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輓詞
李亨秀
崑玉荊金自異姿。早時聲譽嶺之眉。從來此學源流在。一脈柯亭不問知。
宦海浮雲任卷舒。熏罏淸晝洛閩書。時人枉道山林相。香土東華夢亦疎。
衿佩前堂講帳懸。環橋如覩五更筵。東膠几杖三王制。會待殊恩降自天。
涪舟一葉涉危瀾。莫把行裝問岸觀。田社歸來精益健。家家碑版照林巒。
宇宙頹波孰挽回。吾林運氣冷如灰。千秋哭誄歐公語。虎逝龍亡大嶺哀。
又
金鎭坤
斯道百年氣數回。天生夫子大東開。淵源直接高山近。義理撐扶海島嵬。猶幸吾儕親耳目。不知何歲復胚胎。適時來去儀形遠。爲哭公私不盡哀。
又
李彙載
緬仰高風思渺然。洛城重拜又多年。丹罏戒秘神精旺。玉藻功深氣貌全。愚谷琴書計已定。涪州髭髮夢常懸。吾南長德凋零盡。後死空懷異世賢。
又
金岱鎭
生後高山也不遲。肧胎已兆見聞知。從來灑掃渾坯樸。恁去周旋自矩規。先聖故敎依下學。斯文重幸得宗師。靈光東魯餘三紀。敢怨天公嗇憗遺。
敢將窾啓贊襟裾。竊卜芝眉照炯如。靜定元因恬養到。睟溫都與闇章舒。梅寒竹瘦淸修裏。玉栗金精稟受初。得見曇華稀一現。生而降古也榮渠。
又
門人金基洙
吾東圃退是程朱。歷落相望降大儒。隻手能扶斯道重。嫡傳衣鉢又蘇湖。
圭璋令望鳳凰儀。天挺英豪見可知。遭際昌辰仍釋褐。君民堯舜是心期。
篤實眞工用反求。言無瑕玷行無尤。溫恭氣象莊嚴意。兼得顔春與孟秋。
嶠南著處哭山頹。誰復斯文任繼開。小子偏深千古恨。及門猶未得知裁。
又
門人金光壽
高山寥落士趨歧。一脈斯文孰護持。天意定應憂絶學。故生夫子作宗師。
精金溫玉稟於天。一念淵冰八十年。知是尋常斯道在。今人衣服共周旋。
江禪浙史各分爭。斯學由來要講明。禮樂皆從岐下出。如今南國頌先生。
滄江一卧歲華移。憂道憂時鬢髮絲。歎息愚亭粧點後。籃輿來往不多時。
篋中敎墨手頻摩。自訟愚生志業蹉。若也早承罏韛化。不應懺悔似今多。
又
門人金健壽
大東元氣稟純完。扶得斯文一線殘。小學樣中光霽在。魯論篇裏畫圖看。心無物我天機炯。身備中和地步安。用舍行藏惟潔己。遺風百世鄙夫寬。
又
門人金遇洙
自愧程門諡伯淳。無因議德答儒紳。昊天運復湖翁弟。瘴海恩深世子臣。威鳳祥鸞千仞壁。和風甘雨四時春。宗師一代猶餘敎。重待何辛起後身。
〈退陶，大山二先生。皆適來于辛。〉
又
高聖謙
正聲何蕭索。鞠通生古琴。再理湖上韻。獨鳥下東南。
〈獨鳥下東南。廣陵調也。古人以喩絶學。〉
人苦南瀛遠。我說南瀛好。淺水二千年。中有侍郞島。
天風向夕多。洛水洪濤戰。夜久風亦靜。秋月生水面。
海嶽多於國。南客且一騾。歸來坐春風。忽失海山多。
筭公金聿字。繡我泉臺惠。讀至三侑辭。一字還一涕。
築築龜陽土。天意未易覸。東南更寂寞。吾道在靑山。
又
門人權璉夏
正脈溪湖接續徠。淵源百世大東開。天心偏惠南州士。挺出眞儒更起頹。
此道洋洋載簡篇。後賢只是述前賢。先生不欲談新妙。獨向遺經發舊詮。
