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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
上退溪李先生
謹伏問卽今起居。向仰無任。逑伏蒙下庇。時僅無事。但家門不幸。禍故疊出。自往年來。伯兄仲父及姊夫相繼喪逝。奔走襄奉。不遑寧處。又嬰疾病。專廢宿業。旣未能往來門廡之下。提發昏憒。幷與其昔日所得於師友者而失之。自分此生定爲君子之所棄。逖仰高風。祇劇慚惶。承顔面謝。謹竢明年。
〈嘉靖丙寅〉
昨因日邊人來拜辭。遑遽殊未穏。適旋蒙追伻饋問之禮。仰感仰懼。不知仰喩。未審卽日尊體起居何如。伏覩聖旨。有十分未安處。有十分難處處。退而爲先生謀。不知將何爲。天意懇迫。乃至如此。信乎先生所謂自古山林退休之人。有如今日者乎。下誠亦動仰慮。小子一行。適當今日。支離門下。頗撓閉門之意。退思不覺惶悚。來到新驛。不堪依仰之誠。
〈隆慶戊辰〉
昨進門下。伏蒙數日提誨。感幸良多。但値先生難處時節。未得久稽侍右。滿肚疑惑。多未仰質。區區鄙慕。還倍從前。卽日春意尙寒。伏惟道體神相。尊候萬福。天意指揮。近來何如。先生去就。亦將何決。日邊▣迫。乃至如此。杜門靜裏。想撓神觀。遙仰慕極。比者。院裏諸友。欲依臥龍菴故事。以雲谷揭號。仍奉朱先生。配寒暄堂。以爲瞻▣▣▣▣敢輕擧。前因面稟。伏蒙先生不甚訶禁。院儒輩聞逑還報。喜符夙願。羣議牢定。更無異辭。依歸已決。廟舍垂成。謹拜書侍人。敢達曲折。伏乞一一批敎。兼賜扁額。以慰一院傾向之誠。不勝幸甚。伏惟尊鑑。所欲仰質者多。而來在院中。他未暇及。只祝以時爲道千萬珍嗇。
〈隆慶戊辰〉
昨日院人還。伏奉賜復。獲審先生不免一起。爲斯道幸幸甚甚。老炎尙酷。伏問路上尊體動止何如。前患下利。伏想已有勿藥之效否。懸仰未已。伏乞更加攝保。母催歸駕。一發丕謨。以福斯民。不勝畎畒之誠。敢達區區。伏惟下鑑。承顔未期。伏紙但切馳仰。
〈隆慶戊辰〉
逑親旁幸粗遣。義理無窮而歲月易得。忿慾未忍而悔吝山積。本質輕躁。極難矯揉。非不知病痛所在。而因循至此。將來作爲何樣人。日以爲懼。不知所以自謀也。書院事。屢蒙指敎。幸幸甚甚。謹依韶州濂溪故事。已於仲秋釋奠之明日。行舍菜之禮。坐次位版。一遵▣▣▣文二先生廟。用逑所製。忠賢祠。用曹學諭光益所製。今幷錄呈。伏乞指敎。祭服。其時議論不一。或曰。方在國喪。不可以吉服。或曰。二先生是中國之人。不可以今日之服入其門。倉卒之際。無從質問。遂從吉服。旣後未知如何。伏乞詳敎可否。
〈其後謁廟者。各執所見。紅白無定規。尤爲未安。〉主祭。初擬以院長爲之。吳正言承敎簡傳。以爲今之院長。古之有司。不可自主。當以其日所會斯文之長主之云。故以金義興立主之。鄙疑則終不敢釋。以爲今之院長。以古之倡率敎誨者觀之。雖有愧矣。然尙擇吾黨之最。而主一院之事。則亦不害其爲一院之長矣。獨於祭之日。不敢自主。而退然遜與一時所會之年多者。或官尊者。此豈重廟祠尊院長之意哉。若城主行之。則祝曰。後學星州牧使姓名謹帥川谷院生姓名
〈院長〉等云云。而至如開櫝闔櫝。皆使院長主之。則彷彿如一家之宗子。而於聖人愛美之意。亦庶乎其可也。不知何如。盖後世院事無統。良由院長之不尊。故敢有此稟。院規只許入格。不成義理。當決定改之爲得。而齊會之時。或以取舍之難爲抱。遂遷就未定。俟後會更議如何耳。但入格之規。決不可不改。而取舍之際。其難又如此。不知如何而可。不知中原許多書院規模又如何。不知晦翁當日白鹿，嶽麓諸規又如何。如有可考。可以遵行如何。伏乞幷賜誨示。以解一院之惑。不勝幸甚。院記。若不蒙先生數行之草。當代諸公。必不肯爲下手之者。一院終始。竟何依徵。且院中諸生。瞻仰道德。如山如斗。尙有靡他之矢。今若不終大惠。則非徒院徒缺望。竊恐於先生衞道之意。或有所未慊也。伏乞母外。只於舊記中添入依臥龍定川谷等數語。使入院之人有所矜式。區區不勝大仰。干瀆至此。惶惶恐恐。家廟正祭。近竊考朱子晩年用分至。以爲卜日無定。慮有不虔。此意極好。從今以後。除了前旬卜日。一節用分至。此與前日請問時所見不同。不知何如。如是則禰祭欲用九月十五日。盖十五日。旣爲一月之中。則無異分至之爲四時之中。而朱子又於是日爲降日。故必用是日祭之。今若遵用此日。則亦可以顯先師大孝於千百代之下。而不害爲感昊天之罔極。思先賢之報本。不知何如。韓魏公祭儀中。有迎神一事。意當時無神主而用位版。故有此曲折。今日忌祭。或巡於女子支孫之家。而標記紙牓。則非如神主祖考精神常常寓着之比。忽然題記於數寸之紙。以爲升降拜興之資。無乃近於太草草。而洋洋在上之靈。亦不可必信矣。鄙訃妄以爲宗子出主而祭。則一依文公家禮。不可更容他禮。若支孫用紙而祭。則於文公禮文中。添入韓氏迎神一節。以代敢請神主出就正寢之告。迎送有節。陟降有依。不知尊意以爲何如。此中有某人。志學好禮。今在母憂。治喪襄事。欲一依古人。深以神主旁題左右爲疑。以爲如家禮圖。則是生人之左。非主之左。而頗嫌於神道尙右之說。適得孝經集註下載朱文公喪禮圖。而奉祀題於神主之左。生人之右。於是。喜符其意。遂從其說。然則家禮圖之若是者。何也。伏乞解敎多少疑惑。因便仰質。語失倫序。文不成章。伏紙愧懼。伏乞以時爲道保重。不勝大願。
〈隆慶戊辰〉
卽日冬候甚嚴。伏惟令體起居神相萬福。自去年以後。一向不得聞問。唯是山斗之仰。徒切鄙誠。前月中。因朴生澯見過。獲審動靜之詳。深以爲慰。逑罪惡平生。不可紀極。疾病顚倒。垂死幸蘇。支離餘喘。僅僅如絲。日月不居。再期已迫。哀慕號怨。五內崩割。就中惶恐。伏以大祥時行禮節目。多所疑難。不得已謹排錄小冊。以爲承敎之地。伏乞各於逐條空處。一一批誨何如。但憂苦病廢之餘。神思昏耗。辭不達意。書不成文。率爾奉禀。無任悚懼之至。幷伏望原鑑。此外所欲仰質者。亦不可勝。而心事悲迷。不暇他及。伏紙馳情。無以仰喩。只祝爲道千萬保重。不勝區區仰懇之至。
〈隆慶庚午〉
答禮曹判書
戊申
再承令惠書。仰感仰感。顧淺陋。安敢與聞於講禮之盛。而問蕘之辱。謬及於非其人。慙懼之餘。不敢仰孤厚意。率意草上。仰塞令望。只增罪咎。益深悚慄。惟在令詳去取如何爾。
