以風均均曰法度惟是之從無
彼此之辨由是不協出知汞興軍崇寧初與元祐黨
籍奪職政和中復龍圖閣待制致仕卒
來之邵字祖德開封人登進士第歷官大理評事元
豐中御史中丞黄履薦爲監察御史未幾買娼家女
爲妾履劾其汚行降將作監丞哲宗立爲大府丞累
遷殿中侍御史之邵資性姦譎與楊畏合攻蘇頌又
論梁燾范純仁乞進用章惇安燾吕惠卿紹聖初逆
㴱時指先劾吕大防章惇既相擢侍御史王安石旣
配食神宗之邵請加美謚又䟽司馬灮等畔道逆理
典刑未正鬼得而誅獨劉摯尚存實天以遺陛下其
阿恣無忌憚如此進刑部侍郎楊擢民蓋漸以訟至
有司之邵二子皆娶蓋氏誣漸非蓋氏子以䂓其貲
諫官張商英論之出知蔡州卒
葉濤字致遠處州人中進士乙科爲國子直講虞蕃
訟起坐受諸生紙茶免官從王安石於金陵學焉文
詞哲宗立上章自理爲太學正紹聖初累遷秘書郎
以曾布薦擢中書舍人司馬光吕公著王巖叟之追
貶吕大防劉摯蘇軾鿄燾范純仁之責官濤皆爲制
詞極醜詆安燾降學士濤封還蔡京劾爲黨罷知光
州又爲范鏜所論連三黜曾布引爲給事中以龍圖
閣待制卒
楊畏字子安其先遂寧人後徙洛陽畏㓜孤好學事
母孝不事科舉黨友勸之登進士第調成紀主簿不
之官刻志經術以所著書謁王安石吕惠卿爲鄆州
教授自是尊安石之學以爲得聖久之意舒亶薦爲
監察御史裏行亶盜學士院厨錢僞王安禮所白畏
抗章辨論亶罷畏爲夔州提刑元祐初畏恐得罪於
司馬光乃曰夔峽雖㴱山羣獠聞用灮皆相賀其盛
德如此至灮卒復曰灮若知道更是皋虁稷契以不
知道故於政事未盡吕大防劉摯爲相俱與畏善用
畏爲殿中侍御史畏助大防攻摯十事並言鿄燾等
皆其死黨必與爲地旣而燾等果救皆不納蘇頌爲
相畏復攻頌以留賈易除書罷畏欲蘇轍爲相宣仁
太后召范純仁爲僕射畏又攻純仁不報畏知轍不
相復詆轍不可用吕大防欲用畏純仁以畏非端士
不可畏又背大防稱述熙寧元豐政事及王安石學
術哲宗信之遂薦章惇吕惠卿可大任廷試進士李
清臣發䇿有紹述意畏悉黜主元祐者惇入相畏遣
所親陰結之曰畏前曰度勢力之輕重遂因大防轍
以逐摯燾方欲逐吕蘇二人覺罷畏言職畏迹在元
祐心在熙寧首爲相公開路者也惇至徙畏吏部引
以自助李清臣安燾與惇不合畏復陰附安李惇覺
其情又曾布蔡卞言畏平日所爲遂出知眞定天下
於是目爲楊三變謂其進於元豐顯於元祐遷於紹
聖也尋落職入元祐黨蔡京爲相畏遣子姪見京以
元祐末論蘇轍自明又因京黨薛昂致言遂出黨籍
政和二年洛陽人請封禪嵩山畏上䟽累千言極其
䛕佞方治行得疾卒畏頗爲縱橫學有才辯而多捭
闔與邢恕締交其好功名冨貴亦同然恕踈而多失
畏謀必中其究俱爲搢紳禍
論曰易敦逸畏并詆斥諸賢無他可稱惟敦逸知瑤
華之寃而不能早正於按獄之日雖悔何及均乃蔡
確所薦引而能與確異言事多若可觀然其論黜吕
大防蘇轍則是亦助紹述者也之邵盡逐時賢而進
用章惇等又誣亂人倫而欲掩其貲亦何所不至焉
濤制元祐人責辭肆筆醜詆而不知恥噫其有愧於
林希也夫
御定宋史筌卷九十六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