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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定宋史筌卷九十
九尊賢閣編
列傳第四十二
張浚
子杓朱勝非吕頤浩
范宗尹范致虚吕好問
李光
子孟
傳
許翰許景衡
張慤
張所陳禾
蒋猷
張浚字德逺漢州人唐宰相九齡弟九皐後也父咸
舉進士賢良两科浚四歳而孤行直視端無誑言中
進士第厯官太常主簿不書張邦昌僭立議状馳赴
南京髙宗擢殿中侍御史駕幸東南韓世忠所部逼
逐諫臣墜水死浚奏奪世忠職遷侍御史請葺東京
關陜襄鄧以待巡幸忤宰相意知興元府未行擢禮
部侍郎除御營使叅賛公事浚度金人必来力言廟
堂之不為備黄潜善汪伯彦皆笑之逮炎三年金人
南侵車駕幸錢塘朱勝非捍禦吳門召浚招集潰兵
㑹苗傅劉正彦作亂攺元頒赦檄至浚急邀承宣使
張俊握手泣謀起兵問罪時吕頤浩莭制建康劉光
世領兵鎮江韓世忠舟師抵常熟遣人賫蠟書約以
兵㑹乃上䟽請復辟傅䒭命浚以兵詣行在辭不赴
夜有剌客至帳前出一紙曰此苗劉募害公賞格也
浚問所欲客曰僕粗知順逆豈忍相害但為備不嚴
恐有後来者耳問其名不告而去翌日斬死囚徇于
衆曰此苗劉剌客也巳而世忠至相對慟哭大犒將
士問曰賊以重賞購吾首若此舉違天悖人可取浚
頭去不然一有退縮悉以軍法従事衆咸感憤於是
令世忠悬趍秀州以待大軍令俊分兵以扼吳江傅
䒭以書招浚報曰自古言涉不順謂之指斥乗輿事
渉不遜謂之震驚宫闕廢立之事謂之大逆不道今
皇帝有何失德一朝遜位傅等得書大恐遣重兵扼
臨平遂誣浚欲危社稷安置柳州俊世忠拒不受㑹
頥浩光世兵踵至浚乃聲傅正彦罪傳檄中外率諸
軍繼進遣馮轓說傅等白宰相朱勝非使率百官復
辟帝以御筆除浚知樞宻使賊既敗遁浚入見涕泣
待罪帝曰曩者两宫隔絶一日啜羮小黄門忽傳太
母之命貶卿柳州朕不覺羮覆于手念卿被謫此事
誰任引入内殿曰皇太后欲識卿面觧賜玉帶傅正
彦走閩中浚令世忠追縛以獻並其黨皆伏誅浚謂
中興當自關陜始賊先取蜀東南不可保遂自請行
詔以浚為宣撫䖏置使便冝黜陟將行劾范瓊逼脅
君后左右邦昌之罪召至都堂數罪論死帝問大計
浚請身任陜蜀之事置幕府於秦川遣大臣與世忠
鎮淮東令頤浩扈蹕復以俊光世與秦川相首尾議
既定浚行而頤浩變初議浚抵興元賊巳取鄜延引
大兵攻永興浚至即出行關陜訪風俗斥姦贜攬豪
傑諸将惕息聼命時兀术猶在淮西浚謀牵制之遂
合五路之師以復永興與兀术大戰於富平環慶帥
趙哲擅離所部軍潰浚斬哲以狥退保興州令呉玠
扼險以斷賊路關師古䒭軍岷州孫渥賈世方等軍
成鳯以固蜀口紹興初金兵攻和尚原玠乗險邀擊
大破之兀术鬄其鬚遁先是粘罕病語諸將曰自吾
入中國獨張樞宻與我抗我在猶不能取蜀甭曹但
務自保兀术怒曰謂我不能耶至是果敗浚在闗陜
訓新集之兵以劉子羽為上賔趙開任轉運吳玠為
大將子羽有才略開善理財玠每戰輙勝故關陜雖
失全蜀按堵江淮亦頼安㑹将軍曲端甞迫逐帥臣
王庻舆玠不相能玠庻讒於浚下獄死言者以為浚
無辜殺哲端而用子羽玠開非是朝廷疑之遣王似
副浚浚求觧兵柄吕頤浩不悅朱勝非又毀浚遂詔
浚赴行在四年御史辛炳劾浚奉祠居福州浚既去
國慮金人窺東南乃上䟽極言未幾劉豫子麟引金
人入寇帝思浚前言䇿免勝非召浚知樞宻院事趣
赴視師金將兀术擁兵十萬駐楊州約曰决戰浚長
驅臨江召韓世忠張俊劉光世議事世忠遣麾下王
愈詣兀术約戰且言張樞宻巳在鎮江兀术大驚曰
張樞宻貶嶺南何得在此愈出浚所下文書示之兀
术色變夕遁五年拜右僕射都督諸路軍馬時巨寇
楊么㨿洞庭浚奏請徃討至醴陵釋邑囚數百皆么
諜者給以文書俾招諭諸砦至潭州賊二十餘萬相
繼来降帝賜浚書曰上流既定川陜荆襄事力増倍
天其以中興之㓛付卿乎召對便殿進中興備覽六
