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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
慟哭詞
庚戌八月二日。見所謂布告者。慟哭賦此。
慟哭復慟哭。聖祖開國今五百。龍飛鳳舞漢之陽。佳氣葱㭗鴻基闢。山峙三角列爲障。水出五臺環成局。神師稽首獻吉象。算祀無窮周鼎卜。檀箕古國淸明會。洪武皇帝頒誥册。文謨武略燦然備。聖子神孫期千億。天於執徐降大警。任使島醜跳海陸。黎氓魚肉姑勿論。二陵羞憤難洗滌。君臣共誓薪膽志。東望滄溟無終極。如何厄運未盡消。赤鼠復罹城下辱。風泉千古漑釜懷。大報空壇秋草綠。悠悠日月數百霜。相臣將臣徒肉食。長安萬戶笙歌聒。不念長鯨潛吹毒。狐奸鼠譎相糾結。引納殊類如私屬。重城撤矣六府空。白日凶燄先宮掖。曾無一人沐浴請。贔屭羣酋行胸臆。居然至尊讓寶位。又使新皇受約束。分離各宮是何故。萬里分行尤痛迫。宗祊蕭瑟寒烟翳。天日曀曀無光色。慟哭復慟哭。哀我東韓臣庶族。皇天賦我秉彜性。列聖囿我絲與糓。祖而貽孫父傳子。秋毫莫非雨露澤。一死報生人道然。此義炳炳日星若。齊之市卒尙右袒。秦之婦女同修戟。禮義吾東還寂寥。俯仰之間能不怍。矧余孤臣寄在世。恤恤遑遑靡所適。今年八十有六歲。精魄盡喪筋骸縮。出門欲往脚如捊。閉門獨臥胸且塞。生無益也死無地。愧負父師忠義勖。西山邈矣不可拚。海底明月空自白。疇昔夢拜陶靖節。丁寧授我書一束。先生其意不敢知。晩節托在東籬菊。彷彿叨承誠不偶。幸使餘生冀無斁。
詩
踰鵾夷嶺
丙申
樹老無窮雨。花明太古春。怳然仙界近。誰謂鐵衣人。
小川道中
萬疊山中卽小川。蒼茫眼界杳如烟。回回曲曲疑無地。隙隙空空但見天。白首風情能不淺。靑油行色豈無緣。何時快破驕虜膽。南出湖樓奏管絃。
到巖石村
行行巖石村。夢裡不曾思。白首無窮志。仙靈倘或知。
五月初一日留巖石
淑氣駘蕩轉午天。離家南渡月三弦。有時思念穉孫是。當下經營猛士先。天意將看收卽墨。戎功更誓勒燕然。晨窓睡破題詩幅。到老風情輒聳肩。
次柳德實
東秀
軍門述懷韻
鳥道羊膓卽此間。從容相對舊時顔。屈伸天理元無忒。好待鳴蜩作伴還。
峻嶒石角到山窮。靑油堪歎白髮翁。隻手鷹揚非我事。紆籌日日訪帷中。
峽路如線漸入深。每逢淸樾豁煩襟。回頭不耐新亭淚。一片花城久陸沉。
聽軍笳
一闋戎笳趁雨晴。聲聲喚起老夫情。如何快掃西南醜。鳴凱淵淵返故城。
端午日示諸將佐
佳節人間午日紅。蒼然相對舊時容。山河百里春風裡。詩酒一塲好雨中。淡淡琴心流水在。幽幽蘭臭北山同。諸君能解衰情否。戰兢做來眞正雄。
擬贈徐召募
相烈
四絶
大義堂堂借莫伸。湖山千里杳音塵。靑龍一隊來相與。誰識前頭暗禍因。無地可能此志伸。花山一半混腥塵。西屯北幕俱斷絶。控于大國更誰因。
安期席上暫求伸。强策衰軀躡後塵。一片膓肝隨處照。生生死死誓相因。伸中有屈屈中伸。泰岳鴻毛等一塵。炳炳此心猶不死。昭回天日豈無因。
感吟
在花府時
箕封禮樂三千里。明制衣冠五百年。男兒一死終無地。惟有丹心白日懸。
贈裵召募
鳳祥
二絶
島蠻穢惡劇奔川。白日魑魅橫八埏。安得尙方斬馬釰。一揮如電掃腥烟。
自古元無無孝忠。求忠所以必於孝。生三死一聖人言。豫示彜衷不二道。
戊申重陽日。菊花不開。
九月時猶暮。含英祗自任。無論時早晩。不易這貞心。
戊申十一月夜。夢靖節陶先生以一册授余。覺而異之。感吟一律一絶。
柴桑秋色益崢嶸。靖節高風日月爭。珍重一書親授我。悠悠千古怳晨醒。
先生自是葛天民。倦島知還寂寞濱。籬對黃花看晩節。門垂碧柳挹芳塵。坡翁氣味寧相似。溪老胸衿暗與親。小子如今潦倒久。三復遺書感愧新。
〈退溪先生陶山詩有淵明樂考槃之語。故第三聯引用。〉
望見東山。感吟一絶。
庚戌
一瞥光陰九十年。春暉忽忽隔重泉。草心未得涓埃報。三復蓼莪淚潸然。
重陽又吟
嘗慕陶靖節。學而猶未能。東籬花正好。揮淚對殘燈。
重陽後一日
陶乞三旬食。龔狗積日飢。各爲心所安。不必使人知。
檄告後自歎
平生每恥沽名事。到老還從冐恥爲。始覺靈臺無定主。吾誰欺也自欺而。
辛亥上元日感吟
東海茫茫一葉舟。魯連去後水空流。一輪明月千年在。照我胸衿烈似秋。
書贈日國高橋亨
辛亥正月十三日
天地羣陰日。江湖一介臣。願埋雷首側。歸拜舊君親。
又
已經宣父從心日。未及武公抒戒年。醉夢人間行到九。如何希聖又希賢。
天地閉塞。雲木蒼蒼。哀我殘喘。何處徜徉。
正月十七日。日巡査木村來謝前日困辱之甚。因請詩。書贈二絶。
痛哭天無日。哀哀未死臣。忽焉虞夏歿。誰是聶荊倫。
