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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拗體
魑墟形影垂老邊。歲暮屋廬三至前。
〈冬至有三義。一曰。陰陽之義。二陽氣始至。三曰。行南至。〉江市遙煙動孤日。山城斷角悲曉天。貧年多盜屢驚邑。末路無家初問田。老子餘生更何願。耳聾惟願聽薰絃。
〈歲比飢饉。草竊頗興。山頭設幕。聚民守之。吹角以警晨夜。〉
至月
十三日。放虹。又溫霧竟夕。咫尺不辨。又木稼。○月令。十月虹藏不見。三月。虹始見。
自信荒墟隔上都。冬時景象覺多殊。寒曦倒射夕虹出。若霧平銜前浦無。雲物似非南至候。
〈左傳曰。南至。公遂登觀臺。以望而書。凡分至啓閉。必書雲物。爲備故也。〉歲華豈欲遠人娛。
〈至日。謂之亞歲。萬物始生。〉崢嶸肝膽無因下。飮罷氷醪氣轉麤。
〈對景驚嗟。自是遠客之情。〉
感興
淸江元自鑑毫釐。瀾起如何黑似緇。潮退江淸還夕汐。撓泥無有暫閑時。
〈喩心體本明。物欲汩之。〉
九禽言
梅聖兪作四禽言。蘇雪堂，朱晦庵效其體作五禽言。取其聲之似者。以衍其意。余又效之。合爲九禽言。
提胡蘆
提壺鳥卽此
提胡蘆勸擧酒。春江染綠江染柳。柳絲綰春春緖多。不飮令人愁結糾。春江作酒山作壽。萬事人間不掛口。
不如歸去
杜鵑聲。云不如歸去。
不如歸去。海岱漠漠關梁阻。春城風起旌旆揚。客路春寒欺敗絮。三春行樂不如歸。望家家在高雲處。
婆餠焦
聖兪云。兒不食。遂化微禽。
婆餠焦兒啼飢。日斜翁獨耕荒陂。婆具餠餌待翁餉。一片兒分寧飽飢。吾伊啼索兒不歇。飛作春禽聲更悲。
泥滑滑
竹鷄憂蹋泥卽此
泥滑滑泥滑滑。潮回渚深江汩汩。蘋花苕穎春茫茫。兩岸游女顏如月。泥深莫近鴛鴦渚。郞馬如龍去超忽。
脫袴
布穀爲脫却破袴
脫袴脫袴。勸爾着新催去故。木綿無花蠶無桑。三年災魃田無雨。去故着新知不惡。科入無租吏叫怒。
麥熟吟
此鳥聲。云麥熟卽快活。
麥熟吟麥熟吟。麥不登時憂更深。今年麥秀搖白芒。亦恐化蛾愁成霖。天晴麥黃刈上場。快活快活號深林。
姑惡
姑惡。水鳥。婦以姑虐死。故其聲如此。
姑惡姑惡。女妬兒愬婦恩薄。一生辛苦貧家婦。夜績絲麻晝酒酪。姑惡姑惡姑果惡。束縕誰令姑發怍。
〈隣女束縕還婦〉
蠶百箔
此鳥聲。云蠶絲一百箔。
蠶百箔聲酬酢。門前小雨桑沃若。女筐采采蠶事忙。柔指不避風日鑠。繰成雪絇衣寒膚。爲人願作蠶百箔。
蘄州鬼
王元之自黃州移蘄州。聞啼鳥。問其名。或曰。此名蘄州鬼。元之大惡之。果卒於蘄州。
蘄州鬼好乘闇。荒墟草木江霧暗。蘄州豈獨爲揶揄。鐵門高明鬼易瞰。
〈古詩。人無百年期。強作千年調。鑄鐵作門限。鬼見拍手笑。○揚雄文高明之居。鬼瞰其室。〉使君愷悌神所勞。莫向蘄鬼心悇憛。
〈悇憛。憂惑也。又禍福未定也。馮衍顯志賦。終悇憛而洞疑。〉
瘴山歌
瘴山歌。傷瘴山之候。而閔瘴山之人也。
瘴山穢矣多苦草。岡狠土頑石亦老。濱江水氣互參錯。夏日凄風冬日燠。霜繁雪覆月正陽。
〈建巳正陽之月。霜雪交降。〉十月之雷花更芳。三蜺竝出斗建子。瘴荒時候難測常。黃霧晝蒸山昏昏。氣像忽恍雲吐呑。狨啼羆咆山鬼嘯。封蛇育子狐生孫。陰條翳椔藤蔓蔓。妖禽怪鳥聲相喚。遠客聽之神悄愴。況有訓狐號宵半。居人門對蓬窠堆。
〈蓬窠堆。塚也。人居與塚墓相雜。〉參幽雜明無相猜。憐爾瘴山之人狃此爲樂地。生不知淸都帝居何。哀哉爾雖蚩蚩亦人數。豈肯與山妖野魍甘保伍。廣衢人物之會。白日正宣朗。式遷爾室。愼毋安此土。
〈初因地着。遂安土習而不之怪。無拔去遷就之意。故示之亨衢坦途。俾亟去汚而徙新云尒。其亦類古人招海賈之意乎。〉
冬暖。陰霧常沈濕。顚風霏雨。草木皆萌動。絶似二月之候。
氣蒸江入瘴。候逆病乘人。土脈融先解。花心暗欲嚬。昏陰連海岱。喣雨接冬春。憂喘
〈丙吉憂牛喘〉非吾事。猶應付十旬。
〈南都賦。九醞甘醴。十旬兼漬。註。九醞，十旬。皆酒名。〉
有懷故人。用渭北春天樹。江東日暮雲十字爲韻。略道偲切之情。
水鑑貴黜情。藻品極涇渭。嗜好隨衆口。焉在易牙味。一安招百妄。本心失首畏。
〈左傳。畏首畏尾。身其餘幾。〉安能丈夫身。取人喉卞氣。
〈崇高之人。喜隨時不自立。苟安之心使之也。〉
其二
好惡鑿私眼。架空出相色。
〈釋書。空中色相。此借言其構出無形象也。〉隻手弄斗樞。得非詩有北。
〈詩。取彼讒人。投畀有北。〉後來不幽燭。安能光四域。誰爲若撻市。此道久已息。
其三
大偸生患失。蔓孼滋喣春。安知肝膈內。楚越連床親。獨哲惟帝難。一得蒭可詢。
〈愚者千慮。必有一得。〉誰能黜吾尊。避堂而舍賓。
〈曹參爲齊相。聞膠西有蓋公。善治黃老。使人請之。乃避正堂以舍之。用其言。齊大治。此言知人最難。而貶己從人之又難也。〉
其四
諤諤張曲江。廷紳時莫肩。一爲鷹隼猜。若燕秋喑然。
〈張九齡與李林甫同相。林甫陰欲中傷。九齡作歸燕詩曰。無心與物競。鷹準莫相猜。林甫見之。稍恚解。〉得喪寧關身。屯亨應亦天。胡爲不自重。反邀同舍憐。
〈漢史。誤持同舍郞金去。此借用其字。以言同僚。〉
其五
眇爾天壤間。人亦立三數。
〈人乃眇然。而參天地爲三才。〉小智各相攘。
〈莊子。小智間間。又曰。六鑿相攘。〉紛然爭植樹。百年端爲身。畢竟一丘土。獨彼憂世心。不磨耿千古。
其六
道義大溟漲。
〈杜詩。筆力與溟漲。〉文章爲導江。發源苟非深。何異隴頭瀧。
〈韓詩。君乃崑崙渠。籍乃隴頭瀧。〉開闡實有光。撑柱宇宙杠。叔世賤如土。餘波焉被邦。
其七
力挽日不足。逆覷幾自中。
〈禮記。司射奉中。莊子。其不中者命也。徐邈。時復一中。中字義同。〉天定信人難。人衆猶可功。但恐金注殙。
〈莊子。以瓦注者巧。以鉤注者憚。以金注者殙。注。射以賭物也。以瓦爲注則利害輕。故巧。以鉤帶爲注。已有顧憚。以金則愛心重而殙。故拙。〉未白塡海衷。
〈山海經。發鳩之山有鳥。名精衛。炎帝女溺於東海。精衛常取西山木石以塡海。〉人能會此無。且從吾道東。
〈子曰。吾其東周乎。○漢鄭玄事馬融。辭歸。融曰。吾道東矣。○凡事用力旣成則難。迎幾預處則易。時運之來。雖若前定之數。然亦可以參之人事而致其功。但在崇高之位。鮮不以利害自怵。如金注之殙。雖有塡海願忠之志。亦不能終白其心者多矣。人會此意者。卽吾道所在。欲與之俱東矣。〉
其八
獻璞顧何罪。
〈卞和見刖〉暗投亦其失。
〈雛陽書。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人於道。莫不按劍相盻。〉輕重固有在。豈非相者㥾。
〈㥾愧也〉漢廷哭驚俗。
〈賈誼痛哭〉群吠宜蜀日。
〈楚辭。邑犬群吠。吠所怪也。○柳書。庸蜀之南。恒雨少日。日出則犬吠。〉愆責當誰歸。賈傅名崒嵂。
其九
婦昔未入門。酒漿非所顧。
〈縫衣裳密酒漿而已〉結褵責其事。非謂坐食素。
〈尸位素飧〉兒飢誰任咎。夫寒當誰怒。織紝戒及歲。日月恐晩暮。
〈身居其任。責當自任。不可循循有所待。又不可推與於人也。〉
其十
昔人大其憂。畎畝亦憂君。薄俗已忖人。
〈以己之心度人之心〉茲亦貽囂紛。苟能有其中。鮑肆焉奪薰。寧爲象焚齒。
〈左傳。象有齒以焚其身。〉愼毋狗變雲。
〈杜詩。天上浮雲如白衣。須臾改變如蒼狗。〉
靑鶴道人。寄仲秋有懷之什于驪江伯氏。伯氏求和于國卿，漢之。
國卿，漢之。俱退居驪江村。
各和五六篇。今以寄僕。靑鶴之作。兼有致意於僕者。故輒用其韻。以復靑鶴之意。又呈伯氏與諸君子之同和者。詩凡七。
矹硉何由氣得降。
〈歐陽詩。其氣硉矹何由降。〉歸來寄傲有南窓。
〈靖節詞。倚南窓以寄傲。〉雪淸欲借山陰棹。練淨空吟謝守江。
〈謝玄暉爲宣城太守詩曰。澄江淨如練。〉談俗不須彫渥貌。忘懷祗合倒深缸。無人可共論茲事。語與沙鷗忽近雙。
其二
少向騷壇築受降。
〈漢築受降城。山谷詩。世方尊兩耳。未敢築受降。〉老慙功業退螢窓。淡交若水淸侵骨。
〈君子之交。淡若水。〉妙句如艭快下江。
〈古詩。快如上江艭。〉邃量容容君鼎斛。孤聞淺淺我甖缸。
〈人有鍾鼎之量。有江何之量。○孤陋寡聞。○韓詩。四壁堆甖缸。〉古人意氣今誰見。國器由來少等雙。
〈山谷詩。城南晁正字。國器無等雙。○此首屬靑鶴公。公扁其堂曰容齋。故有容容鼎斛句。〉
其三
庭松強項雪難降。獨抱寒姿對此窓。契闊且從家立壁。
〈司馬相如。家徒四壁立。〉豪狂今負氣呑江。
〈山谷詩。渴夢呑江起解顏。〉了輕千戶惟千首。斷送一生聊一缸。
〈杜牧詩。誰人得似張公子。千首詩輕萬戶侯。退之詩。斷送一生惟有酒。〉白日看雲情豈已。長敎瞻望眼勞雙。
〈詩。瞻望不及。泣涕漣漣。杜詩。憶弟看雲白日眠。末聯屬伯氏。〉
其四
紛華戰退道收降。
〈子夏曰。見夫子之義則榮之。出見紛華。又榮之。二者戰於胸中。而夫子之義勝。故肥。〉自在心猿靜六窓。
〈仰山問如何得見性。師曰。如屋有六窓。內有一獼猴。東邊呼山。山應如是。六窓俱呼俱應。出傳燈。〉愼勿相荊其奈婦。