因發引變除。復用初喪斬衰之服。最爲今日講禮大項。洗前謬。復古禮。大機關在此一事。我東千百年成憲。要在於今。令監適爲宗伯於聖上好禮之日。使周家典禮復見。豈不幸甚而又幸甚乎。周公之後。惟朱子參今酌古。定爲禮家不易之論。鄙意要不當一節放過。如何如何。
昨奉令賜書。深感不彼之盛意。而因日暮。未卽拜報。愧負無已。練祥服色。非不知當在講定節目之日。而欲明通喪之義。引朱子之說。以立其証。則似不得不詳其變除之節目。自上衰服已具。而羣下服制未成。則亦不得不詳其因發引變除。而申追服之論矣。唯其令意不在於羣臣喪服之一項。故以前後所論。爲之緩而不切矣。花潭之疏。雖未入啓。而論方喪古制之嚴。實我東方前此所未有。則豈必盡入啓而後援以爲証也。仁順之喪。雖用通喪之制。而只用白帽帶。謂之復古之漸則可也。欲於今日請一遵已行之禮。則恐或未盡也。令意惟在於勸上三年之喪。而區區之見。則欲羣下之共服古制。宜乎支離之禀。不入於盛聽矣。然鄙人者。亦何敢自信。只聞古人方喪之大節。而悶今日不見方喪之服。適聖上誠孝好禮之日。而吾令監爲宗伯。謂可以蕩舊謬而立成憲。機會不可失。故爲令監前後陳告而不避煩。非謂令必採賤見也。衰服之制。取法天地。具衰適版袵。寓哀斬摧痛之義。此聖賢用意之勤。而今皆掃之。只用長布之衣。有同庶人之喪服云云者。乃花潭疏中惻切之論。而區區之意。亦在於斯。故不揣令耳之逆。而言之不已。益增慚懼不自已也。前日令敎所謂復見周家典禮之盛者。果不可以得見矣。賤胷終不能無憾爾。然非令監相愛之深。樂聞之盛。則安敢有懷無隱。至於如是。自抵狂妄之譴乎。伏惟令有以恕鑑而不罪焉。則幸甚。
猥荷不鄙。許與往復。累辱手問。其爲感幸。何以仰喩。示敎之意。謹奉承悉。鄙人亦何敢自謂必蒙俯採。只不敢自隱其賤見而已。令見已定。覆啓己申。自上旣行通喪之制。羣下亦得以布幅衣。遂以至於三年。則是亦方喪也。其視夫卒哭後烏幅帶。豈不幸甚矣乎。玆承俯諭。深謝不已。
少時雖或竊窺禮文。而所講究者。不過村巷士夫間尋常儀節而已。如變禮大節。則非所敢曉。亂離十載。無一卷禮書。一切屛廢。兀然爲無所識知之人。伏承台敎。第增惶懼。誠不知所以仰答。但據臆見。則虞卒哭。祭之盛者。非如朔望爲殷奠之比。則世子自爲之主。無乃或未安乎。以國王謹遣世子爲頭辭。無乃或無妨乎。世子以喪者親祭。而不敢自主。稱上命以獻。無乃或順於情理乎。且世子執喪親行。而曰謹遣議政或宗室之人。則竊恐尤有所未安。自上雖已除服。而若親祭。則應用▣服。旣未親祭。則令世子代以告祭。豈有不可。愚見如是。而倉卒之間。無所考據。姑此奉謝。
再承令札。感戢無已。啓草。依敎修改以上。但賤見雖竭。恐終不合令意。此爲慚慄爾。前後令諭。只欲勸上三年之喪。而臣下則不用衰裳之服。所以鄙臆滋惑。朱子以君服於上。而臣除於下。深病之。今令敎曰。君臣異制。曰。先重後輕。降殺有節。曰。君臣之服。只仍麻衣而無辟領。最後書則至捨羣臣服制之議。無乃不幸而或近於朱子之所病者乎。鄙意則定君臣服制之正。則自上三年之制。自在其中。以吾聖明出天之孝。豈待諄諄之禀哉。自上通喪之制。不可以不致意。而臣下方喪斬衰之重。亦不可恝然而至於捨之也。如何如何。荷愛之深。不敢不盡愚見。亦愚之致也。慙悚慙悚。
獨勸上行三年之喪。則措辭有所未安。故泛論君臣三年之制。鄙意如此立論。方爲無偏耳。如何。
禮曹啓目修改草
謹按禮經。爲父斬衰三年。以恩制者也。爲君斬衰三年。以義制者也。蓋三年之喪。自天子至於庶人。不敢以貴賤有所增損。而漢文變古壞禮。始立易月之制。歷代因之。莫能釐正。晉武，魏文。欲矯而行之。當時羣臣庸陋。不能將順其美。宋孝宗獨斷然行之。旣葬。衰絰如初。視朝衣冠。皆用大布。朱子稱其甚盛之德。而答門人通喪之問。則曰當如孝宗所制之禮。君臣同服而略爲區別。以辨上下。十三月而服練以祥。二十五月而服襴幞以禫。二十七月而服朝服以除。朝廷州縣。皆用此制。又曰。製古喪服以臨。別製布幞頭布公服布革帶以朝。乃爲合禮。至寧宗時。上箚請遵壽皇已行之法。躬執三年之喪。又當時有司誤用漆紗淺黃之服。則請因啓殯發引變制之節。復用初喪之服追改旣往之失。遂詔遵用三年之制。此皆豈非百王不易之定論哉。我國五禮儀。亦一代之成書。立法定制。似非偶然。而卒哭後變服一節。最爲無據。方之易月之制。雖稍有日月之久近。而其爲短喪則一也。豈非朱子所謂百步五十步之間者乎。仁廟朝名儒徐敬德。欲上疏極論喪制之失。請盡通喪之制。其愛君之誠。實朱子之遺意也。仁順王后之喪。因掌令閔純之疏。卒哭之後。仍用素冠素服。亦豈非復古之盛意乎。今日臣等之見。當一依朱子定論。定上下通喪之制。其有未及於初喪者。則用朱子因啓殯追改之意。復用初喪之服十三月而練。一十五月而禫。二十七月而除。朝參公會之時。則用今布帽布圓領麻帶白靴。亦朱子布幞頭布公服之意也。然則誠朱子所謂一整數千百年之陋。垂數千百年之成憲者。而素冠欒欒之美。得復見於今日。豈不爲明時盛德至幸之甚乎。但緣係講禮。事體重大。議大臣禀裁施行。何如。
與趙士敬
穆
秋氣向涼。伏問尊履起居何似。懸慕不已。生癈疾之中。尙免一死。已爲不肖之幸。而先師之喪。已迫一歲。而一哭之誠。尙未自伸。藐此殘生。與死無異。遺憾平生。死猶難忘。喪次凡百禮制。旣有老兄在。又有遠近諸賢。往來商確。必誠必信。自無餘恨。如吾之愚。固無足道。而邈此跧伏。無以與聞一分。如不祭之。慟尤不可言。其於憂想。但切哽塞。玆因金正字肅夫。謹此勒狀。以訴下懷。伏願憐察千萬鄙悃。臨紙茫然。
屬此淸和。伏惟㺯琴餘暇。尊候起居萬福。瞻慕之誠。曷甞暫懈。而尙未抽身。病慵之中。仰承顔範。消此鄙吝。每一西望。不任懸懸之私。曾因山僧。暫寓起居之狀。未知果不至中滯否耳。逑幸以餘庇。僅保遣日。唯是積病沈痼。凡百憒憒。至於書冊之功。幾至全廢。如是而豈有振發之理。反省愧悼。殊不能自安也。以此尤切就前承敎。而縮伏昏墮。莫由奮起。伏嘆伏嘆。適値曹君之行。敢復奉附。略伸下忱。
答趙士敬
