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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賢閣編
御夐宋史筌卷九十八
傳第四十一
李綱宗澤趙鼎
李綱字伯紀其先邵武人後徙無錫龍圖閣待制夔
子也政和二年登進士第歷官起居郎宣和元年京
師大水上䟽言隂氣太盛當以盗賊外患爲憂朝廷
惡之謫監南劍州沙縣稅務尋爲太常少卿金人渝
盟朝廷議避賊命皇太子爲開封牧綱上禦戎五䇿
語所善呉敏曰建牧欲以留守而肅宗靈武之事非
建號不足以復邦後世惜其議不出於明皇公以論
思爲職曷不爲上言之敏請對具言綱所論召綱入
議綱剌血上䟽云皇太子監國禮之常也今強虜入
㓂安危在呼吸名分未定而當大權何以號召天下
期成大㓛哉若假以位號爲陛下守宗社而收士心
以捍賊天下可保䟽上内禪之議乃决欽宗立綱奏
請攘除外患以尊中國之勢誅鋤内姦以長君子之
道召對延和殿帝迎謂曰在東宫見卿論水灾尚今
誦之除兵部侍郎靖康初金兵渡河徽宗東幸宰執
請帝避賊綱曰上皇挈宗社以授陛下豈可委而去
之當整軍馬結民心堅守以待勤王之師帝問誰可
爲将綱曰白時中李邦彦雖未必知兵藉位號抗賊
鋒乃其職也時中忿曰綱獨不能乎綱曰不以臣庸
懦願以死報宰執猶守前議以綱爲東京留守綱曰
明皇幸蜀宗廟朝廷盡毀于賊今四方之兵不日雲
集奈何輕舉以蹈覆轍乎帝意頗悟内侍奏中宫已
行帝色變倉卒降御榻曰朕不能留綱泣拜以死邀
之帝顧綱曰朕今爲卿留治兵禦賊専責之卿未幾
復决南狩綱趍朝禁衛擐甲乗輿已駕綱呼禁衛曰
爾等願守宗社乎願從幸乎皆曰願死守綱入見曰
陛下己許臣留復戎行何也今六軍父母妻子皆在
都城萬一中道㪚歸陛下孰與爲衛賊兵知乗輿未
逺以健馬疾追何以禦之帝悟遂命輟行綱傳旨曰
敢復言去者斬六軍皆呼萬歲命綱爲親征行營使
便冝從事不數日賊兵攻城綱募壮士縋城而下斬
酋長殺其象數千金人知有備又聞帝已内禪乃退
求遣大臣議和帝遣李棁綱請自行曰梲恸懦恐誤
事不聼竟使梲徃金人須金幣千萬求割太原中山
河間地以親王宰相爲質梲不能措一辭還綱曰所
需金幣竭天下且不足三鎮國之屏蔽不可割至於
遣質宰相猶可徃親王不當徃若遣辯士持議數日
大兵當集彼雖不得所欲亦不敢輕中國而和可乆
也宰執議不合争踰两時無一人助綱者綱乃再拜
求去帝慰諭之網退誓書已行所求皆與之以皇弟
康王少保張邦昌爲質曰輸金幣而金人需求不已
益肆屠掠㑹四方勤王之師漸至种師道姚平仲亦
以兵至綱奏言金人貪婪無厭非用師不可且賊兵
號六萬而王師集城下者已二十餘萬若扼河津絶
饟道堅壁勿戰俟其食盡以一檄取誓書復三鎮縱
其歸而半渡擊之必勝之計也帝然之約日將舉事
平仲急於要㓛率步騎萬人夜䂨賊營欲生擒斡离
不取康王歸夜半傳㫖諭綱曰平仲已舉事卿速援
之綱出封丘門與金人戰幙天坡以神臂弓射却之
平仲無功懼誅亡去宰相李邦彦謂金使曰用兵乃
綱平仲非朝廷意乃罷綱以蔡懋代之太學生陳東
等詣闕上書明綱無罪軍民不期而集者數十萬呼
聲動地帝亟召綱綱入見泣拜請死帝亦泣命爲京
城守禦使始金人犯城懋禁不得施矢石將士積憤
至是綱下令殺虜者厚賞象奮躍金人懼而退除綱
知樞宻院事綱請如澶淵故事遣兵十萬分道護送
且戎諸將可擊則擊之將士受命踴躍時金粘罕急
攻高平宰相咎綱盡遣城下兵復詔徵還綱力爭復
遣而將士觧體初徽宗南幸童貫髙俅等以兵扈從
聞都城受圍乃止東南郵傳及勒王師而將爲變陳
東上書乞誅貫俅蔡京朱勔等議遣聶山爲發運使