〈楚相孫叔敖死。其子負薪。優孟爲叔敖衣冠。王欲爲相。優孟曰。與婦計之。復來曰。婦言愼勿爲楚相。相死。其子無立錐之地。○荊。楚號也。〉無忘在莒有如江。
〈新序。鮑叔謂桓公曰。無忘在莒時。○晉史。祖逖中流擊楫而誓曰。不能淸中原而復濟者。有如此江。〉故人身世輸梅鼎。浪子乾坤入酒缸。霜雪天長鴻鎩翮。叫群空伴鏡中雙
〈時道人新入相。〉
其五
折腰寧向俗兒降。
〈陶潛曰。寧爲五斗米。折腰向鄕里小兒耶。〉淸賞聊乘供
〈去聲〉入窓。下戶謠歌惟杜母。
〈杜詩。爲南陽守民語曰。前有召父。後有杜母。〉諸公酬詠摠潘江。
〈陸海潘江。謂陸機之才如海。潘岳如江也。○國卿，漢之。俱在驪江唱酬。〉槎連銀渚光涵鏡。濤泛春香釀撥缸。遙想月明人倚柱。紫簫吹下鶴雙雙。
〈此首屬伯氏。專說驪江事。〉
其六
詩累難從厄難
〈則聲〉降。忽驚瓊什起吟窓。麻頒夢賚鸞回紙。
〈說道人入相〉政入琴彈虎渡江。
〈宓子賤彈琴而治。宋均爲九江太守。虎渡江去。○說驪江守。〉排闥送靑非俗物。
〈荊公詩。兩山排闥送靑來。摘用樊噲排闥之語。〉望人來白爲空缸。
〈東人詩。陶潛悵望白衣來。〉四年臣子東江上。
〈東江謫地〉萬事唯應集鬢雙。
〈補註杜詩。紫語鸞回紙。謂紙上之字有回鸞之勢也。〉
其七
茶槍不必鬪魔降。
〈茶有一槍兩旗之號。〉夢送鄕園睡寄窓。黃耳書稀筒負陸。
〈陸機犬名黃耳。爲書盛以竹筒。繫之犬頸。遂去致機家。開筒看畢。又作書付還。〉白頭才盡錦收江。
〈江淹夢。張景陽曰。前以匹錦相寄。今可見還。探懷中得數尺與之。自是才思甚涸。〉破廬氷谷鄒難律。
〈寒苦之甚。雖鄒子之律。不能回春於氷谷也。〉村老瓷甖玉謝缸。
〈杜詩。茗椀蔗漿携所有。瓷甖無謝玉爲缸。〉望氣何人能斸劍。龍泉斗牛貫虹雙。
〈龍泉。卽寓居里名。故使雷煥掘劍事。〉
附靑鶴相公中秋有懷之什。寄黃驪懶殘子。兼示忍性堂。
一麾頭白未心降。乘興高樓臥北窓。四海文章唯牧老。百年形勝擅驪江。故人相憶空書札。明月誰同對酒缸。更問洛濱希樂子。幾時鴻雁影還雙。
〈洛濱。謂洛河也。〉
又用前韻
七首
壯志多爲五斗降。眞歸惟有一陶窓。
〈山谷詩。陶公白首臥。宇宙一北窓。〉奇籌舊乏張黃石。
〈張良得圯上老人一編書曰。後十三年。見濟北穀城山黃石。卽我也。○請借前筯。爲大王籌之。〉草築今成杜錦江。
〈浣花溪又曰。濯錦江。杜甫築草堂其上。〉病未休心書滿架。
〈韓詩。鄴侯家多書。架揷三萬軸。〉貧艱割愛蟻浮缸。
〈杜詩。割愛酒如澠。山谷詩。濁酒未割愛。○言耽書之癖。病亦未休。而旅貧無酒。甚覺割愛之艱也。〉臨風寄與無窮意。水遠天長屬玉雙。
其二
偃蹇靑山不肯降。偶隨高抱入吾窓。一林雲亂鴉翻壁。兩岸天平鳥度江。把費光陰銷客榻。將愁事業付春缸。夜床風雨眠誰共。
〈韋蘇州詩。那知風雨夜。復此對床眠。子瞻讀之惻然。與子由相約。蚤退爲閑居之樂。故與子由詩。夜雨何時聽蕭瑟。又曰。雪堂風雨夜。已作對床聲。〉伴與孤燈影作雙。
其三
岳陽名勝較誰降。請上淸心
〈樓名〉試拓窓。眉帶遠沙橫作藪。
〈卽入大藪也〉玉涵斜壁半侵江。
〈英陵外山。入江斗斷。〉閻公有客霞留句。
〈滕王閣。玉勃爲序。至落霞孤鶩之句。閻公抵掌嘆曰。奇哉。座上皆驚。〉山簡爲徒日費缸。
〈酈食其叱使者曰。吾高陽酒徒。非儒也。山簡每遊習氏池上。置酒輒醉。曰高陽池。〉少卯吟顚定相憶。
〈子瞻。謂子由卯君。〉此間狂醉態難雙。
〈國卿，漢之與驪伯每遊從。觴詠於驪江而未之往。故有此句。〉
其四
台除協卜士爭降。銀燭鷄籌報曉窓。入手時霖方澤域。
〈山谷詩。時霖作陰事。○皆謂道人入相也。〉投身荒瘴獨瀕江。事功老課蔬仍稼。出處閑謀榼與缸。天上故人多厚祿。
〈杜詩。厚祿故人書斷絶。恒飢稚子色凄涼。〉河中沈鯉不能雙。
其五
兩公才望我堪降。莫惜音塵慰客窓。飮量雄豪鯨吸海。詞瀾浩渺峽翻江。爽如靈籟豗松壑。炯若淸氷貯玉缸。
〈杜詩。炯若淸氷出澗壑。置之迎風寒露之玉壺。〉逼逼令人醒俗骨。天敎海外鳥鳴雙。
〈韓詩。雙鳥海外來。飛飛到中州。不得相伴鳴。邇來三千秋。兩鳥忽相逢。百日鳴不休。○屬國卿，漢之。〉
其六
斟醇未醉意先降。
〈與公瑾語。若飮醇醪。不覺自醉。〉墻面令人豁牖窓。恩共書堂翻講舌。渴澆茶鼎聽鳴江。夢驚一枕長分袂。
〈邯鄲一夢。翻覆何常。〉身慣千憂獨挈缸。雁沒高空空悵望。暮山何事展眉雙。
〈國卿。終始與同於讀書堂。漢之。最後來同處。未久。余陞堂上去。○此首亦屬兩公。〉
其七
吾家門閥世曾降。舊業詩書雪映窓。聲急脊鴒呼暮雨。行疏鴻雁隔秋江。多憐荊樹分三朶。
〈京兆人兄弟三人。共分財各居。堂前紫荊花甚茂。共議破爲三。待明截之。樹忽枯。兄弟相感而共合。〉永負萊堂壽百缸
〈老萊子事。〉追憶豈堪論世事。一封題寄淚揮雙。
〈此屬驪伯。敍一家兄弟之情。〉
又用前韻
七首
嗣宗胸次酒澆降。
〈王忱曰。阬籍胸中磊隗。須酒澆之尒。〉彭澤風流膝憩窓。
〈容膝憩息倚窓。皆陶潛本詞語。〉新月如期來赴席。流年若背逝隨江。難將朝菌論霜雪。差與醯鷄守瓮缸。遙念所思天一極。南金欲贈謾懷雙。
〈選詞。何以贈之雙南金。○託意眷詩人之意。悲矣。〉
其二
落落心旌未俗降。老收奇氣送茆窓。層城委曲山圍屋。健筆縱橫字學江。
〈李遠詩。巴江學字流。〉朔吹篩花朝放樹。
〈雪也〉春潮帶雨夜鳴缸。
〈東坡詩。盎盎春溪帶雨渾。謂新釀桂酒也。〉隣翁作臘相邀請。酒後嗚嗚耳熱雙。
〈楊惲答孫會宗書曰。歲時伏臘。烹羔殺牛。酒後耳熱。歌呼嗚嗚。〉
其三
羈愁圍我謾要降。賭得羲軒寓我窓。吾豈莊鍾音楚越。
〈楚人鍾儀。爲晉所縶。晉侯與之琴。遂操楚音。越人莊舃仕楚。王曰。舃。越之鄙人。今曰入楚富貴。亦思越否。使人聽之。乃爲越吟。選賦。鍾儀幽而楚奏。莊舃顯而越吟。〉子非郊島筆河江。
〈東坡詩。定非郊與島。筆勢江河寬。〉小爐炙硯雲生墨。晨井調茶雪涌缸。活計悠悠今老矣。羲娥何術轂停雙。
其四
高懷無地可投降。濩落猶容是小窓。拱揖如迎遙謝岫。朝宗不舍亟稱江。
〈不舍晝夜。盈科而進。夫子亟稱於水。〉酒生秋興螯持手。
〈畢卓曰。左手持蟹螯。右手持酒杯。拍浮酒船中。足了一生矣。〉菹入冬羞菜發缸。晦夜成三縱無月。淸尊吾與足成雙。
〈太白詩。對影成三人。〉
其五
鄙吝萌來遣子降。睽離四見雪投窓。三峯遠揷空瞻角。一葦前橫可杭江。
〈謫地近瞻洛河。遠望三角山。〉雲樹幾番傳別什。金龜何日換淸缸。
〈老杜寄太白詩。渭北春天樹。江東日暮雲。賀知章見李白。金龜換酒。〉屋梁明月疑看面。
〈老杜憶太白詩。落月滿屋梁。猶疑見顏色。〉未覺天涯雁失雙。
〈此首全言謫仙事。蓋用其同姓。屬容齋。〉
其六
在傍珠玉則心降。
〈晉王濟每見衛珍。輒曰。珠玉在側。覺我形穢。○詩。我心則降。〉靑瑣追隨雲霧窓。
〈山谷詩。玉堂雲霧窓。○與容齋。兩同玉堂。〉滄澤昔時吟楚澤。東江今日賦湘江。
〈容齋頃時。斥落滄澤。自號滄澤翁。今余謫地有東江。故亦號東江子。○屈原行吟澤畔。賈誼謫長沙。造湘流作賦弔之。〉悠悠行止休觀筮。衮衮悲歡但對缸。我與誰居空感物。靑靑蒲下有魚雙。
〈韓詩。靑靑水中蒲。下有一雙魚。君歸隴上去。我在與誰居。〉
其七
望益求箴互受降。深肝幾度話晴窓。
〈與靑鶴公相規切。以義相推服。蓋益友也。〉靑蒿本自依松樹。
〈韓詩。自慙靑蒿倚長松。〉小澮猶須助海江。
〈山谷詩。江河須畎澮。〉靑鶴堂中唯照月。楓明臺上憶傾缸。
〈容齋作堂靑鶴洞。號靑鶴道人。希樂堂前有古楓。累土臺之。曰楓明臺。曩時相從歡飮。而嘆今之不得也。〉謫仙才調今誰繼。文靖淸芬聖可雙。
〈寇業公屢薦丁謂。李文靖笑曰。它日後悔。當思吾言。後爲謂所軋。始伏文靖之識。王旦見丁謂等所爲。欲諫則業已同之。欲去則上遇之厚。乃嘆曰。李文靖公眞聖人也。時人號曰聖相。○容齋亦知人才短經綸。後來必誤事。果如其言。故使聖相事。公且持交柄。入相。皆取同姓事言之。〉
附靑鶴道人和希樂堂三贈詩三首
崢嶸古氣若爲降。夜起彷徨更繞窓。
〈漢明帝紀。帝惻然感悟。夜起彷徨。〉魏闕有明通夢寐。親朋無幾隔湖江。每因惜日空看鏡。強欲澆愁奈罄缸。想得此公多少思。眼明天際雁飛雙。
又
赤壁堅城受我降。懸知更進玉堂窓。
〈山谷上蘇公詩。赤壁風月笛。玉堂雲霧窓。句法提一律。堅城受我降。〉扶搖意氣輕千里。疏鑿功夫導九江。擬把俚聲賡濩武。未聞古器數盆缸。空煩隣里驚相問。白璧無端得幾雙。
又
素志餘生未擬降。老儒蹤跡自書窓。愧將迂拙叨台鼎。豈有埃涓補嶽江。眼病久曾疏簡策。肺傷還欲覆觴缸。
〈晉元紀。帝頗以酒廢事。玉導以爲言帝命酌。引觴覆之。以此遂絶。〉一身萬事須料理。白首何因對榻雙。
次韻復奉靑鶴丞相三首
遷交河後作。戊子二月也。
詩來白戰
〈蘇詩。白戰不許持寸挺。〉望風降。撚斷氷髭謾倚窓。
〈盧延遜詩。吟安一箇字。撚斷幾莖髭。〉屢對愉容憑遠句。忽披昏瘴快晴江。
〈猶披雲霧而覩靑天之意也。〉旅遊多事惟酸鼻。春至無悰強索缸。可笑三生餘債在。艱虞猶自聳有雙。
〈坡翁詩。皺眉吟詩肩聳山。〉
其二
富貴亢滿。不變素守。寡矣。此首蓋以深儆靑鶴公。而乃有後來之事。其有先見者矣。