目暗新亭淚。頭慚栗里巾。願從莾渺鳥。直上訴瑤宸。
三月初六日夜。夢得三動石。輸置於庭。其大如屋。喜賦一律。覺而識之。
藏六堂前老石奇。靜時方識動時宜。嶙峋鍊彩天將補。峻慜砥形海不移。禮接米園尊以丈。詩成栗里醉如泥。磊磊鼎足宜文陞。何必於今甲乙之。
感歎
大義堂堂易死生。泰山重處鴻毛輕。寧爲柴里文山歿。不願虜庭律輩榮。頭戴昊天無貳志。身居東海有歸程。哀哀寸忱尙餘在。慟哭西望歌濕苓。
謾吟
行年九十仙緣少。閱世三千好事遲。惟有殘篇堪送日。如何昏霧閉明离。
偶感
黑白交章不髮頭。繁華諸子卯鳥遊。如今世道波頭急。欲訴瓊皇奈末由。
偶感
東海風濤正値秋。浮浮蜃氣驀成樓。一時眩矅何須說。白日中天也自遊。
輓權生
垈一
惜哉權垈一。烈烈秀凡羣。精悍郭翁伯。慷慨南濟雲。一念炳如丹。只知死於君。萬戶花山府。茫茫鳥獸奔。隻手居前隊。忘却此身存。碧血空塗地。白日爲之昏。復以邾婁矢。嗚呼天不聞。誰將黃繭筆。大書烈士墳。
輓金德深
濬模
文忠先生昔杖鉞。大義孤忠昭日月。矗江江水千古咽。島夷椃魄爭走穴。靑羊變恠那忍說。一夜凶燄彌城闕。草野彜衷齊激烈。花山義旗森星列。嗟哉德深生世閥。犖犖自是文忠訣。西出屛山如門闑。嚮義輿情無敢越。白日欲暮狂電掣。萬事茫茫驚一瞥。北海未返蘇郞節。大地空塗萇弘血。可憐國恥猶未雪。爾宜丹心磨不滅。上薄雲霄忠魂結。爲霆爲電爲列缺。於是擊破羊豕齧。汎掃區宇無點衊。邾婁矢復信也蕝。子規聲裡行路啜。萬死餘喘膓欲裂。衰淚簌簌重泉徹。
輓李承宣觀必
生爲辱處死爲榮。漭鳥翩然上玉京。一片靑山猶凈土。長歌此日送君情。
詔
哀痛詔
乙未
王若曰嗚呼痛矣。予罪大惡盈。皇天不佑。國勢陵夷。元元塗炭。由是以强隣伺釁。逆臣弄柄。况予薙髮毁冕。四千年禮義之邦。至於予一朝而爲犬羊之域。哀我億兆。共罹其禍。予以何顔。見列聖在天之靈。今旣至此。惟予罪人一縷之命。萬萬不足惜。惟念宗祀生靈。苟或保全於萬一。勖爾忠義之士。降此哀痛之詔。以領議政金炳始爲都軆察使。鎭撫中外。以前進士權國樑爲監軍指揮使。勤王七路。湖西爲忠義軍。嶺南爲仗義軍。海西爲效義軍。湖南爲奮義軍。關西爲剛義軍。關東爲敦義軍。倡立義旗之士。拜爲招討使。密符齎送。各郡守印信幷自刻。觀察郡守以下。汝擇自從。拔戶勇士。良家材官並召募。信償必罰。歉荒尤甚。减今年田租半。削髮爲先禁止。安民樂生。掾吏减額。幷復舊制。守令不從命者。幷擇出。以待處分。難犯死罪者皆宥之。新令亂出者幷勿施。從此以往。閫外之事。皆可自制。圻補一路。爲徇義軍。予當死社稷。中外義士其軆之。惟其一心。以宗祀生靈爲意。布告知悉。
勅嶺南義陣
丙申八月
王若曰嗟爾民庶。咸聽朕言。民惟邦本。可愛者非民乎。本固邦寧。可重者非本乎。今爾民士。何莫非先王之遺民。亦莫非古家之世族。况嶠南一省。素稱鄒魯之鄕。而所誦皆先聖先王之化。所習皆乃祖乃父之訓。所以愚夫愚婦莫不知禮義之貴。而禮義之冠於天下者。以其有嶠南也。豈不尤愛而尤重者乎。惟朕不明于德。治不傒志。賦役煩重。民不聊生。而甲午以後。內以奸黨媒禍。外以讐國招亂。至於脅君弑后毁形之變而極矣。凡我民士。孰不扼腕而撫心。所以爾鄒魯之鄕。首先倡義。投經棄耟。忘生赴死。可見其忠憤之所激。彜衷之所同。則義固可尙。勢實無奈。逆不能討而徒亂民心。讐不能復而徒貽朕憂。故去臘月二十八日。卽下哀勅。召還京兵。諭退義旅矣。爾等竟不解歸。其後綸音連降。宣使疊下。而非徒不遵朕命。反犯罪戾。所以不得已發兵示威。然父母之於子也。愛之恒欲其生。惡之不欲其死。人之常情。今此加兵於赤子。爲其父母。其可忍爲哉。丙枕由是而未穩。玉食由是而靡甘矣。近聞前後詔勅。擧爲觀察守宰之所中滯。宣使之出也。逡巡畏避。一不面諭云。爾等之尙今不散。專由於上下不相通情。致此騷擾未定也。嗚乎。朕甚不明。旣不能使爾等安度昇平。而况復加之以兵威者乎。玆命臣曺潤承。使之宣諭。卽還京兵。爾等咸悉朕言。歸耕歸讀。各安其所。今此農務之時。棄爾田疇。一向暴露于野。則必將無秋。而雖欲退歸。旣無甁罍之儲。靡所依托。又將安之。進退無所。因以跳踉。使蒼生不得安居。則不獲已用武矣。又非向日專事慰撫之時矣。爾等其各及今解歸。無失此時。後雖欲悔。不可得矣。故玆誥示。想宜知悉。
䟽
倡義陳情䟽
乙未