年大㑹諸將榜豫僣逆之罪使世忠㨿楚州以圗淮
陽光世屯合肥以招北軍俊進屯盱眙楊沂中領精
兵以佐俊岳飛進屯襄陽以窺中原浚渡江徧撫淮
上諸戍措置甫定帝幸建康牒報劉豫與子猊挾金
人入寇帝欲召飛東下俊光世沂中還保江浚奏曰
今日之勢有進無退俊等若還長江失險飛一動㐮
陽何恃詔従之光世巳舎盧州淮西洶動浚疾馳至
采石使沂中徃屯濠州下令曰有一人渡江者斬光
世懼還軍與沂中攻猊大破之猊引兵遁時趙鼎等
議囬蹕臨安浚奏天下之事不侶則不起近歳陛下
一再臨江士氣百倍今六飛一還人心觧軆帝従之
七年加金紫光禄大夫問安使何蘚歸報徽宗寧徳
后相繼崩殂帝號慟擗踊哀不自勝浚奏天子之孝
與士庻不同今梓宫未返天下塗炭願陛下揮涕而
起歛髪而趍一怒以安天下之民乃命浚草詔告諭
諸將率三軍發哀成服以浚総中外之政時光世在
淮西軍無紀律浚奏罷之以兵屬督府使吕祉莭制
樞院以為不可乃以王徳為都統制酈瓊副之瓊與
德有宿怨叛執祉降于劉豫浚引咎求去位帝問代
者曰秦檜何如浚曰近與共事方知其闇帝曰然則
用趙鼎檜由是憾浚以觀文殿太學士提舉興國宮
先是浚遣人持手榜入偽地間豫及瓊叛復遣間遺
瓊蠟書金人果疑豫廢之䑓諫交詆浚落識以秘書
少監分司西京居永州九年為福建安撫使十年金
人敗盟復取河南浚奏請大治海艘為直擣山東計
十二年封和國公十六年彗出西方浚將極論時事
恐貽母憂母乃誦其父對䇿語曰臣寧言而死於斧
鋮不忍不言以負陛下浚乃上䟽言當今事勢譬如
養大疽於心腹不决不止惟陛下謹察情偽使在我
有不可犯之勢庻幾社稷安全不然後將悔之秦檜
大怒令䑓諫論浚奉祠居連州浚去國幾二十載天
下文武士莫不傾慕咨嗟金人每問浚安在惟恐復
用檜懼浚為正論害巳令䑓臣劾浚謂之國賊必欲
殺浚使張常先治張宗元獄株連及浚捕趙鼎子汾
令自誣與浚謀逆㑹檜死得免浚母喪歸葵念天下
事為檜所壊金亮必復舉兵自以大臣義同休戚復
上䟽極言大臣沈該万俟卨湯思退笑浚為狂湯鵬
舉凌哲論浚歸蜀恐揺動逺方詔復居永州明年金
兵果大入起浚判建康府兼行營留守浚至岳陽有
言虜兵方焚采石慎無輕進浚曰吾惟知直前求乗
輿所在而巳乗小舟冐風雪至建康卽牒通判劉子
昂辦行宫儀物翌年請乗輿臨幸迎拜道左衛士見
浚皆倚以為重車駕将還臨安勞浚曰卿在此朕無
杜頋憂兼莭制諸州軍浚謂虜長於騎我長於歩衛
歩莫如弩衛弩莫如車置御前萬弩營孝宗立名浚
入見曰今朝廷所恃惟公浚言一心合天何事不濟
兢業自持使清明在躬舉措皆當人心自歸敵讎自
服帝悚然除少傅江淮宣撫使封魏國公史浩議城
瓜州采石浚謂不守两淮而守江干是示敵以弱不
若城泗州及浩叅政浚所規畫浩必沮之帝召浚子
栻浚附奏栻請幸建康以動中原用師淮堧進舟山
東以為吳璘聲援帝問浚動靜飲食顔貌曰朕依魏
公如長城不容浮言揺奪隆興初除樞宻使都督諸
軍事金酋蒲察徒穆屯虹縣蕭琦屯靈壁為南攻計
浚及其未蓑遣李顯忠出濠州卲宏淵出泗州浚自
徃臨之破靈壁降虹縣進克宿州中原震動孝宗降
手書勞之曰十年来無此捷金兵至宿州顯忠戰不
利引歸浚上䟽待罪有㫖更為江淮宣撫使於是主
和者皆議浚之非帝復賜書曰舉事之初朕與卿任
之今曰亦須與卿終之浚乃使諸将分守諸州以扼
賊衝帝復召栻奏事眷遇有加與近臣言必曰魏公
未甞斥其名每遣使必令視飲食多寡肥瘠何如尋
詔復都督金僕散忠義貽書樞院索四郡及歳幣浚
言金強則来弱則止不在和不和右相湯思退秦檜
黨也急於求和遣虜仲賢報金浚言小人多妄不可
委信巳而果辱命復議遣通問使浚力陳和議之失
帝為止誓書拜浚右僕射令通書官胡昉徃諭曰四
郡不可割若必欲得當罷和議金人繫昉脅之昉不
屈卒禮送之帝諭浚曰和議不成天也自此事當歸
一矣二年思退隂與其黨謀䧟浚詔浚行視江淮等
城堡増戰艦時金兵屯河南虐聲脅和及聞浚来亟