徃圖之綱曰使山所圖成震驚上皇萬一不果則數
人者必挾上皇求劍南一道將何以處之莫若請於
上皇去此數人帝從之上皇還次南都以書問改革
政事之故綱請行曰此無他不過欲知朝廷事爾綱
至具道皇帝思慕之意請早還京上皇泣下詢都城
攻禦次苐因語及行宫上遞角事綱曰當時恐金人
知行宫所在非有他也且言皇帝仁孝惟恐一不當
陛下意每得詰問之詔輒憂懼不食譬之家長出而
強㓂至子弟任家事不得不從冝措置長者但當以
保田園勞之苟誅及細故則子弟何所逃其責哉陛
下囬鑾冝有以慰安皇帝之心勿問細故可也上皇
感悟賜玉帶金魚象簡曰卿輔皇帝守宗社又能調
和吾父子間綱感泣還具道上皇意宰執進迎奉儀
耿南仲欲屏上皇左右車駕乃進綱曰是示之以疑
也不可南仲怫然曰左司諫陳公輔爲綱結士民伏
闕乞下御史置對帝愕然綱待罪章十上帝手詔曰
倉卒數十萬人不謀同辭此忠憤所激豈人力也綱
乃就職時北兵已去上皇還宫上下恬然不問邉事
綱獨以爲憂上備邉禦賊八事與許翰議調防秋之
兵南仲沮之綱奏論戚里之得遙郡剌史堂吏之得
轉大夫非舊制執政以綱得士民心掲其奏於通衢
欲因此離之綱又奏補守禦副尉二人御批有大臣
専權之語㑹太原圍未觧种師中戰没師道病歸南
仲曰非綱不可援太原以綱爲河東北宣撫使綱移
疾乞致仕臺諫言綱不可去朝帝以謂爲大臣遊說
斥之或語綱曰公不起奈讒者何許翰書杜郵二字
遺綱綱皇恐受命帝手書裵度傳以賜之綱言掃外
患昜去小人難使君子道長則捍禦不難也因書裵
度論元稹魏洪簡䟽以進時宣撫司庻事未集乞展
行期帝以爲遷延拒命綱上䟽曰陛下前以臣爲専
權今以臣爲拒命遣大帥觧重圍不可用専權拒命
之人願乞骸骨帝趣召數四曰爲朕廵邉便可還朝
綱曰臣行無復還之理昔范仲淹出撫西邉吕夷簡
曰叄政豈可復還後果然今臣以愚直不容於朝進
而死敵臣之願也萬一朝廷執議不堅臣當求去冝
察臣孤忠以全君臣之義帝爲之感動及陛辭言唐
恪聶山之姦後必誤國進至河陽復桊曰臣出鞏洛
望拜陵寢惟祖宗創業守成垂二百年強虜内侵中
國勢弱此誠陛下甞膽之曰進君子退小人以圖中
興以慰九廟之靈行次懷州詔罷减所起兵綱奏曰
太原之圍未觧河東之勢甚危秋髙馬肥虜必深入
臣出使未幾盡改前詔以軍法起兵而以寸紙罷之
臣恐後有號召無復應者矣不報諸將承受御畫事
皆専逹綱又䟽陳節制不専之獘時方議和詔止綱
進兵未幾吳敏許翰俱罷去唐恪代敏爲相而進聶
山等綱歎曰事無可爲卽丐罷乃命种師道領宣撫
司事召綱赴闕尋以綱主戰喪師安置寧江金兵再
至帝悟和議之非除綱資政殿太學士領開封府事
命率湖南勤王師入援綱未至都城失守康王貽書
曰今生民倒懸非不世之才何以恊濟閤下學窮天
人忠貫金石投袂而起以濟蒼生及卽位拜尚書僕
射中書侍郎顏岐奏曰張邦昌爲金人所喜冝加其
禮綱爲金人所惡冝及其未至罷之帝曰如朕之立
恐亦非金人所喜岐語塞而退猶遣人示其章以沮
其来綱且至遣官迎勞入見泣奏曰金人不道専以
詐謀取勝中國不悟堕其計中頼天命未攺陛下爲
臣民所推戴内修外攘還二聖而撫萬邦責在陛下
臣但知趙氏不知有金人宜爲其所惡如岐言因力
辭帝爲罷岐謂綱曰知卿忠義乆矣欲使敵國畏服
四方安寧非卿不可綱頓首泣謝曰臣無左右之容
陛下擢付宰柄望察管仲害覇之言使得盡志畢慮
雖死無憾以十事仰干願度其可行賜之施行乃敢
受命一今欲戰不足欲和不可冝先自治以守爲䇿
二車駕到京師以慰人心如未可居以爲巡狩則長
安爲上襄陽建康次之預爲之備三登極赦令乃以
邦昌僞赦爲法冝悉攺正四亟正邦昌僣逆之罪五
冝倣唐肅宗以六等定罪受僞命者六一新紀律信
賞必罰七沿江淮措置控禦八政事一歸中書以整