薰人富貴盡人降。素志誰能守講窓。霜後疏筠皆冷眼。潮來高岸漫平江。臭非玄酒休添蘖。磨得彝尊反類缸。
〈馬援曰。畫虎不成。反類狗也。○玄酒貴淡。而蘖以釀之則臭矣。彝尊貴古。而磨以新之。則與缸何辨。人雖有志操。務適時態。則亦猶此也。〉白首厭看浮世事。靑山相對頰赬雙。
其三
虞朝登進盡龐降。
〈龐降。高陽氏之才子。〉高臥何人賦北窓。世泰自無朱折檻。
〈朱雲也〉愆深誰惜楚吟江。
〈屈原也〉花寒夜有欺春雪。歲饉村空慰客缸。稍近京華恩罔極。來程路堠秪經雙。
〈恩許量移于宣城。其距德水僅兩堠尒。〉
海西按廉閔耆叟用江字韻送寄。對使者書答。
婾梗初迎玉鉞降。
〈黃海路俗嚚。多偸竊姦宄。〉窮閻喜氣溢蓬窓。謠登棠苃應編雅。騷入蘅蘺獨採江。白首論交推石友。
〈選詩。投分惟石友。〉靑雲分味洗塵缸。
〈老杜謝送酒詩。乳酒山甁下靑雲。氣味濃香幸見分。〉指囷何待顏公帖。未信今無魯肅雙。
〈顏魯公有乞米帖云。拙於生事。擧家食粥已數月。今又罄乏。實用憂煎。魯肅以賑窮事爲務。周瑜過候肅。幷告資糧。肅乃指一囷與瑜。○耆叟不待帖乞。而送米與酒。故有指囷分味之句。〉
其二
寧將萬變寸丹降。壯氣虹騰夜貫窓。
〈山谷詩。晴虹貫夜窓。〉玩飽爲恒同永某。
〈柳文。永某氏之鼠。彼以飽食無災。爲可恒也與。〉投交非類盡臨江。
〈柳文。臨江之人。畋得麋麑。日抱就犬習示之。犬與之甚善。三年。麋出門見外犬。走與爲戲。犬共食之。麋至死不悟。〉坐成濩落補天石。
〈莊子。五石之瓠。剖之爲瓢。濩落無所不容。杜詩。居然成濩落。○列子。女媧氏鍊五色石。以補天闕。〉影對婆娑問月缸。
〈太白詩。擧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我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亂。又曰。靑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柸一問之。〉畎畝先憂無亦僭。范公千載豈堪雙。
〈忠臣在畎畝。不忘其君。○范文正公曰。先天下之憂而憂。〉
附耆叟寄忍性子詩
愁圍那得一幡降。五載山齋獨守窓。聚散飄如塵在陌。縱橫翻是木浮江。呼兒索共編遺札。謀婦時令續罄缸。只是才名增困躓。從來得失自難雙。
又
詞宗麻立醉心降。猶自專精不啓窓。沙岸潮回喧夜瓮。茶鐺濤起浩春江。何妨情至時援筆。却遇懷多卽倒缸。詩聖酒顚兄及弟。人間白璧本來雙。
耆叟又用韻以寄。復和。
三首。
絃歌誰向蔡陳降。
〈孔子厄於陳蔡。絃誦之聲不絶。〉心裏乾坤閱靜窓。邂逅古人長簡牒。留連幽事剩山江。丈夫行止非關命。高世風流或托缸。
〈韓文。麴蘖之托。而昏冥之逃。〉已矣姬公難復夢。
〈孔子曰。吾不復夢見周公。〉由來兩大不能雙。
〈說苑。兩高不可雙。兩大不可雙。兩勢不可雙。兩貴不可雙。重容同雙。必爭其功。〉
其二
潮捲原蕪次第降。危岡屹立遠當窓。山磽古木纔肩屋。
〈石磽土薄。故樹木皆老。僅齊屋簷耳。〉地斷衡門盡面江。髮自風塵休攬鏡。憂非榮辱豈須缸。
〈丈夫之憂。非關榮辱。豈酒之所可解。〉守玄寂寞無來往。
〈揚子雲事〉目送寒鴉去自雙。
〈嵇康書。手揮五絃。目送飛鴻。〉
其三
獨檜爭風不易降。暮軒留影滿虛窓。淺春煙色初添柳。遠雨潮聲已上江。漁舫腥來風逆鼻。
〈卽賣魚船所集之地。〉村虛
〈虛。市也。柳詩。綠荷包飯趁虛人。〉釀貴匹論缸。
〈時年飢釀稀。一缸酒直一匹也。〉尋巢寄語雕梁燕。豈識偸安與禍雙
附耆叟詩
高才日替向誰降。閱盡遺經又閉窓。百代典刑唯李杜。六朝人物亦潘江。
〈潘岳江淹〉許多妙語留詩札。大槩奇功在酒缸。自古名人元不借。如君光價迥難雙。
又
何處羈愁未解降。癡蠅世界只知窓。才疏我自慙棠舍。地惡君休恨曲江。
〈張九齡建言。放臣不宜與善地。悉徙五溪不毛處。然九齡自內職出。始安罷政。守荊州。有瘴癘拘囚之思。身出遐陬。一失意。不能堪。矧華人士族。必致醜地。然後快意哉。議者以爲開元良臣而卒無嗣。豈忮心失恕。陰責最大。雖他美莫贖耶。出曲江序。〉誰把精麤看玉石。向來大小混㼚缸。悠悠身事希夷子。千古風流可作雙。
〈退之詩。㼚大甁罌小。〉
又
瀧吏言多子試降。從今刺舌閉深窓。岳侯四字誰看背。士雅孤忠謾誓江。累盡何知金是注。興來無待玉爲缸。蒼松莫作遲遲看。投老風流許我雙。
用江韻。戲投梨湖案下。
河東獅子老方降。
〈陳季常妻。悍妬詬罵。季常畏之。東坡以詩戲曰。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遮莫婷娉侍客窓。吏部曾聞歌柳巷。
〈退之二侍姬。名柳枝，絳桃。初使王庭湊。至壽陽驛有詩云。不見園花幷巷柳。馬頭惟有月團團。迨歸。楊枝竄歸。家人追。獲。詩云。別來楊柳街頭樹。擺亂春風只欲飛。〉陶朱今見泛梨江。都忘渭北論新句。惟向襄陽鬪百缸。
〈老杜憶李白。有渭北春天樹之句。山簡帥襄陽。有習池之飮。〉晩歲風流眞可羨。只嫌孤木刃侵雙。
〈兩斧伐孤樹。謂酒色之戕性也。○國卿早年頗畏內。曾遣西盻。久乃復焉。故有獅子巷柳之句。今得梨湖主人。恣情携泛於江。深自詑負。故有老方降之語。又使陶朱公載西施泛湖事。且有和章累十篇。而無一語道遠懷。以及北樹東雲之思。唯向驪伯。誇張豪飮。有意挑之。屢有杯觴困我降。閑人飮敵雙等語。故五六及之。終以寓戒諷。非徒謔浪爲笑。亦孔明遺巾幗之意也。〉
題六畫
橫竿倒葉竹
葉下氣尤昂。霜寒色愈好。橫空雙玉竿。雖槁不摧倒。
斷竿竹
淸風宜竹間。太疾反爲病。爲病斯觀貞。折之難奪性。
雙榦竹
首陽玉竝立。二子難爲兄。瘦色凜生氣。
〈廉頗，相如。凜凜猶有生氣。〉乾坤淸吹鳴。
〈以二竹比孤竹君之二子〉
偃枝竹
枝遠欲雲臥。葉疏猶暑淨。誰將食肉肥。換此俗人病。
〈東坡詩。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人瘦尙可肥。士俗不可醫。〉
風雨竹
頭棹似嫌俗。
〈風〉衣霑猶濯纓。
〈雨〉嘯吟聊自爾。非爲不平鳴。
〈王廙字世將。倚柂樓長嘯。神氣甚逸。王導謂庾亮曰。世將爲傷時識事。亮答曰。正是舒其逸氣耳。簡齋詩。世將非識事。孤嘯聊延風。意與此同。當於言外得之。○退之序。大凡物不得其平則鳴。〉
雪竹
翠白寒鬪色。天地澹相映。不有威脅之。誰知強項令。
賡奉張樞相用江韻詩見贈
三首
煩惱多從靜處降。翛然未覺在羈窓。死生已熟危三玦。
〈借使擧玦示之者三。以言其危也。〉遷住何傷限一江
〈豐交二邑夾洛河。量移時。公以府官。亦與議之。公欲移高陽。而有沮不果。〉不分囊璣來滿案。
〈謂詩什來贈也〉空思荷沼召同缸。
〈公第有蓮池屢被招飮也〉香山晩景夷猶地。瞻望無緣陪屨雙。
〈公七十致仕。賜几杖。以鴻樞優游。故比香山白太傅。〉
其二
耆歲風流儘可降。棊消長日道家窓。
〈公平生好棊。遇棊客。樂以忘倦。〉甘爲機息雲歸壑。飫見波驚雨覆江。
〈公曾參卜相之擧。竟以閑樞不果除。且昔年屢經翻覆。頗厭劇樂閑云。〉髮黑已回丹熟鼎。顏朱寧借淥搖缸。洛陽高會公應續。只恐朝中罕有雙。
〈公年高。殊不衰。可繼踵洛陽耆英會。以極品年過七十者。當時惟公一人而已。〉
其三
竹林交契道相降。叨聽餘論幾侍窓。
〈公與叔父忠貞公交篤。故自少有談笑之陪。〉百歲峨絃塵入匣。十年人事淚如江。
〈公與忠貞公爲知音友。語及忠貞之卒。輒泣下甚慟。〉笑言尙在尊先執。羈罪何時奉壽缸。許國疏狂公所愍。緘章奚啻玦投雙。
〈古詩。美人贈我雙玉玦。〉
晩起
人言少睡老愁兼。愁老如何睡更添。身世暭煕分得半。日高猶自夢羲炎。
〈身處險難。而夢間暭煕。是虞樂半之矣。猶自得力於多睡也。〉
小築
臨江小築本幽期。營構誰知費苦思。幽事還爲幽事累。一春眞坐此無詩。
懶吟
軒冕康身不是安。茅衡寄膝乃爲寬。長鳴立仗寧容馬。
〈唐史。李林甫曰。子不見立仗馬乎。一鳴輒斥去。〉不幸當門却悔蘭。
〈蜀志。先主曰。芳蘭當門。不得不鋤。〉世事猬興思輒癭。
〈山谷詩。此士落江海。熟思令人癭。〉佳辰鼎至食猶簞。
〈雖遇佳辰而無酒。猶守簞食之貧也。〉一春光景今輸懶。花鳥全逃筆硯刊。
楊白華
楊白華。楊大眼之子。容貌瑰偉。魏太后逼幸之。白華懼禍。南奔于梁。太后追思不已。爲作楊白花歌。使宮人晝夜連臂蹋地歌之。
楊白花。飄零何太狂。輕盈簾幌忽漫空。游氛蕩日相悠揚。牽春無賴萬萬絲。千里萬里漠漠隨風光。錦溝一夕生秋波。凄凄夢斷胡蝶香。
虞美人
虞美人化爲草
虞美人。春風吹更榮。芳心默與閑草生。年年不盡當時幽怨情。玉帳暖日烏江煙。春色盡入冤血碧。楚山深處胡孫遊。
〈胡孫。謂沐猴也。〉莫近長安車馬跡。
〈長安。漢都也。丁寧戒草。使隨意蕃榮於楚山。與爲楚猴嬉遊地。愼勿生長安道上。徒爲車馬所躪藉也。〉
閔按廉耆叟復寄江韻詩挑和。殘擣闌局。餘意索然。然應兵在所難已。掃境出戰。豈免窮黷之失。可笑可笑。
海山千里盡輸降。供了風謠詠裏窓。德有二三顰見俗。
〈書。德二三。動罔不凶。〉胸呑八九目無江。