願拜門墻。十年未遂。瞻慕之誠。何甞食息而敢忘耶。比來。音耗又復阻絶。僻居窮寂。無由得通起居之問。忽於便中。伏奉辱惠手書。急折疾讀。再三不置。如陪杖屨。仰承警咳。所以中心蘇感者。有非言喩也。且審比來春煦。德義有相。尊體萬福。區區尤以仰喜也。逑何足道哉。昏昏縮伏。癃羸日甚。舊學茫然。無所進益。直當無聞而死。以此辜負先師。每一興念。羞愧來並。欲一拜下執事。穩承不鄙之誨。且吐胷中之蘊。而此計亦靡由可圖。則爲之向風增吁而已。去年惠寄書翰。俱未得拜領。想被浮沈之患。可追嘆也。逢原尊兄氣力支持否。每念不已。先師朱語朱集兩冊。果在鄙龕中。每一珍閱。如奉手澤。竊自感慰。不忍便以奉還也。且有謄校未訖處。願姑置之。命勿速推。以慰區區羹墻之感。不勝幸甚。桑榟舊邦。日襲精爽。隨事感觸。靡日敢忘。豈夐僻窮陋。無所依賴之比哉。恒切羨慕不已。伏願俯體此意。特垂弘恕。少寬數十卷惠借之限。無任至懇。自餘伏紙增懷。不勝忉忉。伏乞順序保重。益懋大業。以副先師平日厚托之望。千萬切仰。
伏奉辱賜手柬。仰認秋且盡。撫字有相。尊體起居萬福。其於景仰之地。慰釋殊至。逑伏保舊昏。無足仰道。冶爐紅流。兩失一拜。逖仰黃堂。不任馳情。蒙示先師兩冊謹藏之。每擬早還。而第以其批點頭書。曾移錄賤冊。未及校勘。故未卽以時承命。累煩譴督。慚悚恒多。今又專人責還。尤切未安。而久假之餘。竟失參準。恐亦非下史之所望於後生者也。敢姑仍留。以俟後便。伏地轉增惴惴焉。賤弊於先師。追思永慕之私。固不敢言。而於門下。亦竊欽想愛悅。而蒙不外者。非朝夕之幸也。直以悃愊自盡。當無間於一家長幼。此等事。亦妄謂可以隨便商確。雍容處之。鄙人豈有終不還之心。尊丈豈有或未推之疑乎。然而未獲仰被容恕。每於往來之口。竊聞誚責甚峻。此是後生蒙昧。不善事長之所致。每劇惶赧。如無所容。然安知此無非所以惠愛之至耶。早晩當一負荊門下以謝焉。
答郭泰靜
䞡
伏承下書。伏審霜寒侍奉萬福。仰慰仰慰。但聞遭外服之慘。爲之怛然也。所敎三祝並考家禮書上。其一則未得舊例。輒妄草以呈。恐未愜禮。爲愧千萬。大祥之前一日。告遷于祠堂。告訖改題訖。輟前設酒果。復設新果酌獻。告以移安。卽奉安于新祠。以待大祥之明日。袝祭訖。奉入祠堂。主人兄弟復寢。
〈未御婦人〉中月而禫。始飮酒
〈先飮醴酒〉食肉。
〈先食乾肉〉過仲月祫祭。始臥床。
〈御婦人〉蓋昔者所聞於禮文如是。故今爲相愛。不敢不盡心焉。肅夫聞所陳達。是所謂本原之地。乃今日第一義。眞得君子爲君責難之道也。野人亦覺氣增。但恐松菊頻入玉堂之夢也。還斾之日。辱過之約。待之如黃石爾。
近來全未候尊體動止。惟是慕嚮之誠。與日俱積。卽今伏惟侍奉有日。欣喜享福。弟與朋友來棲川谷。已將二箇月。雖不敢自謂有得。而亦不敢專廢工夫。時懔懔自省。似覺氣象與嚮時不同。此亦莫非羣居之助也。但恨不得高明之誨。有以親炙而疑承也。月旬將罷接。此後又不知此身又在何處作工夫。何緣一謀承顔。臨紙益切馳情。
答金肅夫
宇顒○癸卯
專使寄書。惠以深規。此是古人之事。而罕見於今世者也僕果淺拙無狀。僕所自知。而本原之病。公又提出。請庶幾潛思而自驗。以爲他日負荊之計也。公亦自宜反省。深體靜中之味。以得夫渾然全具之氣象。無諉以道義欠闕。而甘守此黑虛靜也。戒愼恐懼。涵養本原之大法。朱子之論。不外此也。大事未明。日月易得。尊戒至切。感服何敢忘也。極懼極懼。
久不得相聞。積增傾慕。時或於夢寐中相接。有以自慰。玆忽蔡生千里而來。蘇叙未始。先投盛札。忙手急折。恭審炎溽。靜攝有相。令調護淸勝。慰倒可喩。又見弼奴。不知河西之見戒同亦如是否乎。逑百病交攻。吐血尤劇。元氣甚敗。日以委頓。只常憒憒。無可說者。相望而無由相奉。徒使人常不勝其鬱鬱也。
與柳而見
成龍
中夏毒熱。伏惟撫字神相。起居萬福。逑碌碌守官。幸免大病。而目前民病。無以醫之。自愧。初非有活人手段。輕出取困。舊學已荒。靡遑料理。公私俱負。俯仰憂歎也。伏惟高明規模素定。才學俱優。爲政一月。紀綱已立。闔境風動於敎化之中。引領西望。不覺歎想。幸以一二賜推敎。使昏昧者有所醒。然則仁者愛人之效。不當止於一州也。偶因便往。草此拜候。官務怱怱。不能究懷。
答柳而見
逑頓首。離違台右。今八載矣。禍患之慘。兩不可以具言。曾竊聞伯令公奄忽之後。台又旋遭大故。未幾而又有台宗姪之喪。驚怛憂想。豈勝下誠。而千里邈矣。無由奉一書以致區區也。逑亦自女息之死。繼有家兄長子之亡。畢竟而兄又去世。私門四五載。淚眼無乾。唯餘殘喘。復劇沈痾。恒不能自保其朝夕焉耳。玆者不意伏奉台惠書問。慰喩勤至。伏念先兄受知交誼之厚。悲感交深。殆無以自裁也。第審台候起居。頗未循常。奉慮不已。引領門墻。候拜無便。傾遡之至。其何可喩。伏祝台體爲國倍加保重。
答徐行甫
思遠○癸卯
頃於申便之還。略奉拜報矣。玆被辱書。貺問具悉。天寒。進德有相。尊調况萬福。感慰亡量。逑抱病山齋。癃憒如昨。古人得一芹之美。而尙有獻御之願。丹心之未忘也。况於心學之書。而李先生親爲之點抹口訣。復加以質疑之錄。欲精寫投進於春宮。甚盛意也。甚盛擧也。復爲之精思於其間。以爲雜以他人人物出處之記。混並箚於書頭。錄旣無別。事又近褻。不只爲私書私覽之地。而輒以至於進獻。君臣之分甚嚴。非朋交情昵之比。以此相確。而卽相受而爲然。吾見愛君之誠。交友之道。兩得其美。而眞介有古人之風矣。質疑之書。初非出於先生之自爲。一時門生。私自錄其問質。因傳播行世。未必瑩然無一毫未盡者。或筵中侍講之際。具達而進之則可矣。今遂以移錄書頭。而泛然上進。則恐非李先生之本意也。豈高明之見。有出於此乎。令人尤竊心服。第有一未盡者。旣一審往復。而決自無所疑。乃更以謬問瞽見之人。俾無以奉答。豈非所以窘蹙人者乎。用是慚悚。然旣蒙問矣。不敢虛辱。則請誦來敎之言。還以報於虛俟之地也。何如何如。
淸芬已謝。靑子政佳。懷人此時。不禁幽悄。滿幅長書。累篇佳什。偕我遠朋。忽並來墜。奉緘剝封。欣然而喜。翫復詠歎。不覺胸襟開灑。淸風之濯。寒水之沃。俱不足喩此時之快爽也。且惟孟夏和暖。淸痾已痊。雅體輕安。靜對明窓。道味深長。引領傾遡。尤增慰倒。逑衰病轉汨。日惟昏呻。頃被恩除。亦未趨謝。山中之行。爲計已久。而遷延滯縮。尙未扶藜。塵懷日苦。無以自抑。如不有他撓。明間當決遂初心爾。高詩。格律淸新。固不愧吟賞於百兄之前。而諸兄共和。光輝益發。至於方伯相公。亦不鄙獘圃。而爲酬淸韻。非吾兄之好事。雖有滿園疎影。孰爲之表章而爲知音哉。第愧病拙本不能爲詩。未有一句奉答高唱也。只當珍之。爲篋裏之寶藏。每値花開。時出而一誦之耳。五蒼諸詩。尤覺淸奇。尤使人欣詠之不已。第恐頹然之一蒼者。無有以承當之耳。病不堪路傍之應接。姑欲爲試入深山之計。八十里之遠則固然矣。而援之以昔聖賢淸絶之勝境。敢做爲話頭。則不以僭乎。固朋友相愛之厚義。實出於欲使之勉慕興起。而聞之者怵惕而不敢焉也。乞勿復爲此等情外稱道。庶幾兄亦不至有失言之嫌也。如何如何。承許有山中惠訪之約。敢不感跂。
