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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次放翁立春後三日韻
江柳今朝已着黃。家家新瓮暗聞香。自憐食比齋僧淡。稍覺眠隨窓日長。留得寒梅伴孤枕。寫成春帖與鄰房。遙思三殿騰歡祝。幾箇詞臣搦管忙。
春帖
忽見汀洲新鴈浮。也知春到石湖樓。今朝有喜君知否。買得湖前一小舟。
縱隨漁釣老江干。猶是淸朝舊史官。區區畎畆今朝祝。藥院終年罷問安。
〈時上有未寧候。〉
朝來臘雪已消殘。稍聽園林鳥語
𠴨
。好得朱書緣不淺。一春無病又無官。
自見春來興轉豪。每從鄰社覓新醪。誰人誤喚爲名士。但解長酣諷楚騷。
漢上臺前花意動。石林亭下鳥聲幽。且須春服初成日。直泝輕舟兩水頭。
〈兩水頭。上流村名。〉
雪消舟楫四鄰同。雨過桃花一水紅。記得新春第一醉。狂歌先在柳林東。
滿院蜂聲覺暖天。柳枝梅萼鬬輕姸。也知土脉迎春解。新竹林中有走鞭。
踏氷湖裏去收罾。帶雪山前看放鷹。屛處不妨今絶祿。敲門慙愧乞齋僧。
已看藥料收梅子。復喜羹材足鱖魚。釣鉤碁局還妻子。恰得生涯杜老如。
湖閣新功斷手纔。亭臺隨處足徘徊。最憐小檻花枝近。且待初春賀燕來。
今朝無處着憂端。喜事須從帖語看。稚子身如黃犢健。病夫心共白鷗閒。
幾家燈火映江流。半夜東風入酒樓。次第春來遊事足。纔收雪馬又漁舟。
雨餘江淥日看深。睡起高樓岸幘臨。已有山花當酒筭。更聞山鳥答歌吟。
川漁每共同隣老。巖刻多煩好事僧。坐覺心閒無一事。尙存餘願在麰登。
蓑衣元不羡腰金。醉去山前曳杖吟。應識前身是陸子。况兼風物似山陰。
〈陸子指放翁。〉
一時菱唱與漁謳。嫋嫋隨風落近洲。旋曳舟船離雪岸。忙持罾網擬春流。
出門隨處曳筇枝。臘後江天暖不遅。野客新留賭碁約。隣朋來問煮花期。
次放翁壬寅新春韻
二年不作洛中人。高卧仍成自在身。雪閣梅花孤燭夜。氷洲鴻鴈大江春。蒲團穩可眠千日。几案淸無雜一塵。且喜心閒災病退。連朝稍得簡編親。
拜賜柑。次放翁野饋韻。
鳳閣鑾坡迹欲陳。江湖流落作漁人。誰知海外霜苞貢。猶帶天門雨露新。恩感履簪還易涕。嘗從村野更驚珍。此生何以爲圖報。賤疾唯將日溷塵。
〈時方上章引疾故云。〉
槐院殿最。以在外居下。遞職將有日矣。次放翁新春書懷韻。
已作陽城下下人。不妨仍籍廣州民。稍存義理能安命。未有文章可逐貧。閉戶唯留兒伴讀。出門猶許杖隨身。慇懃且向村翁勸。農事須令趁早春。
園禽聲裏卧眠長。酷愛明窓與暖房。每恨釀酸尋別法。爲憐梅弱護多方。病猶力學求朱子。懶未將身着玉堂。也有恩光誇野老。袖襟新帶賜柑香。
得醴衙伯氏書。次放翁得所親廣州書韻。奉寄。
消息春來始得聞。別離今夕易傷魂。終年藥餌無身健。往事悲歡有夢繁。寂寞詩書千嶂在。霏微雲雪一江昏。何時兄弟連床話。共醉寒梅花下尊。
病卧石湖久矣。朱溪使君洪士益
重衍
有書相訊。授簡求詩。意甚慇懃。不可孤其請。謹以二絶爲贈。
歲晩江湖鴻鴈飛。虗樓病卧有相思。那知書札春俱到。此意山川莫間之。
好向僊山作使君。烏紗不隔羽衣羣。別來應有憐同病。丹竈何時許見分。
得舍伯書。以居中欲遞見報。次放翁得京書有感韻。奉寄。
誰識吾兄守拙翁。居官元與在家同。信知直道爲三黜。無奈隨身有五窮。池閣詩成草夢後。江樓書到鴈聲中。春來且莫思投紱。荒歲流氓盡澤鴻。
漢上亭。晩步候韓上舍兄弟赴約。
遠來川外雙藜杖。閒步林間一幅巾。我正遙疑沙上鷺。君應看作畵中人。也知江路經行慣。更覺杯尊笑語親。且好從今過訪數。直看婢熟與狵馴。
同諸君次放翁野飮韻
未能於酒敢爭雄。尙癖詩文號箇窮。塵世成虧碁局外。江湖歲月釣船中。梅花照雪數枝白。燈火留人半盞紅。已覺流年除夕近。摴蒱鄰舍閙兒童。
又次放翁江樓醉中韻
徹夜淸吟在水樓。光陰一任鬢邊遒。幸猶略識酒中趣。愧未能先天下憂。已喜全家入漁釣。難將一句博公侯。休言此地因緣薄。病子今爲盡歲留。
又次放翁野外劇飮韻
醉歌玆夕與君聽。多覺窮年感慨生。老去今猶慚學力。後生稍復有詩名。龍門雪盡樵聲動。牛峽春回鴈陣平。快得江樓兩日飮。風流眞似吸川鯨。
又次放翁簡鄰里韻。贈韓上舍兄弟。