〈史記。呑雲夢者八九。其於胸中。曾不芥滯。○目中已無吳越。○胸中坦豁。觀覽瑰富。卽難爲水之意。〉交情老益膠投漆。氣味薰如醴在缸。使我至斯寧得見。君應裹飯子輿雙。
〈莊子。子輿與子桑友。淋雨十日。子輿裹飯而往食之。至子桑之門。則若歌若笑。鼓琴曰。父耶母耶。人乎天乎。子輿曰。子之歌。何故若是。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極者。不可得見。○耆叟送米問窮故云。〉
其二
千忙都向一閑降。臥穩朝光滿紙窓。投老琴松同栗里。
〈寓居地名栗里。使陶公事。〉收名裘釣異桐江。
〈雖臨江漁釣之適。同於子陵。以此收名於千古則異矣。〉何堪列綉爭君句。
〈顏延之問鮑昭已與靈運優劣。昭曰。謝五言。如初發芙蓉。自然可愛。君詩若鋪錦列綉。亦雕繪滿眼。〉安得如澠屬我缸。
〈左傳。有酒如澠。〉萬卷堆胸終底用。寧參聽法樹林雙。
〈釋書。世尊在雙樹間說經。又傳大士於松下。建寺因雙樹。號雙林。杜詩。雙樹容聽法。〉
其三
玄處無機物亦降。鳴鷄談道伴幽窓。
〈晉宋處宗。置一長鳴鷄。作人語。與處宗談論。極有玄致。處宗因此。功業大進。〉佇瞻鞍簇廚行玉。
〈老杜嚴公枉駕草堂兼携酒饌詩。竹裏行廚洗玉盤。花邊立馬簇金鞍。○按廉有歸時柱駕之約。故以嚴節制見過比之也。〉擬辨堂成路熟江。
〈老杜堂成詩。背郭堂成蔭白茅。緣江路熟俯靑郊。○方營小築江上故云。〉錢與買山霑客橐。
〈于頔與戴符買山錢。○耆叟亦致山資。〉門無問字負村缸。
〈無問字載酒之人。故云負。〉一琴行色應除鶴。能寄西湖養得雙。
〈趙淸獻抃守成都。以一琴一鶴自隨。後再守。屛去琴鶴。○林和靖居西湖養鶴。○耆叟養雙鶴于公庭。來詩曰。海鶴有情應慰我。一庭回舞曰翻雙。用淸獻屛鶴事以乞之。以淸獻之簡比耆叟。以西湖自況。〉
附按廉詩
幷其敍
讀惠和所謂鏗鏘發金石。幽眇感鬼神。妙絶今古。非狗尾所忝。愧負珍惠。可笑。耆叟拜投栗里公案下。
〈耆叟前後所和。多不盡錄。〉
寸珠猶意取齊降。叵耐奇珍疊小窓。平日英靈來斗壁。此時神助又溪江。味深正似咀甘蔗。心醉還如闢釀缸。應有儒林一頭地。看君孤步不容雙。
又
元來七縱取深降。險韻交投鬪客窓。力盡吾如夸逐日。功成君已禹排江。敢將哆口挑詩壘。
〈韓詩。夜闌縱裨捭。哆口疏眉厖。〉急把羊腔綴酒缸。
〈韓詩。雌聲吐款要。酒壺綴羊腔。〉只喜相逢期漸近。眉間黃色已浮雙。
〈此所謂來過之約也。〉
又
猗君不肯逐時降。素志渾如在雪窓。樂處豈曾關寵辱。憂來寧復異湖江。椎輪慣見成金輅。瓦缶無庸謝玉缸。山頂松筠霜後在。從來節義自成雙。
又
文華偏得士心降。更下書帷對舊窓。一勺久慙川學海。千篇長怕筆翻江。道同韓子雲開嶽。跡放劉伶酒挈缸。濁水淸塵誰比擬。醉狂文伯是堪雙。
逍遙堂。爲沈左相賦之。
堂在陽川孔嚴。臨大江最奇絶。
天游只在小欄凭。誰道逍遙物外升。萬古江山同自在。百年氷炭置何曾。
〈退之詩。無以氷炭置我腸。〉饕呑久覺無雲夢。齊視從知任鷃鵬。
〈(莊)逍遙遊。逍遙。言優游自在也。遊者。心有天遊也。鵬鷃之喩。只是形容胸中廣大之樂。蓋謂人之所見者小。故有世俗紛紛之爭。若知天地之外。有如許世界。自視其身。如大倉一粒也。〉鷗鳥生嗔渠莫識。手收霖雨也難能。
〈堂雖絶勝。公方入相。無暇一遊。〉
其二
楊花江上見翬飛。垂柳陰中掩晝扉。
〈可見主人不在。所謂蕙帳空也。〉銀漢槎光連泛泛。赤城霞氣接霏霏。
〈堯時有巨査浮西海。査止有光若星月。査浮四海。十二年周天。名貫月査。又名掛星査。羽仙棲息其上。今言銀漢。使張騫事。而槎光之光本此。以言湖光晶熒。境地浮空。如與銀漢星査相通。而蓬萊赤城。與之連也。〉孔巖能有傅巖出。莘野寧難綠野歸。
〈孔巖。卽築堂地。傅巖莘野。只言作相事。而伊尹不以寵利居成功。裵晉公能歸綠野堂。引此以勖公晩節。而末以終逍遙之義。公參靖國勳。引莘野。更似近。〉與物逍遙最何處。功成身退是眞機。
浩浩亭。慶可久別業。在原平。
坡州
卽高而亭之。名以浩浩。求縉紳之爲詩者。以成軸。
山茹供美水供肥。
〈退之序。采於山。美可茹。釣於水。鮮可食。〉矧有蕪田去可依。
〈陶辭。田園將蕪胡不歸。〉荻渚秋光粧月艇。柳磯春漲覘苔扉。有亭昭代難投紱。
〈謂可久有亭而難歸。〉占壑窮途豈拂衣。
〈自謂〉鷗鷺笑人俱不免。白頭歸未譴方歸。
〈空勞築亭。而名韁尙牢。或占丘壑。而見擠方獲。是彼此同愧於幾作不俟之義。俱不免笑於鷗鷺也。〉
其二
漵樹巖花出短楣。畫圖屛裏見渾疑。觀因浩浩天機大。名豈區區境地奇。欲老歸休良得計。圖粗報效恐無時。
〈▣▣詩。君恩報了方歸去。吾眼無由對碧山。〉但須身健官非劇。暇沐來遊亦好期。
凌虛亭
三首○栗里新居。葺茆爲亭。僅一席許。名凌虛。
野有紆餘氣。山多闊遠模。松聲吹雨過。秋思入雲俱。兼味輸魚婢。
〈杜詩。盤飧市遠無兼味。尒雅。小魚曰魚婢。〉微涼策竹奴。江湖居漸穩。端合養衰軀。
其二
亭迥天能大。江淸樹得涵。懶冠妨客禮。評稼盡村談。種藥呼兒課。標書敎婢探。閑來猶惜日。登眺日須三。
〈亦甚自適〉
其三
貧築何嫌小。囚冠不恥儒。
〈左傳。晉景公見鍾儀曰。南冠而縶者誰歟。有司曰。鄭人所獻楚囚也。〉風蟬藏翳葉。雨鷺立當蒲。趁饁朝舂急。供慵午枕孤。溪翁時問疾。鮭菜佐村酤。
新居成
戊子歲也
高處新開向水扉。江風山靄摠來依。潮肥輕舫行欹柳。人靜幽禽覘小幃。雨脚斜穿日脚立。雲衣低濕石衣歸。高吟細寫陰晴事。絶勝人間說是非。
題新居
二首
栗亦曾陶里。
〈地名栗里。而栗樹多古植。豈以此得名。而偶同於陶里耶。〉人今故杜亭。
〈杜詩。西閣從人別。人今亦故亭。○移故亭而新之。故引杜語。〉隣墻分樹色。江檻與朝暝。
〈江氣朝暝。如暗霧霏襲。臨江之屋。故有與字。卽分與之義也。〉本自謀長醉。胡然笑獨醒。不須論得失。秪是喜郊坰。
其二
身便
〈平〉棲寂寞。夢不落囂呶。苔砌行蝸字。陶簷定鳥巢。
〈里皆茆室。得一瓦簷。爭來巢之也。〉夜虛邀月榻。松護聽風梢。自是人書斷。何煩著絶交。
〈稽叔夜著絶交論。〉
坡牧挺之送秋露酒與靑瓜子。乃云白水眞人。靑衣童子。可與一娛。用其語。戲走答之。以博一粲。兼露謝悰。
匡床孤臥伴爐薰。交息年來謝世紛。白水眞人師白墮。
〈白墮姓劉。晉河東人。善釀酒。飮者醉不能醒。〉靑衣童子裔靑門。
〈靑門瓜甚美。言靑門苗裔。〉惠然肯至顏如玉。
〈謂瓜也〉莞爾相看氣若醺。
〈謂酒也。有若飮醇酎。不覺自醉之意。〉會合倘敎能數數。楊州之鶴不須云。
〈有客言志。一願爲楊州刺史。一願爲多財。一願騎鶴上昇。其一人曰。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楊州。〉
悼湖叟喪姬。書以弔之。以當挽歌。
經卷謀生雲可憐。
〈東坡云。予家有數妾。相繼辭去。獨朝雲隨予南遷。戲作詩曰。經卷藥爐新活計。舞衫歌扇舊因緣。〉宰羊佐客秀之賢。
〈周顗母李氏字絡秀。初顗父俊出獵遇雨。止李氏。父兄不在。絡秀與婢。於內宰羊具饌。不聞人聲。俊窺之。見一女甚美。因求爲妾。〉挑琴暫作當壚女。奔月長爲竊藥仙。
〈湖叟能文章善鼓琴。初遇妓於光山客館。遂畜家當饋。故使相如文君事。今其亡矣。故使羿妻奔月事。〉漠漠秋陰連曉閤。闇闇春意落幽泉。景中人去寧論景。無復西湖試問禪。
〈杭妓琴操善應答。東坡善之。在西湖。戲琴云。我作長老。尒試參禪。問琴云。何謂湖中景。答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何謂景中人。答曰。裙拖六幅瀟湘水。鬢掃巫山一段雲。○十玩退處鼎津。號湖叟。畜姬與居。故使東坡西湖事。〉
張都事
玉
用江韻詩見寄。次韻謝之。
二首
郞曹玉立舊欽降。久闊今逢客裏窓。
〈張爲天曹郞。余爲參議。今過十餘年。張亦坐事久不調。起佐開城。殷勤過余于栗里。〉覆雨人多翻在手。狂瀾誰復倒回江。
〈韓文。回狂瀾於旣倒。○上句言交態翻覆。下句言文章不古。以起五六。美張郞之意。〉吟來鏗爾初聞瑟。
〈語。鏗尒舍瑟。此借言詩淸古。〉談接醺然劇挹缸。
〈與公瑾語。不覺自醉之意。〉杜老漂奔人孰顧。凌霄高義使君雙。
〈杜詩。使君高義凌靑霄。此以張郞比使君。〉
其二
老抱於人亦愼降。夔
〈山鬼也〉魑今伴五年窓。驚君秀氣應懸榻。
〈陳蕃不接賓客。惟徐孺子來。特設一榻。去則懸之。〉愧我塵襟欲濯江。錄事堂貲寧怕雨。中丞乳酒屢分缸。
〈老杜王錄事許修草堂貲不到聊小詰詩。爲嗔王錄事。不寄草堂貲。昨屬愁春雨。能忘欲漏時。栗里小堂成。而無蓋經雨。張郞送貲陶蓋之。故反老杜語以謝其雖雨不愁也。老杜又有謝嚴中丞送乳酒詩。張郞屢惠官釀故及之。〉炎涼變態尋常事。豈意危途見絶雙。
〈危窮之境。舊交多掉臂背行。而能以信義相憐。顧斯亦罕見于世者。〉
附張子剛詩
幷其敍
伏覩江韻酬什。圭復無已。不揆續貂。敢用效顰。伏呈栗里左右。仰希斤敎。豐城後學張子剛拜