撤歸淮北豪傑悉願受莭度且檄契丹約為應援金
人益懼思退乃令王之望盛毀守備不可恃令尹穡
論罷督府馮方論浚費國不貲浚亦請觧督府致仕
朝廷遂决棄地之議浚既去猶疏論穡姦邪且勸帝
務學親賢得疾手書付二子曰吾不能恢復中原雪
祖宗耻死不當葵我先人墓左葵我衡山下足矣訃
聞帝震悼輟朝贈太師謚忠獻浚學本天理深於易
春秋少為熙河幕官徧行邉壘覽山川形勢時與舊
戍守将握手飲酒問祖宗守邉舊法及軍陳方畧故
一朝起當樞筦能通知邉事甞謂本朝大臣雌李沆
近三代氣象慕其為人舆趙鼎恊心共政塞倖門抑
近習時號小元祐所薦虞允文汪應辰王十朋劉珙
皆為名臣吳玠吳璘韓世忠劉錡皆為名将有易詩
書禮春秋中庸觧文集奏議二子栻杓杓字定叟
以䕃補歴官通判嚴州浙西使者薦所部吏不及杓
孝宗命再薦累遷湖杜提舉常平奏事帝嘉奨之攺
浙西兼攝蘓湖二州有執政姻黨閉糶杓首治之遷
臨安府張師尹納女掖庭恃以恣横杓痛䋲之厯官
户部侍郎復知臨安内侍毛伯益冐西湖茭池為亭
外戚有殺其僕者獄具寅縁求免杓皆奏論如律進
端明殿學士知襄陽府陳應祥党琪謀襲均州杓捕
斬之釋其黨以江西安撫使乞祠卒杓有吏材不畏
強禦遇事随宜通變南渡以来論尹京者以杓為首
子忠純忠恕
論曰儒能飬其正直之氣則足以正君心一衆志攘
凶逆處憂患盖無徃而不自得馬若浚者可謂善養
其氣者矣觀其初逃張邦昌之議平苗劉之亂其才
識固非偷懦之所敢望及其攘勍敵降劇盗任将用
兵所嚮如志逺人伺其用舎為前却天下占其出䖏
為安危豈非卓然所謂人豪者歟惟不能容李忠定
諸人為後人詆惜哉杓之提舉常平奏事孝宗喜曰
張浚有子如此君臣之際亦可以見矣
朱勝非字蔵一蔡州人崇寧二年上舎登第靖康初
厯官東道副聡管金人攻應天城勝非逃去賊破始
還後詣濟州謁康王請移駐南京以圗大計建炎初
試中書舎人時方草剏勝非憑敗鼓草制辭氣如平
時緫制使錢蓋進職勝非言蓋在陜西棄師誤國封
還貼黄諫官衛膚敏㘴論元祐太后兄子徙官勝非
言以外戚故去諫臣非所以示天下二年除尚書右
丞時䕃補多濫勝非奏言舊制宰執子弟例不堂除
只就銓注罷政不以罪然後推恩趙普再相長子授
莊宅使章惇子援及持皆髙科並為州縣幕職惟夏
竦子安期王安石子雱除待制學士至蔡京子六人
孫四人並列従班當時諫官䟽有曰尚従竹馬之逰
巳造荷囊之列今不可不戒遷中書侍郎三年髙宗
自鎮江南幸留勝非為控扼使巳而拜右僕射兼御
營使㑹王淵簽書樞宻事兼御營都統制内侍復用
事恣橫諸将不恱苗傅劉正彦與其徒誣淵結寉官
謀反手斬淵分捕中官皆殺之擁兵至行宫門外勝
非詰専殺之由帝御樓撫諭傅正彦語頗不遜請帝
宜避位太后抱皇子聼政太后不可傅顧勝非曰今
曰正須大臣果决何無一言耶勝非還告帝曰王釣
甫乃傅等腹心語臣云二将忠有餘而學不足此語
可為後圗之緒於是帝退居顯忠寺號睿聖宮勝非
目請降赦以安傅䒭又奏垂簾故事須二臣同對今
有事機須宻奏者乞許獨對而曰引傅徒二人上殿
以弭其疑勝非問王釣甫曰前言二将學不足如何
釣甫曰如劉将手殺王淵軍中亦非之勝非囙撼之
曰上皇待燕士如骨肉那無一人効力乎人言燕趙
多竒士徒虚語耳君與馬參議皆燕中名人甞獻䇿
滅契丹今金人多任契丹舊人若渡江禍首及君盍
早為朝廷恊力乎釣甫唯唯又諭王世修曰國家艱
難若等誠能奮身立事従官豈難得乎世修喜徃来
道軍中情實擢世修為工部侍郎傅正彦乞改年號
移蹕建康勝非白太后曰盡廢其請恐變生倉卒乃
攺元明受傅欲挾帝幸徽州勝非諭以禍福而止傅
聞韓世忠䒭起兵將至傅䒭懼勝非曰勤王之師未
進者使是間自反正耳不然百官六軍請帝還宫公
䒭置身何地卽召李邴作百官章及太后詔勝非率
百官詣睿聖宫親掖帝乗馬還宮既復辟勝非曰臣
偷生至此欲圗今曰之事耳乃乞罷帝問誰可代者
勝非曰吕頤浩張浚問孰優曰頤浩練事而暴浚喜
事而踈帝曰浚年太少勝非曰臣向被召軍旅錢穀