紀綱九慎擇乆任以責成㓛十益修孝悌恭儉以副
四海之望翌日頒議于朝惟僣逆僞命二事留中綱
言今日政刑莫大於此方金人爲昜姓之謀邦昌如
能以死守節推明天下戴宋之義金虜未必不悔禍
而邦昌偃然正位號處宫禁降僞詔止勤王之師及
知天下不與不得已議奉迎㫁以春秋之法豈止將
而已㢤陛下欲建中興之業而尊崇僣逆之臣至於
僞命臣僚亦皆置而不問將何以厲天下黄潜善力
主邦昌帝顧吕好問曰卿在圍城必知其故好問言
持两端綱泣拜曰陛下必欲用邦昌苐罷臣臣當以
笏撃之帝頗感動乃謫邦昌於潭州吳幵莫儔等遷
謫有差綱又言當時仗節死義者在内惟李若水在
外惟霍安國願加贈恤帝又從之乃謂綱曰卿今可
以受命矣卿昨爭邦昌事内侍軰皆涕泣命兼御營
使綱奏曰今國勢不逮靖康逺甚惟陛下英㫁於上
羣臣輯睦於下庶幾中興可圖然不知先後之序則
不能成㓛外禦強虜内銷盗賊修軍政變士風裕邦
財寛民力攺獘法省冗官誠號令信賞罰擇帥臣選
監守俟吾自治政事已修然後可以問罪金人迎還
二聖所急先者在於料理两河今其所失不過十一
州其餘三十餘郡各推豪傑爲朝廷守多者數萬少
不下萬人不因此時置司慰撫分兵應援臣恐糧盡
力疲危迫無告必爲金人所撫用莫若於河北置招
撫司河東置經制司宣諭恩徳有能全復州郡者以
爲節度防禦等使使自爲守非惟絕其從賊之心又
可資其禦賊之力也綱立軍法五人爲伍五伍爲甲
四甲爲隊五隊爲部五部爲軍以牌書其軍長姓名
有呼召按牌以遣受賂者行軍法逃潰者斬為盗者
誅及其家且頒車制造戰艦募水軍教閱以備用時
朝廷議遣使于金綱奏曰今日正當枕戈甞膽内修
外攘使刑政修而中國強則不俟迎請二帝自歸不
然雖卑辭厚禮冠盖相望亦無益今當奉表通問以
致思慕之意乃命綱草表遣周望傅雩爲通問使又
乞降哀痛之詔感動天下從之高宗嘗論靖康事曰
淵聖勤於政事省覧章奏終夜不寢然致播遷何也
綱曰人主之職只在知人進君子退小人大㓛可成
否則衡石程書無益也詔两京諭以還都未幾復詔
避虜東南綱曰天下精兵健馬皆在西北一朝委而
棄之豈惟金人乗間以擾内地盗賊亦將蠭起陛下
雖欲治兵勝虜以歸二聖不可得矣南陽光武之所
興髙山峻嶺可以控阨寛城平野可以屯兵西隣關
陜可以取財貨北距三都可以遣救援暫議駐蹕乃
還汴都䇿無出此者况詔墨未乾豈可失信於天下
哉乃許幸南陽黄潜善汪伯彦力主東南之議綱曰
國之存亡於是分矣當以去就爭之初網每有論諫
言雖切直無不容納至是所言常留中不報巳而遷
綱左僕射潜善為右僕射北京留守張益謙潜善黨
也奏言自置招撫盗賊益熾又令宗澤迫傅亮卽日
渡河綱言招撫經制臣所建明而張所傅亮又臣所
薦用今潜善伯彦沮所及亮所以沮臣聖意必欲罷
亮乞付潜善施行臣得乞身歸田帝曰細事也綱言
臣議遷幸與潜善伯彦異冝爲所嫉然臣東南人豈
不願陛下東下顧一去中原後患有不可言者願陛
下以宗社生靈爲意以二聖未還爲念勿以臣去而
攺其議泣辭而退初二帝北行金人議立異姓王時
雍問於呉幵莫儔知虜意在張邦昌宋齊愈自虜来
取片紙書示張邦昌三字時雍乃以邦昌入議状綱
嘗進三議至是齊愈論三議之非不報擬將再論其
郷人竊其草示綱㑹齊愈以僣逆附僞之罪戮于東
市張浚劾綱以私意殺侍從且申齊愈之論詔罷網
許翰言綱不可捨陳東亦言潜善伯彦不可任綱不
可去東㘴死翰求去張所傳亮免招撫經制司皆廢
車駕東幸两河郡縣相繼淪陷紹興二年除湖廣宣
撫使流民潰卒羣聚爲盗綱悉平之上言荆湖用武
之地當屯宿重兵倚爲形勢議未及行而諫官徐俯
劉裵劾罷綱提舉崇福宫四年金人與劉豫大舉入
寇綱奏曰豫悉兵南下境内必虛出意搗潁昌以臨