誅茅祕境地靈降。爲滯神仙護玉窓。不盡雲山供彩筆。幾番瓊屑灑煙江。無人渡口橫舟楫。隔屋墻頭過瓦缸。他日懸知名綠野。草堂蕭索未應雙。
又
詩壘堂堂士盡降。墻高難越況窺窓。晴虹貫處堆千卷。彩筆揮時倒九江。明月能媒人按劍。騷翁例愛酒盈缸。莫嫌楚澤吟偏若。今古名誰屈子雙。
又
凜凜詞鋒孰不降。毫端風雨撼吟窓。望高山斗梅和鼎。心脫煙埃月印江。若聚群仙飛玉屑。應敎賤子酌銀缸。洛城紙價從今貴。一首從今直璧雙。
恩休亭次韻
國卿，國弼兄弟。俱在散地。退居田里。國卿以恩逸名亭。國弼以恩休名亭。兩君有詩求和。
機雲榮悴一時同。
〈兄弟榮宦比肩。而一時坐事同罷。〉弟卜浣西兄瀼東。
〈浣西瀼東。皆杜甫所居。國卿在東。國弼在西。俱傍水爲居。故以浣西瀼東比之。〉贏得一休酬百鬧。深恩還覺到荊蓬。
〈此卽恩休恩逸之意。〉
其二
休逸遭豐樂更全。兩君亭額豈徒然。孤臣稽首調元頌。只在君心不在天。
〈休逸雖樂。年豐然後其樂可全。年豐雖係乎天。非和氣之感。不能致休逸。而得叩腹之樂。君賜大矣。雖在放逐。亦與其樂。所以有調元之頌也。時戊子。甚豐熟。〉
其三
百千榮地弟難兄。百戰收身始悟生。獻曝誠除難更效。寒村一味負南榮。
〈喪大記。升自東榮。降自西北榮。謂屋翼也。屋梠之兩頭起者曰榮。相如賦。偓佺之倫。暴於南榮。○村翁之樂。無踰於無事暴背而已。休逸之恩。欲報而無路。則惟有獻曝之誠尒。〉
次芒洞見寄韻
芒洞。國弼所居。
蕭條甘野居。土榻眠覺餘。老渥登顏酒。詩寒滿腹蔬。雲饕開岫小。蜂懶得花疏。點檢無塵事。深憑水護廬。
〈江居寂寞。頓無俗事相擾。乃爲浦水環護。以絶俗人來往。〉
戊子十月閏十月間。四見雷震。有嘆。
十月三年嘆不寧。
〈連三歲十月有雷。〉今年還見四雷霆。廊廟如聞談笑了。小儒翻訝是常經。
〈十月雷電。連歲一値。而今年則四値之。詩嘆不令不寧者。寧至是乎。反以尋常不之怪。獨竊憂嘆。而衆方恬然。却疑常經而莫之知。妄自憂也。〉
伯氏求延城筆十幅。令我題其上。
月梅
空色月同幼。但覺枝橫斜。不有香與影。何知枝上花。
〈皎色相況。視之若無。尋香與影。始覺有花。詩翁於此。興復不淺。〉
雪梅
雪威有不屈。貞骨凍難僵。欲以色相厭。
〈入聲〉其如香遠揚。
〈雪虐之威。不能屈其節。且欲以色凌加之。則其香益遠而難掩。妬嫉之適足以彰其名。尙矣。〉
煙梅
盈盈近忽迷。瞹瞹皎猶眩。群玉峯頭看。依稀雲霧面。
〈仙人氷玉之顏。隱約雲霞之中。可望而不可親。可愛而不可狎。誰其似之。澹煙疏梅。〉
風梅
會有西湖賞。聊酬萬斛香。憑風將遠報。何意竝飄傷。
〈遇知己之賞。不能隱其有。盡以其香酬應之。欲憑風遠揚。極其知己之報。何知其身之倂及飄落乎。花於是乎可憐。〉
倒梅
榦鐵空空老。枝花嫩嫩垂。剛心吐淸馥。眞會老夫詩。
〈惟其中剛。所以發外者可觀。〉
雪梅
滿樹模糊雪。埋花巧積危。埋香埋詎得。難與見朝曦。
〈雪欲埋花。而危積不已。香終不可得埋。朝日之出。旋消而無跡。於梅何傷。〉
古梅
古榦半枝折。都無競物情。東君爲搜訪。遺老最先榮。
〈爲去聲○古榦礧砢。枝柯搉折。豈復與小卉爭芳耶。然東皇發物。首訪遺逸而先榮之矣。梅非容意於其間也。〉
江梅
骨換江妃冷。魂憑翠窟珍。中山有仙族。幻出月中眞。
〈描出其眞。妙在毫穎上。造物被他破費了。〉
沈梅
淡掃太疏約。薰心醉更迷。恐留羅綺氣。醒骨浸寒溪。
〈施之白則太素澹。調以香則又醺眩。曷若浸之寒溪。醒心洗骨。以盡其酣艶之氣耶。〉
竹梅
雪盡江寒夜。參橫月落時。乾坤愁絶意。聊與此君知。
〈乾坤獨立。寥落之懷。寫得至此。耿耿可掬。〉
洪君子美爲致日曆曁魚尾煎藥。走簡謝之。
瑞莢添千曆。
〈每年冬至後。頒新曆。〉羈齡報五窮。
〈羈逐之年。已至於五。而歲且盡也。〉那堪催鬢雪。猶荷慰風蓬。
〈見新曆。尤覺老至。而猶喜寄問之厚也。〉一紙書忙拆。雙包惠又蒙。嘉魚知丙穴。
〈漢中沔陽縣。有魚穴。常以三月取之。穴口向丙。嘉魚食乳水。味甘。食之令人肥。左思蜀都賦。嘉魚出丙穴。〉仙劑想南宮。
〈子美之官。亞南宮。南宮冬劑此煎分之。〉點手螯難味。
〈古人以左手持螯爲勝味。而此魚之味。遠勝於螯也。〉調杯酒倍功。
〈以此劑調酒杯。甚良。〉衰顏渾瘴墨。祕訣忽春紅。
〈黎顏。服劑而回丹也。〉逐逐炎涼地。滔滔利害叢。誰將膠漆事。能向雨雲中。
〈古人膠漆之道。今不可更論於雨雲翻覆之間也。〉索莫惟甘我。殷勤獨愧公。臨河無限意。
〈孔子臨河而嘆。〉傳與禁城風。
靈筠
士出食君食。各思效一智。
〈智效一官。〉支頹苟一隅。隻手猶可冀。如其事不爾。油然去弊屣。吾悲楚正則。直轍謝軒輊。與處豈不熟。穆醴或可愧。
〈豈不知楚王之不可與有爲。而不能如穆生之見幾耶。此一轉也。〉吾道可自悅。吾田可自植。
〈韻書。植。除吏切。種也。〉於何不自得。廓乎立天地。胡爲如莫容。弊形以自瘁。
〈退處田里。可以樂道無悶。胡爲行吟憔悴。以至於形容枯槁耶。此又二轉也。〉猗彼轍環人。
〈孔孟轍環天下。〉不遇竟興喟。塗炭寧己責。棲遑忘食寐。
〈聖賢之心。汲汲於極濟。不能忘天下。而獨善其身如此。此又抑而復揚。就彼兩轉而翻斷。〉大夫王所近。矧有肺腑寄。
〈屈原。王之同姓。而與王圖政者也。不可恝然於去就。斷得更親切。〉寧獨同姓卿。死無可去義。倖倖非人安。畎畝亦等位。
〈忠臣雖在畎畝。不忘其君。孟子亦曰。吾豈倖倖然哉。爲卿雖非同姓。亦無可去之義。宣獨原乎。又架出一層。以言在江湖亦憂之意。〉騷歌豈自悼。王庶幾之意。
〈孟子。王庶幾改之。余日望之。〉遙遙不死者。千載固一致。
〈許多曲折。道出屈平心事。不可以不早見幾。與去國眷顧悲悴爲之評。然沈湘自決。則非中矣。〉
子房
此篇有爲而作。深歎當時謀國之不能。後來果然。知有先見。
楚漢初角鬪。相對如棋奕。漢手稍收贏。
〈荊公詩。且可隨緣道我贏。〉於良常有獲。
〈於良足矣。今用其字。〉勝負了一局。豈非功煥赫。園綺終一下。存亡在此擲。
〈言四皓定儲之事。〉草昧易爲力。刀筆亦進策。燕昵人所難。
〈漢史。父子之間。人所難言。〉期期猶莫格。
〈御史周昌諫曰。臣期期知其不可。○格字。格君心之格。〉於是倘微公。厚彼商山帛。
〈張良。厚幣卑辭。以招四皓。〉秦高與晉獻。
〈趙高詐立胡亥。獻公惑驪姬廢申生。〉幾何不襲跡。俯仰安危定。九鼎重盤石。公功實在斯。迂叟顧莫覈。
〈司馬公於資治通鑑。不載四皓事。以爲若審有此。是子房爲子植黨以拒父也。高祖之雄傑。豈四叟所能抗。而大臣力諫之彊。豈不賢於四叟之助。朱子於綱目。據舊史詳載。胡氏曰。善乎子房之能納忠也。至於招致四人。以安太子。則其績尤偉。而司馬公乃致疑焉。是春秋深許首止之盟。而易有納約自牖之象也。〉吾謂乃家事。
〈乃翁家事〉孰非謨臣責。戚寵
〈戚姬〉非一朝。陵偪漸必積。胡爲不於幾。乃竢強要畫。
〈呂后使呂釋之。強要留侯畫計。〉悍婦尙主室。
〈呂后〉強宗連噲澤
〈澤。呂后兄。後封悼武王。噲。帝之故人也。佐帝功多。且后弟嬃之夫。有親且貴。黨於呂氏。〉乃翁非甚昏。子弱誰抗嫡。
〈蘇論曰。豪奴悍婢。不敢與弱子抗。〉當時意或爾。不早防其隙。人心苦難常。妖嬖巧移易。
〈上之關東。戚姬常從。日夜啼泣。欲立其子。〉區區貴彊相。帝憂何足釋。
〈時趙王年十歲。上憂萬世之後不全也。趙堯請爲趙王置貴彊相。及呂后太子素所敬憚者。乃以周昌相趙。然猶欲易太子。〉定陶
〈戚姬。定陶人也。〉如植援。暗扇成毛翮。公其無奈何。晩計終何益。功成幸天會。至今寒心鬲。公智豈不及。猶貽論者惜。
〈深許子房招四皓安太子之功。而以帝謨臣。不早防微。逮至幾迫。乃竢夫呂后之強要。然後爲畫。何哉。意或悍后強宗。亦足可恃。而乃翁之明。必不至是。致忽毫釐。而謬之千里者耶。人心乘老而易耗。內寵巧惑而難悟。大臣之請。不得釋其蔽。彊相之策。不足慰其憂。當時幸無戚氏之黨羽翼構扇於其間。故子房之計。僅得沮之於終。此亦僥倖而成尒。抑揚曲折。屢致丁寧。深惜其不早萬全之圖也。遐思古昔。俯仰可嘅。〉
苦寒有感。次湖叟見寄韻。二首。
戊子冬。寒酷雪深。古所未有。鳥獸與林木多凍死。
密室獰飆尙刮裘。絲身
〈絲身而穀腹〉何術及遐州。江氷玉矗誇崇嶽。
〈古有氷山事。此摘其語。〉雪澗松摧臥老虯。暉奪陽烏韜赫赫。凍瘖朝鳳閣啾啾。
〈自褚韓被罪後。以言爲諱。李善感極言時事。謂之鳳鳴朝陽。○老杜鳳凰臺詩。恐有無母雛。飢寒日啾啾。〉頑陰詎礙回東馭。共作春酣鬲督郵。
〈平原督郵。謂酒也。平原有鬲縣。○謂春氣挾酒氣以作暖也。〉
其二
土堗龜藏砭骨寒。舌強寧可語翻瀾。
〈晉殷仲堪云。三日不讀道德。便覺舌本間強。出本史。韓詩。挈携陬維口瀾翻。○此謂寒甚。口噤舌凍。不能出聲也。〉密圍煖手空傳侈。
〈開元遺事。唐申王。冬月苦寒。令宮女密圍而坐。謂之妓圍。岐王每手冷。不近火。惟於妙妓懷中。揣其肌膚。秿爲妓煖手。〉大庇歡顏信覺難。
〈杜詩。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功淺酒猶錢莫續。稜銛衣且篋無完。