逑白。逑私門不幸。女息適盧氏者。去冬遽爾夭歿。今已永埋于地。悲念之苦。不覺心膓之酸痛也。曾奉手書。緣我憂遑。且未値便。未果修謝。昨於便中。又荷遠問之辱。且認靜坐讀書。起居超勝。感慰之至。無以言喩。逑八城後。纏繞沈汨。殊無佳况。又遭慘慟之變。心神如喪。僅支兀然之形。無足言者。近求舟將東遡。泊于原橫之境。杜門寂寞之濱。以爲休養餘年之計。耳羨君結廬松楸之下。讀書求志。日有深造之樂。何由合幷。得窺餘緖之一二耶。人來告歸。匆匆不能多及。
〈辛丑〉
去年冬。遭先兄之喪。仍得危疾。方在濱死之中。人事全不省焉。而令胤持辱書來。書則得見。而令胤則未卽迎奉。乞後日再枉。未幾。力疾了兄襄事。遂載病來到木川之地。今五朔矣。癃痼沈呻。無一日少間。或奄奄若不能終日者。殆一百五十日矣。一百五十日之中。病固然矣。而心亦未甞一日不到吾盛契之傍也。亦未甞一日不念前於悲病之中見手書之幸與不得見令胤。仍爲別後之恨。此數事俱耿耿。不下於懷。須相奉左右或令胤。傾心伸謝。而後或庶幾少釋焉矣。玆者。不意蔡君徒步遠來。蘇叙未竟。問先及於左右。則渠袖中之所先出者。乃手書。顚倒急折。則滿紙縷縷。揔是情愊。讀之琅然如接淸眄。不唯見靜應。亦以見行甫矣。慰幸當如何。逑百病攸集。無病不劇。困倒昏澌之狀。靜應皆是之。此外無一可言者。歸心何日不催。倀倀方爲失路之人。落落鄕關。徒在望中。金大澤僅一相見。貧苦甚於前。豈勝憐念。朴言應得數次電奉。想多事不能從容於閑界也。伯道，仲肅，克欽。舊與相知。今未相聞耳。李瑭，李珵。今因來書。知其爲佳士。可愛也。秦君義堅。曾亦聞其風矣。然來書所及諸賢。窮村病夫。何由得見也。左右之問及之。不敢病其迃。而實敬其出於愛我之勤也。秋來。病若少間。當歸省先塋。願與行甫，德晦諸君。携手雍容於倻溪舊泉石。仍慰我百梅之愁寂也。
〈癸卯〉
杜門沈呻之中。忽見平甫持盛札來訪。披讀一過。不覺心神蘇釋。慰倒可喩。第認所患數月不快。雖於攝養之地。自不甚爲病。而區區向仰之懷。猶不任傾慮之至。逑亦頃往洛皐。省掃先壠。留半旬而還。在彼適値數日之雨。未免出坐江頭。觀波心烟雨之態。仍致感冒。今已旬有餘日。而昏痛轉苦。元氣甚傷敗。竊自爲慮也。吾人學未有進。而每書往復。不過疾病之苦。豈不甚可愧而可憂哉。病若少間。欲一往省大谷外壠而來。而彼間距高棲。亦自不邇。何由圖得一番相聚耶。爲之瞻歎而已。
曳病來歸。憊臥窮廬。故人相思。曷嘗忘乎。人事廢斷。一問未暇。跋涉寒程百里之遠。袖傳情訊。面致舊悃。君善相愛之厚。令人感荷之深。而愧無以承當也。輕出之悔。固不足道。而今而後眠食始安。雖卽溘然。亦復何恨。精神魂魄。散亂已久。正宜息絶交遊。閉門合目。號召收復。以度殘年。此外實無毫髮餘念。至於朋友聚會講習討論之樂。非敢不願。實非心力所及。切望自此勿復以此等事業相期望。若厚德不遺故舊。或時時死生存問之外。能有一朶新梅。以爲相念相貺之地。亦足爲幸於下分矣。此意如何。曾爲摹九曲十疊。又得封餘圖書一貼。謹附君善呈上。伏惟視至。自餘千萬。芳草春郊。或可相値否。有德必受其福。天道之常。新年茂膺。何待賤祝。更願益懋道義。
半歲之阻。三日之奉。暢敍之穩。盃酌之歡。餘懷戃怳。累日而猶耿耿不舍。遠遣門生。冒雨來問。翫復滿紙之縷縷。歆謝高義之惓惓。此豈衰倦病癈之所堪。直繼之以慚悚而已。逑還棲病作。痛數日而稍間。今保猶夫舊之憒憒耳。圖像一帙。謹拜領。仍念自此重會。雖不敢預卜。而旣承許以蘇歇而爲期。竊祝神相勿藥。亟收全安。庶幾速奉講磨之樂。累日雍容於風泉雲壑之中也。惟吾兄相愛之厚。益加愛而愼攝也。
前月末間。謹奉鄭潤甫所致辱書矣。都廷彦之所齎。則未之伏領矣。今者歲律旣更。傾慕轉切。惠發專价。手書懇到。開緘翫復。感悚何勝。蓄德有相。新祉茂集。沈痾如洗。體履康迪。其爲慰賀之至。又不可以言語喩也。逑加老益衰。舊學愈荒。撫躬惘然。殊無以自處。而兄反有以來一言之相助耶。奮迅加勵。不敢以老而自畫。豈非吾與兄之所相警而勗之者乎。舊時朋友。零洛殆盡。踽踽無助。閑居多過。此時孫懷。兄有以相悉也耶。曾聞仁里諸賢講讀程，張之書。自愧老身不能自致於其間。科期又迫。不免山輟。則亦可惜也。此中無人有意此等事。亦豈非主盟無人。莫有唱道者之致乎。良可愧歎。老而無居。欲暫泊于蘆谷之岸。雖以稍近高棲爲幸。而經營拮据之勞。豈此衰病人所堪乎。是其事之畢竟成就與否。實未可期也。近俟風日乍溫。欲力疾相就焉耳。
〈壬子〉
三盆佳蘂。比鄰並至。淸香滿室。寒棲忽侈。朋友情貺。其至是哉。薰馨感德。令人不覺樂而忘飢也。前上三草。其有謬誤處。如蒙提敎。敢不拜承。玆謹聳聽以俟耳。平甫竟不起疾。此人。後生中甚不易得。僕與之情義最厚。悲悼之至。殊不自已。愆節之候。未及平復。其爲貢慮。不任下悃。
諧仲持盛簡來訪。旣奉披翫。又復與之晤語商確。怳若吾樂齋聲容之相接。蘇感何勝。逑衰敗日甚。病呻日苦。憒憒何足言。六二六四之訓。僕豈曾有一分致力之效。而奉而請敎哉。不過偶因一時之見。出於相愛之至情。而弘度開納。酬答獎勵。深用敬服。來書所謂意外憂患切迫之云。頃曾聞知之矣。驚歎益深。奈何奈何。所謂百變交侵者。信乎其然矣。秖見吾道之窮。令人仰屋增吁而已。
自我東渡。無一事愜意。唯蒙小車乘興者屢矣。伽川舊居。寧有此乎。此足以自慰岑寂孤索之懷。豈勝感幸之至。至於區區相愛之至悃。不唯當時過示峻却。乃又追譴。不恕嚴詈。甚盛。使人汗悚不已。且承辱書惠賀。尤謝愛余之至。兒豚之猥參末科。何敢以爲喜。旣未知其能不負國恩。能不負家庭之所望。則其不爲之懔然而懷懼也耶。以此聞喜數日。心頗爲之不寧焉耳。投示跋草。敢不承敎。但祈稍寬時月。勿督早速爲幸。