悉付浚此舉浚實主之御史中丞張守論勝非不能
預防致賊猖獗不報尋除江西安撫使及馬進䧟江
州侍御史沈舆求論九江之陷由勝非赴鎮太緩降
授分司南京江州居住吕頤浩薦勝非都督江淮荊
浙諸軍事給事中胡安國侍御史張躋交章論罷頤
浩力引勝非復拜右僕射丁母憂起復兼知樞宻院
事時議者以國家期於恢復不常厥居而勝非力主
和議故勸帝立宗廟於臨安徐俯罷叄政勝非薦胡
松年侍御史常同劾之勝非徙同左史莫儔謫曲江
其奴為勝非治疽請復儔官魏矼劾其罪勝非亦累
章乞免罷五年應詔言戰守起知湖州引疾歸與秦
檜有隙及檜得政廢居八年薨謚忠靖與張邦昌為
友婿始邦昌僭位勝非甞械其使及金人過江請尊
禮邦昌録其後以謝之明受之變有保護功既去又
薦張浚然受黄潜善風㫖草罷李綱制極言其狂妄
再入相忌趙鼎出鼎宣撫川陜而輕其權及著閒居
録亦多其私說
吕頤浩字元直其先樂陵人後徙齊州登進士第厯
官徽猷閣待制燕山府路轉運使奏言開邉極逺其
勢難守雖竭財力無以善後徽宗怒命褫職尋復官
金人入燕郭藥師刼頤浩以降虜退得歸建炎元年
進戶部尚書知楊州劇賊張遇屯金山縱兵焚掠頤
浩與韓世忠箪騎造其壘說以逆順降之遷吏部尚
書二年金人逼楊州髙宗幸錢塘拜同簽書樞宻院
事淮浙制置使還屯京口虜退改江東安撫使知江
寧府時苗傅劉正彦逼帝避位頤浩至江寧奉攺元
詔赦㑹監司議皆莫能對其子抗曰主上春秋鼎盛
二帝蒙塵曰望拯救豈遽遜位乎必其有兵變也頤
浩乃與張浚約㑹兵討賊乃檄楊惟忠留屯以安人
心且恐傅䒭挾帝渡江先為控扼備遂以兵散江寧
舉鞭誓衆士皆感厲將至平江泣謂浚曰事不諧不
過赤族為社稷死豈不快乎浚壮其言卽舟中草檄
進韓世忠為前軍張俊翼之劉光世為遊撃頤浩浚
緫中軍傅黨託㫖請頤浩箄騎入朝頤浩奏所統將
士忠義所激可合不可離傅等恐懼乃請帝復辟師
次秀州頤浩謂諸将曰今雖反正而賊臣猶握兵居
内事若不濟反加惡名翟義徐敬業可監也進次臨
平督世忠䒭破賊傅䒭遁遂引勤王兵入城都人夾
道聳觀以頤浩守尚書右僕射兼御營使車駕幸建
康聞金人復入召問移蹕之地頥浩曰金人以陛下
所至為邉面今當且戰且避奉陛下於萬全之地臣
願留常潤死守帝曰朕左右不可無相詔韓世忠守
鎮江劉光世守太平車駕至平江聞杜充敗績帝曰
事迫矣奈何頥浩遂進航海之䇿初御營使本以行
幸総齊軍政而宰相遂専兵柄樞府幾無所預頤浩
在位龙顓恣趙鼎論其過章十數上帝以頥浩倡義
勤王故従優禮除鎮南軍莭度使奉化賊将璉乗亂
為變劫頤浩寘軍中帝以頤浩故赦而招之尋除江
東安撫制置使駐軍鄱陽㑹李成遣馬進圍江州頤
浩遣巨師古徃救敗奔洪州頥浩乞濟師討成帝曰
頤浩奮不顧身為國討賊羣臣所不及但失於輕進
詔遣王瓇䇿應頥浩軍復振乗勝至江州城巳陷矣
命張俊招討馬進進敗遁李成以衆降劉豫詔以頤
浩兼宣撫領壽春府招降趙延壽于分寧遣将擊破
張琪於饒州拜左僕射兼知樞宻院事帝還臨安時
桑仲在襄陽欲進取京城乞朝廷舉兵為聲援頤浩
乃大議出師身自督軍帝諭頤浩治軍旅秦檜理庻
務如種蠡分職二人秉政檜欲傾頥浩多引知名士
為助帝乃詔戒朋黨除頤浩都督淮浙諸軍開府鎮
江頥浩多辟文武士以神武軍及御前忠銳軍従行
次常州趙延壽叛又聞桑仲巳死遂引疾求罷還朝
乃引朱勝非同知都督諸軍事以傾秦檜胡安國論
勝非必誤大計持録黄不下頥浩使黄龜年書行安
國以失職求去檜上章乞留不報江躋吳表臣皆以
救安國罷程瑀胡世將劉一正等㘴論檜黨斥䑓省
一空遂罷檜相頥浩獨秉政屢請興師以復中原曰
太祖取天下兵不過十萬今有兵十七萬矣且金以
中原付劉豫三尺童子知其不能立國願早定睿斷
今之精銳乆恐消磨他曰難以舉事李綱宣撫湖南
頤浩言綱縦暴無善狀請罷之李光言綱有大莭四
夷畏服頤浩稱光結黨論罷之時方審量濫賞頤浩
時有縱舎右司即王岡持不可曰公秉國不平謂何
帝亦謂大臣曰近蘓湖地震泉州大水輙不以奏何