伏以臣草野賤品耳。素性愚昧。自分廢棄。而曾沾一命之恩。未效涓埃之報。徒切憂愧之忱矣。値今國有大變。爲鄕人謬屬。猥當義旅統衆之任。以才則不堪也。以事則至重也。臣何敢當。惟是復讐討賊。春秋之大義。赴急死難。臣子之常分。臣雖至劣。粗聞此義。區區願忠之志。謂可以少伸萬一。故扶病誓衆。盡瘁爲期。然遭此非常之亂。有此犯分之擧。不有臣之鳴暴。雖以上聖之明。而臣之危衷赤心。何由而盡燭哉。玆敢瀝盡腔血。格外封章。臣之罪負。萬死無惜。嗚呼。彼倭夷者。萬世必報之讐。而我列聖之未甞一日忘者也。邇年以來。開港設舘。凡所條約。彼常操其柄。而我爲中其欲。擧國臣民之情。固已不勝憤欝。况復賊臣無君之徒。招兵犯闕。脅制君上。列聖之典章文物。先王之衣冠制度。蕩掃無餘。而禍國凶心。愈往不已。至有今年八月宮闈之變。酷於二陵之慘禍。又有十一月剃髮之辱。甚於灣關之遠播。而只誅二奸臣。不殺一倭酋。謂之報國羞而湔主辱可乎。鑾輿尙未還宮。逆黨亦多布位。充斥之虜。一未退去。謂之尊主勢而勘國亂可乎。居巖廊而紆籌策者。只貪目前之苟安。而君親之辱。視若薄物細故。無一人奮不顧身。以雪國家之恥。謂之有臣焉者可乎。彼夷之設心積慮。至狡且險。撤我關防。戢我兵器。據我要衝。竭我財糓。耽耽有窃取幷呑之意者。非一朝一夕。而猶以卑辭乞憐。蘄其無事。朝廷之上。誰爲畫此計者乎。賈生所謂痛哭者。不幸而近之矣。見今王師未出。義旅先倡。其事誠僭矣。然若驕夷復肆。義旅消弭。則是時縱有召募之令。壯士之軆已解矣。忠臣之志已沮矣。將誰與保國而禦敵乎。其存亡安畏之機。不待智者而灼然可覩矣。然而方伯之臣。守土之官。惟以散義旅爲急務。護敵酋爲上策。是其爲國乎。爲讐敵乎。此輩之心。可謂路人所知矣。曾謂數千歲禮樂之邦。五百年培養之餘。天經地義。斁塞如此耶。惟其八域輿情。尙有未泯之天彜。或投經而負矢。或釋耒而操戈。誓不欲與賊共生。如臣菲賤。犬馬之齒。七十有二矣。衰耗病廢。何能有爲。而一段憂國之誠。耿結于中。窃以爲國讐未復。主辱未雪。倫常未扶。則生不若死之爲榮。倡率同志。略成軍伍。大抵犯分之罪。罪在微臣。死國之義。義關民彜。與其或悖於民彜。無寧有罪於微臣。此臣所以冐死起義。而區區衷臆。可質神祗。九天邃遠。轉達無路。臣之情事。其亦慽矣。玆敢陳䟽。冀蒙睿監。而臣之所言。動與時違。固知其沮遏者衆。而登徹未易。瞻望行宮。不覺涕泗之橫流也。幸以皇天默佑。妖氛抉廓。則微臣志願。雖曰粗伸。而擅興干戈之罪。無以自逭。臣謹當席藁徒跣。待罪國門。恭俟斧鉞之譴。伏乞聖明留神澄省焉。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聞。
破兵後自明䟽
伏以臣草莽賤品。螻蟻微命。愚昧鈍劣。最出人下。而年且耄及。自分爲溝壑之物久矣。適値國有大變。輿情憤激。至以臣謬屬義旅統衆之任。臣今年七十有二矣。素以菲薄之才。及此衰退之日。顧何能建明至大之義。經劃至重之事。圖所以報生之萬一也哉。誠所謂千不當萬不近。而第惟臣於平日粗聞父師之敎。復讐討賊。春秋之大義也。赴急死難。臣子之常分也。區區未死之衷。庶或因此而少伸。故扶病誓衆。盡瘁爲期。窃自附於先儒氏先發後聞之論。乃於二月初間。瀝血陳章。恭俟鉄鉞之誅。而道路阻梗。九重邃遠。竟未蒙兪允於閱朔之久。殆天所以增益小臣之罪負也。雖糜身粉骨。何所憾焉。玆復更陳衷臆。以聽進退之命。惟殿下留神證察焉。於乎。彼倭夷者。我國家萬世必報之讐也。列聖以來。薪膽之志。未嘗一日或忘。而邇年以來。賊臣無君之徒。爲其鷹犬。招兵犯闕。遷奪我宗器。脅制我君父。列聖之典章文物。一切掃蕩。先王之衣冠制度。無難革廢。使擧國臣黎。混入於禽獸之域。而凶肚逆膓。猶此之不足。八月而有宮闈罔極之變。冬月而有宸旒難雪之辱。則爲人臣子者。其可以全軀保妻子爲心。而不思所以出萬死報國之道乎。然而方伯之臣。守土之官。獨以散義旅爲急務。護賊酋爲上策。抑又何故也。臣等之心。以爲敗義偸生。不若殉國之爲榮。毁軆受辱。不若全歸之爲安。此天經地義之殄滅不得。而臣等今日之擧。不謀同聲。生死向前。不待號召之命者也。其事誠僭矣。其跡誠危矣。而其苦心血悃。則誓不欲與賊俱生。故嘗以白面之徒。空奉之卒。進攻咸昌之賊。數次交鋒。竟至奔敗。天乎時乎。此何爲哉。臣等方沫血飮泣。勵志蓄力。以俟昊天之必復。而不意王師來下。刑戮爲事。結縛臺臣。壞敗國家之名分。屠戮多士。斲喪國家之元氣。童幼之挾册者幷被刑殺。婦女之績麻者亦多砲死。澗谷之樵夫。負薪而路斃。田野之農氓。荷耒而立殣。亂砲如雹。血流成川。與前日哀痛之敎。恩諭布告之意。一切相反。使殿下之赤子。盡劉於殿下之兵刃。氣象愁慘。冤呼漲天。伏未知殿下奈何而使民至於是也。此臣等所以疑懼而未卽解散者一也。且伏聞按誅奸臣。不過數人。而乃謂之報國讐而湔主辱。則黑酋充斥之徒。其已剿滅乎。逆黨諂附之類。其已盡祛乎。大君主之尊號。尙未得釐正。