畿甸彼必震懼還捄王師躡之必勝上䇿也駐蹕江
上號召上流之兵順流而下金皷㫌旗千里相望則
賊雖衆不敢南渡以重師絶其糧道俟彼遁歸徐議
攻討中䇿也萬一借親征之名爲順動之計使卒伍
潰㪚控扼失守賊得乗間事有不可測矣徃歳金人
利在侵掠勢必還師而今豫導之而来勢不徒還必
謀割㨿苟或退避則無以善其後詔以綱所陳付三
省施行時韓世忠屢敗金人於淮楚詔諸將統兵渡
河車駕進至江上勞軍復問戰守措置綏懐之方綱
奏曰願陛下勿以虜退爲喜而以讐敵末報爲憤勿
以東南爲安而以中原未復爲恥勿以諸將屢捷爲
賀而以士氣未振爲虞或謂金虜既退當遂爲大舉
之計臣竊以爲生理未固欲浪戰以僥倖非制勝之
術也或謂金虜既退當保一隅以爲苟安之䇿臣又
以為祖宗境土豈可㘴視淪䧟况精銳士馬日以損
耗則何以圖敵冝俟防守既固軍政既修卽議攻討
此爲戰守之序也當於淮南荆襄置三大帥屯重兵
以臨之分遣偏師進收支郡戰艦水軍運接防守則
藩籬勢成虜不敢犯分責諸路收復畿都勿失期會
則逆臣可誅強虜可滅若夫萬乗所居必擇形勝而
後能制中外以圖事業建康自昔號帝王之宅江山
雄壯地勢寛博權冝駐蹕詔守臣治城池修宫闕立
官府剏營壁粗成䂓模以待巡幸此措置之所當先
也西北之民皆陛下赤子荷祖宗涵養其心未甞一
日㤀宋特制於強虜不能自歸冝給土田予以爵賞
優加撫循許其自新使䧟溺之民知所依怙此綏懷
之所當先也陛下有聦明睿知之姿有英武敢爲之
志然臨御九年疆土日蹙事㓛日壊將驕卒惰國用
匱民力困此羣臣誤之也平居無事小廉曲謹似可
無過忽有擾攘錯愕闵措終亦何補閒暇則以和議
爲得計以治兵爲失䇿倉卒則以退避爲愛君以進
禦爲誤國上下偷安國勢益弱今天啓宸衷悟前日
之失親臨虜陣使北軍數十萬象震怖宵奔則和議
與治兵退避與進禦其效可覩然虜兵雖退末大懲
創安知其不再来也自昔創業中興之主必躬冒矢
石履行陳而不避故始憂勤終逸樂若夫退避之䇿
可一而不可再徃時自南郊退至維揚則關陜失矣
自維揚退至江浙則東西失矣萬一虜騎南牧復將
退而何適乎惟當及今閒暇明政刑治軍旅選將帥
修車馬備器械峙糗糧賊来則禦俟時而奮以復祖
宗之業金人造釁知我必報我雖屈體决不見信器
幣禮物徒費國用使軺徃来㘴索士氣而又邀我以
必不可從之事制我以必不敢爲之謀是和卒不成
而徒爲擾擾以妨吾自治自強之計金人以此䇿破
契丹困中國而終莫之悟自今以徃勿復遣和議之
使俟吾政事修而士氣振乃議大舉兵雖未交勝負
决矣今國家所以捍蔽強虜攻討僞臣者惟在藩方
與將士而其本又在朝廷陛下正心以正朝廷使君
子小人各得其分則是非明賞罰當自然藩方恊力
將士用命此特在陛下方寸耳又條上信任輔弼公
選人材變革士風愛惜日力務盡人事寅畏天威六
事曰此皆先務今人才不乏財用有餘足爲中興之
資陛下春秋鼎盛欲大有爲何施不可天下無不可
爲之事亦無不可爲之時惟失其時則事之小者日
益大昜者日益難矣䟽奏除江西安撫制置大使引
對内殿朝廷方銳意大舉與金豫相持淮泗者半年
綱建請速遣驍將自淮南約岳飛夾擊之王師屢捷
劉光世張俊楊沂中大破豫兵於淮淝車駕幸建康
巳而淮西酈瑷以全軍叛歸于豫車駕將幸平江綱
以爲豈因一叛將之故盡棄前功遽自退避虜馬南
渡得一州則守一州得一路則守一路亂賊姦珉從
而附之雖欲返駕復立朝廷於荆棘之中不可得也
遂奏淮西措置失當十五事張浚引咎去言者引漢
武誅王恢爲比綱曰浚之措置失當誠有罪然言者
引以比恢恐忠臣扼腕將士觧體願少寛假以責来
效王倫使北還綱上䟽曰朝廷遣倫使金奉迎梓宫
今其歸與金使偕来乃以詔諭江南爲名不着國號
不曰通問此何禮也其計有五一欲陛下屈體以聼