窮居懷抱聽君知。力學還憐志不衰。未免衾包隨寺刹。常多糶糴喫官司。酒樓談處梅花落。野岸歸時笠影欹。好把文章都說與。深心微爾復期誰。
韓君有詩求和次贈
禍福人間筭了明。不妨漁釣與藏名。頗憐食淡攻逾苦。却爲身窮貌得淸。看我開尊滿酌意。答君徒步遠來情。梅花詩卷殘年興。雨雪湖樓春已生。
韓君兄弟以余將歸京。携酒取別。却以一詩爲謝。
好意多蒙此遠將。今朝聊復緩歸裝。深尊容我斟來數。醉筆從君拾取忙。雪逕連宵有牛迹。江樓三日坐梅香。世間此會無人覺。應有神僊笑我狂。
又次放翁十二月二十七日韻
旣夕柴扉不遣關。杯尊幾處得追攀。祭神船鼓黃昏後。守歲村燈水鳥間。醉擲摴蒱消永夜。寒聽雨雪滿前山。洛中親舊多書札。問我開春幾日還。
新年試筆。次放翁縱筆韻。
湖上經春本不期。此間淸福恐人知。出門何處非堪友。獨學元來未有師。頭重猶然帶宿酒。客歸尙未掃殘碁。問余那得心無事。憂樂年來一任之。
元日雨勢終日。夜坐無聊。次放翁夜雨韻。
蕭疎一雨暗春天。節意今朝更索然。未有畵僊呵舊鬼。尙餘湯餠作新年。酒乖他釀應須繼。梅老餘香久不遷。入夜寒威仍作雪。直愁埋却釣魚船。
次兪侍直立卿
岦
寄示韻
興來那惜百回過。詩好還看鎭日哦。欲遣牛川比雲峽。且將漁唱和樵歌。休言侍直官銜小。見說离筵講義多。巷裏聞跫應早晩。莫令辜負酒如河。
〈立卿庄在白雲山下。〉
哭李美伯
玉貌淸詩李謫僊。銜綸曾泛日南船。不悟今朝跨鯨去。向來虗恐落蛟涎。
其二
泥金屛子琉璃瓮。舌巧人人道得圓。何曾說及嬰痾日。抵死終無買藥錢。
其三
齮齕固知於我薄。嗟憐未必是知言。玉樓金馬君何擇。人棄終須用在天。
哭沈思仲
齊賢
兄
自我聞君訃。三日淚未收。以君生質美。兼以有飭修。况存黼黻手。宜爲王國需。爲卿復爲相。立揚在須臾。上不負所學。且以榮門楣。此志竟蕭條。爲恨死難移。區區數郡治。未足見設施。無兒又無孫。千窮萃一身。不知誰爲此。造物亦不仁。平生好詩文。零落委塵笥。唯有中郞女。一讀涕一字。
其二
常恨本朝制。取人專科目。持此待豪俊。規模何其窄。君從少年日。聲名動場屋。尋常美製作。亦旣多高中。落筆似風雨。圍觀萬人同。左右有應副。琢句與命意。靑雲正在望。館閣方虗位。惜哉不得意。老就爲貧仕。高名反爲累。妙技無與傳。遂令妄男子。奮臂出君先。窮通命則然。此寃千古酷。至今草榜處。雨泣城門石。
其三
壙中不埋誌。塚上不立碑。庶令吾死後。無復有吾知。嗚呼臨沒音。讀之一何悲。覽君平生寃。無怪有此辭。雖然一名存。到老輒相隨。生時已窮君。死去不埋君。遍在人間口。依舊生劉蕡。常懼有此物。不從君所欲。我言還及此。我懷如刃觸。
用李士復
喜之
韻。奉贐扶餘使君趙叔
正緖
。
每聞人說縣居淸。不比連尼與石城。書葉秋林千柿密。放鵝春水一江明。酒詩未必妨公事。朱墨何曾損道情。病我年來乞郡意。却因公去又萌生。
東山堂有吟
田園此日覺歸遅。恰値休官養疾時。扶杖遠尋村子讀。携壺閒共野人碁。開窓月色孤琴到。隱几泉聲獨夜知。可似隆中諸葛嘯。已成池上樂天詩。
次宗人申措大
協
韻。寄題其庄居。
隱映桑麻野外家。柴門一與俗塵遐。春來鳥語千般舌。雨後溪香萬片花。魚自池供堪作鱠。醪存室釀不須賖。浮榮未必遙相羡。宦海風濤杳莫涯。
兪立卿有詩要和。輒次寄。
翛然終日閉門深。移榻淸風在北林。醉興自留新壁墨。閒書時就老藤陰。鳥驚碁局花初落。魚出盆池雨乍侵。喚做蔭官殊不可。知君元有隱居心。
立卿又疊前韻見示。却次答。
拳石盆松得趣深。蕭然何異卧丘林。酒醒雨散靑荷響。碁罷軒移白岳陰。手有道書常自讀。身無塵事與相侵。工夫他日須憑驗。忙處應存靜處心。
余以病久不作詩。而韓愼甫
永徽
之新得成都也。謂余不可無一語。且以余將出城。以所乘肩輿借之。不可無報。遂以兩絶謝之。兼以爲別。
春來未有一詩成。自笑今朝贐子行。難道塵緣都淨盡。還從巫峽作人情。
其二
君欲休官猶乞郡。我今忘宅未忘輿。深知好作樓僊笑。高處應須讓與渠。
贈別海西伯李德哉
離思蟬鳴夕。秋郊獨掩關。君才宜理劇。吾病欲謀閒。一別難摻袂。新詩與替顔。須知負荷責。今去大如山。
新秋因辭職出東山溪堂有吟
深谷風來動草花。柴門倚杖一婆娑。摧藏正坐無官鬼。懶惰常因有睡魔。喫着誰云於道礙。文章不必用書多。無因去問東村老。應有眞詩見客誇。
其二