也辛炳常同論其罪除鎮南軍莭度使詔問戰守方
畧頤浩條八十事累遷行宫留守進封成國公遂引
疾求去金人歸河南地帝欲使徃陕西召赴行在以
老病辭且曰無故歸地其必有意既至以疾薨贈太
師封秦國公謚忠穆頤浩有膽畧善弓馬當國步艱
難倚之為重及再入相胡安國以書勸之曰以至公
無我為先報復恩讎為戒頤浩不能用時軍用不足
與朱勝非剏立江浙湖南諸軍月樁錢郡邑多横賦
大為東南患
范宗尹字覺民襄陽人少篤學工文辭宣和三年上
舎登第厯官右諫議大夫請棄三鎮㘴罷張邦昌僭
位復其職遣詣康王勸進建炎初論李綱名浮於實
有震主之威不報出知舒州言者論宗尹甞汚僞命
責置鄂州既而召拜中書舎人御史中丞除叅知政
事時諸盗㨿州縣朝廷力不能制宗尹言太祖収藩
鎮之權天下無事百五十年然今國家多難帥守箄
寡束手環視當稍復藩鎮付以兵權俾藩王室較之
棄地夷狄豈不相逺髙宗従之拜尚書右侯射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兼御營使時年三十近世所未有宗
尹奏以京東西淮南淮北并分為鎮名以鎮撫使便
宜従事請命有司討論崇寧大觀以来濫賞修書營
繕應奉開河免夫獄空之類皆釐正之詔宣和靖康
執政圍城明受僞命者并行赦申雪侍郎季陵希宗
尹意乞詔宰執於罪累中選真材實能量付以事沈
舆求劾陵囙及宗尹宗尹求去帝為罷與求乃復視
事初宗尹廷對詳定官李邦彦特寘乙科宗尹德之
贈邦彦觀文殿太學士以邢煥藍公佐辛道宗擬樞
密承㫖煥戚里公佐道宗不知兵人皆咎之宗正丞
王佾江東通判魏滂領營田李弼孺三人宗尹所薦
而皆以罪罷宗尹不自安時明堂覃恩宗尹請舉行
討論之事帝下手劄云朕不欲歸過君父歛怨士大
夫始宗尹建議秦檜力賛之及見帝意甚堅反擠之
帝亦惡其與辛道宗徃来遂罷沈與求又論其罪狀
落職未幾知温州退居天台薨年三十七宗尹有才
智建議分鎮以是得相然所寘帥多劇盗潰將而無
統屬不遣援不通餉故鮮能乆存及為政多私屢為
議者所詆
范致虚字謙叔建州人舉進士為太學博士㘴祖送
鄒浩停官崇寧初累遷中書舎人蔡京請置講議司
引為詳定官議不合攺兵部侍郎後以附張商英貶
通州復入為刑部尚書初在講議司劉昺乗京怒擠
之後昺事連王寀獄論死致虚爭之得减竄士論賢
之遷尚書左丞厯官至大名府朝廷欲用師契丹致
虗言邉隙一開必有後患宰相謂其懷異致虗乞終
喪従之免喪知河南府中人規景華苑欲奪冨弼園
宅致虚言弼有和戎大㓛使朝廷享百年之安乃不
保數畒之居耶得不取移鄧州提舉亳州明道宫徽
宗好老氏致虗希㫖營餙道宇賜名鍊真宫靖康初
知京兆府金人圍太原命宣撫陜西金人再入詔㑹
兵入援莭制錢蓋緫管王襄聞京師破皆遁去致虗
命杜常趍京師夏俶守陵寝有僧趙宗印喜談兵以
便宜充叅議官置僧軍號尊勝隊使以舟師趍西京
自以大軍遵陸宗印徒大言實未知兵致虚勇而無
謀至千秋鎮金將婁宿督兵衝之不戰而潰杜常夏
淑先遁致虗収餘兵入潼關髙宗立言者論其逗撓
徙知鄧州明年宗印領兵出武關與致虗合㑹金兵
壓境致虗遁宗印不戰走㘴落職安置英州後召至
鼎州至巴陵卒
吕好問字舜徒侍講希哲子也以䕃補官崇寧初㘴
元祐子弟出為楊州儀曺時帥蔡卞欲附善類待之
特異好問以禮自持及卞得政諷之曰子少親我即
階顯列好問笑不荅欽宗立召擢御史中丞諭之曰
卿元祐子孫朕特用卿令天下知朕意先是徽宗將
内禪詔觧黨禁除新法而蔡京黨戚莫肯行好問請
盡施上皇詔㫖又言京卞等所為若不盡革太平無
由可致乞投京海外黜其朋附削王安石王爵正神
宗配饗除青苗之令褒表江公望張庭堅任伯雨龔
夬䒭湔元符上書獲譴者章十上每奏帝雖當食輙
使畢其說時金人既退好問曰金人得志益輕中國
秋冬必傾國復来禦賊之備當速講求及邉警急又
請亟集滄滑邢相之戍以遏奔衝而列勤王之師以
衛京城不省金人陷真定上下震駭猶以和議為辭