〈東坡詩。未嫌長夜作衣稜。○酒難爲功。而又無錢可賖。衣且不暖。而篋無完藏。其難卒歲可知。〉負薪有哭何由徹。
〈衛君見路有負薪而哭之。問何故。對曰。雪下衣薄。開府金賑貧窮。出〉蒲上無人學史丹。
〈史丹。伏靑蒲上極諫。〉
釋悶次湖叟見寄韻
誰將煩惱敢爲魔。金石聲高獨出歌。
〈莊子。曾子居衛縕袍曳褷而歌。商聲滿天地。若出金石。○韓詩。金石出聲音。〉意適丘園眞自勝。功成天地亦應麽。付人東閤收多士。
〈公孫弘開東閤。謂以相業付人。卽功名付公等之意。〉輸我西山辦一蓑。
〈玄眞子詞。西塞山前白鳥飛。桃花流水鱖魚肥。靑蒻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蓋以漁釣之樂比玄眞。〉更有送生詩與酒。由來萬戶不言多。
〈杜牧詩。何人得似張公子。千首詩輕萬戶侯。〉
附湖叟苦寒詩
沒脛雪曾埋四野。裂膚寒復到神州。壓摧厚土恐欹軸。凍徹深淵殭蟄虯。可使松篁遭挫抑。寧饒鳥雀亂啁啾。天心有意蘇群物。反令行春也速郵。
又
一曝無由救十寒。秪令藍縷淚汍瀾。烘肌取煖寧非謬。袖手通溫更覺難。一氣隨元均往復。四時成序底虧完。高居有宰能卑聽。下土微臣抱寸丹。
附湖叟釋悶詩
冷被懷氷却睡魔。五更鷄凍不能歌。窮愁似我今安有。多病休官古亦麽。雲磴訪僧雙蠟屐。寒江釣雪一漁蓑。人生貴在從吾好。鍾鼎軒裳未必多。
重用苦寒韻
雪有丈深如漢歲。
〈漢元封二年。大雪深一丈。〉君今詩健似潮州。
〈韓潮州。有苦寒詩。〉膠杯無賴黃浮蟻。
〈東坡詩。童子愁氷硯。佳人苦膠杯。膠。去聲。白樂天一堞膠牙餳。與此同膠杯。雖出於莊子置杯焉則膠。而東坡所謂膠杯。乃是酒凍也。〉冷爇難敎翠吐虯。
〈古詩。雛獵戲擲香出喉。蓬蓬結出蒼玉虯。此謂泠澁香無煙也。〉龍亦髥氷嗟昔詠。
〈退之苦寒詩。熒惑喪躔次。六龍氷脫髥。芒碣大包內。生意盡恐殲。〉鵠雖眼血異群啾。
〈老杜苦寒行。白鵠翅垂眼流血。韓詩。啾秋窓間雀。不知已微纖。擧頭仰天鳴。所願晷刻淹。○謂鵠雖泣血。亦異群雀之喧啾丐活也。〉添春縱怕頭增雪。猶喜回元亟置郵。
其二
猿噤蛟埋怨歲寒。崑崙凍折海枯瀾。
〈杜詩。凍埋蛟龍南浦縮。又崑崙天關凍應折。又玄猿口噤不能嘯。〉紅通獸炭爲功少。黃送犀盤策效難。
〈玄宗朝。交趾進犀角一株。色如金。置諸殿中。暖氣襲人。〉馬蝟而僵寧受任。
〈元封二年。大雪。牛馬跼縮如蝟。〉肌鱗亦裂可求完。
〈韓詩。肌膚生鱗甲。杜詩。身上無有完肌膚。〉詩如鄒子回春律。讀過醺然臉發丹。
重用釋悶韻
欺人萬事未降魔。歲晏窮廬叩角歌。百稔藏愁雙鬢足。千鍾求宦一炊麽。
〈用黃粱未熟事。〉閑來天地寬衡宇。老去經綸剩釣蓑。試問江湖與廊廟。憂民憂國較誰多。
〈范公記。處廊廟則憂其民。處江湖則憂其君。○古人論詩之變體。如老杜老去詩篇渾漫與。春來花鳥莫深愁。如后山敗絮不溫生蟣蝨。大杯覆酒着塵埃。如張宛丘可憐客鬢蹉跎老。每惜梅花取次稀。如簡齋籬底菊花惟解笑。鏡中頭髮不禁秋。以詩篇對花鳥。以蟣蝨對塵埃。以客鬢對梅花。以菊花對頭髮。一輕一重。變化無窮。如此之類。不可悉數。天地經綸。雙鬢一炊之對。亦效此例。他可例推。〉
立春後
三首○戊子立春。在十二月十七日。
山禽稍幽響。籬雪行漸稀。嫩日通輕信。寒梢怯積威。乾坤爲客久。湖海此心違。小几焚香坐。翛然獨掩扉。
其二
凍緊簷餘滴。寒驕臘半韶。
〈謂立春在臘月之半〉雲姿閑弄日。霽色暗生苕。稍潤南畦麥。微喧北渚潮。殊方春事異。還覺一身遙。
其三
饕臘留憑雪。輕春暗着灰。
〈葭管灰也〉意生南浦芷。
〈春意最先動於渚草〉香綻故園梅。物態欣逢節。羈情懶上臺。心忙何事業。花竹急須栽。
早春
客中時序換堂堂。觸眼風光秪自傷。曉白尙含鴛瓦凍。
〈霜〉新靑欲動鷺洲芳。
〈草〉工如一一來雕繪。物得微微盡寵光。
〈杜詩。寵光蕙葉與多碧。點注桃花舒小紅。〉人世百年都幾日。六春猶自滯江鄕。
〈若化工一一逐物而刻畫之。則役巧費功。有時而餒。豈能洪纖微巨皆獲生成之公耶。元化大矣哉。人生域中。有不自得於元化之下。斯豈理耶。〉
木稼
戊子臘月。連三日不解。
木稼者。如霜華着條璨瑳。差似花蕊。有時所見如此。今則堆枝封樹。點綴層層。重跗疊萼。刻鏤玲瓏之態。不可形以言。望之如千林萬木叢叢密密。皆是李梨爛熳皦皎。駭心眩目。誠爲罕有之異也。田夫無知。乃謂宜粟之瑞。嘆而書之。
非霜非雪也輕盈。滿苑層層綴素英。粲粲林毛琪鳳擧。重重松蓋玉龍擎。木氷書異垂前聖。
〈成公十六年。雨木氷。劉歆以爲上陽施不下通。下陰施不上達。故雨而木爲之氷。〉樹介言占有更生。
〈永徽二年十一月。陰霧凝凍封樹木。數日不解。劉向以爲木少陽也。人將有害。則陰氣脅木先寒。故得雨而氷。亦謂之樹介。介。兵象也。○唐寧王臥疾曰。木若稼。達官怕。必大臣當之。吾其死矣。果卒。〉田父詎知儒者恨。謾誇田粟瑞春耕。
佳節
立春元日迭成回。客恨春愁倂入來。勝憶粧幡分侍從。
〈唐制。翦綵爲花。勝銀幡。以分近臣。至今倣之。有春幡之賜。〉貧難餽歲恣追陪。
〈東坡有餽歲詩。敍云。歲晩。相與餽問爲餽歲。酒食相邀。呼爲別歲。今人群飮卽餽歲。言客居貧甚。不能追邀里人而爲歡。〉五更高枕鷄三唱。一齒添人鬢半催。豪興漸隨衰病減。南阡猶欲訪寒梅。
〈五更高枕而聽鷄。則無心於趨朝可見。垂老之境。一歲之添。衰白煩異。眞情語也。歷落艱虞之地。猶有訪梅之興。則其胸中自得之趣。有不能奪者矣。〉
村中書事
秋蔬傷旱稀冬酢。春麥濡苗擁雪殘。飢有殭麕充臘味。凍無芽蓼薦春盤。
〈戊子秋旱。菜根皆枯。村中絶無冬菹。冬雪極深。鳥獸飢凍多斃。村夫多得之以爲饌。寒威至春未解。故無薦盤之蓼。〉梅粧小歲先登紙。
〈寒食前一日。謂之小寒食。小歲。卽除日也。此謂假梅適有畫成以薦歲。故云。〉酒下嵬胸急瀉灘。
〈阬籍胸中磊隗。須酒澆之。〉憂世何人能食力。感時空老愧朝餐。
〈無事坐食。志士所愧。〉
自笑
壯特行樂易成歡。老去他鄕少所安。松徑枯筇初得力。篝燈細字漸羞看。
〈脚疲眼昏。老態可掬。〉屢封曾上三千牘。
〈東方朔奏牘三千〉一釣今追八十磻。
〈太公釣磻溪。八十遇文王。〉莫向名關論得失。由來蒻笠勝蟬冠。
〈以平生好章疏。獲罪頗深。故有三千牘之語。今投老放情漁釣間。乃使太公事。〉
憶梅
快哉亭，
〈咸寧別業〉希樂堂。
〈京墅〉前有手植數株。想亦有花而無賞。絶嘆之餘。吟成一首。以憶梅命之。似若因風而寄意云。
故林寒艶想輕明。脈脈都悲遠客情。多少香傳風澗落。兩三枝出雪籬橫。春工未管逃商皓。
〈謂商山四皓也。漢史。上大驚曰。吾求公數歲。公等逃避我。逃字本此。〉曉瘦難禁餓聖淸。
〈伯夷。聖之淸者。餓死首陽山。○本取皓淸字。而逃餓字皆本家語。謂先春而發。如四皓之逃漢。曉寒而瘦。如伯夷之餓也。〉半夜相思半窓月。只愁魂夢笛中驚。
題醉陶軒
卽栗里亭也○三首○三詩。大抵皆用本家語。以著命軒之意。
縣秫未醇顏已赤。
〈陶潛好秫酒。爲彭澤令。公田悉種秫。後恥爲五斗米折腰。解綬去。謂爲米折腰。已自發羞。不待飮官釀。而顏始赬也。〉園松來撫眼俱靑。
〈陶詞。撫孤松以盤桓。謂好眼對松。眼與松而俱靑也。〉胸中甲子參麟筆。
〈義煕以前。明書年號。永初以來。唯云甲子。〉窓裏春秋入鳳蓂。
〈左傳。少暭摯之立也。鳳鳥適至。故紀於鳥。鳳鳥氏。曆正也。鳳知天時。故以名曆正之官。○堯時。蓂莢每月朔生一莢。月半生十五莢。望後落一莢。○杜詩。鳳曆軒轅紀。韓詩。月變三十蓂。此謂鳳曆也。少暭之鳳。堯之瑞蓂。卽我窓中之日月。所謂淸風北窓下。自謂羲皇人也。〉但有停雲
〈陶詩。停雲。思親友也。靄靄停雲。濛濛。時雨。良朋攸邈。搔首延佇。〉歸矯首。何嘗倦鳥奮收翎。經丘尋壑翻多事。身世全輸一醉冥。
〈矯首倦鳥經丘尋壑。亦皆陶語。今以尋壑經丘爲多事。而付之於醉。卽醉陶之意也。〉
其二
平陸眼前江漫漫。
〈停雲詩。八表同昏。平陸成江。〉湛霜胸裏菊鮮鮮。
〈山谷詩。胸中湛秋霜。〉巾無用着常釃酒。琴不須聲已廢絃。
〈漉酒巾。無絃琴。〉偶爾來同千載里。
〈栗里之名。偶同淵明所居於千載之下。○山谷詩。彭澤千載人。〉悠然臥共北窓天。休將出處輕論世。有不言傳不浪傳。
〈山谷詩。彭澤千載人。東坡百世士。出處雖不同。氣味乃相似。太白詩。但得酒中趣。勿爲醒者傳。此皆採其意。〉
其三
誰把歸來畫入臨。
〈臨形本模出。畫家謂之臨移。世多畫歸去來圖。〉依然衡宇此江潯。但傳三逕就荒地。誰見南窓寄傲心。
〈皆陶詞語〉道更千秋難共去。
〈道不隨人而亡也。〉人於百世可同音。
〈卽上山谷詩意。〉擬君與拓壺中地。只恐衣無白也尋。
〈陶潛九日閑居詩敍。秋菊盈園。而持醪靡由。詩曰。塵爵恥虛罍。寒華徒自榮。淵明平生不足於酒。雖欲一付之醉。恐無白衣之傳酒也。〉
醉陶軒書事
荊籬短短循回麓。江檻幽幽俯淺灣。入夜孤舂村點火。出林寒角獵圍山。胸書鬱屈蟠千古。頭雪分明映兩間。未必侯芭玄可托。尊前松菊送餘閑。
〈侯芭。揚雄弟子。常從雄居。受法言，太玄經。卒以玄傳。謂欲玄之傳。何用如揚雄之托侯芭。對松菊而飮。如淵明送生可也。〉
湖叟和前章。復步韻走答。