建陽曆之紀元。尙未得革罷。則揆以祖宗家法。殿下之心。安乎否乎。居巖廊而紆籌策者。未有一言之警咳。而只貪目前之苟安。君讐國賊。視若薄物細故。而恬不知爲愧。如是而曰國有人焉可乎。此臣等所以憤慨而未卽解散者二也。况伏念大行在殯。因陵未卜。而朝廷之上。未聞以禮事建白者。嗚呼。朱夫子之言曰春秋之義。不復讐則不書葬者。正以復讐之大義爲重。而掩葬之常禮爲輕。由是觀之。今日之義。必也捕斬賊酋。討去羣奸。上告於廞衛之前。下布於方域之內。然後始可以克擧因封之禮矣。此臣等所以痛迫而未卽解散者三也。於乎。臣以奄奄垂死之物。自知事君之日短。不於此時而圖報涓埃。則將不得瞑目而入地矣。可勝痛哉。臣等於山野奔竄之中。仄伏聞按使來莅。勅諭申降。恩旨惻怛。德音洋溢。據至公之義而奬之踰涯。開幷生之路而諭之無隱。此臣等再生之秋也。伏讀再三。感涕沾襟。竊以爲聖上之憂傷惻怛。若是其至。而澤不下究。轉相搔擾。致有宵旰之憂。於是而臣之罪犯。益無所逃矣。然今聖諭申複。天日照臨。革罷觀察之新制。還收剃髮之嚴令。衣冠文物。一復舊規。太平萬世。庶幾復睹於今日。猗歟休哉。臣等敢不恪謹奉行。歸讀歸耕。以俟處分之日哉。第臣等觝滯之見。猶有未盡然者何也。彼倭奴之性。極巧且譎。每有竊發之慮。則當是時殿下將誰與而濟之乎。臣愚以爲姑留義兵。劃給糧餉。無事則使之操鍊。有事則使之戮力。振聲勢於列國。備陰雨於無窮。實爲萬全之策。伏乞殿下少垂念焉。臣以擅興干戈之罪。方席藁徒跣。待罪國門。而又敢以便宜論列。極知非分。法所難貸。而微衷所激。語不知裁。伏惟殿下不以蕘言而斥之。留神採納焉。則宗社幸甚。臣民幸甚。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聞。
請罷五條約䟽
乙巳二月
伏以臣犬馬之齒。今年八十有一歲矣。自乙丙以來。有懷而不能盡達。有達而未蒙兪允。目今天步漸艱。國勢垂亡。而癃疾漸㞃。不能自力起躬。仰首天陛而死。則惟以朝夕待盡。歸拜先王爲期。而又聞新聞傳布。則前月二十一日。五條勒書之辱。有臣子所不忍道者。悠悠蒼天。此何爲哉。嗚呼。陛下以祖宗之天胤。居祖宗之位。行祖宗之事。而所守者祖宗之典章也。所有者祖宗之彊土也。雖使天翻地覆。陛下猶不敢擅自許人。况彼五賊。皆北面於陛下之廷者。而乃敢操弄傳國之寶。以祖宗舊物作渠輩私帑。以皇帝徽號佯尊陛下。又以統監之名委任日酋。則所謂統監何名也。夫統監軍國。自是皇帝之事也。旣有皇帝。而復置統監。將以何爲也。其陰謀譎計之如誘小兒。卽可以知矣。且如待開明。還歸本主之云。尤不覺大聲痛哭。夫開明何事也。將以五百年禮義之俗。化爲禽獸夷虜。而貨利之是爭。惟戰鬪之是務乎。國家之文明備矣。祖宗之啓開悉矣。董仲舒所謂更化可也。而夫焉有一事之更待開明哉。本主二字。所指者誰也。還歸之前。所主者何人也。彼賊臣輩。敢以陛下爲典賣之舊主。而日酋爲開明之今主乎。如是而猶曰天綱不絶。宗社不亡可乎。孟子告滕君之言。如不得已則效死勿去。惟陛下以此自誓。社稷同歸。則此足以伸大義於天下矣。王靈所曁。彜衷倍激。則安知無申包胥一人號哭而存楚者乎。惟陛下念之哉勉之哉。嗚呼痛哉。彼五賊者。豺虎之所不食也。臣不欲凂口悉陳。而其罔赦之罪有三。一則擅賣宗國之罪也。二則潛結外賊之罪也。三則脅勒君父之罪也。一日有國則有一日之王章。二日有國則有二日之王章。陛下何不亟令司敗之官。明擧王章。手足異處。以謝萬口之公論也。彼日酋者。卽我讐賊之國也。二聖之陵春草纔生。母后之宮陰雲未開。新讐舊怨。結轖重重。我國君臣薪膽之衷。曷甞一日而或忘哉。勢單力孤。縱不能一擧掃蕩。而忍以讐國之人。委之軍國之務。日爲開化。自陷於忘讐之科。則大聖人獜管斧鉞之誅。其何能免也。臣聞萬國開化之約。有曰一國違約。萬國合攻。今日酋之跳踉本國。脅辱至尊。遷其宗器。奪其土壤。是果同約之意乎。息壤在彼。而各國之坐而視者相環也。臣窃痛焉。伏願陛下先以此章揭示蠻酋。以明忍讐開化之死不可爲。仍又布告於各國公司。以伸違約之不得不討。繼以哀痛之綸。頒告八域。北首齊赴。背城一戰。死則俱死。亡則俱亡。上以雪祖宗之羞辱。下以酬臣庶之至痛。豈不快哉。豈不韙哉。嗚呼。臣以草莾賤品。猥忝郞僚。非不知出位犯分之萬萬可罪。而昔杜蕢晉之宰夫也。尙有揚觶之諷。則臣之愚妄。亦不爲無所據矣。玆敢不避倨侮之誅。仰陳沐浴之請。伏乞陛下亟治臣負國之罪。以告萬邦。更察臣危苦之衷。以保宗國。千萬幸甚。臣無任瞻天望日泣血祈懇之至。謹昧死以聞。
請勿合邦䟽
庚戌八月