好敎歸計不參差。溪閣池亭動覺宜。秋意蟬鳴雨過夕。村饑麥盡稻靑時。樵童飯逐泉聲去。野客床隨樹影移。未有衣冠受拘束。此來應復長狂癡。
過水西村記所見
細路緣溪曲折行。筠輿竹杖總閒情。野人遠取靑禾返。林雀低隨黃犢鳴。斜脚飛來何處雨。餘暉橫放半川晴。不期一出多新句。應賴同遊得鄭生。
又七絶
依然籬落畵圖中。雞犬蕭蕭帶夕風。耞響收時杵響發。早禾消息一村同。
雨後伯氏來臨。陪話溪堂。疊前韻奉呈。
蕭然琴几澗聲中。雨後淸眠一榻風。無限桑麻較量好。百年丘壑弟兄同。
試院考校稍暇。與兩參試對酌成小話。用放翁韻。
時承命掌試于湖西。
黃花欲並客襟淸。朱草難令病眼明。日入飯監休請鑰。月生門角自知更。秋圍久熟靑衿面。湖曲初寒白鳥盟。試院何時了職事。深尊好對膝琴橫。
〈試券例雜朱墨謄書。謂之朱草。〉
朱衣寒覺夜霜淸。爭覩三星院裏明。每恐誤謄頻檢幅。幾多停筆惜書更。還將氣銳爲吾戒。不獨心公有子盟。直到宵殘猶未睡。角聲初罷見參橫。
〈落券例書更字。〉
食葉春蠶響細淸。盈庭處處爇松明。雄文迭擲紛千軸。皮鼓相寬到五更。未必干戈遽從事。須知誠信可無盟。還愁踏驗侵晨去。敗穗殘萁擁路橫。
〈是行兼災傷敬差官。〉
試院又用放翁韻。示參試金明仲
啓煥
。
瀾漫相酬到百篇。移尊共就菊花前。枕衾思淺還忘夜。文酒交深不道年。賑策憐君無麵飥。詩工笑我逆灘船。看他細酌微吟處。一任官童垂首眠。
劇讀床頭得意篇。連宵談笑一尊前。試場考校纔排日。田事豐凶又比年。歌舞新留管城妓。鐃笳將放碧樓船。何時了却公家事。歸卧牛川得穩眠。
試役旣了。主倅爲罷場之會。卽席示兩參試。
經旬考試筆朱忙。絲竹淸歡又一場。幸有官尊緩客路。旋收白戰對紅粧。歌聲繞座紛紛落。舞袖留人裊裊長。爲有今朝同慶意。連斟不敢負深觴。
夜坐有得
空舘寥寥夜抵年。客愁孤燭伴無眠。籬花九日詩成後。官角三更鴈度前。朱墨頭埋那免俗。紛華念斷似參禪。朝廷擧措眞堪笑。謬遣迂儒作檢田。
自沃川向淸州。過荊江沿江棧路。宛與斗湄相似。感而有吟。
幾里縈廻石棧連。馬頭初見釣魚船。一笑悠然得佳想。眼前風物似牛川。
過黃江驛
新晴江路散餘霞。無數鳧鷖點白沙。已換冬衣猶是客。暫休賓舘當還家。逢人不改靑山色。一路相隨黃菊花。勸馬聲中殘夢罷。又看秋日驛邊斜。
凝淸閣夜坐
上馬黃江欲夕陽。登樓暝色已蒼蒼。水冷沙鴻頻警月。宵深城角暗吹霜。杯酌親來知病去。綺羅隨處與緣長。最覺多情錦屛是。隔林遙放佛燈光。
書歎
流民曾歎浪僊詩。豈謂如今甚昔時。陳起比年無欠縮。災傷分等有參差。自憐田政生疎極。猶欲民情採訪知。試看玆行辛苦處。鬢毛今已半成絲。
義原客舘。有先祖文僖公永樂丙申按道時所留題。摩挲之餘。敬次志感。
隻字紗籠護幾重。摩挲遺蹟丙申中。觀風可獨淸湖路。相業須知冠我東。
永春李使君
必相
新治彩舫。設窓欄於其上。以爲遊勝具。牓曰駕葉亭。用一絶賀其新成。
瀟洒欄窓絶可誇。使君供客有浮家。從敎白鳥猜烏帽。且遣紅粧照綠波。
雙溪祝堯堂。贈鄭副學丈
澔
。
寵辱心頭了未驚。歸來端做老書生。請看到底容剛介。唯有雙溪不世情。
贈鄭丈
麋鹿是公有。緇衲是公徒。一丘一壑雙溪中。古貌古心今世無。昨日金門今土室。一笑歸來了窮通。是亦公非亦公。我來見公溪上石。共對潭心片月明。誰將尊周二字欲打破。放杖大罵傍人驚。
次鄭丈感懷韻
一體須看蜀帝臣。從來魚水契稱神。苦心本不論成敗。末俗何能辨假眞。寢見人於大義晦。不徒憂在聖言堙。雙溪葩洞淸凉地。安得隨公着此身。
次贈金生翊夏
苦癖存流峙。周遊迹遍箕。年光弊道路。山色上鬚眉。官燭吟中跋。溪觴雪裏期。欣然傾盖處。何必舊相知。
偶吟奉槐州金使君
相勛
此來猶得兩旬淹。最愛鈴齋合養恬。客到有時行竹葉。官閒無事葺松簷。入秋禁肉唇長淡。終歲看山眼亦饜。也識鳴琴化已洽。錯疑魚鳥是黎黔。
東山襆被之夕。借讀三淵稼齋兩丈詩篇。愛其詞淸而致深。輒次其一二。
一病難蒙聖主憐。歸田猶被職官牽。堂名已自慚盛玉。帽角兼仍懶學蟬。分義中心非敢忽。撕捱今歲又如前。釣名要譽君休笑。不滓終應見皭然。
自從病後夜無眠。况復衰毛不待年。藥物易親多占地。文工難進若登天。溪宵癯影靑燈裏。湖臘歸心雪馬前。不恨荒村少還往。開懷新得稼翁篇。
平生難忘石湖淸。畵出猶令雙眼明。林杏開時社酒氣。罾船過處水禽聲。鱠魚婢慣絲能細。唱棹兒傳曲欲成。不有春來起居問。應連今歲過柴荊。