斯文千古久成歧。頓悟支離各一規。方信眞工兼博約。修辭行己兩無虧。
玉粹金純學力眞。衣巾精彩質文彬。爭瞻七尺容觀上。驗得中和備一身。
宗祊百世禮疑多。精義平生久講磨。惟有天神鑑此意。暮途還往海無波。
又
族子衡鎭
孔林枯檜久。無人更旋斡。間氣今天地。此心古水月。自在中規矩。任他隨裘葛。山頹嗟無及。惟思報塵刹。
又
門人柳致皜
正學承遺緖。先生復得宗。諸經探蘊奧。至理在常庸。坦易非難覩。高深恨莫從。餘生慙負敎。平昔眷愚憃。
心全無欲累。觸處藹眞衷。溫愛親疎徧。莊嚴表裏同。義精竆達際。禮適古今中。已矣斯文喪。公私不盡恫。
篤敬兼忠信。孜孜八十年。性眞全所秉。心法得相傳。節義竆彌著。聦明老不愆。平生開繼業。歷落在遺篇。
祭文
虎溪書院儒生金澔壽，李庭龍
吾道東方。陶山是祖。單傳鶴老。私淑葛翁。柯亭勃興。眞源有的。盂鉢再現。先生是承。間世之資。傳心之學。明誠兩進。敬義夾持。至矣中庸。不在高遠。坦我日用。天理流行。折衷羣言。發揮經旨。絃歌西路。義理南溟。晩闢愚亭。一區嶽麓。倡起後學。秉拂儒林。遠邇咸趨。小大各就。吾黨交手。百歲在前。大運俄傾。帲幪遽撤。斯文公痛。南士彝情。矧我廬祠。淵源所自。主盟師席。牖我羣蒙。詖說肆行。先生是斥。世道分裂。先生是扶。川嶽其功。儘在不動。今焉已矣。此道曷其。卽遠有期。衿紳齊遫。敬薦泂酌。略陳微衷。
又
三溪書院儒生權載爀，金益銖
惟我南服。大東閩洛。陶山響遠。羣哲繼作。湖師是倡。復挺儒眞。俗儒蹖駁。獨得其醇。羹墻往賢。寤寐遺經。潛究力賾。竆微造精。博約眞訣。敬義單符。溫嚴質愨。篤守前模。充養旣粹。體與德凝。發言龜筮。制行準繩。道之可行。宜施邦國。論思之責。字牧之職。少試其蘊。斂于林壑。邦禮不擧。鬱于羣腔。歲暮尺牘。日星回晶。瘴窟風洋。舍達其行。維時晶翁。亦有同聲。竆島偕返。赫赫其名。有來莘莘。羶慕益篤。矧我鄕邦。尤深薰德。喬嶽功利。山斗望實。再尸斯院。函席儼設。餘敎所及。隱然扶植。不吊吾黨。奄見樑摧。公私痛纏。遠邇殄瘁。眞宅載卜。衿紳齊聚。籲此羣忱。恪伸瞻慕。
又
高山書堂儒生金奭裕，李秀瑩
大湖百年。又吾先生。統實世嫡。親惟彌甥。疇其引路。巖老樗翁。㴑而上之。嶷嶷陶峯。惟先生道。千古一轍。外內初晩。罔或有缺。睠言終始。七曲眞源。尊敬道蓺。講帳高搴。繄我一方。時雨均霑。惟其報祀。扳援是嫌。紙牌擬古。滄洲白鹿。迨其整頓。初無適莫。有侐斯廟。有縟其文。專靠先生。尸祝以尊。道之將廢。會値百六。誰依誰倣。山頹樑折。奚獨吾林。歎撤帲幪。仰瞻凝庵。若更增恫。巖梅吐哀。汀柳含悲。單杯告奠。匪直爲私。
又
李源祚