伏以臣卽一介草莾之賤品耳。遭値國事危亡之秋。前後陳達。不止一再。而未蒙兪音。登覽與否。固未可知。陛下之因仍掩置。亦未可知。則臣之衷赤。欲以更暴無隱。惟陛下之澄省焉。臣雖至愚極陋。區區葵藿之忱。安得一日而敢忘哉。然而臣之昏耄無狀。其於報生以死之道。百無一焉。乙未之宮變。痛極罔涯。而臣則不死。乙巳之同約。事出匪意。而臣又不死。丁未之禪位。亦非祖宗以來相傳之法。則臣又當死而不死。一縷苟延。居然四載矣。廼於今八月初間。伏見須告文輪示者。至讓與倭酋之句。不覺伏地痛哭。欲死而不得也。嗚呼。陛下何爲而爲此也。五百年祖宗之大寶。三千里文武之彊土。先皇帝以是專付於陛下。陛下以是承受於先皇帝。則琮璜寶器。非陛下之私有也。尺地一民。非陛下之私物也。陛下何可以擅自與受。如匹夫匹婦田產之買賣乎。燕王噲之與人燕。鄒夫子痛斥之。陛下以堂堂九五之尊。忍與燕王噲自比乎。夫交隣有道。如不得已則遺之以牛羊粢盛。如湯后之於葛伯可也。事之以皮幣珠玉。如太王之於獯鬻亦可也。如或不然則鑿斯池也。築斯城也。與民守之。效死勿去。如孟子之言可也。如又不然則父子君臣。背城一戰。如北地王之所言亦可也。今乃不此之爲。而顧爲乞憐於寇讐之賊奴。頓首獻邑。如亡周之赧帝。受封安樂。如蜀漢之後主。獨處深宮。晏然若無事。此豈陛下之所自期於平日。亦豈臣庶之所仰望於陛下者哉。昔毅宗皇帝崇禎處變。辦天下之大義。立天下之人極。而至今萬國傳誦。咸曰明國未亡。其爲有光於祖宗。有辭於萬世者。顧何如哉。臣身爲臣子。不敢以此事輒進於陛下。而愚衷所激。妄發至此。臣之狂悖不忠之罪。益無所逃矣。雖然曾子之言曰。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鳴也善。臣以九十垂死之物。實不欲抗顔立於天下。思欲以化育中衣纓舊物。歸拜先皇帝於九京。退告父祖於地下。吐盡煩寃。是臣之志願也。惟陛下留神矜省焉。臣不勝慟迫激勤之至。謹昧死以聞。
書
與柳毅庵
麟錫○丙申
湖嶺之相距雖夐。而肝膈之相照如契。所謂神交者非耶。瞻望轅門。每有傾
𨓏
而已。伏惟葽夏。詰戎軆履萬重。幕佐僉節。一例晏勝否。仄伏聞軍容整肅。紀律嚴明。將佐有吾往之勇。士卒有樂死之心。名旣正矣。令且行矣。何討不克。何往不利。而其未能一擧蕩掃者。盖亦氣數之使然。推以往復之理。安知無奮翼之日耶。是庸慰仰。道和才不足以禦衆。勇不足以制敵。而但以年紀老大之故。節次推排。謬當莫重之寄。則動輒顚沛。顧其勢也。賤軀不足恤。而其於大事之難濟何哉。爲之憤歎無已。見今賊勢且强。直以本府爲窩窟。而酒泉失守於前。宣城見敗於後。內無鷸持之勢。外無蟻援之望。則所以倚望於貴陣。不啻若長城泰山。而向日儒生之歸。不免缺望。如此靜而思之。不知所以爲計也。幸以戎籌遠猷。俯軫孤城。以圖萬全之策。使本府賴以保完。生靈得以奠接。千萬切仰。
與金持平
興洛
坐在鞅掌裡許。傾仰尤倍平常。卽日霖餘。調軆動靜日就蔗境否。道和不量而入。動取顚沛。宜乎一鄕耆德之擯而不顧也。尙誰怨哉。但此事本出於一鄕之公議。而今日所以待之者。有若一家一人之私者。如是則大事容有可濟之望耶。且以金溪言之。則座下旣閉戶不起。其餘當任者。亦鮮有相守。每念杖杜之詩。爲之一喟也。列陣會議。以今廿一日定于本府。未知會事之圓滿與否。而若得座下一動。則軍門當生色。或可俯諒否。窃有所懇。夾紙仰告。另念切仰。
與河回柳氏門中
伏惟庚熱。僉軆起居萬護。都事戚兄侍候俱一安否。仰溯區區不任。就義陣事。當初倡義。發出於一鄕老少公共之彜衷。而其志以爲國家之讐。不可不復也。父母之軆。不可不保也。吾鄕以兩文忠先生忠義之餘訓。父傳子承。祖貽孫受。世以此箇義理。爲裘褐飮食。則今日倡義之擧。盖亦由是耳。如道和之昏耄殘劣。猶此講服於平日。則况於貴門承襲之地乎。所以道和入府之日。所恃於貴門。不啻若泰山長城。而及接僉君子之帶任來赴。則犁然而相喜。沕然而相契。卽以死生相許。而窃恨相知之晩也。自鳳亭奔散之後。席捲退歸。一以閉戶爲事。雖緣老廢昧事之不足與有爲。以至使報國大義。付之於弁髦乎。老廢不足惜。而大義戱損。獨非一鄕之恥乎。若曰天下之義理不同。見得各異。則君子忠厚之道。當以鄭重之論。迭相往復。同歸於舊好之田可也。苟或謂大義不得不一伸而後已。則亦當起送僉任司。與之同心協力。以竢昊天之復可也。今乃一切含默。視若秦瘠。則誠莫知其所以也。僕卽望八垂死之物耳。方奔避於窮峽之中。而一鄕所以待僕如此。尙復何言。道和猶且不忘當初相與之意。悉布腹心。敢此縷陳。伏惟僉尊特垂恕察。使此名義之擧。得有區境。千萬幸甚。
與鄕道士林