受二欲朝廷宣示郡縣三欲陛下奉藩稱臣四欲増
歲幣使我㘴困五欲求割地以江南爲界也若從其
一大事去矣金人變詐不測貪婪無厭縱皆聴從必
復使親迎梓宫或單車入覲或移昜將相或改革政
事或竭取租賦或朘削土宇一不從則盡癈前㓛反
爲兵端權聴其邀冀無後悔者非愚則誣也䟽奏帝
曰大臣當如此矣除荆湖安撫大使綱力辭曰數年
之間亟奮亟躓實累陛下知人任使之明詔允其請
十年薨年五十八訃聞帝悼之遣使賻問給喪葵費
贈少師謚忠定官其族十人綱負天下之望以一身
用捨爲社稷安危用雖不乆而其忠誠義氣凛然聳
動乎逺邇每使至燕山必問綱安否著有文集昜傳
内外篇論語詳說制置江右錄荆廣記靖康傳信錄
奉迎錄建炎時政記進退志
論曰以綱之賢使得畢其展布於靖康建炎間莫或
撓之二帝何至於北行而宋豈偏安於南渡哉人情
莫不喜安而惡危然髙宗之於綱舎其必可效之䇿
而汪黄則任之若不及焉何其逺於人情也嗚呼言
不用則亦已矣而不以用舍爲語黙若赤子之慕其
母怒呵而猶噭噭焉挽其裾而號之也其心亦悲且
苦矣
宗澤字汝霖婺州人母劉氏夢電光燭身翌日而生
澤自㓜豪爽有大志元祐六年登進士第廷對極言
時獘考官惡之寘末甲調館陶尉吕恵卿帥鄜延檄
澤視河埽適喪長子奉檄遽行恵卿曰國爾忘家者
因辟爲屬乃辭之調趙城令請升縣爲軍不得請澤
曰承平時固無慮它日當知吾言矣通判登州朝廷
遣使由登州結女真謀夾攻契丹澤語所親曰天下
自是多事矣退居東陽靖康初充和議使議者謂澤
剛方不屈恐害和事遂不遣命知磁州時太原失守
官两河者皆託故不行澤卽曰單騎就道繕城壁浚
隍池治器械募義勇爲固守計上言邢洺磁趙相五
州各蓄精兵二萬虜攻一郡四郡皆應則是一郡常
有十萬兵欽宗嘉之除河北義兵都緫管金兵破真
定渡河恐澤躡後直扣磁州澤擐甲登城縱撃却之
康王再使金軍行至磁州澤迎謁曰肅王一去不反
今又詭辭以致大王願勿行王遂還相州有詔以澤
爲副元帥八援澤急會兵趁李固渡㫁賊歸路夜遣
壯士擣破三十餘砦時康王開大元帥府檄兵會大
名澤曰京城受圍日乆入援不可緩㑹曹輔齎帝蠟
封手詔至言和議可成澤曰金人狡譎是欲欵我師
甭冝急引軍直趍澶淵次苐進壘以觧其圍汪伯彦
等難之勸康王遣澤先行自是不得預府中議澤至
開徳十三戰皆捷以書勸王檄諸道兵會京城又移
書北道総管趙野河東北宣撫使范訥知興仁府曾
楙合兵八援三人皆以澤爲狂不荅澤以孤軍進至
衞南與金人凢五戰皆大敗之轉戰而東虜益生兵
至澤下令曰今日進退等死只可從死中求生士卒
知必死無不一當百斬首數千級却賊數十里澤計
虜必復来乃暮徙其軍金人果夜至見空營大驚自
是憚澤不敢復出兵時金人逼二帝北行澤卽提軍
至大名欲渡河㨿歸路邀還二帝而勤王兵卒無至
者又聞張邦昌僣位欲先討之會得大元帥書約移
師近都按甲觀變澤曰人臣豈有服赭袍張紅盖御
正殿攺元肆赦若邦昌者今二聖諸王皆已渡河而
惟大王在濟州天意可知冝亟行天討興復社稷願
大王近剛正而逺柔邪納諫諍而拒䛕侫尚恭儉而
抑驕侈軆憂勤而忘逸樂進公實而退私僞以慰天
下之望因累表勸進康王卽帝位于南京澤與李綱
同八對涕泗交頥慷慨陳興復大計高宗欲留澤黄
潜善等沮之出知襄陽府時金人議割地澤上䟽曰
天下者祖宗之天下陛下當思傳之萬世奈何遽議
割地乎自金人再至朝廷未甞命一將出一師而姦
臣朝暮進言以乞和盟終致二聖北遷宗社䝉恥臣
意陛下赫然震怒大明黜陟而今卽位四十日但見
刑部指揮不得謄播赦文於河陜是褫天下忠義之
氣而自絕其民也臣雖駑怯當躬冒矢石爲諸將先
得捐軀報國恩足矣帝覧而壯之攺知青州時年六
十九矣開封尹闕李綱言綏復舊都非澤不可乃徙