〈時以上候未寧。玉堂有起居之問。故捲室入城。〉
境淸偏覺化工全。臨水還開小洞天。巖有舊名皆刻字。池緣新鑿未栽蓮。尙餘繞壁羣書在。每憶前春盡室遷。深恨秋來原隰役。今年虗負菊楓阡。
送趙綾州
正萬
之官
五馬春風遠。離家雪路新。難成乞郡計。長羡作州人。句比連珠好。官今與竹親。幾時相問訊。書札到湖濱。
湖亭次趙別將晩期韻
雪盡林中鳥哢初。閒看太極到通書。湖園風味看看別。塵世情緣稍稍除。多覺腰今倦束帶。休言年未及懸車。當階移得寒梅近。喜有花香入袖裾。
翌朝又疊前韻寄之
年來章句悔吾初。至味新尋性理書。年少自知尊位忝。才疎不合諫官除。江湖着眼唯孤艇。世路驚心有覆車。多覺閒居簡禮法。客來猶不整衣裾。
〈趙君貽書請入洞契。而又聞有獻納除命故云。○尊位契中任名。〉
荻衾
荻衾溫暖紙屛高。盡日深房卧睡牢。靜向梅邊看太極。閒於酒後讀離騷。林煙起處歸樵唱。江雪消時散釣舠。絶覺風光鏡湖似。詩情猶欠放翁豪。
哭趙扶餘叔
可惜明時滯俊髦。百年身世翳蓬蒿。學傳思索工夫密。吟到風花句語豪。對客言談易傾倒。閉門聲讀互低高。得公未敢嘆生晩。氣像依然拙老遭。
其二
敗竹殘丸共起居。老來宿習未全除。元無登善須精筆。難道羲之是俗書。揮洒頗能用自適。夸張亦不近求譽。春來忍過終南宅。洗墨池淸有戱魚。
哭尹大諫
世綏
丈
規模已見大家推。風采皆言諫省時。白簡難容丞相誤。丹衷獨結聖君知。生前續命無三稏。身後持門有五兒。都覺當年虗指擬。僅將盤錯試藩維。
其二
交深輒屈輩行尊。尙憶頻承笑語溫。事到手頭元不避。心於貌外未嘗存。公私此日堪長涕。人物他時數一番。想得魂歸躑躅處。重泉今夜阻晨昏。
次老稼金丈韻。贈田弁成一。
成一之先。卽中朝廣平府人。曾祖應楊。官兵部尙書。父好謙。少習擧業。丁丑椵島之亂。投我東生四子。成一其第四也。隷迹軍門。甞隨節使入燕。與廣平諸族會面玉河舘。圖取其所居。又得其曾在萬曆中所被誥命文以來。後又數通書間。一時諸公皆有感懷之作。實自金丈倡之。因成一來懇次贈。
歷歷移來舊井閭。圖中指點意何如。情馳故國寒暄字。淚濕天朝誥命書。未免黑衣爲世賤。幸存玄石述君初。于今難作奔波恨。皇極還曾失帝居。
〈玄石先生爲作好謙墓文故云。〉
三月六日。爲趁湖亭花事。冐雨騎行至湖口。有一船受風流下。舟上無一人。疑有篷下熟睡者而不可問。夜宿湖亭。夢李士復論文甚洽。次早舟便。得士復書。言自楊根舟行。路聞余當舟歸湖舍。戒船人遇船卽告。而竟無來船。獨南岸有騎馬行者。遠莫辨爲何人。夜抵德湖。始聞余陸行。知南岸騎馬客爲余。甚以爲悵云。且書中有閉篷少睡之語。余得書。亦知篷下熟睡者士復。而夜夢是得書兆也。不覺悵然久之。士復於其夜舟中。乞火作此書。又見謂此事不可無詩以記。令余倡之。余謂士復此書。字字皆詩。何必更作詩。而至於前夜之所夢見者。卽是宛然一士復。亦何嘗不爲眞會。而今乃區區追悵其相失乎。仍請以書代詩。以夢會爲眞會。然猶心久怦怦不能已。爲作長句以寫此懷。兼以示士復。盖士復前書書是詩。而僕之今詩詩是書也。未知士復以爲如何。
雨意不能阻我行。風色不能愁我行。我今何事走風雨。開落正與花時爭。忽逢湖口有船過。雨中篷屋受風斜。脫巾篷底熟眠人。不敢高聲問誰何。馬行舟動忽相失。沙鴈汀鳧共滅沒。歸卧湖樓雨聲絶。照壁燈火情怳惚。夜夢見君朝得書。云在東淮舟中歇。沿江石棧騎馬子。不以君看作畵視。書多紙長犯深更。繞村乞火雞犬驚。我得君書一悵然。恨不飛去歡相迎。平生山水與友朋。苦癖濃情難重輕。誰知造物故相猜。此樂終難一處幷。尋常峽口遇過舶。太半鹽商與米客。有詩無和空自吟。有酒無酬還獨酌。江花亦已一半飛。江月欲减三五輝。此時戀君意正多。獨立湖樓發浩歌。我欲作詩寫此懷。恐比君書無以加。只付思心逐西流。日夜滔滔達漢洲。
此生
此生判不做三公。隨分生涯野老同。食飽朝遊一川上。身香宵卧百花中。自慚名姓猶朝籍。且喜江湖繼祖風。聞說故人遙見訪。石門先遣立家僮。
十六日朝偶題
日長唯有藉書眠。幽獨元來意已堅。雨作絲絲還不止。花開續續更堪憐。水禽叫急銜魚子。野鶴飛低報酒船。景物今朝如此好。病夫吟興不禁顚。
次袁海叟韻。示張文仲
震煥
。
綠尊芳醑聖兼賢。湖上看花子獨先。興逸麟臺還野次。身輕鶴氅到樓前。風流須說張都事。勝會應傳乙未年。作鱠煮花俱可意。且休明日動歸船。