就今日義旅之事。寧欲痛哭而無言。道和素以愚妄之致。遽當不堪之寄。東敗西喪。十顚九倒。至有不得復振之境。賤軀不足恤。而其於一鄕之羞辱何哉。當初倡論之日。闔鄕齊聲。老少爭奮。以爲有志者執戟而皆從。有財者傾產而助費。上以復國家之深讐。下以保父母之遺軆者。是乃天彜民衷之殄滅他不得者也。一自鳳亭驚散之後。忽忽引去。幕中之供任者無幾。而招之不來。諭之不悟。一切以規免爲事。而至或偃息高笑者有之。往來漂煦者有之。揆以吾鄕忠義之俗。不意待人之薄。至於如此也。若曰當任之人不足顧念。而故如是云爾。則僉尊豈甞聞視人之賢否。而幷與大義而拋却者乎。軍需一款。尤係緊急。而或全拒而不納。或半納而回避。行槖垂罄。士卒告飢。轉轉寄食。無異於翳桑之夫。則其勢將不期罷而自罷矣。僉尊之意。將以罷散之罪。獨歸於道和之一身。而黶然以秉義自處乎。此則恐不思之甚也。於乎。僉尊豈以仁義爲不美也。其心必曰我爲義理高談旣倡起矣。罷與不罷。非關於我云爾。則曾夫子謀忠之義。安得如是而已乎。春秋書河上之師曰鄭棄其師。今日僉尊之於道和。謂之棄之者。不亦可乎。言念至此。不覺痛心。慨欝之極。語不知裁。伏惟恕諒而回敎之幸甚。
與徐召募
相烈
伏枕呻囈。瞻仰益切。伏惟玆者。詰戎軆候萬護。幕中僉軆一如否。雨事連日。凡百惱心。尤庸切切。道和泄症未已。逐日苦惱。爲之奈何。會議事列陣回報。想已來到否。亟欲趁赴與議而未可得。然列陣成會則當盡力趨赴。不後於人。而營事擾擾。至有幕中之變。想或關鑑矣。聞晉陽義陣。已發向南城云。一軆之地。不得無遠邇聲援。故玆送一枝兵。將以明日爲向南之計。窃念貴陣亦當不謀而同矣。玆以仰告。未知如何。
與徐召募
相烈
安郵死生之約。鳳寺綢繆之情。雖千古之下。可得忘耶。自聞基川之報。令人心膽墜地。卽爲修書送人者再。而竟爲中路所阻。然黯黯之懷。尤不能自已也。伏惟邇來。調將軆事漸有休復之吉。將位盡瘁之心。僉佐夾贊之力。庶幾挽回天意。而遠副如渴之望否。歷歷馳溯不任。道和老病奔逐。歷盡艱險。而散卒稍集。諸任漸會。惟是鄕族之退步者居半。吏胥之新化者亦多。携軍饋餫之節。無以爲計。至使卽墨孤城。久爲賊黨之窩窟。而淸廓無期。所以懸望於貴陣之來援。不啻飢渴。而轉伏聞合陣西赴。車塵益遠。區區悵缺之情。當復何如哉。更以列陣之西城會議。誠是義理之當然。而未得的然。窃以座下亦傾心於道和者。何不以尺書遞報。使之同聲而響應也。豈以病臥轅門。或有未暇而然耶。玆送儒生二員。一以探將攝之節。一以審西會消息。罔夜馳赴。幸望詳示曲折千萬。
答裵召募
鳳祥
槿國仗義。天陛詔勅之訓也。士當聞風齎憤。勇往直前。不待人勸起矣。今觀來喩之意。則忠義奮發。切有秋霜烈日之氣。非常人所及。而雖曰高明之學。勇義之誠。有見於正大廣博之域。而或未融貫於細密精微之蘊。其處心制行之要。多得於踈達曠坦之意。而尙無欠於收斂凝定之功耶。其所自爲謀者。尙或不免有出入矛盾之病乎。其於擔當一大事。佩負一大名。以處於衝風激浪之際。何可謂無難乎。夫士生于世。行其忠孝而已。禍福不可論也。今君特被簡拔。應命召募。則鄕道士林合謀同力。奮揚賊愾。則小醜之勦滅湯殘。唾手可期。須以此意。布告知悉。善擇忠厚勇敢者。整隊訓鍊。嚴定行伍。約日登程。赴會鳳亭。而愼勿妄動。以待如此如此之令。若不明時義。一誤其初。則後雖有悟。難於收拾。亦曰主一無適也。曰戒愼恐懼也。主一之功。通乎動靜。戒懼之誠。專在未發。二者不可闕一也。若失機會則功不可成也。近間直赴晉陽義陣。約日發向南城。各郡部隊細察精報。列陣軍需之會。定于本府。然會議圓滿。惟望天時。
答裵召募
鳳祥
危城中前後遞便書。如得隔世消息。何等慰輍。第審軆履多𠎝。似涉輪行之症。聞不覺驚慮萬萬。素來淸羸之質。何以抵當得。聞諸汝一則飮啖全却。元氣全損云。以賢史之料慮精深。而何不強加食飮。自底於收拾不得之境也。千萬自愛。更勵神精。速圖向蔗之地。千萬千萬。病契扶曳東來。日甚擾攘。只以不量而入。營中事尙未整安全。由於老弊之不能强克。而大抵欶柔二字。是數十年積工所在。實不能一朝改革。則雖欲勉强。其於素習之雖袪何哉。且念雪霜不如雨露。故捨以撫摩爲主。所以深山之煦日至而亦且任之。以賢史楯不得料及於此否。吾輩平生所講。但以自修爲止謗之道。外來多口。莫非孟孫之藥石。而何必屑屑爲辨明地耶。但新使一節。衆論岐貳。未見有確然壁立者。此爲可惧處耳。聞賊患又在不遠。而軍容若是未備。幕下鮮有相議者。第俟天意之如何。豈可以切切憂惱耶。病間一顧之示。顧切欣企。而南北落落。此事未易矣。第有臨紙忡悵。
答林士述
志洙