知開封府時虜騎留屯河上金鼓之聲日夕相聞而
樓櫓盡巖兵民雜居盗賊縱横澤至首捕誅舎賊者
下令曰贜無輕重並從軍法由是盗賊屏息河東巨
㓂王善擁衆七十萬欲㨿京城澤單騎馳至其營諭
以禍福善感泣請效力楊進王再興李貴王大郎等
亦各擁衆數十萬澤悉招降之乃上䟽曰開封市肆
漸同平時兵民啇旅莫不願陛下亟歸其倡爲異議
者不過如邦昌軰隂爲金人地爾除京城留守兼開
封尹時金人以使僞楚爲名遣人至府澤曰此實覘
我也拘其人乞斬之帝乃親札諭縱之言者附黄潜
善皆以澤拘執金使爲非左丞許景衡抗䟽力辨乞
加任使以成其㓛真定懷衞間虜兵甚盛方宻修戰
具爲八攻之計而將相恬不爲慮澤乃於京城四壁
各置使以領招集之兵又㨿形勝立壁二十四所沿
河鱗次爲連珠砦連結河東北山水砦於是陜西京
東西諸路咸聴澤莭制秉義郎岳飛犯法將刑澤一
見竒之曰此將材也會金人攻汜水澤以五百騎授
飛使立㓛贖罪飛大捷而還升爲統制澤視師河北
還䟽請亟還汴京不報詔遣官迎奉六宫徃金陵澤
上䟽曰京師天下腹心两河特一臂也豈因一臂之
弗信而並棄其腹心乎昔契丹冦澶淵王欽若勸幸
金陵陳堯叟勸幸成都㓂凖獨請親征卒用成㓛臣
何敢望凖然不敢不以章聖望陛下金將兀术渡河
謀攻汴京澤命劉衍趍滑州劉逹趍鄭州以分虜勢
戒諸將護河鿄以俟大兵之集金人聞之遁去虜又
自鄭州抵白沙都人震恐僚屬入問計澤方對客圍
碁笑曰何事張皇劉衍等在外必能禦虜乃選精兵
繞出虜後伏其歸路金人方與衍戰伏起夾擊金人
果敗金將黏罕㨿西京澤遣李景良閻中立郭俊民
領兵趍鄭州遇虜大戰中立死之俊民降景良遁澤
捕景良斬之俊民與金將持書来招澤澤數俊民曰
汝死尚爲忠義鬼今反爲金人誘我乎謂金將曰汝
爲金將不能以死敵我乃欲以兒女語誘我乎并斬
之劉衍還金人復入滑州澤遣張撝徃救虜騎十倍
或請避撝曰避而偷生何面目見宗公力戰死之澤
復遣王宣救之撝死二曰宣始至與戰大敗之執政
以山東盗多以義師爲名請止勤王師澤上䟽曰自
虜圍京城忠義之士争先勤王當時不能撫用使之
饑困弱者填壑強者爲盗此豈勤王者之罪且今諸
路義兵保㨿山砦自黥其面不從金虜者不知其幾
此詔一下誰復有願忠効義之心㢤遼酋王䇿為金
將徃来河上澤擒而釋之延㘴堂上爲言契丹本宋
兄弟之國今女真辱吾主又滅而國義當恊謀雪耻
䇿感泣願效死澤因問虜虚實盡得其詳遂决大舉
之計時澤遣子頴詣闕上䟽曰天下事見幾而爲待
時而動則無不成今收復伊洛而金酋渡河捍蔽滑
臺而虜兵屢敗丁進兵數十萬願守護京城李成楊
進等兵數百萬亦願渡河同致死力两河義民日望
官兵之至以幾以時則中興可期滅賊可必先是澤
去磁州以州事付兵馬鈐轄李侃統制趙世隆殺之
至是世隆及弟世興以兵二萬來歸澤責世隆曰河
北雖䧟没吾宋法令與上下之分亦豈䧟没耶命斬
之時世興佣刀侍側澤徐謂世興曰汝兄誅汝能立
㓛足以雪恥世興感泣金人攻滑州澤遣世興擊敗
之澤威聲曰著北方聞其名對南人言必穪宗爺爺
又上䟽言及此還京虜何足憂願陛下仗用忠義迎
還二聖修龍徳寳籙二宫爲迎奉之所使天下知孝
弟之義帝下詔擇曰還京澤前後建議每爲黄潜善
汪伯彦所笑指以爲狂而䟽請還京亦至數十輙復
沮抑憂憤成疾疽發于背諸將入問澤瞿然曰吾以
二帝蒙塵積憤至此汝等能殱賊我死無恨衆皆流
涕澤又誦杜甫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之詩無一語及家事但呼過河者三而卒遺表猶勸
帝還京贈觀文殿學士謚忠簡澤質直好義自奉甚
薄常曰君父側身甞膽臣子乃安居羙食耶始澤招