嚮遡方深。忽因任君之來。謹承辱惠書。欣審新涼此時。進道有相。尊候萬福。感慰無量。逑重傷之毒。尙未全除。唯事仆呻。無足言者。新艇初成。潦盡潭淸。竊想泛洛沿洄。冠童共樂。病癈之身。無由自致於其間。得共淸歡。第勤瞻遡。奈何奈何。今得浴沂武夷之圖。宛然身入舞雩之下。親聆櫂歌之聲。亦無非吾賢兄之賜。而使相惠寄之意。豈勝感荷。使相遽發辭歸之行。深用依黯。而亦安保其必蒙天允耶。朱紀統志日尺。並拜領。
〈甲辰〉
與徐行甫
滿園香雪。思與共賞。彌月瞻跂。而竟不得一親耿光。今亦殘蘂餘馥。尙黏新綠之間。曉露昏月。不免獨自攀繞而寄懷故人也。不知故人此時所履何似。作何情况。悠悠之思。未嘗以一時暫刻。而得下于肚裏也。僕衰困轉甚。沈呻轉苦。雖曰僅支舊狀。而昏頹憒憒。則已非復昔日氣象矣。每念兄病。不敢遠勞鞍馬。和照已暢。而猶不得惠然。僕欲趁春未盡。當有事于八莒之大谷矣。一奉之便。竊俟其時。而疾病多事。此亦不能取必。浩歎奈何。
嚴霜乍零。風日淸泠。伏惟蓄德有相。尊履萬福。鄙人腫患稍止。而昏痛轉甚。日惟沈呻。他不足言。玄風先墓之省。在於開初。而聞書院亦以是日有事于金先生之墓。僕擬於今七八日。力疾扶曳而趨。竊念吾左右。亦必有參拜之願。秋江一帆。想必不以爲勞。玆敢預告。伏惟諒照。黃花滿庭。莫我共嗅。曉月淸溪。孤懷可語。洛濱小築。聞朋徒多相往來。豈無一盆淸芬許我共賞。以慰我今日之思乎。且念未嘗與左右共炷一辨之香。今玆一聚之願。尤仰惠圖焉耳。自餘千萬。都俟奉盡門下。諸朋友如有同行者。幸勿止。許與共帆何如。
與張德晦
顯光
新春。想德履有相。多納福祐。慰賀可量。僕添老增衰。病憒益深。無足言者。似聞貴縣罪人斯得云。其然否。獲其半而逸其半云。亦然否。縣尙未報。而監司先自有聞云。亦然否。不知緣何曲折。而未及報於監司所聞之前耶。想旋已卽報。而其事之端緖。今何如耶。公之推考結末。則亦何如。頑吏不堪於淸明之政。欲其生事。而爲此兇惡之變云。此言亦然否。人不堪於吾政。而不測之禍。上及聖廟。其爲未安當如何。宜君之欲早爲之去就。而朋友之相愛者。亦不得以終止之也。第未知推事之終有何指揮。不敢遙度進退遲速之宜耳。可以姑留。則固不可倖倖徑歸。如合早去。亦不當一日苟留。須精察其事理審處焉。如何。
答張德晦
專人來。三復辱書。欣悉新正進學有相。德福俱茂。深以感慰也。僕老病愈加。他不足云。頃聞罪人斯得。已馳書告以鄙懷矣。昨又聞未必眞其人。而亦又安知其非其人耶。想惟京官。爲能案其狀而得其精矣。奉慰。當畢於春丁之前。幸甚。第未知推事究竟當如何。而欲去則欲於何時决焉耶。旣不可輕而近倖。又不可苟而涉嫌。惟明審而善斷焉。
專价辱書。謹悉春寒雅履冲迪。蘇慰亡量。僕扶病如昨。但血證轉苦。可慮。東岡之葬。在明日。今已啓殯。僕亦將力疾馳赴爾。劾狀已送云。快哉。但推事未畢。則未知朝廷譴罰之當如何。而先自爲去就形跡。恐爲未安。負罪之臣。安保其終爲無事。而徑擅去官哉。鄙意見如此。亦不敢自是。須量處如何。僧舍村廬。皆非所宜。惟廢事深縮。只句管不得已之公務。以待朝命如何。內行則或可先還舊寓。不妨。
答韓淸州
百謙
伏奉辱惠書。仰審歲寒此時。仁撫有相。尊候起居萬福。感慰無量。東岡令公。遽忽不淑。實吾朋徒之不幸。而如民者。情義之密。又非尋常。千里聞訃。驚慟之私。無以自裁。流落之中。初喪凡百。將無以爲計。適遇城主臨莅之日。生得以奉際晤之疑。死又得斂殯而無遺憾焉。此足爲深幸。而朋友之所共感泣也。無任瞻謝之至。遠送旅櫬。想亦不免惠護之勤。益用仰恃。不敢以爲憂焉爾。他豈有共謀同力之人。惟天安與之相厚。想亦當奉助而已矣。民秋末扶曳。來省松楸。病不能卽還。屛伏丘壠之下。沈呻僅支。還程遲速。亦不敢預期爾。在彼之日。累蒙存問。常以爲慰。來此之後。盛札亦自賤寓傳致。尤以爲感。但不得一望芝宇而來。追思惘惘。益勤翹慕之至。今進李生堉。曾受業於東岡令。就謁床下。仰伸悲謝之悃。亦將躬自奉櫬而還。凡有所稟。想亦猥蒙俯誨矣。
答金希元
長生
講服高誼。願一奉淸誨。而不可得者。四十有餘年矣。不謂重病將死之日。而遠垂記念。辱惠不遺之問。感激忻悚。情何可喩。且審風日初寒。靜養有相。動止萬福。尤用仰慰。述自小有意獲從諸師友之後。亦猥蒙不棄。今者零落已盡。幸獨不死。而又羅此危篤之疾。手足不運。半體全枯。至於飮食起居。必皆須人者。今三歲矣。謂不久而必死矣。尙此遲延。免作土中人。此又理之不可曉者也。然所伴惟鬼。無一毫人世之念。支離久存。亦何足說。玆奉盛問。叙說鄭重。且附以數段謬問。仰惟不恥之義。只增感戢。敢將淺見。不揣奉復。其寧有或是者乎。雖出於不敢自外。而愧悚則深矣。末由致身席末。親承警誨。臨紙馳情。不禁鬱鬱。惟祝若時珍重。以懋深造。以副千里景慕之懷。不宣。
別紙
曾蒙韓鳴吉寄示深衣之制。與臆造賤製。頗不合。欲爲之奉報商確。而略已起草。無便未及呈送。適被有門下友人經過拜謁。仍詳道其曲折。則鳴吉聞之。甚不服猶我之不服彼製也。將具以往復爭辨未及焉。已忽聞渠訃。悲恨兩深。迨不自已也。今承下示三製之中。出於尊製者。似符於鄙生所見。但不用右袵而爲左袵。得無有說乎。且鄙生一衣上下全規。恐有不合於高明之製。盖賤製。頗用儀節家禮。白雲朱氏之說。必如是而後。衣方得深邃之義。而便於服着。注疏諸說。則皆不能用之。至於退溪先生集中金而精所製者。亦不能無疑焉。曾略有深衣說。頗發明淺見。今亦欲書上。而自不能執筆。又未得倩筆之人。來便亦告忙未及。擬於後便錄上。仰承證規焉。白細布。恐練麻織之者爲是。而綿布亦柔靭可合。不必獨以織麻爲布也。蓋出於機杼。而可以爲衣者。除紬綾之外。皆不妨爲布名耳。織絲成布者。則未知可否也。頃者。欲倣古而織麻爲布。旣造深衣。而家偶失火。幷大帶幅巾緇冠方履。而盡入灰燼。其後織麻爲不易。故遂以白綿布爲之焉耳。
握手之制。常未曉其本法。退溪先生集中與高峯往復諸論。皆未能豁然。今承示諭之詳。病中一覽。亦不免茫然。而不能領其要。豈緣元不能自知。而有未易會得者耶。益可慙悚。然死若少緩。病若少間。當更奉復。仰煩一二。以爲承敎之地。