病伏窮廬。初無眄睞之緣。重有脩夐之歎。每讀陳了翁責沈之文。輒爲之憮然而自悼也。昨年春間。因柳君德允委囑。奉讀季方令遺事一通。不覺腔血如沸。宿灰復燃。直欲携手同歸。猥托千古之契。而亦不可易而得。則猶有竭心膂之所及。借古人之模述。以告幽冥。以垂無窮。亦或爲相與之一事也。是庸不揆耄及。敢自承當。負席沉唫。閱朔構成。而每一看過。尙有未盡之憾。盖以見識膚淺。筆力萎弱。未嘗窺作者之藩籬也。雖然旣已構出。不敢終隱。因與柳君對討數日。謄書一本。因遞付呈。以竢隻眼之斤正矣。廼於臘月念間。獲拜十月十三日辱惠長牋。
𭶿
手坼封。再三圭復。義氣凜於秋霜。詞采燦於日星。不待程子之傾盖。而便有滕公之知心。僕之出沒於漂山之煦。剝割於臨俎之刀者。於是而得其所據。庶幾無愧於歸拜之日矣。其爲感幸。當何如哉。但以年紀老大之故。推借過重。朋友誤傳之致。奬許踰分。不惟老弊之不敢承膺。而亦恐爲不悅者口實。又或累及於執事。不無可懼耳。於乎。往年之事。尙忍言哉。天地閉塞。禽獸縱橫。而春秋之義掃地矣。朝無沐浴之請。鄕無袒右之呼。此僕之所奮不顧身。妄躡義旅之末。爲一死報國之計。而力不從心。到處顚沛。同盟之人。各自鳥竄。世族之家。忽焉星散。或以不納觀察爲案。或以不卽釋兵爲罪。至今斷斷之徒。口角瀾翻。萬口和同。巨族爲甚。天下萬古。寧有是耶。僕之閉門今已六年矣。不欲出一頭放一脚。而只以屈子所謂長生久視。以觀來世之語。自傷而自慰。然可與知者道。難與俗人言。苟非執事之知我。更於何處可發口耶。獻發有日。伏惟起居神休。歸臥故山。縕理舊業否。遠溯切切。道垂死殘喘。又見新春。極是恠事。天之須假之意。果何在也。一書遞傳。動涉時月。未知何時可得入覽。而此後音塵益復茫然。然各自努力。皓首無斁。則千里雖遠。何異於合席對討耶。
檄文
檄告鄕道文
嗚呼。我嶠南七十一州。縉紳章甫僉君子。其聽我瀝血之辭。自我聖祖康獻大王之開國設敎也。仁義禮樂之治。肩三代而郅隆。典章文物之盛。軼百王而全備。戴天受中之民。莫不以報生爲心。率土含生之類。無不以死長爲義。童子之穉弱而皆有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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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勇。婦女之柔軔而咸懷息嬀之志。是雖天彜民衷之殄滅不得。盖亦聖敎神化之扶養有素。是以執徐忠烈之蹟。垂史册而炳炳。柔兆節義之名。播衆口而藉藉。八域之所共敵愾而三南居先。一國之所共戮力而大嶺增重。所以天下稱之爲鄒魯。朝廷倚之如晉陽者也。嗚呼。國家今日之變。尙忍言哉。禍先宮壼而黑酋爲之跳踉。辱及宸旒而奸凶爲之嚮導。朝廷夙夜之臣。化僧頭於俄忽之間。州省承宣之任。混夷服於具瞻之上。恬不知愧。樂且無殃。此所以鄙鄕倡義之擧。不容但已也。國母之讐。一日難忘。君父之辱。千古莫雪。亘天地之倫常。其可以不扶乎。受父母之遺軆。其可以不全乎。玆乃不揆力勢。倡率同志。直前之氣。不以奔散而自沮。必討之志。不以寡弱而或解。旣散者旋集。無勇者亦起。垂今五六朔之間。可謂積苦矣費慮矣。仄伏聞列邑僉君子。或有全鄕之閉戶者。或有闔族之岸視者。或有偃息而高笑者。或有徊徨而不决者。或有始終之相反者。或有功利之所牽者。或有志而㥘於危禍者。或欲出而挽於情親者。至有吝惜財產而冀其不成者。噫夫豈獨世義理之心哉。抑亦不免計較之私耳。今有一說焉。死生人之大關也。孰不欲避死而求生哉。然而孔子曰殺身成仁。孟子曰舍生取義。欒共子之言曰惟其所在。卽致死焉。此言皆何謂也。寧死於一人之手。而不欲葬於萬人之口也。寧伏於今人之鑕。而不忍死於後人之筆也。試以縉紳言之。出身之初。其志何如。除職之日。自負何如。衮職有闕則非我而誰補。國家有急則非我而誰赴。尊華攘夷。自任以春秋之大義。撥亂扶正。自許以管葛之才具。而今乃暗連姦黨。反爲蝨附之計。時從義旅。自爲狐假之勢。前後兩截者有之。表裡不符者有之。則由來桔槹之態。種種難掩。不亦可惜乎。且以章甫言之。平日讀書。所究者義理也。朋友盍簪。所講者義理也。熊魚之辨。謂已定於胸中。人鬼之關。謂已判於眼前。而今乃風吹而草動。江流而石轉。隨寒燠而進退。與波浪而浮沉。當任者以規避爲上策。在家者以牢臥爲得計。義理都喪。不自知其陷於忘先背祖之科。不亦可哀乎。雖然天道無終詘之理。人心有悔悟之端。悔端萌則大義可明矣。義理明則大事可濟矣。伏願僉君子仰念列聖之洪恩。深軆孔孟之遺訓。縉紳大夫抗䟽天門。極言復讐之不可已。章甫士林倡義鄕曲。共謀討賊之不可止。遠邇齊聲。淸廓指日。則生爲義理之人。死爲義理之鬼。伏惟僉君子。以爲何如也。