集羣盗聚兵儲糧結諸路義兵連燕趙豪傑自謂剋
復可指曰冀及䘚將士去者十五都人以子頴素得
將士心請以繼父任朝廷已命杜充留守乃以頴爲
判官充頗反澤所爲頴屢争不從乃歸持服自是豪
傑皆㪚去中原不守穎官終兵部郎中
趙鼎字元鎮觧州人四歲而孤母樊氏教之通經史
百家崇寧五年登進士第對䇿斥章惇誤國歷官洛
陽令呉敏薦擢開封士曹二帝北行金人議立張邦
昌鼎與胡寅張浚不書議狀髙宗立浚薦除司勲郎
帝幸建康詔條具防秋事宜鼎言宜以六宫所止爲
行宫車駕所住爲行在擇精兵以備儀衞其餘分布
江淮使虜莫測巡幸之所帝納之乆雨詔求闕政鼎
言王安石用事造邉患窮民力壊人才蔡京紹述其
政今曰之患始於安石成於京安石猶配廟廷而京
黨未除闕政孰大焉帝爲罷安石配享擢鼎右司諫
遷殿中侍御史中丞范宗尹言故事無自司諫遷殿
中者帝曰鼎在言路極舉職所言四十事施行已三
十六竟遷侍御史王徳擅殺韓世忠將世忠亦奪建
康守府廨鼎請切責世忠鞫徳専殺之罪帝曰唐肅
宗得一李勉朝廷始尊今朕得卿無愧昔人矣拜御
史中丞帝幸會稽召臺諫議去留鼎言經營中原當
自關中幸蜀當自荆襄冝以公安爲行闕而屯重兵
于襄陽運江浙之粟以資川陜之兵計無出此世忠
敗金人于黄天蕩呂頤浩請幸浙西下詔親征鼎以
爲不可輕舉頥浩惡其異已改翰林學士不拜攺吏
部尚書又不拜言陛下有聴納之誠而宰相陳拒諫
之說因䟽頥浩過失帝罷頤浩詔鼎爲中丞除簽書
樞宻院事金人留淮上范宗尹奏虜未必再渡鼎曰
勿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三省當以虜退爲陛下
援人才修政事宻院當虞虜至爲陛下申軍律治甲
兵帝曰卿等如此朕復何憂㘴論辛企宗出知洪州
召拜叅知政事京西招撫使李横欲復東京鼎言其
不能當巳而横敗走襄陽䧟朱勝非言襄陽不可不
急取帝問可使者鼎曰知上流利害無如岳飛者飛
竟復襄陽勝非兼知樞宻院事言者謂其不知兵乞
令鼎兼知軍務勝非由是忌之每沮抑鼎所條奏除
川陜宣撫使鼎辭之帝曰四川全盛半天下盡以付
卿専其黜陟尋改都督諸軍事鼎上䟽言張浚出使
川陜國勢百倍於今浚有補天浴日之㓛陛下有礪
山帶河之誓而終致物議以被竄逐今臣無其㓛而
當其任其能免乎䑓諫有留行者會邉報沓至及辭
帝曰卿豈可逺去當遂作相拜尚書右僕射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兼知樞宻院事制下朝士相慶時劉麟
與金人合兵入㓂帝欲親総六師臨江决戰鼎喜曰
累年退怯虜志益驕今聖斷親征成㓛可必於是詔
張俊援韓世忠而命劉光世移軍建康光世遣人諷
鼎曰相公自入蜀何事爲他人任患世忠亦謂人曰
趙丞相真敢爲者鼎聞之恐帝意中變乗間言陛下
飬兵十年正馬今曰用若少退沮人心渙散長江之
險不可復恃及捷音曰至帝欲自將决勝鼎曰虜逺
來不可遽爭鋒且劉豫猶遣其子豈可煩至尊耶帝
爲止未幾聞金兵大集江上始知鼎有先見於是乃
奏召張浚起癈爲知樞宻院事命徃江上視師時虜
乆駐淮南知有備漸謀北歸鼎乃命諸將邀戰連敗
之遂遁去帝謂鼎曰近曰將士爭先諸路自效乃朕
用卿之力也鼎謝曰皆出聖斷臣何力之有帝嘗語
張浚曰鼎真宰相天使佐朕中興制以鼎守左僕射
浚守右僕射皆都督諸路軍馬鼎以政事先後及人
才所當召用者條置座右次第行之帝嘗以姦臣誣
衊宣仁太后神哲两朝史多失實非所以傳信詔鼎
監修而是非各得其正帝親書忠正徳文四字賜之
又賜御書尚書曰書所載君臣相戒飭之言所以賜
卿欲共由斯道劉豫復遣其子麟猊分路入冦鼎奏
曰今賊已渡淮當亟遣張俊合劉光世盡掃淮南然