道東而南。逌退㴑朱。衆流同源。千蹊適都。我鄒我魯。偕我軌塗。瑤琴百年。明月在湖。壁傳獅畫。淵出蚌珠。惜嗟生晩。衣未及摳。好箇家庭。世有鴻儒。慵陽啓緖。巖壺接跗。肧胎擩染。幼與道俱。有適商阿。門路同符。出入承受。蚤正其趨。一射中的。騁于亨衢。素志向上。逡廵榮途。陶山在彼。眎我柯模。鶴自臯聞。馬不嶺踰。帬屐之林。澹若枯株。灾函儆雷。天眷猶紆。浿民有口。齊魯西州。雲月暫現。人去像留。返我初服。師表一隅。笭箵遍世。譔述盈幮。進不廊廟。退有錘罏。虛銜卿月。曷云其酬。嶺運平陂。畫若兩區。風波冪地。謗議如邱。徐起而應。迄可少休。義理湮晦。乙卯歲周。一疏抆血。瘴海鯨鰌。後議先聲。衆口如囚。涪歸髭髮。學力匪誣。歲暮巋靈。亭有晩愚。花車宛宛。叢桂幽幽。往歲叨陪。剪燭綢繆。遲我告退。勖我晩修。高山一會。故事滄洲。速圖營建。允合詢謀。惜乎後時。歲月其遒。邦國殄瘁。衿紳撤庥。滔滔名利。勢若傾湫。法門衰敗。爲世道憂。顧余顓憃。百不人猶。半生和戰。中道優游。尙依聲光。冀免卑汚。黥刖未補。晼晩桑楡。仰闚造詣。余不敢諛。講服遺緖。沈潛道腴。平易簡當。不弛不拘。出處惟義。知行交須。中自外盎。動與靜侔。體察躳踐。窩名反求。中晩飽飫。益驗遐籌。竿步漸高。懿戒靡渝。旣振儒鐸。又秉文桴。門墻林立。發揮揚揄。餘生已耄。識淺辭膚。寸管濡淚。盛德難摸。襄樹有期。觀禮如闍。病未相紼。緘辭替敷。斯文之恫。悃愊畢輸。尊靈俯鑑。歆此薄需。
又
金岱鎭
葢聞盡性至命。必本於孝弟。竆神知化。由通於禮樂。聖人之道。不離乎日用平常之間也。世之學者。大率忽近而慕遠。厭常而好異。其徑自大而卒無得也。何恠哉。而於先生竊有覸焉。葢先生之本。孝弟是已。由是而節之樂之。斂約於規矩儀則之中。涵暢於道德仁義之府。則禮樂之實也。之孝弟者。固在易在邇。而禮樂云者。亦其不可斯須去身者耳。不以隱賾雜博而汎濫焉。不以葩藻聲響而流蕩焉。惟日循循於雅言常法之中。自向之慕遠而好異者觀之。殆懣然而常常之矣。及其德立而行尊也。則其造詣之奧。有非人人之及知。而形於作止者。見其動容而中禮。發於應接者。見其辭修而誠立。慈良惻怛而知其有廣愛之仁。恬定安固而知其有處命之義。達之可以尊主而芘民。居之可以善世而惇俗。樂之可以遯世而无悶。憂之可以斃焉而後已。人之信慕者近。則就之如崇蘭瑞芝。遠則望之如景星魁斗。至是而先生之造於道也。可謂高且遠矣。於所謂性命也神化也。顧盡而竆之者。聖人也。有不敢議到。而其本孝弟由禮樂以達焉者。將不曰曲致而形著乎。而高遠者之不離平常。又豈不信而有證乎。先生資稟甚粹。聦悟夙詣。而其生也僅接高山。先生之世。得聞其說於東巖先生。其門庭徑路。甚的而近矣。是以先生之學。不涉於旁歧。不煩於博求。而直從吾家路脈。平易從容。以趨大方。卒爲高山以後斯文之宗。殆天之相之而幸夫斯世者耶。顧其通籍三十年。立朝四十日。淸銜顯秩。曾不足爲之兆。而西州再考。徒興不咸之歎。南島一行。無補未伸之義。斯爲識者之恨。而亦從古聖賢之已事也。奚獨今日之爲歎也。惟假之年壽。以靈光于世。長爲後學之矜式。則天之幸斯世者。故在矣。而大運不能無變。大限不能無終。適來之時。而適去之順。斯世之有先生。其斯而止乎。岱鎭愚陋下品。妄有狂狷之慕。夙抱嚮
𨓏