翌朝送文仲歸船於湖口。醉次其韻。
別酒看纔醉。歸船聞已裝。汀洲相送罷。沙鳥更孤翔。
伯溫近有題壁三絶句。自誇其喫菜之美。又盛稱腹中文章。見而次之。
笑他牙軸動盈車。半部唯消類合書。誰識先生錦繡口。一生元嚼斗川蔬。
〈伯溫之論以爲文章不必多讀古書。取法作者。但識得類合中字。亦可用吾意見而爲文。故余詩如此。斗川。卽其鄕居也。〉
又
橫木門深斷馬車。隔墻不去拜尙書。莫詫盤飧安淡泊。簞瓢本自不須蔬。
又
不出吾今欲拄車。病眸兼亦罷看書。差覺身尋簡便法。到唇都不擇魚蔬。
〈僕自居湖舍以來。始學食菜。此事可爲一賀。〉
次李載大
夏坤
寄示韻
漢上亭臺久未過。渴思風榻蔭高柯。證歸唯有湖波淥。不仕那須官誥多。小屋全然似舫子。新詩太半是菱歌。絶知難更淹秋盡。奈彼楓酣菊紫何。
朔射罷後。示黃聖文
奎河，金取斯
取魯
諸人。
武備與文事。元來無重輕。東西分射伴。旗鼓試新晴。數見雕弓撥。空敎粉的橫。如今投筆意。吾欲學班生。
夏盡日。集吳明仲
晉周
宅。用放翁韻。
官閒吳洗馬。留客興何長。嶽畵秋先入。尊醪夏始香。新詩醉墨活。歸騎晩衫凉。來日還佳約。看荷到北塘。
〈主人置過夏酒。又出李虗舟萬壑爭流圖大軸。故頷聯及之。〉
追寄雞林尹鄭宗之行軒。
時余亦將有北塞之行。
試劇官非屈。推恩事亦榮。六僊纔北闕。五馬又東京。別酌臨分滿。秋蟬歸卧淸。仍思出塞日。無客餞吾行。
賦得瓜田草幕
入夜蟲聲在破蓑。秋來野宿未歸家。惟患田瓜入口少。不知草露濕身多。
湖樓示兩鄭
野老相扶下釣舟。明燈鋪席坐東樓。窓扉近水多聽雨。槐柳生凉早得秋。地主杯盤承遠餞。門生詩筆有閒酬。眼前楓菊應多恨。每到重陽賦遠遊。
湖樓別席
時廣尹李光仲來餞
江樓秋氣早。雨餘日色薄。晨起念遠遊。路繞雪山北。使君遠臨餞。馬頭鳴鼓角。鄰里亦有送。傾壺各淸濁。平生一釣舟。瀟洒輕鷗側。此去轅門下。千騎列霜戟。軍中縱云樂。故里亦難忘。如何今歲秋。又負籬菊黃。
自松楸還湖舍。路中有得。
原埜生秋早。新凉在葛衣。草間尋路入。沙際喚船歸。野老蕪菁圃。漁家白板扉。此時思兩鄭。佳句未應稀。
賦得雲林石。用袁海叟韻。
幾番於此醉眠深。綴以靑楓老樹陰。碁欲看時留好客。席將移處惜啼禽。尊前暑氣無三伏。杖外江光俯百尋。他日玆巖收入畵。更須煩我倪雲林。
樓夜得螢字
處暑前宵是。新凉動水亭。秋衾近蟋蟀。風榭落流螢。野火開簾見。漁歌隱几聽。明知雨去遠。樹杪有繁星。
古詩
日入桑麻暗。蟲聲在草根。牛羊各已返。樵歌近石門。稍稍羣動息。林蟬亦收喧。
舟過三山閣舊墟有感
昨日敬讀先生集。今朝舟過三山閣。先生之去今幾年。使我徘徊淚沾臆。先生有學本程張。先生有文類歐陽。早年抱負已如此。立身致君期虞唐。惜哉命不與時謀。世變家禍人交傷。斂其經綸惠後學。丘壑多年道愈光。英才雋流水赴淵。絃誦洋洋石室傍。我初聞名未見時。晝誦其文夜夢之。每從其徒聞緖言。亦能頗得開蒙昏。晩年始拜老稼齋。目擊之間道自存。喜我文章能志古。出入漢唐多深論。高文不惜警俗眼。手墨曾多及翰苑。深心至道與相期。末後三書益繾綣。嗚呼此樂不復有。薄俗誰知重師友。同門愼子與李子。至今未脫科宦誘。就中如我更堪憐。失脚名韁今十年。寒江滿目杳西注。落日鳴蟬罷高樹。依俙當日立雪處。唯見滿庭來鷗鷺。
贈李汝五
秉常
之官龍岡
時余將赴北道評事
蹤迹今俱限玉堂。僊鳧猶覺勝戎裝。離懷未免中年惡。塞北關西萬里長。
其二
惜別新詩爲屢題。出城班馬後先嘶。遙知叱馭磨天日。正是黃堂醉似泥。
洪學士良臣違牌就吏。戱有此寄。
林泉難與鼎鍾謀。出處須敎好熟籌。淸潭樓閣眞虗設。不在鸞坡卽虎頭。
〈良臣別墅在淸潭。虎頭閣在金吾。〉
族弟士仰
宗夏
以別詩寄來。要余留別之作。輒次其韻以贈。
林居但學相牛經。佐幕誰令去講兵。莫惜千金頻寄札。遙知兩地各看星。鄕園夢斷踰雲嶺。鼓角秋殘到鏡城。我去留君讀書處。石湖楓菊掩深扃。
〈士仰欲於今冬。借我湖舍讀書故云。〉
農巖先生之爲北幕。年爲三十五。余爲評事。年適如之。人有作文以美之者。路中憶此有作。
不唯年似似官銜。此去從人有美談。未識金剛與七寶。可能看我作農巖。
白鷺洲
掃石苔銘識前輩。依松閒唾聚游鯈。題詩且可須楓嶽。洗眼先應借鷺洲。
金水亭得伯溫