後議去留從之俊至藕塘與猊戰光世至肥河與麟
戰皆破之麟猊拔柵遁去張浚在江上遣吕祉八奏
事所言誇大鼎每抑之帝謂鼎曰他日浚與卿不和
必祉也後浚囙論事語侵鼎鼎言今浚成㓛當使展
底藴浚當留臣當去浚甞乞幸建康鼎請還臨安浚
乞罷光世軍鼎言不可浚滋不恱鼎出知紹興府帝
幸建康罷光世以王徳爲都統制酈瑷副之並聴呂
祉莭制瑷與徳爭執祉降于劉豫浚引咎去位召鼎
復拜左僕射鼎乞降詔按撫淮西帝曰俟行遣張浚
當下罪已之詔鼎奏浚有老母且有勤王㓛帝曰㓛
過不相掩已而内批謫浚嶺南鼎留不下奏曰浚罪
不過一失䇿便寘死地誰復敢言計臣非私浚也帝
意乃觧遂以㪚官居永州鼎既再相或議其無所施
設鼎曰如人患羸當以静飬若加攻砭必傷元氣金
人廢劉豫遣使議和朝議以爲不可帝怒鼎曰陛下
於金人有不共戴天之讎今不憚屈已請和者以梓
宫及母后耳羣臣憤懑之辭出於愛君陛下冝諭之
曰吾以親故不得巳議和但還梓宫及母后虜雖渝
盟吾無憾焉帝從之羣議遂息潘良貴於帝前以事
叱退向子諲帝欲罪良貴常同爲之辨併逐同給事
中張致逺謂不應以一子諲出二隹士不書黄鼎亦
言其不可帝由是不樂鼎秦檜留身奏事既出鼎問
何言檜曰上無他恐丞相不樂耳先是鼎奏以宗室
子瑗爲保慶軍節度使封建國公立資善堂於行宫
薦范冲朱震爲翊善賛讀以教之至是復以御筆除
和州防禦使璩莭鉞封國公鼎奏建國雖未正名天
下皆知陛下有子今冝異其禮數使人心不惑也帝
曰姑徐之秦檜甞與鼎議不合及是知其拂帝意乗
間擠鼎又薦蕭振爲侍御史振劾叅政劉大中鼎曰
振意不在大中振亦曰趙丞相不待論當自爲去就
給事中句濤又詆鼎結臺諫及諸將帝益疑之鼎曰
臣議論出處與大中同大中去臣何可留遂引疾出
知紹興府檜率執政徃餞鼎不爲禮一揖而去檜益
憾之鼎旣去帝謂王庶曰鼎两爲相再賛親征鎮撫
建康有大㓛他人所不及也先是王倫使金從鼎問
禮數則曰君臣之分已定問地界則曰大河爲界不
從則巳及倫與金使来以詔諭江南爲名帝嘆息謂
庶曰使五日前得此報鼎豈可去耶初車駕還臨安
内侍移竹栽八内鼎責之曰艮嶽花石之擾皆出汝
曹今欲蹈前轍耶囙奏其事帝改容謝之有户部官
進錢者鼎召至府切責之翌日入問帝曰朕求之也
鼎奏某人不當獻陛下不當求遂出其人鼎甞薦胡
寅等數十人分布朝列暨再相奏曰今清議所與如
胡寅常同之流陛下能用之乎妬賢長惡如胡世將
陳公輔之徒陛下能去之乎帝爲徙世將公輔等於
外鼎始與張浚俱薦秦檜然檜機穽深險外和中異
浚之求去詔召鼎檜惡其逼已諷謝祖信論鼎受張
邦昌僞命王次翁論鼎乾没都督府錢安置潮州詹
大方又誣鼎受賄屬潮守放編置人移吉陽軍鼎謝
表曰白首何歸悵餘生之無㡬丹心末泯誓九死以
不移檜見之曰此老倔強猶昔前後在謫八年口不
及時事有問者但引咎而已門人故吏不敢通問惟
廣西帥張宗元時饋醪米檜知之命本軍月具存亡
鼎遣人語其子汾曰檜必欲殺我不死禍及汝曹自
書墓石記鄉里除拜又書銘旌云身騎箕尾歸天上
氣作山河壯本朝屬其子乞歸葵遂不食薨年六十
三天下聞而悲之孝宗立謚忠簡贈太傅追封豊國
公配享高宗廟廷擢用其孫十二人鼎爲文渾然有
得全集
論曰方二帝之北行澤一呼而河北義旅無不憤激
響應其忠義有以動之顧其時亦昜然也不有汪黄
之惎嫉牵制則返二帝復舊都特一指顧間耳卒不
得其志發憤而死豈不悲哉及鼎爲相南北之勢成
矣非有必乗之釁則徒取辱耳鼎之爲國専以固本
爲先本固而後虜可圖讎可復而終爲秦檜所忌斥
齋志而亡尤可痛也
御定宋史筌卷九十八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