之誠。而年與志遽已衰退。則遂不敢假禮叨名。以廁二三之列矣。存省之誤認。而荷其開示。性道之難聞。而許以反復。形諸簡牘者有之。提於耳面者屢焉。私以爲軒屛近矣。歲月閒矣。曠違則省。積疑則質。進襲溫粹之範。以消鄙吝之滯。退述精約之旨。以祛孤陋之弊。則先生旣不揮之門墻。而岱也亦將出于爐韛矣。此生依歸。葢惟先生之是恃。而先生遽至於此。後死之痛。當如何哉。嗚呼誄曰。不知何年。復此肧胎如先生者。不可復竢於斯世矣。惟使承學之慕先生者。知道理之不離平常。工夫之不要徑躐。平平而用心。密密而加工。一如先生進修之始。而無怠焉。則所謂弟子好學而天不忘者也。其至不至。在乎人焉。而先生之一線風韻。庶幾有徵於世矣。不識二三子有可以任是者乎。而如岱鎭者。童而白紛。無所肖似。其終也已。尙何望哉。惟是想象先生。而不可以復見。則發先生巾箱之遺。以續平日之陪燕閒。奉音旨。以自慰而已。伏惟先生之靈。其尙俯而領之也耶。
又
門人李敦禹
吾祖學的。巖老是承。詩禮大方。義理淵海。篤生夫子。靈芝醴泉。原初入頭。彝倫是篤。銖銖其積。懇懇其誠。蠶絲析剖。蠅頭箚錄。精微四七。玉帛三千。巨細精粗。玲瓏穿穴。靈臺一片。萬理昭呈。十二漏更。功著存養。表裏如一。朱畏謝惺。發爲文章。自成矩範。見諸行事。四亭八當。愛物仁親。刑家處族。動皆中理。曾不大聲。無異於人。常中有妙。白首邱壑。志切君民。邈焉天門。有退無進。楚民何福。獨被陶鎔。朱朝四旬。程濮三考。歸卧漳海。晩躋卿班。德卲年高。道亨身隱。維歲乙卯。我抱何函。衝風忽飈。海波中潏。如斯舍達。我備樵夫。千里長程。不及家累。芒雲望海。氣象舒安。散步林臯。如坐齋閣。太平萬歲。攢手賜環。有來摳衣。戶屨恒滿。盤扣燭捫。孰得其眞。每憂俗儒。馳心外慕。亦憂初學。遊心窅冥。抑其浮躁。貯之冷淡。遜其高遠。進之平常。吾祖單傳。此其大者。寧趨海上。更覓單方。七曲幽幽。在彼空谷。先生平日。耿耿殫心。筵開玉山。禮擬滄舍。早晩縟禮。專靠先生。遽夢奠楹。此事將柰。藐余小子。夙忝門屛。不棄不肖。屋烏之以。質疑請益。如撞寸筳。及登名塗。尤蒙提敎。出處大義。屢承辟咡。執德不強。又承譴責。盈箱筍束。無非妙詮。侍隅談評。莫非至誨。小子雖劣。敢不感鐫。粗保身名。皆先生賜。欲報之德。與天無涯。單盃告辭。千古永訣。尊靈如在。庶鑑我衷。
又
門人南皋
道在日用。學貴躬行。孝弟之至。格于神明。灑掃精義。一理貫通。在古或難。先生從容。呂家文獻。程門旨訣。授受之正。的的衣鉢。近道之資。實踐之工。靜存動察。內外昭融。冰淸鑑炯。玉色金聲。辭止達意。簡要精明。出處之義。無愧古人。道與時違。退守邱園。硏几多暇。溫理舊業。有來摳衣。隨材成立。薄試西藩。獷俗知恩。東山眞像。隨我林泉。邦禮一疏。老臣衷赤。八耋炎瘴。髭髮勝昔。士有宗師。國有蓍蔡。祥麟景星。一睹爲快。皋實無似。謬蒙奬掖。有時拜候。周旋函席。質疑問難。牖迪昏蒙。珍重誨言。動處加工。堂記銘跋。致意丁寧。愧我孤負。白首無成。先妣之葬。俯賜幽銘。一心鐫感。百歲依仰。山樑忽頹。後生安倣。寥寥斯世。吾道靡托。泉隧一扃。典型愈邈。公私之痛。孰知我懷。英爽不昧。尙鑑玆哉。