薦口纔休毀口稠。嗟君行止半炎州。
〈湖叟忤當道。斥落南卿。容齋以爲不可久置散地。復敍西衛。未幾。有以借丁墾田事搜聞。又坐此奪職。復落南鄕。〉吟緣多苦身癯鶴。
〈李白詩。問渠何事太瘦生。多是從前作詩苦。〉書撥無聊字綰虯。
〈湖叟能詩又能書。〉濩武難音蛙競聒。
〈大濩。湯樂名。大武。武王樂。〉孔鸞垂翅
〈漢光武紀。始雖垂翅回谿。終能奮翼澠池。〉燕隨啾。留連造化爲功地。
〈偸造化之權。以爲己功。猶左傳所謂貪天功者也。〉那識枯榮劇遞郵。
〈韓序。無聊不平。有動於中。必於草書焉發之。言以草書遣愁也。〉
其二
失脚危塗膽尙寒。名場那復起情瀾。
〈安陸昭王碑。宴語談笑。情瀾不竭。〉五車書讀君曾遍。
〈莊子。惠苑多方。其書五車。〉三斗醋嘗我最難。
〈范質好面折人短曰。鼻吸三斗醋。方可爲宰相。此言不能隱默苟忍以圖保也。〉釀欲與斟春共待。來毋
〈與無通〉淹駕月將完。
〈退之詩。樓頭完月不共宿。○湖叟曾有二月旬望來過之期云。〉胸中漸覺開祥宅。
〈華嚴經。瞻仰吉祥宅。山谷詩。胸中吉祥宅。膜外榮辱境。〉物外光陰付鼎丹。
其三
書屋窮愁正坐魔。荊門春掩和長歌。蛇杯貽惑翻成病。
〈樂廣嘗有親客曰。前蒙賜酒。方飮。見杯中有蛇。旣飮而疾。時廳壁有角弓畫作蛇。廣復置酒曰。復有所見否。曰。如初。乃告之。沈痾頓愈。〉蝸角爲爭底匪麽。
〈莊子。有國於蝸之左角者曰蠻氏。國於蝸之右角者曰觸氏。爭地面戰。伏尸數萬。○以疑致害者。莫非杯蛇而爭名。蝸角之上。所得幾何。〉誰與文章能補衮。不應漁釣共披蓑。惟憎命達從來事。
〈杜詩。文章憎命達。魑魅喜人過。〉人患無才子患多。
〈陸機傳。人之爲文。常患才少。機更患才多。〉
附十玩子再酬栗里詩
江山那復苦相留。一日鷄書播遠州。解雨隨時霑宿枿。春雷掀蟄起潛虯。居移瘴海夷音鬧。耳脫荒墟鬼物啾。只是西南成悵望。漫敎鴻雁作書郵。
〈殷浩還豫章。貴游寄書百餘函。殷至板橋。沈於江曰。沈者自沈。浮者自浮。殷洪喬不能作致書郵。○湖叟自註云。前數日。僕夢公蒙恩入京。故首敍其事。僕則落拓南歸。坐成阻闊。故末句及之。〉
又
退了蓬心戰熱寒。翛然古井湛微瀾。朱崖秪道危機最。黃閣那知末路難。交合金多從彼盡。名標璧重許誰完。唯堪借子飛霞佩。早晩功成九轉丹。
又
名場擾擾劇奔魔。薖軸衡門我獨歌。紫陌高車眞自斷。滄洲小艇共君麽。回看世態隨蒼狗。
〈杜詩。天上浮雲如白衣。須臾改變如蒼狗。〉直把勞生付綠蓑。畢竟公非忘事業。時聞輿論苦相多。
〈山谷詩。欲向滄洲去。還能小艇麽。〉
復用前韻。寄湖叟。
百歲常懷不滿憂。幾人錢鶴更楊州。
〈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楊州。言人生百年。皆患不富貴。及至富貴。又不知止。是百年常不足也。〉固知物役珠彈雀。
〈呂氏春秋。今有人於此。以隋侯之珠。彈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所用重。所要輕也。夫生豈時隋侯之珠重也哉。〉寧怪泥蟠鼈伍虯。
〈公孫弘答東方朔書。譬猶虯龍之未升。與魚鼈爲伍。及其升天。鱗不可覩。〉大任於人饒拂亂。
〈出孟子。〉一炊爲夢足囂啾。
〈盧生夢邯鄲登第。遷御史，知制誥，採訪使，京兆尹。破戎策勛。恩禮極盛。轉尙書。爲時宰所忌。以飛語中。貶端州刺史。三年。徵爲常侍。未幾。復誣謫。俄省冤。又進中書令。炊尙未熟。〉醉鄕但占吾天地。少住何嘗日月郵。
其二
十玩胸中氷雪寒。文章況復富波瀾。山林委質俱堪許。
〈荊公詩。委質山林如許國。〉畎畝忘憂兩自難。
〈俱兩字。皆屬彼我。○忠臣雖在畎畝。不忘其君。范公曰。先天下之憂而憂。〉色以染殊絲不定。
〈淮南子曰。墨翟見練絲而悲。爲其可以黃可以黑。〉物緣剛折齒誰完。
〈老子曰。齒亡乎曰亡。豈非以其剛耶。〉與人欲語何須語。一語如甁炳若丹。
〈守口如甁。防意如城。〉
其三
事如有定豈容魔。余不寓淫且嘯歌。
〈列女傳曰。魯漆室女倚柱而嘯。隣人婦曰。子欲嫁。女曰。吾憂魯君老而太子少也。○山谷詩。倚楹嘯歌非寓淫。〉利莫居贏尤
〈尤。咎也。〉更大。
〈漢書。操其奇贏。日游都市。〉名難處盛得還麽。
〈史記越世家。范蠡曰。大名之下。難以久居。〉風塵書劍身長路。煙月江湖睡足蓑。無限壯心疑老盡。老來深覺酒中多。
〈李詩。相憶江南裏。舡中睡蓋蓑。〉
附十玩子和章
才高筆老語兼遒。豪氣崢嶸蓋九州。賈賦何須憂集鵩。陶梭行復化騰虯。
〈陶侃漁雷澤。得織梭掛壁。後雷化爲龍。韓詩。古鼎跳水騰龍梭。〉三遷子已輕艱險。一醉吾今任喞啾。且遞詩筒爲面目。不愁形跡滯程郵。
又
開卷淸風拂面寒。似扶衰老快觀瀾。如今國士投閒久。自古文人得路難。易奉器盈憐始銳。欲磨圭玷悼初完。應須披寫歸耕早。剛及湖陰杏萼丹。
又
世間榮落孰非魔。誰把松苗浪作歌。到了馬錢俱是癖。看來鵬鷃摠爲麽。笙歌北里披羅綺。雲水南湖卸笠蓑。莫苦憂貧憂道乏。平生半菽覺猶多。
五用其韻答十玩
里同名栗疑陶令。溪不稱愚豈柳州。傍漢爲高風借雀。失波無用蟻侵虯。
〈物無細大。借勢則高。失所而困也。〉斯文久絶師源正。大雅誰新幻語啾。萬古同沈俱逆旅。由來天地是亭郵。
〈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長亭。〉
其二
交情如水逼人寒。
〈淡交如水〉莫遣氷淵更起瀾。
〈孟郊審交詩。莫躡冬氷堅。中有潛浪翻。〉王子小舠疑興盡。
〈王子猷剡溪事〉巨卿千里豈來難。
〈范式字巨卿。與張邵爲友。式曰。後二年。當過拜至尊。至期。邵白母。請具鷄黍候之。母曰。二年之別。千里結言。何相信之審耶。邵曰。巨卿信士。必不相負。至其日。巨卿果至。○湖叟屢約不至。豈有失巨卿之信。疑必如子猷興盡而返也。蓋以婉辭責之也。〉河憑淸濟羞其濁。
〈卽淸流映汚渠之意。〉玉入烘爐貴在完。
〈淮南子。鍾山之玉。熾以爐炭三日三夜。色澤不變。得天地之精也。〉他日逢君君必怪。鏡中顏面頓消丹。
其三
層空風刮掃陰魔。明月當尊客放歌。守瓮之天他自大。觀瀾於海外皆麽。
〈觀於海者難爲水〉蘇侯二頃賢紆組。
〈蘇秦曰。使秦有負郭二頃田。安能佩六國印。〉陸子三間足蓋蓑。
〈陸機爲屋三間。着機東頭。着雲西頭。簡齋詩。士衡去國三間屋。○公羊傳不蓑城注。不以草覆城也。史。孫權圍城。連雨城欲毀。以苫草蓋之。此謂草屋也。〉閑裏有身方我有。失非爲少得非多。
偶吟有感
靈寺
〈靈庵泉〉鍾鳴鴉滿樹。丹江
〈丹井江〉氷塞雁歸田。
〈江水合氷。雁聚于田。卽所見也。〉春行雪外寄如客。人立梅邊迥若仙。鷹斂雄威孤肉食。
〈韋蘇州詩。古宅集妖鳥。群號枯樹枝。黃昏窺人室。鬼物相與期。居人不安寢。搏擊思此時。豈無鷹與鸇。飽肉不肯飛。旣乖逐鳥節。空養凌雲姿。孤奉肉食恩。何異城上鴟。〉璞隨追琢失天全。世間誰與論岑鼎。
〈新序。齊攻魯求岑鼎。曾載。齊不信而反之。使人告魯君。柳下惠以爲是則請受之。魯君請於下惠。對曰。君之欲以爲岑鼎也。以免國也。臣亦有國於此。破臣之國。以免君之國。此臣所難也。魯以眞岑鼎往。柳子惠。可謂有信者矣。〉惟有潮期也不愆。
〈鷹失職。玉隨變。誰可信。惟潮汐。〉
畫菊花
金氣肅萬物。洗然天地淨。寒香備五色。中黃最獨正。曉霜稍作圍。幽日來發映。飢充夕英腴。滿腹吐芳詠。
〈畫五色菊。相間爲一叢。〉
畫杜鵑花
韶風入叢薄。山菲得先惠。
〈三月之間。山谷中杜鵑最先開。〉鮮丹吐成染。
〈卽所謂杜鵑口中血。化作枝上花也。〉妖姿美無儷。游蜂領新意。怪草共春霽。豈無悅人顏。所恨少幽契。
〈畫有游蜂與草花。〉
延兒寫竹于壁。戲書古體。
大竹干霄高竝節。小竹傍立不阿曲。脩纖直偃態俱別。望之蒼然色不辱。化工於物皆幻出。不求形眞求意足。
〈簡齋詩。意足不求顏色似。前身相馬九方皐。〉淸風颯爽毛髮肅。翛然一榻淇園綠。請君有肉來大嚼。對此令人自不俗。
〈東坡詩。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若對此君仍大嚼。世間那有楊州鶴。〉
梅月圖。又以謔語戲書。
愛梅以香不徒色。色旋衰改香焉久。愛月以光寧在圓。圓欲虧時明豈有。能事與人恒不足。嬰弄萬物定誰手。我有梅花長不落。我有圓月長懸空。
〈說得畫更勝眞〉有月無光豈是有。無香有花與無同。
〈翻說畫更不似眞〉端如快意嚼屠門。雖不得肉猶充然。
〈言畫雖不似眞。亦可寄興而快意也。○曺子建書。過屠門而大嚼。雖不得肉。貴且快意。〉月圓無多易陰魔。梅開幾何饒風顚。把翫何嘗容一瞥。追若繫影空可憐。梅開月圓難竝値。歲縱一値又幾日。人生百年半憂患。矧此佳期坐成失。
〈月圓易虧。梅開易落。其玩賞。固已有不能留連盡意之嘆。況梅正開時。月正圓滿。無風摧雲翳之祟。正自難逢。雖使逢之。卽一歲一度。其爲日又幾何耶。況又百年間。憂患半之。雖有梅月。亦不暇賞者多矣。道出數轉意。以爲畫更勝眞之實。〉曷若憑仗東郭豪。