好問率䑓屬劾大臣畏懦誤國出知袁州金人薄都
城帝思前言進兵部尚書都城失守軍民數萬斧左
掖門求見天子衛士長蒋宣帥其徒欲邀乗輿犯圍
而出左右奔竄獨好問與孫傅梅執禮侍宣抗聲曰
國事至此皆宰相信任姦臣不用直言之致傅呵之
宣以語侵傅好問曉之曰若屬忘家族欲骨重圍衛
上以出誠忠義然乗輿将駕必甲乗無闕而後動詎
可輕耶宣詘服曰尚書真知軍情麾其徒退帝再幸
金營遣好問慰拊都城金人立張邦昌以好問為事
務官好問曰相公真欲立耶中國人特畏女真兵耳
大元帥在外元祐太后在内此殆天意盍亟還政且
省中非人臣所䖏宜寓直廬母令衛士俠陛勿服虜
所遺袍帯車駕未還不當稱聖㫖邦昌以好問攝門
下省好問既係銜仍行舊職時百司文移去年號獨
好問所行文書稱靖康二年吳幵莫儔請邦昌見金
使於垂拱殿好問曰宫省故吏驟見御正衡必憤駭
變且不測奈何邦昌瞿然而止王時雍議肆赦好問
曰四壁之外皆非我有將誰赦乃止赦城中金人謀
以五千騎取康王好問即以書白王曰大王度不能
擊即宜逺避大王若不自立恐有不當立而立者又
語邦昌曰相公若不推戴大元帥以致他人聲義致
討悔可追耶趣奉傳國璽詣府勸進請元祐太后垂
簾邦昌易服歸太宰位髙宗即位太后遣好問奉手
書詣行在所帝勞之曰宗廟獲全卿之力也除尚書
右丞侍御史王賓論好問甞汙偽命不可以立朝帝
曰邦昌僭號時好問募人賫書具道京師事金人甫
退又遣人勸進考其心跡非他人比好問自慙求去
且言當時閉門㓗身實不為難徒以世被國恩所以
受賢者之責除資政殿學士知宣州以恩封東萊郡
侯避地卒于桂州
論曰苗劉之亂勝非雖有復辟之㓛以大臣而掌戎
權始不能逆折其謀一聼其肆兇罪有餘矣頤浩有
討賊之㓛而在位顓恣見譏公議惜哉張邦昌之僭
位宗尹好問汙身則同而好問隱忍就事以規興復
君子悲其志宗尹恬不知耻竊位行私其讒誣賢相
顧不足誅也致虚輕而寡謀総師輙僨敗冝哉
李光字泰殼越州人自童穉不戲弄親喪哀毀如成
人禮皆中莭崇寧五年登進士第調開化令累遷除
勾管京東西學以師禮見劉安世安世告以所聞於
司馬光者曰學當自無妄入光欣然受之除太常愽
士首論士大夫諛侫成風至妄引荀卿有聼従無諫
諍之說以塞言路王黼惡之貶知陽朔縣李綱亦以
論水災去國光伺于水驛呼曰非越州李司封舡乎
遂定交而别尋除符寳郎郭藥師叛徽宗有内禪意
光因納符謂知樞宻院蔡攸曰公家所為皆咈衆心
今日之事非皇太子則國家俱危攸瞿然不敢為異
欽宗受禪擢右司諫奏東南財用盡於朱勔西北財
用困於李彦天下根本之財竭於蔡京王黼名為應
奉實入私室公家無半年之儲百姓無旬曰之積乞
依舊制三省樞院通知兵民財計與户部量一歳之
出入以制國用選吏考核使利源歸一遷侍御史時
言者猶主王安石之學詔榜廟堂光曰安石欲廢祖
宗法度則謂人主制法而不當制於法欲逐元老則
謂人主當化俗而不當化於俗京之兄弟祖述其說
五十年間毒流四海今又風示中外鼓惑民聼豈朝
廷之福蔡攸欲扈衛上皇囙縁入都光奏攸若果入
百姓必致生變望早黜責太上皇后欲入居禁中光
奏陛下欲便温凊奉迎入内亦當躬禀上皇下有司
議典禮乃下光章使两宫臣奏知於是太上皇后居
寧德宫太原圍悉奏乞盡起潞磁䒭八州民兵及本
路弓手恊力赴援大修京城守禦之備以伐虜謀又
言蔡京復用時李㑹李擢迭為䑓官與李邦彦白時
中専主避虜割地之謀時中邦彦㘴是落職而㑹擢
復以諫官召用乞寢成命不報彗星出耿南仲輩皆
謂應在外夷不足憂光奏春秋不書祥瑞者盖欲使
人君恐懼修省未聞以灾異歸之外夷也貶汀州監
稅髙宗立擢侍御史車駕移蹕建康除知宣州光以
宣州宻邇行都乃繕城聚粮籍民保伍擇其健武者
統以土豪號精揀軍又樹柵釐城分巡内外晝則自
便夜則守城有警則戰贍軍飬民迄頼以濟事聞授
管内安撫許便冝従事劇盗戚方破寧國抵城下纜
竹木為浮鿄以濟須㬰軍薄城列砲具立石對樓光