又
門人崔台鎭
聖遠言湮。經殘敎弛。彼哉規規。專尙口耳。不有先覺。孰啓羣蒙。先生應期。大倡吾東。秋月冰壺。金精玉色。溫良恭儉。寬綽淵塞。低平易近。日用倫常。純剛正直。篤實輝光。溯厥承接。陶湖的源。嫡嫡授受。不二其門。達之於辭。機杼天成。精約簡實。必中規程。施之於敎。明白慈詳。隨才成就。各充河量。先生之道。樂行憂違。薄試西州。以恩以威。凡民有頌。召杜程朱。封章斥逐。大義是扶。嗟余小子。十載門屛。懇懇鞭策。如醉喚醒。樑折山頹。安倣安仰。像想羹墻。箴留几杖。王考碣銘。克闡潛光。手澤尙新。感淚盈眶。荒詞告訣。宇宙茫茫。靈如不昧。庶歆薦觴。
又
門人權泳夏
先生之學。始諸卑近。而推明乎天道。本之日用。而通貫乎事物。經旨之疑難。則講明而歸一。禮文之分歧。則辨別而得宜。博約兩至。動靜交修。眞可謂明體適用之學矣。葢其一脈。傳心嫡承。湖門遺緖。淵源之正。門路之的。有非諸家所及。所以南州承學之士。無不靡然嚮風。摳衣請業。有如江河之會衆流而注于一也。猗歟盛哉。使其出而當世。處之可爲之地。而措其有爲之志。則可以淑人心。可以範世道。可以振士風。而功利之及人。奚但一方敎育之化而已哉。顧其難進之節。自少而已堅。退藏之貞。至老而彌確。甘疏水如芻豢。視富貴如浮雲。雖其臯鶴聞天。軒冕自至。而持身處心。蕭然竆巷之一寒士耳。然則先生其眞忘世者耶。嗚呼。先生之所養者。義理也。所憂者。家國也。大耋封函。縱不能動回天心。而使天下後世。知吾東有此箇義理。繄誰之力也。又非吾先子唱和而先後之。嶺海之間。幾不免寂寞矣。瓊雷咫尺。書筒更僕。霄漢迢迢。仙舟好還。赫赫雙輈。道路齎嗟。未知今世工畫者。有能圖其跡以傳否乎。其畫與不畫。固無關於小子之私恫。而追念牛院分張之席。依然如昨日事。于時風雪載塗。征馬踟躕。殘盃乍罷。前路日斜。以先生充養之力。惘然作後會難期之歎。而以吾先子冲曠之襟懷。隱然有分手傷心之色。是何灧澦千里。怡然如赴樂地。而鄕山百里之地。爲此戀戀底懷也。嗚呼痛矣。四載床笫。氣息奄奄。書尺存訊。每自先生先之。而畢竟使先生。誄吾先子矣。竆途扶攜之誼。祭誄之辭旣盡之。而又以山斗之筆。不朽吾先子。悠悠千古。此義何可量也。於乎。昊天不復。憂心無彊。弟子勉學。天或不忘。
又
甥姪李晩愨
於乎先生之棄小子。七易月矣。聲容之日以遠。而興奮之志日就忘忽。小子將何所勉循。以自趨於繩準之中哉。惟其言語文字之平生所承受者。旣皆知爲以身敎以心貺也。故所以能誦習感發。更親切似方冊。此其遊於聖門者之所貴乎親炙也耶。今其中有曰。操持須安固。未宜輕銳。立心須沈密。未宜發露。此持守之要也。有曰。默其智。斂其鋒。以老先生溫良博大。實體而潛修之。此力行之方也。有曰。聖賢之言。一重又一重。若從皮膜上過。無由得意味之眞。此讀書之法也。其論省身。則曰。凡人自謂省檢。未必十分能盡。惟孟子三自反。乃是周至而不漏。論克己。則曰。以學問爲名。而一毫涉於私意。一毫有愧於舍己從人。所業是何事於乎。卽此三五條。爲聖爲賢之道具矣。