客路日孤征。寥寥無興情。乍看金水喜。旋得伯溫驚。朋友平生癖。溪山一笑淸。相逢亦勝地。何必是香城。
昌道驛。留寄金城守徐平甫
命均
。
一路多聞政績循。勤官皆說檢田親。明春準擬爲君代。只恐民情不願新。
又
已失君爲東道主。誰能挽我北歸驂。燈前歷歷山遊事。卧聽郵亭小吏談。
〈驛有舊吏李順文者。能談楓嶽故云。〉
宿斷髮嶺下新院村家
蕭然牛馬圈牢連。破屋疎窓坐見天。橡實充飢秋後拾。松明看秣雨中燃。桑麻繞屋無閒土。父子傳居且百年。咫尺金剛猶未見。頑然笑我入山鞭。
長安洞口
不辭秋雨入山頻。洗得行裝未有塵。流水長安六七里。籃輿白足兩三人。已聞啼鳥淸詩思。更有丹楓照幅巾。直踏飛虹橋上去。怳疑眞是畵圖身。
普德窟
鐵繩銅柱護欹傾。半出虗空寄彩楹。霜後峰巒一磬靜。夜深風雨七潭生。金身漠漠塵棲座。石窟迢迢鳥斷聲。孤絶更無僧耐久。幽尋時有客題名。
萬瀑洞遇雨
翩翩釋子後先携。散步危崖且杖藜。閒讀題名臨卧石。緩聽啼鳥渡回溪。潭光霮䨴窺龍窟。臺頂欹傾見鶴棲。不省歸時巾角墊。斜飛雨脚衆香西。
正陽寺
浮圖角殿鬬玲瓏。畵壁沉沉神鬼雄。古寺談經山色裏。籃輿有客雨聲中。爐煙每化香城霧。臺栢常傳穴望風。莫怪憑欄苦吟久。古人曾此句難工。
七日。自表訓冐雨上籃輿。訪眞佛，須彌，船庵。日斜止萬灰庵。周行幾四十里。所歷險絶不可記。
只有沙門作前導。未容塵客躡遊蹤。籃輿有雨常持傘。巖寺無僧但卧鍾。深入藤蘿攀絶壁。遠穿松檜度千峰。芒鞋明日新溪寺。直擬飛身下九龍。
摩訶衍夜坐
永郞笙鶴杳千年。法喜荒言亦僅傳。鍾動香盤煙縷盡。雨歸杉葉月星穿。出山衾枕先楡岾。尋瀑筇鞋且鉢淵。寄語滄浪老詩子。今來句語欲侵僊。
九龍淵
我聞金剛山。奇觀在九龍。九龍如不見。不見金剛同。及我入山來。遊歷亦難名。幽深百川洞。妙絶衆香城。所見豈不奇。未足驚吾目。却來走山外。意在窮龍瀑。洗心新溪寺。濯胃玉流泉。翩然一巾袂。白足導我前。懸緪度絶壁。巖罅寄半足。未至先聞聲。數里驚霹靂。及到一大叫。信知天下獨。會同百谷水。飛下千仞壁。噴薄長四時。煙雪濺一壑。深沉萬丈湫。下爲蛟龍伏。出入挾風雨。爪痕留巨石。偉哉造化功。設此何雄特。寒溪與朴淵。視此眞奴僕。稔聞廿載久。今朝始目擊。沉吟自忘返。不受同遊促。歸來就寺燈。夜半記所歷。
叢石亭
巨斧何年擘。奇巖六面開。團團類束柱。矗矗自成臺。盤頂松枝古。舂根浪雪頹。蓬壺望不極。笙鶴月中來。
眉山客舘。敬次先君子所次板上韻。
旅枕終宵睫未交。起看斜月已庭梢。愁爲塞北經冬客。慚負湖邊一把茅。裘馬連年長在道。詩書何日可安巢。猶能自誓燕然勒。椽筆隨身未敢拋。
宿定平舘夜。値先慈諱日。感泣不成寐。適誦放翁客蜀時寒食感懷詩守墓萬家猶有日及親三釜永無期之句。心事有相符者。遂次其韻。
深悲欲吐尙憑誰。淚濺三更撫枕時。夫日那堪過客裏。遠遊常怪與秋期。縱敎病婦粢盛潔。猶未稚兒拜跪知。詎識今宵定平舘。甚於痛哭有歌詩。
咸興妓晩香。卽黃友聖文所憐者。聞其十五年守節。爲次聖文贐余行詩以贈。
粉骨油頭少此流。何年學士得陪遊。久從粧閣拋蓬鬢。不向賓筵把酒籌。矢死一心如曒日。守紅殘蘂耐淸秋。何緣寄與情人說。狄隗今存就木愁。
逾咸關嶺。向洪原。
久失漁樵侶。新從驃騎營。音書逾嶺少。裘馬出關輕。絶塞鴻飛盡。孤城海色明。心知州舘近。笳吹替新聲。
北靑
長路纔逾半。今來靑海灣。寬心是歌舞。合眼卽鄕關。千里從軍苦。經年作客難。明宵何舘宿。愁絶馬前山。
宿北靑夜。憶尹季亨出疆之行。
落木啼鴉古堞間。邊州愁絶但寒山。依俙半夜秦京夢。弘濟橋頭送客還。
磨雲嶺
從來聞險絶。未至已先驚。射日鯨濤立。參雲鳥道橫。心應畏途折。身爲遠遊輕。縱復勞西望。浮雲隔漢城。
雄城途中
邊日蕭蕭旌旆寒。吉州東北走楡關。殊方節物多乖候。絶塞風沙易上顔。客裏相隨有雄劒。鄕愁着處是胡山。書生意氣難輕看。直擬燕然勒石還。
過鬼門關
獵獵風旗動。征鞍見日斜。泉悲隴頭響。馬怯鬼門過。客路稀逢鴈。鄕愁亂聽笳。轅門今已近。不敢事吟哦。
自朱村向鏡城
沙塞風煙萬里昏。白山斜日易消魂。故人書札稀東洛。上將旌旗近北門。自笑戎裝非本色。縱誇勒石是空言。軍中讀易猶堪樂。農老當年故事存。
〈農巖先生爲北幕時。與弟書曰。軍中讀易。太不着題。〉
從軍行