命編竹若簾掲之砲至卽反墜不能傷取桱木為撞
竿倚女墙以禦對樓賊引却光甞寘匕首枕中與家
人約曰城不可保我必死汝輩冝自殺無落賊手徙
知臨安府紹興初擢吏部侍郎䟽論駐蹕㑹稽首尾
三載淮甸咫尺了不經營長江千里不為限制惴惴
焉日為浮海之計晉元帝草剏江左劉琨祖逖拒戰
於并冀司雍未聞専主避狄如今曰也進足以戰退
足以守莫如建康冝屯兵積粟分管守禦兼户部侍
郎督臨安營繕事光經營撙莭不擾而辦奏蠲减二
浙積負及九邑科配以示施德自近之意因奏金人
内㓂百姓失業為盗本非獲巳尚可以誠感今李成
北走羣盗離心儻目斯時顯用一二酋豪以風其黨
必相效慕以次就降擢吏部尚書大将韓世清本苗
傅餘黨乆屯宣城擅㨿倉庫調發不行光請先事除
之乃授光淮西招撫使假道至郡世清入謁縛送闕
下誅之徙知建康府秦檜罷吕頤浩朱勝非並相素
與光議論不合指光為檜黨落職尋起知湖州除禮
部尚書知温州劉光世張俊連以捷聞光言金人逺
来利於速戰戒諸將持重以待彼食盡則勝籌在我
矣擢吏部尚書除叅知政事時秦檜初定和議将掲
榜以光有人望欲藉光名鎮壓同郡楊煒責光以堕
黠虜姦計隳平時大莭光意謂可因和而為自治之
計既而檜議撤淮南守備奪諸将兵權光極言不可
檜惡之檜以親黨鄭億年為資政殿學士光於榻前
面折之目曰觀檜之意専欲壅蔽耳目盗弄國權檜
大怒明曰光丐去帝曰卿昨面叱檜舉措如古人朕
退而歎息方寄卿以腹心何乃引去光曰臣與宰相
爭論不可留章九上乃提舉洞霄宫万俟卨論光隂
懷怨望安置瓊州仲子孟堅坐陵升之誣以私撰國
史獄成呂愿中又告光與胡銓賦詩唱和譏訕朝廷
移昌化軍後復官卒孝宗立賜謚莊簡孟傳字文
授光㓜子也以䕃補厯官太府丞愽學多聞持身甚
嚴韓坼胄願見之孟傳曰行年六十去計巳决不敢
聞也以直寳謨閣致仕卒有磐溪集
許翰字崧老拱州人元祐三年中進士第宣和七年
厯官給事中貽書時相請罷雲中之師修邉保境與
民休息髙麗入貢調民開運河民間騷然中書舎人
孫傅論髙麗無功不冝興大役傅坐罷翰謂傅不當
黜忤宰相意落職靖康初除御史中丞張邦昌為太
宰翰力爭之种師道罷為宫使翰言師道名将沈毅
有謀士卒信服不可觧兵柄欽宗謂其老難用翰曰
自吕望以来老将収㓛者非一二金人此行若不大
創將来再舉必有不救之憂冝起師道邀撃之帝不
能用擢同知樞宻院事論益不合以病去髙宗立用
李綱薦召拜尚書右丞綱以張所為河北招撫使率
李成孔彦舟等渡河號召為興復計所甞論黄潜善
姦邪以是潜善力沮之宗澤論車駕不冝南幸且詆
潜善䒭潜善復請罷澤翰極論不可綱罷相翰言捨
綱忠義無以佐中興今罷綱臣留無益潜善又奏誅
陳東翰曰吾與東皆争李綱而東戮東市吾在廟堂
可乎求去益力以資政殿學士卒翰通經術正直不
撓厯事三朝致位政府以異於潜善輩志卒不展著
論語觧春秋傳
許景衡字少伊温州人元祐九年登進士第宣和中
厯官殿中侍御史王黼蔡攸用事景衡言三公雖通
治三省各有攸屬安可乆虚其位願採公議選忠良
以補政府之闕遂大忤黼意朝廷用童貫為河東圵
宣撫使将杜伐景衡論其貪繆不可用者數十事又
言營繕諸役花石綱運其名不一吏貟猥多軍額冗
濫無名功賞非常賜予夤縁僥倖冝莭以祖宗之制
而省去之不報㑹知洋州吳巖夫以私書抵執政子
道景衡之賢目従子婿周離亨以達離亨誤致王黼
黼藉此中景衡逐之欽宗立召拜右正言遷中書舎
人李光程瑀以鯁亮忤執政斥罷景衡為辨白坐落
職髙宗立召除御史中丞宗澤為東京留守黄潜善
䒭多攻其短欲逐去之景衡奏曰臣自浙渡淮以至
行在聞澤之威名政事卓然過人開封宗社所在苟
欲别遣留守不識搢紳中有加於澤者乎䟽入帝悟
澤乃安除尚書右丞有大政事必請間極論黄潜善
汪伯彦以其異已共排沮之或言正二月之交乃太
一正遷之曰冝於禁中設壇望拜景衡曰修德愛民
天自降福何迎拜太一之有初李綱主建都南陽之
議景衡以為南陽無險阻密邇盗賊不若建康天險