舒絹疊衣與下帳。未大祥前服以出謁等語。皆置之不敢知。而不欲爲强解矣。玆承惠問。亦不敢奉報。若如上說。則是舒絹而疊衣。絹是匹絹。而未成衣者乎。如下說。則以絹爲之之疊衣。而疊是裌字之義乎。皆不敢知。切望精思。或有所考。不惜下敎。散垂三尺。家禮至於成服有散垂之文。而不言絞之之時。無乃因言絰制而追記散垂之說乎。非必散於方絞之日。無乃覽者當詳之乎。好禮之家。一從古禮而爲之。恐未爲不可也。何必追散於將絞之時。以違家禮本意乎。絞帶。家禮用繩一條。則是一重兩股也。唯一端二尺餘。中屈之爲各一尺餘。爲右端穿揷之繩。子恐非全帶皆屈而爲三重四股。以圍其全腰也。鄙見如此。無乃或謬乎。
班祔。姪之父生。則姪之父家無廟。不得不姑祔於宗子之父。亦所以順昭穆之序也。姪之父亡而立祠。則姪又不得越其私祠。而就祔於宗子之廟。故不得不歸祔於其父之祠。竊恐人情有不得不然。然而愚陋臆見。更乞詳敎。
千里傾遡。雖在甚病之中。而不敢已焉。玆因金溝便。獲奉手問。仰惟喧熱此時。積學有相。德履冲迪。其爲感慰。又豈言喩。逑風痺四載。痛楚日痼。頃於房裏。傾跌摧仆。臟腑震盪。腰脇重傷。今猶瘀血滿腹。轉側末由。又自數日前。昡暈劇發。頭目昏旋。常如在烟霧中。蓋皆老病。人所不堪。而衆證俱發。神氣敗甚。豈久於人世者耶。然自是一身氣數之所關。不足道也。寄示禮易疑義。略窺閫奧。茫然若有不能省焉者。決非廢學濱死者所敢與焉。秖增感荷慚悚而已。卽欲全璧奉還。而竊深愛賞。擬於呻吟之暇。時一寓目而不敢焉。至於所謂用他紙潛錄謬見。以爲承敎之地。則誠有所不遑。奈何奈何。前者。妄撰深衣制度。曾入於家僮之失火。偶被朋友傳寫一件。而今爲他有。未及呈證。深恨深恨。蓋鄙人頗取白雲朱氏之說。而腰半下齊倍腰。則一依本法。在旁之袵。不與於本衣。所謂續袵鉤邊者。恐無皆於古人之說。其於注釋之不相合與後人論議之異同。皆不敢盡信焉耳。賤制之果合與否。則不敢知。而妄竊自信。已爲之累製而服之。如有具眼者。看破抉摘差誤。加以不韙之罪。則直當承受而不敢辭爾。病且死矣。此生斷無承敎之路。惟有未死之前。魂神往來於床榻之下而已。切祝若時珍重。益懋深造。以副病中眷眷之望。不宣。
公州本喪制禮問答。曾得見之。但疏漏處頗多。故鄙人亦嘗抄出類聚。家藏草本矣。其有與昔人之說。不同者或有之。鄙人亦不能無惑。恐增不好者之多口耳。下帳與未大祥間服以出謁者及服中死者襲斂之制。恐來敎皆得之也。喪中。死者未葬之前。則象生時用素饌。喪服常置之靈床。旣葬之後。則撤喪服而用肉祭。鄙見如是焉耳。如何如何。婦人喪服。一從家禮爲之。而如有好禮之家。願以禮經爲正。則從楊氏之說。用連衣裳具絰杖。何可以推度比擬爲疑。而謂之非正論乎。斂時婦人之冠。略倣暖帽之制。主於掩頭。設使婦人有冠。冠非斂襲之所合用。如何。
與宋學懋
遠器
昨日雨中。伏想入院萬福。瞻遡良多。近來鄕風士俗。一向頹墮。至於吾兩先生之饗。而無緣不參者皆然。此風此俗。不可長也。或今日始入。尤非也。兄須通喩以義理。使各振迅。後勿如焉也。齋日用酒。甚爲未安。一切斷之雖飮禧之爵。毋過三盃。以毋負二先生之敎。幸甚。
老病貪戀。彌歲遲徊。困狽僅還者。安敢曰寄傲南窓。涉園成趣。盛敎云云。皆非着題事也。唯是閉戶沈呻之中。賴有水聲松韻。得以醒耳。新旭暎窓。竹影婆婆。聊以娛目焉耳。至於無心之雲。倦飛之鳥。不敢當不敢當。寒齋無伴。苦俟跫然之音。而人事作掣。又違共歲之願。惘然向風。不禁恨恨。
與朴德凝
惺
自春間蒙專人遠問之後。一向不復得相聞。其懸慕鬱陶。一日而不可忘者。寧可紀極耶。卽日天寒。伏惟調護有相。逑連夏涉秋。呻痛支離。鍼藥灸熨。無所不試。秋將盡而霜露之感。有不能自抑。則至於灸瘡未痊。而力疾南歸。旣歸則不惟親朋仇執不已。吾心亦自頹然而忘返。遂此滯留。屛伏先塋之側。回視昔日渺然千里之外者。適思之適。又自不同矣。但在世親舊。無不相見。而獨於吾德凝尊兄。尙未由執手團圞。引頸東望。此懷如何。朋儕不幸。東岡老叔。以本月初九損館。驚痛之至。豈所敢忍。旅櫬將返。而故墟荒落。殯葬凡百。何以措處。水玉之姿。忠鯁之節。旣不可以復見。而後計茫然。莫以爲策。令人酸酸。不可言說。抄節網目。至于唐代德之間。而竟不能卒業。此亦可爲遺恨。見汝懋書。聞將就訪高寓。落落長懷。謹附一二。我與兄各嬰沈病。會合無計。而聞兄元氣益弱如。不能自支。對人言或與人書。輒有危辭苦語。或使人有不聞焉者。益使人爲之頃想懸念。恒無以爲懷也。且想聞東岡之訃。益疚病中之懷。其何以自處耶。切祝爲道義寬勉焉。且毋以世間公私百慮。有以掛於曠然之胷次。使吾心常湛乎其無物。兼亦未必無補於養疾之道也。何如何如。
答朴德凝
關海悠悠。遡慕何嘗暫忘。玆見李至之。又承辱書。具悉秋暑尊候神相。起居萬福。感慰之至。何翅百朋之獲。述憊病昏憒。已無足道。復困於多事。日間殊覺不堪支吾。况能從事於書冊間乎。加以時事危迫。存亡將不可保。而未聞廟堂之謀。果有出奇爲擒致兇酋之計。痛歎之至。寧欲不生而不知也。平生相知之友。零落殆盡。只餘有一二。而又復散落東西。相聚不便。以此尤用疚懷。心未嘗暫降也。此時襄州。非避亂上地。兄何不轉一步。移向峽裏耶。亂離後朋友間。唯兄得全書冊之樂。此非尋常之福所堪享用。令人歆羨之至。如僕已作皤皤皺醜之漢。使相愛者見之。豈不驚憐之甚耶。涵養益深。致知益精之敎。感佩不敢忘也。切祝厚爲吾道。加勉而自愛焉。
頃於亡兄卒哭之日。獲値盛伻。聞其卽行。遂於悲哀遑遽之中。倩筆暫草。積懷之多。豈究一二。每一追思。心竊耿耿。玆者千里命价。奠我兄喪。又問我憂病。發緘奉讀。辭意懇到。厚義之至。一出深衷。感激隕涕。殆不敢以言語伸謝也。仍審春和初暢。調護有相。舊病漸釋。體履輕安享福。其爲仰慰。尤不能自已。逑行積不弟。使吾兄不得延於遐齡。此懷之痛。夫誰告訴。喪初。亦患嘔血。幾不可治幸僅向蘇。以本月初三。奉兄喪葬于先祖傍壠。事畢入城。祭卒哭。又以曾有軍職之除。不敢無端出來。則力疾拜命。卽於其明日。呈告滿三獲遞。遂來泊湖西之木川。以爲盤礡過夏之計。惸惸餘生。其復有他念也耶。惟有杜門靜坐。攝心護痾而已。旣喪我先兄。又平生朋友。零落盡矣。千里心期之會。唯有吾賢兄。而落落相望。各痼深疾。神魂飛逐。會合無便。幽懷鬱紆。莫由開叙。每向南風。第勤矯首而已。悠哉悠哉。臨紙不禁兒女子之情。惟祝厚爲道義。倍加深重。且益懋涵養之功。以慰朋友深造之望。