我本山澤之癯儒。一生浪迹漁樵行。讀書萬卷何用多。古人白面猶談兵。少年策名亦偶然。誤被君王玉堂盛。辭榮心切計未遂。書記從軍新有名。鏡城去京二千里。鼓角中開驃騎營。十二金釵粉黛盛。三千鐵騎刀鎗鳴。北門鎖鑰此爲重。籌畫必藉參謀成。我來轅門無所事。檄草未敢售時平。幕裏長日酒如澠。雅歌聲兼投壺淸。日飮無何蔡評事。軍中讀易金先生。前輩風流同不同。得失今朝未易評。獨有夢斫單于營。夜半血洒戰袍明。
〈澤堂送蔡湖州北幕序。有日飮無何眞評事之語。〉
富寧途中。奉寄伯氏。
會合從來苦覺難。空留宿約在東山。頻年遠別鱗鴻闊。千里相思鼓角殘。休歎頭埋米塵久。猶勝身老馬鞍間。不堪斜日孤吟處。兄弟巖奇獨自看。
〈富寧有兄弟巖頗奇。〉
會寧途中
望裏胡山鬱莽蒼。據鞍頗試少年狂。鄕書十月聞鴻少。關路三千躍馬長。出匣劒光橫紫塞。倚風旗脚弄斜陽。遠遊未敢嘆愁苦。弧矢當年志四方。
鍾城受降樓閱武。次府伯柳令公
憲章
韻。
高樓鼓角夕陽遲。鵰外胡天大漠垂。尊酒忘形是絶塞。弓旗閱士且平時。
疊前韻贈府伯
睡裏笳聲淸裊裊。愁中雲片黑垂垂。深憐白首邊頭卧。尙夢靑綾禁直時。
試搴旗
朝日轅門雙角鳴。受降樓下集官兵。馬知人意翻蹄疾。旗爲材精上手輕。傍塞威聲行萬里。據鞍豪氣倒千觥。惜哉未値亡胡歲。酒肉終身飫太平。
潼關鎭
弓馬三千總健兒。沿江列鎭置如碁。野中雲黑鵰盤處。城上旗懸客到時。古壘停鞭悲戰鬼。暮天橫槊有新詩。如聞甌脫多新徙。正要邊情數報知。
〈北路例於使客來時。懸旗城上。〉
行過穩城。懷先祖廵邊公古蹟。不勝歎欷。謹以一絶志感。
當時喋血此山河。往事傷心攬涕多。欲問戰功遺老盡。古城西北莽風沙。
觀獵行
我有平生兩石弧。恨不射殺白馬胡。此來有氣無處泄。時時獵向陰山雪。慶源十月河氷雄。天寒草枯狐兎窮。六鎭年少皆被徵。三千砲射身手能。將軍坐下汗血駒。壯士臂頭綠絛鷹。投轅關輻困長圍。雨血風毛洒平圻。見禽馬皆向空跑。得獸狗能識主歸。獵罷廻軍日欲落。憑陵殺氣收川陸。玉觴行酒和鹿血。素手鳴絃引羌笛。此時豪氣倚半酣。壯志直欲呑漠南。翻思疇昔落江浦。草草罾網隨漁父。當時閒趣頗自誇。視此壯觀知如何。丈夫快意有如斯。誰能一生辛苦守書帷。
西水羅
沙塞山川極騁眸。壯遊天實與吾謀。神京西指雲浮外。滄海東臨地盡頭。征馬嘶風萬里遠。孤城聞角五更愁。平生慷慨今何似。欲斬樓蘭雪國羞。
西水羅遇雪
今朝窮六鎭。行邁儘悠悠。絶塞初逢雪。征途欲弊裘。鄕書何久斷。塞俗總堪愁。草檄今無用。爲詩詫壯遊。
自西水羅還鏡城
表裏關河領略親。歸來楡塞雪飛辰。八池煙火牛羊夕。六鎭山川戰伐塵。縱袖憑鞍草檄手。猶爲橫槊賦詩人。終無寸策摧驕虜。飽食眞慚置幕賓。
次載筆堂板上李畏齋朴西溪韻
午夜尊前蠟燭光。愁中日月去堂堂。遠遊不覺官身樂。平世何須檄草長。嶺路定從今雪阻。鄕園應自入秋荒。靑油猶是君恩假。未敢持看敵夜郞。
〈座中有言厭避評事者。甚於謫遷故云。〉
其二
杜老詩篇夔蜀府。放翁身世劒南州。戍樓吹角蒼山合。沙磧傳烽暮火流。手擬橫戈探虎穴。夢猶簪筆上螭頭。故園松菊今何似。正憶深林倦鳥投。
夜吟
忽覺天涯歲色窮。一身書劒倦遊中。鴻邊十月陰山雪。樓外三更渤海風。鹿血和來官酒碧。榴花繡出妓裙紅。讀書飮酒俱無礙。前輩風流可復同。
此來有談先祖廵邊公事者。二百年間而赫赫如前日事。感而有吟。
鎖鑰當年壯北門。衆中推轂荷殊恩。聞名每止吳兒哭。見面還敎虜騎奔。戰地曾看傳繪事。去思方議斲雲根。自知投筆今非晩。庶免人稱不肖孫。
〈公守穩城時有威聲。虜每犯邊。見公來救。輒駭散曰穩城令公來也。村兒有夜啼者。其父母必以公名呵止之。永興及咸興。有戰勝圖作屛障。穩城人近又議刻石書功詩。皆記實語也。〉
新作書丌題背
截木成丌整不偏。咿唔還在戟門邊。堪咍幕裏新從事。不講孫吳對聖賢。
申明叔
思喆
於北路海物。最嗜江瑤柱。品題爲第一。然余素不喜此物。登案未嘗下箸。故戱有此作。
山珍海錯總盤羞。唯有江生不入求。可笑坡翁虗作傳。終敎雍齒未封侯。
〈東坡有江瑤柱傳。〉
書軍中樂事
今來那敢恨戎衣。未遣軍中樂事稀。二八佳人工獻笑。千鍾淥酒不勝揮。華燈玉帳雙行博。暮角陰山大打圍。歸去湖庄應念此。他時夢想亦依依。
櫜鞬
櫜鞬千里遠從戎。孤負三冬簡策功。河岸獵歸寒燒壯。塞天鵰沒暮雲空。深宵每看刀頭月。靜晝猶聞旗脚風。贏得覊懷添白髮。預愁歸日對靑銅。