〈淳于髡曰。東郭㕙。海內之狡兔也。此謂毛穎。〉長留一壁隨坐臥。忘形與色閉視聽。意參造化相工課。
〈至是。斷得眞不如畫之隨意久賞。而興意所到。亦可參之於造化也。〉胸中朗月照共徹。肝胃之香與襲壁。
〈周茂叔胸中灑落。如光風霽月。山谷詩。令我胸中書傳香。〉合則天地可一室。不合毫芒皆匹敵。規規物我不同條。
〈傳燈錄。巖頭曰雪峯。雖與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何異騎牛苦更覓。
〈大安禪師曰。欲求識佛。何者爲先。百丈曰。大似騎牛覓牛。〉領會唯堪付兩物。
〈唯梅月。可與會此。〉豈許俗兒來索謫。
〈意隔形阻則肝膽楚越。神契心孚則萬物一致。胸中有月。肝胃亦香。融然渾然。與梅月爲一家。何必論眞假於其間哉。雖然。此豈可俗兒道耶。可與會意者會之云尒。此皆以詩爲滑稽者也。〉
自遣
夢斷龍墀鷺序趨。棲安雲海鶴孤癯。朝窓慣得三竿臥。
〈古詩。紅日三竿足。黃粱一覺餘。〉醉徑頻須九節扶。
〈杜詩。安得仙人九節杖。拄到玉女洗頭盆。〉句轉多奇酬媢謗。身差少病慰艱虞。
〈漢武紀。節食服藥。差可少病尒。○艱厄之地。萬事乖剌。惟身氣蘇健。詩功轉進。似天用是慰譖謗漂逐之苦。天之所以奪彼與此。其於厚薄。未知如何耶。老杜云。語不驚人死不休。簡齋云。平生五字律。頭白不貪名。自古詩翁。啗土炭。嗜鹹酸。爲世所侮笑。而不知止。何耶。惟其不得於時者。然後必大肆於此。故文章之作。例出窮阨之中。而天所以窮阨之者。率多文人。然則天之於文。有所仇耶。抑爲文計而不得兩全之耶。其使之鳴於文。雖有大小之不齊。亦皆天也而非人。則所得不旣多乎彼哉。此皆順命樂天之辭也。〉千村點注閑花柳。
〈杜詩。點注桃花舒小紅。〉憑仗春風展畫圖。
又用前韻
草如短髮逢春亂。篁似羈容帶雪癯。江逕多危令石補。風亭易側用松扶。
〈皆卽景語也〉藥無所事其無妄。
〈易。無妄之疾。勿藥可喜。〉譽不曾求矧不虞。
〈語。有不虞之譽。求全之毀。〉萬甲胸中湖海用。
〈老范胸中。自有萬甲兵。〉騷壇付與發英圖。
〈前輩作律。規格甚嚴。然詩變無窮。一詩中兩用一字。義不同則固無不可。義同而兩用者亦多。如老杜江閣邀賓許馬迎。又云。醉於馬上往來輕。山谷山行十日雨霑衣。又云。晴鳩更喚雨鳩歸。此例甚衆。張文潛詩。多重疊用字。朱文公語錄。道破亦不以爲病。然後學却合點檢。不可浪作。惟老手然後可也。用松扶湖海用。兩用字亦用彼例。因附古人格例。以報後學。〉
己丑元月旣望。小奚報余。一官人馳馹至前江。潮漲氷澌不得渡。呼人付一文帖令示我。乃按使稱朝旨。不時點察流竄人。令長湍馳點我也。其官立馬江岸。遣吏督我。勢甚獰急。家人憂恐失措。莫知所爲。隣夫亦皆驚懼。奔走慰問者滿前。余卽整冠。步出江岸。再拜朝命。受考惟謹。其官偃蹇立。頗厲顏待之。意甚暴峻。傍列吏卒而威之。似甚有意於挫辱阨迫。使之有所不堪也。因念臣罪誠深。聖恩寬大。幽囚瘴墟。獲屬危息。閉衡思愆。引頸待死。今六年矣。臣雖無狀。曾叨六卿之列。粗知事君之禮。萬死一身。不敢自惜。寧有失飭於兢省之中。以貽君親之疑哉。不肖臣安老。罪當萬死。罪當萬死。稽首百拜。抆淚書之。以勖臣罪。
其後有人來言曰。隷吏坐配于諸郵與邑者。官多陰貸。任還本土。朝家所察。意蓋在此。非謂卿大夫之遷放者也。按使曾力於逐公。怒公未已。承差州長。希旨迎意。乘此迫脅尔。傍州亦有朝紳係緊重坐竄者。果任意之他。而過廬不問。於斯可知其狀也。昔惇卞仇疾流人。因令使者迂往諸郡。以虛聲逼之。使其自裁。陳瑩中劉器之之事是已云云。
使帖急移言有詔。州官蒙督點流遷。愚臣罪大容無地。明主恩寬浩若天。曾添上卿粗識體。寧當一死敢祈全。杜門六載懲深咎。今拜王人倍惕然。
〈孤臣危命。到此可哀。〉
初。彥深
彥深姓魚。名泳濬。
之被散歸南也。僕追餞于郊。草草書一律。以道惜去難留之意。今七年矣。千里相隔。魂夢邈不相接。頃得一書。乃曰。每吟贐行一律。却悔爲別悤悤。彼此情懷。略可想也。悵然絶嘆之餘。追記其韻。走步答之。
傷心一別幾經春。西瘴南雲摠隔宸。
〈漂西落南。散謫雖殊。遠隔脩門。一也。〉狂謬區區眞坐國。漂遷踽踽敢怜身。喜聞餘潤初蒸菌。
〈柳州書。使受天澤餘潤。雖朽枿敗腐。不能生植。猶足蒸出芝菌。以爲瑞物。○時有恩命。還彥深告牒。〉任見飄塵更汚人。
〈王導每因西風塵起。擧扇自蔽曰。元規塵汚人。〉千里相逢又何日。臨風搔首雪盈巾。
用湖叟韻
五首
春江星斗垂。城角水風悲。
〈荊公詩。山城之西鼓吹悲。水風蕭蕭不滿旗。〉世事胡然集。羈顏乃爾衰。遠湖寒動色。微草靄含姿。客況無因遣。都收入小詩。
〈春江欲曉。聞角而悲。情事更極。〉
其二
懶任攤書臥。
〈王戎年小。漸解滿床攤書。時問難字。〉看天意獨含。人年惟止百。春賞莫抛三。村柳晴新弄。江鴻影遠涵。傷時與傷別。牢落兩難堪。
其三
枕落懷人淚。文招去國魂。
〈楚辭。有招魂。〉江煙風靡靡。松日露翻翻。好鳥春聲碎。
〈風暖鳥聲碎之碎。〉幽篁夕影繁。
〈凡物影當午則整而短。日昃則更側照而繁亂。朝日亦然。〉尊前隨意寫。留與忍齋論。
〈忍齋。湖叟齋名。〉
其四
陂南生草早。崖北得春難。好景閑方惜。幽情倦頗關。歸雲開箔納。遠水翦松看。
〈三四起五六張本〉憑送生何處。涓涓在小蠻。
〈杜詩。淺把涓涓酒。深憑送此生。樂天詩。還携小蠻去。試覓老劉看。註云。此以小蠻爲酒榼名。非舞腰之小蠻也。今此亦謂酒榼。〉
其五
經世愚謨戾。醫身藥力些。雲容春漸密。客悶雨翻加。
〈正是逼情語〉人遠嫌吾累。鷗親不汝瑕。
〈申侯有寵於楚文王。曰。予取予求。不汝疵瑕也。借用其語曰。人則懼累而遠矣。鷗之來親。人不之瑕也。〉村盤貧闕味。一筯薦菁芽。
〈村盤。一作晨餐。〉
書醉陶軒
制簡何煩結構工。居成只爲帶襟雄。幽軒俯挹松頭雪。靜几平臨雁背風。
〈軒高正如此〉簇簇山當橫海斷。冥冥帆入遠雲通。蔥蘢彼固蓬萊頂。落照明霞極盪濛。
〈可見軒高而望遠。雖不涉其境者。可以槩知。○簡齋詩。薄暮山蔥蘢。彼固蓬萊宮。海山正如此。〉
題銀臺圖軸。銀臺諸公。遠遣求言。
妙簡由來眷渥隆。披香
〈披香。西漢掖庭殿名。〉敷奏每從容。處應當轄南昌左。
〈柳州文。南昌左轄。〉尊亦居樞北斗中。聽有履聲知漢鄭。
〈前漢鄭崇字子猷。爲尙書僕射。數諫爭。每聽曳革履。上笑曰。我識鄭尙書履聲。○漢明帝詔曰。尙書。古之納言。〉堲深讒說命虞龍。太平氣像分明畫。人物風流際會同。
其二
直北金鑾
〈明皇召李白於金鑾殿。德宗移學士院於金鑾坡。翰林院與金坡殿相接。故學士院號金鑾。竝出翰林志。〉傍紫微。
〈紫微星。天帝之坐。〉威顏咫尺敞仙闈。報鷄人早看星入。
〈周禮。鷄人夜呼旦以叫百官。王右丞詩。絳績鷄人報曉籌。〉奏日官遲戴月歸。
〈銀臺官待日官報。日入方散歸。〉鳷鵲曙雲紅纈佩。
〈鳷鵲。觀名。在甘泉宮。謝玄暉詩。金波麗鳷鵲。〉鳳凰春柳綠欺衣。
〈晉荀勖爲中書監。除尙書令。人賀之曰。奪我鳳凰池。諸君何賀。中書近禁地故云。〉朝回光祿催醪進。秪爲時淸啓事稀。
〈山公啓事。此借用。〉
有衲守眉者遠來求詩。走書與之。
逃賦叢中遇汝聰。溺空爲罪略相同。
〈高者溺於空虛。雖與愚昧迷方者稍間。亦可罪也。〉問渠見性
〈釋書。見性成佛。〉多勤費。胡不移諸省養功。
〈此亦退之所云。方將斂之道。且欲冠其顚之意也。〉
題尹知奏鏡之梅花障子
二首
淡泊由來性所將。占孤非爲避群芳。誰敎滕六深蒙蔽。應有春風露却香。
〈此謂雪梅也〉
其二
獨蕊疏枝冷不禁。黃昏玉色耿千林。水邊籬落無人見。憑報中山歲暮心。
〈中山。毛穎也。歲寒高意。無人見覺。唯憑毛穎傳寫之工而已。〉
己丑五月二十四日。以旱災理冤。有敎原放。翌朝有雨。感喜有作。
六年湯火濯淸風。萬里乾坤鳥脫籠。衆類焦乾同霈澤。聖功眞是配天功。
感舊
失何堪戚得何忻。變覆眞如過漢雲。報國爲心還誤國。要君有術是忠君。荷珠乍耀寧當用。
〈樂天詩。荷露雖圓豈是珠。〉崑玉終輝不害焚。
〈淮南子。鍾山之玉。熾以爐炭。色澤不變。〉十目其嚴難竟掩。千年肝肺甚蕕薰。
〈當道者惡人異己。欲陷而無愆可指。則必曰朋扇。曰誤國。使之無跡可尋。而一網打去。然終不可誣人面欺天。萬古靑史。如見肺肝。歐陽公詩曰。後世無公論。萬古無聖賢。豈不信歟。叔孫毀孔子。嬖人毀孟子。惇卞指司馬公爲元祐姦黨。大聖大賢。俱不得免。此後世所以有此嘆也。〉
梅畫有雪月水。爲李畿伯太叟賦之。
老榦鬱拂愁欲顚。元氣屭奰參無前。排嚴軟吐瓊玉香。外則摧朽中不愆。風雖陵暴豈相病。始妬姸好終伏堅。寒溪照骨淸自可。皎雪添神奇始專。有大發揮初無心。偶然而値山月圓。臭味聲色本同貫。
〈左傳。季武子曰。譬之草木。君之臭味也。〉歲寒聊與全其天。偸春雨露爭作榮。過眼桃李空紛然。
〈詩成寫了。客有見之者。擧東坡入案詩句。請去第五六句。改下末句。乃改之曰。脂鉛作顏非不好。淡韻難與爭春姸。夫嘲笑穠華。自是賦梅常事。而見者猶怵然相戒。愼。可見其危懼之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