前歲秋末。來到故園。竊聞尊證雖已向安。而根本所傷。猶未全快。區區相愛之情。恒切奉慮。李汝懋於歲前馳書告行。卽拜書以附。方怪久而未復有聞。玆者。忽憑盛伻。得奉手簡。撫摩翫復。傾倒如何。神相德義。舊痾脫然。新年道味。益覺淸安。其爲欣慰。又不可言。且聞汝懋之行。今始到彼。想相對慰蘇之餘。且悉此間消息矣。逑旣還嶺外。仍舍墓側。抱疾杜門。添老憒憒。每思故人灑落氣象。恨無由得以窺闖其境界耳。東岡旅櫬。已於前月念後。返殯故墟。將以開朔初四卜葬。斯人而至此。豈徒爲朋儕之不幸。每一追思。不堪悲慟之至。誌銘。其家方屬賤筆。雖以平生義分之厚。有不敢辭。而自揆荒澁之甚。恐不能形容其一二也。可慮可慮。聞韶之事。誠爲可駭。而今聞罪人斯得。此則猶幸其得快天誅也。春和。儻能歸省松楸否。舊時川石。可復共賞否。二十年前事追惟。使人不禁惘惘。目昏手痿。言不能縷。唯祝若時珍重。益懋深造。
相距三四百里之遠矣。雖常切嚮慕之懷。書札往復。尙不得以頻焉。况望其相奉。而共叙積懷之滿肚耶。思之令人。不禁悠悠。於是焉而得承惠書。具悉春來調護有相。尊候動止萬福。蘇慰感荷。當如何耶。逑抱病屛縮。苟度時月而已。無足言。東岡。昨日已作地中之人。已矣此生。其不復得見淸踈鯁亮之姿矣。其平生進退大節。實無所愧。至於論事慷慨。不屈不撓。眞有古人之風。豈不甚可敬而可愛耶。豈不甚可惜耶。重增悼歎。不可已已。德晦近欲謝官而歸。但聞推事未畢。不知結末將如何。人臣豈有不待朝命。而徑自爲去就者乎。是可慮也。左右松楸之省。秋以爲期。渺渺遠懷。其何以自抑於半歲之間耶。善胤曾向高寓。想留敍雍容。多所警益。令人起羨。恨僕之不能如之也。惟祝厚爲道義。益保珍嗇。進德不懈。使湛然虛明之時。常多於胷中。則豈不漸入於深造之地乎。如鄙人者。常憒憒不灑落。安能有進益耶。以此兢惕。不敢自安爾。
久不得相問。積有馳慕。忽被惠伻。謹承手書。披玩三復。蘇感如何。仍審調護有相。尊候漸就康迪。益用仰慰。逑轉益衰敗。長在沈呻之中。無足道者。而墳側新齋。迫近村墟。頗有酬應之擾。欲盤礡深山之中。以終餘年。就立巖上流二十里許。淸庵古寺相距七八里之地。暫有水石之幽。縳得數椽之茅。其未訖功之前。未有寓宿之所。未免往來淸庵。偶於一日。因馬驚墜落危坂。翻轉累次。所傷極重。今旣三朔。而起居猶不便。瘀血滯於腰腹之間。晝夜疼痛。憫苦如何。取便尋醫。昇還岡舍。又半月矣。因致他病並集。痛楚多端。仆臥枕席。唯鍼藥是事。念不他及焉耳。設使幸而得活。當遂爲癈疾人矣。平生志願。庶幾終不負於桑楡之年。今者又被祟障如此。爲之浩歎。奈何。想吾尊兄棲泊寂寞之濱。疾病調護之暇。日有親書味道之樂。造詣之深。當非區區所敢測者。安得置身其傍。以資講磨之益耶。不勝歆想之至。引領高棲。雲山蒼茫。承誨無路。神爽飛馳。切祝爲道義益加保重。
緣相距道路之不通。自我還鄕已至三歲之久。而尙不得一接顔色。十年舊懷。其何以自遣於寤寐耶。玆者春盡。益難禁渺然之思。忽因來便。謹奉盛緘。開讀累過。撫玩心盡。仍悉晴姸此時。進德有相。舊痾漸快。靜履超勝。其爲欣慰。無以爲喩。逑衰病日痼。昏悴已甚。舊學茫然。殆無以自別於鄕里之醜老。良可浩歎。山中果曾有數椽之縳。而今春則爲造先墓之碣。且仍有祭祀之故。久未入歸。頃者乍到患疾。遂未免匆匆出來。今朔則又連有內外忌事。不免濡滯。須待端午後方始入山耳。鞍馬南歸。當在秋間否。一奉之願。莫由早遂。十年前水石追隨之樂。未嘗不入於夢寐也。無子而有子。旣出於勢不獲已。蓋未爲不幸。而溫須而解文。尤可慰也。如僕受知最深。爲兄家憂喜。安得不與共之耶。益用傾仰。
千里傾遡。聞問阻絶。忽此意外。謹承辱惠書。就審靜養有相。尊候動止萬福。蘇倒感慰。怳若對舊顔而承雅誨也。逑何足道哉。癃瘁衰頹。昏昏僅支。示喩數書之編。初非有意於著述。只以老病善忘。不過爲箚錄抄集之類爾。孤陋窮居。亦無證疑校誤之處。一番草稿之餘。亦未淨寫。終不免爲覆瓿之資耳。旣煩遠問。且承鋟榟之敎。殊令人驚訝。而殆不知所以爲報也。後來朋友輩。爲構數椽於先祖妣墓下。亦近於文敬公衣冠之藏。欲時時往來。爲瞻仰之地。而吾德凝遠不得一奉於數年之間。何由得接淸晤其間耶。每一來而徙倚。益不禁悵鬱之至也。
珍重盛札。千里而至。披閱累複。如接十年面目。且審新福鬱興。與德俱茂。蘇感之深。慰倒之至。兩無以奉喩也。逑老病已甚。昏悴已極。屛伏深山之中。唯水石鹿豕。是娛是伴。他寧有一事可言者。少時朋舊。零落已盡。唯有吾德凝。亦杳然千里之外。警咳莫由相近。耿耿中夜。此懷如何。所以時憑夢寐。得續平昔之團欒焉耳。春和日暖。歸省松楸。其又不能成就宿願耶。跂渴之至。豈勝懸懸。
竊聞嗣子將冠。慰賀慰賀。弊家子弟。近年以來。絶無有行冠禮者。舊儀雖存。廢忘已久。茫然無以記憶。今承辱問。亦不知所報。只以舊藏草儀呈納。唯在高明量度去取之如何耳。深衣巾履之類。亦緣貪不能辦焉耳。他餘器物之屬。若在村間與人多接之處。日期又稍緩。或可略倣古裁造。然猶多不免有以燕器代用之者。今則塊處窮山之僻。工匠之輩。莫由相接。來人又立督。無以效其一見之愚。徒恨奈何。惟尊諒或從簡。或以此代彼。唯以存古意。而接之以嚴敬焉。幸甚。如何如何。
答黃大憲
暹
頃者。伏奉令惠答書。置之案上。莊誦不已。玆又手翰下墜。翫復感荷。如拜令儀。且認令將還朝。令體萬福。益切欣慰。鄙生初筭旣失。狼狽彌年。疾病怨謗之中。殆無以自支。可歎可歎。令示事。令知賤生。豈是已甚者。况好生之心。人所本有而不容已者乎。旣知爲大監家奴。而又蒙令敎。皆不敢恝然處。第念衆惡所萃。人皆曰之不已。奉法之人。自難以私意有所容於其間。可慮可慮。奈何奈何。
答鄭方伯
賜湖
命遣節下士。特垂問書。辭旨丁寧。開諭懇到。跪奉拜讀。感悚靡定。顧惟愚謬。何以得此於門下哉。撫躬自省。益增慚惕。第審呈告已伸。回批未下。南倚方重。豈有或兪之理。一道民情。共切顒仰。伏想令有所不能自處於進退者矣。逑初筭旣失。轉身到頭。狼狽層增。窘撓悶蹙。若無所措。猥蒙知憐。旣出尋常。切乞亟命處置。俾終不至大顚沛。則區區感幸。豈容仰喩。當初乞由而來。實無他意。只緣秋間求去不得。易刻就緖。亦旣不遠。則竊擬奉承指揮。待完印進之後更爲之地。而霜露之感。適不自抑。欲暫往返於旬望之內。而路見御史啓草。雖不在尤甚之列。而先王之法則已犯矣。固知不復有更罷之命。而私義則有不可以無事而自安。此非今日剏出此見。自平時常以爲人臣去就。如有一毫苟焉。卽有所不便者。所以前後冒昧。苦辭自劾。必欲得罷而後庶幾無慊於本心。初非托事以來而旋爲不返之計也。年運多危。事事不幸。巧値造物之戱劇。竊自嘆咤。有同窮人之不得其所者。非閤下之矜察。安敢掉盡愚舌。不避煩瀆者哉。臨紙忉忉。不任飛越。