可㨿請定計巡幸至是諜報金人攻河陽泥水詔還
京罷景衡提舉洞霄宫至京口卒年五十七謚忠簡
景衡得程頤之學志慮忠純不與時俯仰黄潜善䒭
遂借渡江之議斥逐之既沒帝思之曰自朕即位執
政忠直遇事敢言惟許景衡
張慤字誠伯河間人元祐六年登進士第厯官計度
都轉運使康王以大元帥勤王慤逮議即帥府印給
鹽鈔以便啇旅得緡錢以佐軍命以便冝權大名尹
慤聞二帝圵行極論中原不可一曰無君三上牋勸
進王為感悟建炎初拜户部尚書同知樞宻院事措
置户部財用兼管御營副使建言三河之民恨不殱
賊以報國讐請依唐澤潞歩兵䧺邉子弟遺意寓兵
於農合力抗賊謂之廵社為法精詳遷尚書左丞慤
善理財諤諤有大臣莭然議論可否不形辭色未甞
失同列之歡卒謚忠穆高宗每念之曰謀國盡忠遇
事敢諫古之遺直也
張所青州人登進士第厯官監察御史髙宗遣所按
視陵寝還言两河天下根本誤用姦臣之謀連割三
鎮两河其民至今扼腕若不目而用之民無所係望
陛下事去矣又條上利害帝欲以其事付所㑹所言
黄潜善姦邪恐害新政乃罷所安置江州李綱入相
欲薦所従容言潜善曰今河杜未有人惟所可用又
以狂言抵罪収拭用之使立㓛贖過不亦善乎潜善
許諾乃充河址招撫使給京西卒三千許辟将佐便
冝従事轉運張益謙附潜善意奏自置招撫河北更
擾盗賊愈熾不若罷之綱言所今留亰將佐尚未行
益謙何以知其擾也民無所歸聚而為盗故置司招
撫豈反由是而有盗乎今京東西羣盗亦招撫司過
耶朝廷欲有所經理小臣乃以非理沮抑此必有使
之者汪伯彦猶用其奏詰責招撫司綱與伯彦爭於
帝前伯彦語塞所方招来豪傑以王彦為都統制岳
飛為凖備将而綱巳罷相貶所安置嶺南卒
陳禾字秀實明州人元符三年豋進士第厯官辟雍
愽士時方以傳注記問為學禾始崇尚義理黜抑浮
華擢殿中侍御史蔡京遣李孝壽窮治章綖錢獄多
連士大夫禾奏免孝壽京子鯈為太常少卿何執中
婿蔡芝為將作監皆䟽其罪罷之遷左正言時童貫
勢益張與黄經臣盧航表裏為姦搢紳側目禾乃抗
䟽劾貫復劾經臣怙寵弄權誇衒朝列每云詔令皆
出其手言上将用某人舉某事巳而詔下悉如其言
夫號令黜陟天子大權奈何使䆠寺得與乎奏未終
徽宗拂衣起禾引帝衣請畢其說衣裾落帝曰正言
碎朕衣矣禾言陛下不惜碎衣臣豈惜碎首此曹今
日受富貴之利陛下他日受危亡之禍帝變色曰卿
能如此朕復何憂内侍請易衣帝却之曰留旋直臣
翌日童貫等想曰國家極治安得此不祥語盧航奏
禾狂妄謫監信州酒遇赦還初陳瓘與禾相好遣其
子正彚從學後正彚告蔡京罪執詣闕瓘亦就逮黄
經臣涖其獄檄禾取證禾曰事有之或謂其失對禾
曰死生命也豈可以死易不義耶願得分賢者罪遂
坐瓘黨停官遇赦復起累遷知秀州王黼新得政禾
曰寧餓死安能出黼門下力辭黼聞而銜之禾兄秉
為壽春府教授禾侍兄官居童貫領兵道府下謁之
不見餽之不受貫怒歸而譛之帝曰此人素如此汝
不能容耶後知舒州命下而卒謚文介禾性不苟合
挺挺有風操著易傳春秋傳論語孟子觧
蒋猷字仲逺潤州人舉進士政和中厯官御史中丞
甞論輔臣奏事雷同唱和非論道獻替之禮内侍省
不隸䑓察紊元豊官制楊戩不當除莭度使趙良嗣
不宜出入禁中徽宗嘉納掲其章内侍省詔自今無
得規啚莭鋮累遷吏部尚書兼資善堂翊善靖康初
奉上表起居太上皇於淮隂且特詔貶童貫猷奏貫
得罪天下願黜逺之上皇以為然亟令宣詔趣貫赴
貶遂奉上皇還京以徽猷閣直學士卒
論曰夫以光之才識翰景衡之論議慤之善理財所
之善招撫不為讒邪所抑得行其志皆足以有為也
然或斥或枳皆不竟其才何也世之治亂雖非人力
所為然不能無咎於時君之失政焉禾之引裾盡言
也徽宗不但自容其直及童貫之譛又以不能容責
之然貫終不能去而禾終不能用其可謂知所好惡
哉猷之論事亦多可稱而其論貫也亦云晚矣
御定宋史筌卷九十九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