次贈朱生杓定叟
好將憂樂任皇天。莫更偸生枉學僊。理盡須知由物格。道存元不假言傳。工夫喜爾三冬足。問質慚吾一飯先。剩得相從勤講討。咿唔終日戟門邊。
〈朱常持養生法。〉
伏聞玉候彌留。久未平復。焦憂書此。
久無神效奏湯丸。美疢今猶進退間。縱許藥房休並直。尙遲內竪報三安。證情逐月憑朝紙。蹤迹終年阻候班。也識神天應默佑。明春拭目賀儀看。
自考
迂儒本不解談兵。那免戎機觸處生。共怪看書成苦癖。還慚愛士有虗名。留時幕府無長筭。歸日佳人笑下行。唯有堪誇意氣處。土門一獵振威聲。
〈北俗喜品題前後評事。以多得美姬病歸者爲上行。反此者爲下行。〉
人日
歸夢長飛斗峽天。覊愁忽値丙申年。山城積雪孤鴻到。玉塞春風夜月懸。已覺遠遊諳馬上。定敎歸日在花前。稍尋帽笏還戎服。爭識今朝有內遷。
伯氏有寄詩。奉次仰寄。
誰憐裘馬客窮邊。縱有鄕書隔歲傳。春色梅花引塞笛。離心棣萼阻雲天。北鴻來日人猶滯。旅枕愁時月正懸。且喜歸期近有卜。夢魂先到竹齋前。
將歸。寄鍾城柳令公。
經冬幕府滯癯儒。漁釣春來夢石湖。自笑歸裝太草草。還公妓伴與投壺。
東山溪堂。用唐人韻。
雨過山花一半飛。只應林下宿無歸。詩淸峽客靑驢子。春晩田翁襏襫衣。垂柳陰中開野逕。一溪聲裏掩柴扉。莫辭對月成沉醉。塵事如今種種違。
又用唐人韻
不嫌樵牧對門居。食飽心閒樂有餘。後圃草深宜放馬。前溪雨數足收魚。多方引水池常滿。作意栽花樹不疎。身世付君聊點檢。比看仲統更何如。
夢窩金相公
昌集
有感舊寄示之什。敬次。
先人昔斯築。揭名以賭墅。自從釋負來。甘與樵牧處。穿池且種花。便作終焉計。風樹十年痛。往事竹林翳。小子懶做官。輒用春秋往。粧點縱得好。何由告泉壤。徘徊墟里經。惻愴時物覽。孤生有何樂。俯仰空百感。多荷相公厚。許我晩契尋。詩來不敢讀。恐復觸悲心。
士仰有寄詩。以未赴東山之會爲恨。却次以謝。
終知好惡與時乖。歸意田園浩未裁。花圃春深皆藥品。蓴池秋後足羹材。觀漁事樂溪翁請。鬬草心閒村子來。倘許今朝一相過。瓦尊那惜爲君開。
兪元之追至有詩。却次。
筇屐緣溪轉。風光出郭新。相携坐水次。稍得遠車塵。鶯喚應求友。魚游不避人。諸君能起我。幸免負佳辰。
次兪立卿路中口占韻
經時伏枕負佳春。幸辦今朝出郭身。每數開花臨水杏。多逢荷鍤立田人。聯吟政好傾壺瀝。散坐何妨藉草茵。便有悠然濠濮想。小塘魚鳥自來親。
與士修兄弟會士重
鎭夏
弟宅。賞桃花。用唐人韻。
那惜花時爲一過。徑須劇飮到無何。不因病後詩情减。自入春來好事多。簷日漸聞禽語滑。軒風微覺硯池波。天倫樂會還今夕。拙弟浮杯圃弟歌。
又用唐人韻
簾影旖旎簷日斜。高齋睡罷岸巾紗。晩春吟學唐人句。閏月桃開淺色花。勝日招邀文酒事。閒時談笑弟兄家。迫曛未許催歸去。秉燭相看醉面華。
聞三淵遊北關將還。追次前寄北靑兩律韻。却寄。
八池風淡水如油。得見蓮花萬柄不。五嶽方酬向生債。十年不爲越姬留。知公樂處能忘老。顧我忙中未始遊。早晩新詩應見及。摩挲雙眼石湖樓。
又
雪消山色尙蒼寒。無數奇峰與秀巒。神鹿引筇經澗壑。天風吹袂立巑岏。不知詩定誰僧得。應有身將僊子看。垂老壯遊能獨辦。金剛七入未爲難。
金莘老
相履
第小集。用唐人韻。
翛然坐終日。欲去惜啼禽。小榻評山話。淸尊送客心。殘紅半委地。新綠稍歸林。有句誰先唱。知君發興深。
疊
義理曾誰講。斯人半獸禽。高談且竟夕。數過爲知心。花影漸垂地。鳥聲初滿林。欲歸仍被挽。一爲引杯深。
李一源問七寶勝。疊前韻答之。
雪裏逢遊鹿。花時聽怪禽。巖奇仍佛體。僧韻或詩心。恨未成遊記。堪傳入畵林。憐君借我舌。猶自注情深。
投兪立卿
自從管鮑亡。交道日就梏。紛紛世中人。雲雨多翻覆。我與兪立卿。異身一肝肺。相從二十年。到老不甘壞。伊時遭家難。盡室雲峽遷。思之苦不見。雲樹眼欲穿。時一得其書。手忙視爲顚。近幸得相近。追隨無曠夕。高談每傾倒。令我氣鼓作。日昨槐軒夜。池臺晴有月。雜花開近戶。吹香滿幽室。喜君此時來。履聲忽及砌。高吟領物態。倚枕看時世。淸言間細酌。竟夕未云洽。仍思湖閣去。請我理輕楫。渺然獨帆興。遂有乘桴想。如今惠好志。未必非長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