小子縱未有以克體敎訓。而知皆出於對證之投。則尙或可以沒身從事。以無負誘掖之意也。今追惟容色言動。還如想象乎方冊之間。顧何能察精義發妙道。以無失乎規範之萬一哉。葢先生以湖上彌孫。蚤已發端於家庭詩禮之敎。旣又就正於南先生之門。則其所傳習而服行者。皆湖門所謂尋常中妙處者也。故簡靜爲質。仁明成德。徹初晩。合內外。從小至大。由粗及精。自然中窾。而不見修爲之迹。極於高妙。而不離平常之地。居室也。未有規責詔令之勤。而謹畏成法。接人也。未有傾倒款洽之容。而餘薰著身。於其晻翳也。而冰壺秋月之瀅焉。於其險阻也。而和風慶雲之會焉。凡其著於日用。發之事爲者。無適而非古人塗轍也。然亦豈拘拘理會。逐旋比勘而得也。葢天地間。固有冲和之氣。不乖不離。稟之於人。千古而一轍。一涉作爲。便隔閡不相似。嗚呼。先生之於古人者。何若是相似。而况於湖上先生。其氣類相傳。又不但得諸遺經者比而已矣乎。噫。從今養得幾多年冲和之氣。更有如先生者作也。
又
門人尹最植
惟先生河嶽正氣。圭璋令質。聰明英睿。沈潛純一。巖亭啓發。損翁傳授。潛修默契。精詣深透。道在日用。學由己分。弗得弗措。不知不慍。力久功深。任重道遠。積累銖寸。飽飫中晩。行解幷進。表裏交正。豈惟學力。寔由資性。不甚矯揉。只恁充養。古人心法。眞儒氣象。淸通縝密。溫雅簡精。玉溫金粹。月輝蘭馨。實德自著。令聞靡忒。山斗士林。蓍龜王國。寵命屢降。輿望咸推。興喪係身。用舍隨時。或試小官。或進大議。無適不宜。有志莫遂。進旣不獲。退將有傳。著書滿架。育材盈門。言由心得。敎以躳率。平實的當。精微超絶。紹古之業。啓後之功。溪門統緖。湖學正宗。小子迷蒙。先生矜憐。誘掖旣至。矯救彌勤。登門雖晩。仰德實深。一朝承訃。萬事傷心。微言難明。大義已乖。吾道不幸。我淚非私。趁到相紼。敬奠漬綿。庶幾不昧。監此誠專。
又
門人姜楗
哭我先生。
𨓏
歲肇冬。北風矜莊。山雨凄涳。矯首龜山。白雲冥濛。褰衣無從。返我閒牕。閒牕有書。先生手封。式啓前秘。爰發我蒙。其竭兩端。曰初貫終。外之不貳。罔間于中。久而底定。萬森昭融。嗟惟此義。夫子收功。靜後端穆。秋月凝空。動處融和。春日展紅。在同而異。履平而崇。愈平愈崇。妙不可竆。前瞻無垠。後際靡從。太一常尊。百世揆同。今其安倣。我懷忡忡。庶誦遺言。以激頹衷。不恒承羞。依舊悾悾。歲月不淹。宛其北風。菀彼東林。零落孤桐。餘韻誰理。寒泉也淙。絮酒告臆。天地雺雺。
文集告成文
李敦禹撰
恭惟先生。溪湖正嫡。今距易簀。廿有四年。歲月滋荒。微言中絶。遺文在笥。來學之程。門下諸公。後先攷校。淨藁未出。次第凋零。若爾孤存。大懼湮沒。乃於辛閏。齊會重勘。中或刪商。十而存八。及此秋孟。功役告完。三十六篇。十有九冊。斯文不墜。吾道有傳。乃印乃粧。可誦可讀。敬奉新帙。感懷冞增。門人告成。式遵古事。濟濟多士。莫不愀然。是之謂公。厥由敢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