與鄭方伯
寒威近似稍弛。伏惟令體神相萬福。頃於江頭。竊聞牙節將臨。而曳病顚沛之身。不敢爲宿留納謁之計。情豈然哉。實緣事勢非便。瞻望嶺路。步步遲回。戀德疚懷。益不禁黯黯之私。賤生幸得生詣舊棲。今而後雖卽溘然。亦且無恨。實莫非今恩所及。但花山方無主宰。而令不許處置。妄意令奉一方之命。未及交替之前。事無大小。皆不得不察。無非國事。寧有緊歇之擇。一朝緩急之虞。呼吸之間。當有狼狽之患。恐不得專諉非軍國所係也。一道根本。朝廷所重。一日不可無主。而遲遲欲待新使。無乃不免爲留時失機之歸乎。竊於賤見。不能無惑。鄙生於門下。承敎雖晩。而荷知荷愛。妄自誇不後凡人。而獨此事未蒙惠念。安敢懷憾於尊威之地哉。只恨無狀之身。無所取信於盛德之下。終始待之以落落。反省慚懼。欲死無地。未蒙啓處。而擅棄任所。偃伏私室。人臣之義。罪合萬死。嚴拿之命。朝夕當至。伏藁惶蹙。益仰盛恩而已。
答尹方伯
昉
遠發麾下。辱惠手書。衝冒穿透。來扺窮谷。盛意之厚。豈所敢承。秋䨪連旬。殘暑未祛。仰認棠斾有相。令候起居萬福。欣慰之深。又非言喩。逑屛伏沈呻。僅存性命。憒憒之外。何足道哉。竊審牙節許以臨屈。承敎之幸。誠出所願。驚悚之餘。曷堪感跂。第念山逕犖确。草樹茂密。莊舍迫隘。人烟稀濶。四牡跋涉之勞。雖不敢言。而日暮空壑。使從者將不免狼狽。而無以止泊。則此乂豈非可慮事乎。賤生自擬出山迎拜。而霧雨沈淫。嶺路泥滑。亦非老人所堪努力。反復以思。未得其便。瞻望高軒。慚懼祇深。惟此靡盬之日。想切靡及之懷。追尋閑界。倚閣公務。或非事之有不得已。令容參酌。暫許權停。則區區者得以自安。而蒙愛之幸。安知彼逾於此乎。九十月之間。風日開霽之後。奉圖從容於平坦地上。則比之今日之窘束。寧不綽綽而紆餘矣乎。儻被令諒。俯納賤懇。垂喩以後日之期。則逑亦敢不益感益幸。益有以自勉。以俟天假之會乎。惠許之眷。非不樂承。而窮蹊之陋。非所以辱使華之窘步。矯情强聒。請循事理之便。益慚益恐。益無以爲心也。
與琴壎之
應壎
今見仁里士人。先問吾尊契起居。得聞雅履康迪。笑談動止。無少異於昔日相奉之時。其爲欣慰之至。有不可以言宣也。其視鄙人昏衰頹闒之甚。氣象復何如耶。鄙人誠欲力疾一就先師舊居之側。得重望遺祠。重拜佳城。而退而死。而氣力澌悴。精神昏茫。其何能副所願於未死之前耶。仍有以把握故人之手。洗滌滿肚之塵土。其爲幸如何。而何可望造物翁有以成就之耶。徒有懷耿耿飛馳而已。春初。新居失火。燒盡數千書冊。今復重移。更築數椽茅棟。爲送此殘年之計。其冗撓憒憒之益。甚亦可想也。所値士人。卽任宗甫也。略拜此以附其行。用慱故人一莞。切祝更加珍衛。副此拳拳慕悅之忱。
時日淸和。伏惟尊候有相。動止萬福。區區傾慕之至。曷甞暫忘。而老病窮縮。相望數三百里之外。不惟一奉之無便。音問之傳。亦不得以時焉。每一瞻遡。徒增黯悵。恒無以自裁。鄙人衰悴沈痛。僅存性命爾。第惟比來。斯文不幸。紛紛擾擾。有不忍聞焉者。不知時象將何所底至耶。爲之仰屋浩嘆而已。多少情懷。豈此時書札所能盡。唯在兩相默會焉耳。
答琴壎之
謹承辱惠書。就審天寒尊履萬福。阻慕之中。欣慰如何。鄙人靦面僅支。而病痼謗積。一日尙不可堪。可歎可歎。尊兄面喩以不得不來之意。相愛之深則可感矣。其於鄙人之慚悚。何哉。示事。鄙人亦豈非留念院事者。而敢爲之與奪也耶。斯文之地。多留官屬。實非事理所宜。此一院本府吏來屬者五人云。故除三人而還屬二人矣。若果可許。則鄙人爲先生廟享書院。敢有一毫之靳耶。况承尊敎。以區區愛慕之心。何敢一刻遲疑乎。顧愚見如是。故不能卽諾。不勝悚仄。鄙見若謬。幸勿罪。更以示敎也。敢不虛心奉承。
答成仲珍
景琛
十有七八年相從之事。如在目前。耿耿之懷。何嘗暫忘。就舊居六十里。得山之下溪之傍。結數椽之茅。以爲送老之計。而偶遭墜傷之厄。刺痛方苦。養初忽然歷訪。袖傳盛札。披閱玩復。如對舊儀。充然心滿。不覺所痛之在身也。且審暑熱。尊候萬福。尤用仰慰。逑衰年遭此重傷。今旣久。而尙未能轉側。恐終爲廢疾之人。可慮。檜原曾有縛茅之約。亦嘗有自願爲葵西山者。朋友共集。相與晤語歡笑。想兄能不忘此舊事否。此事若成。未必不爲暮年相從之一幸。而歲月飇忽。人心善忘。况望其好事之終能成就矣乎。以此思之。古今人不相及之說。自不爲虛語矣。呵呵。
數百里之遠。而當此穡事之急。專使而貺問。非情義兩厚之至。而其如是乎。顧惟老病無類。何以得此於吾尊契哉。况聞新舍已成於孤雲舊跡之旁。此西山先生營葺之遺意也。尤非拙謬之所堪。欣幸固深。而慚惕亦甚矣。不待登覽。而心神飛越。不覺此身已在斗尺之麓。而目極浩緲之無涯也。卽欲御疑征邁而疾病之身。復被塵冗拘掣。須待少間。覓船張帆。到得靑松鏡釀之間。使人以告也。遲速則今不敢預期焉耳。
朱夫子戱作雲谷合記事目。寄蔡先生詩。有裁竹行敎密。穿池岸欲高。乘春移菡萏。帶雪覓蕭槮等句。則穿池裁竹。蓋亦古聖賢之所不免矣。菡萏固宜。而濂溪夫子之所嘗愛者。恐亦不可已也。如何如何。鄙人亦曾有栀橘梅筠須早植之詩。而一時戱謔之詠。今不敢凂告焉耳。
與鄕校入齋儒生
致膰盛禮。生元不敢當。常以爲愧。自得此病之後。不能起立。前秋之來。亦不得行禮。又緣病忌。肉不得啖。酒不得飮。只成坐視。胡亂處置。其於大餕。爲辱甚矣。慚懼之至。無以自勝。切乞今番勿行虛遣。以安愚分。其在僉契。隨時酌處之宜。實未爲不當。伏惟僉諒。
答臨皐書院儒生
謹奉僉辱問書。仰惟秋凉僉文候萬福。感慰無量。逑遠浴而歸。舊痺依然。沈呻痛楚之外。無足言。猥蒙僉愛之至惠。寫多冊子。竊見字畫精佳。感荷之深。無以爲謝。引領傾遡。會奉無便。切祝僉學履珍重。
旣曰文忠公廟。則此是廟號。何必別立祠名。况曾經李先生親筆。恐不得更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