檄告暗行曉諭使張錫龍，鄭宜默，金近淵文。
聖人之作春秋也。復讐爲大。上帝之降彜衷也。報生爲重。凡有血氣之類。夫孰無義理之心哉。嗚呼。仲秋宮闈之變。是乃不共戴天。冬月宸旒之辱。抑亦欲雪無地。將相宰執曾無沐浴之請。方伯守令反有營護之計。混鱗介於都城。不啻涇陽之憂。奉廈氊於阿陣。擧切旄邱之痛。肆我草野書生。誓爾薪膽苦衷。信冑忠甲。辦得一義字於胸中。白刃空拳。只有萬死計於當前。以力言之則雖强弱之不同。以義言之則詎屈伸之無理。阿瞞之挾詐矯命。四海所知。孔明之擧義扶正。萬古有辭。雖或附奸黨而睹榮於白日。如何叛父祖而獲誅於重泉。方謀正己之未盡。何暇恤人之迷溺。仄伏聞巡諭諸公。俱是故家名賢之裔。同室雅望之人。家庭世傅。盡是愚伏大爺規範。祖先相承。莫非文康先生旨訣。以若耳目之濡染。値此肝膽之激慨。執守非不同也。見義非或異也。然而見於跡者不無可惑。施諸事者不無可疑。吾夫子講學之塲盡爲焚蕩。士族家稚少之人便被砲殺。今日旄鉞之威。縱或無敵。後世狐管之誅。亦恐難免。如曰國讐已復則何不曰復讐之如許。凶黨已袪則何不言斥凶之如此。只斬二奸臣。不足謂除凶。不討一黑賊。不足謂復讐。誠使巡諭諸公傾心協力。同德度義。討讐如草之薙。則何患義陣之不解。除凶如距之脫。則何憂義旅之不散。如是然後上不爲國家之罪人。下不爲祖先之悖孫。揆以世好之誼。敢陳愚陋之見。幸勿揮斥。更加諒悉。
答本府參書官洪弼周檄文
傾伏承諭帖。責之以興訛犯義之科。示之以免禍趍生之路。德意勤懇。事理明白。夫死者人之所惡也。禍者人之所憚也。孰肯舍生而就死。蹈危而樂禍哉。雖然秉彜之衷。極天而罔墜。報生之義。殉身而不恤。國母千古之讐。其可以不報乎。君父罔極之辱。其可以不雪乎。讐不可不復。故草野先倡。不揆事軆之稀濶。辱不可不雪。故婦孺齊聲。不顧力勢之孤危。百敗千散。其志益堅。東轉西奔。其氣不摧。雖曰勁鋒之難犯。朝廷與之協謀則初非甚難。縱或開釁之可憂。官司與之合力則亦無可憂。所欲者剿滅倭酋耳。晉陽之甲。是何言也。所期者翊護宗社耳。齊市之袒。其可已乎。巡檢居前。不得不討。而每恐同胞之相傷。京兵躡後。不得不避。而輒戒多士之或激。初非恃血氣而妄動也。將以養全力而有竢也。春秋大義。已著於沐浴之請。則何必使子路而前駈乎。討復苦心。未及於南渡之初。則安得聚㜈源而圖復乎。此所謂義者宜也。事之得宜處。其非義乎。投鞭滄海。鳴釰薩都之示。令人肝膈生氷。義氣橫秋。於是而知明公之見得。自是同此義也。秉執不撓。同此心也。同此心也。可認義旅之危衷。同此義也。當助義陣之聲勢。至如徐相烈擧兵叛。安東人應之云云。不覺竦然而駭惋。怛然而惶蹙。徐之於我。平日之論議不同。殊鄕之面目亦踈。特地邂逅。所同者復讐之義也。有時周旋。所論者討賊之計耳。然則明公之敎。得無爽實者乎。誠使僉君子量時度力。隨機協謀。捧瑞日於中天。仰解九重之宸憂。蕩震雷於區宇。快掃八域之腥塵。宗枋赫赫。奠周室之鍾鼎。衣冠濟濟。復漢官之威儀。則非但草茅之義聲幸賴於遐鄕。抑亦朝廷之處置有辭於來世。可不休哉。可不美哉。玆敢披腹縷陳。庶幾傾心採納。
諭告道內士林文
伏以彜倫莫先於父子。乃天地之常經。大義莫嚴於君臣。寔春秋之聖訓。子而背父則人類而禽獸。臣而叛君則中國而夷虜。縱或一時之偸生。難免千后之顯戮。盖我東韓千里之國。實維聖祖萬年之基。受禪於松京之宮。天與人與。定鼎於漢陽之地。鬼謀神謀。三宗制作之規模。堅如金石。列聖修明之文物。煥若日星。逮至穆陵之祗承。適値皇天之示警。南荒犬羊之種。乘時陸梁。東土螻蟻之氓。滿野僵積。二陵窮天之辱。挽河水而莫湔。大駕蒙塵之羞。罄山竹而難漑。幸荷聖天子懷遠之德。亦賴僉大僚誓死之忠。回日月於中天。祥光赫赫。奠山河於方域。寶籙綿綿。聖神相承。光夏之業益盛。將相俱嬉。沼吳之志漸弛。寧王誕文之治。靑衿蹌濟。純祖興仁之澤。白叟舞蹈。噫世級之寢骫。抑天意之難諶。一種狐鼠之輩。潛懷異心。萬里豺狼之羣。如入虛室。黃霧忽塞。危機迫於廈氊。白日無光。大禍及於宮掖。廷無沐浴之請。市寂袒肩之呼。玉袞潛遷。無異夏臺之厄。金城盡撤。共切殷墟之悲。北地王死社之盟。千載難續。東窓子賣國之罪。萬戮猶輕。莫非五百年化育之氓。豈無一二人討復之勇。矧玆嶠嶺各族。擧皆閥閱遺孫。世稱鄒魯之鄕。風韻不泯。家誦程朱之敎。義理申明。責孝課忠。師友相傳之訣。奮忠敵愾。父祖已行之規。與其鳥獸竄而圖生。孰若熊魚辨而取義。生爲忠亮之士。死爲義烈之魂。剮身之顔卿。名不朽於靑史。降虜之衛律。鬼亦誅於黃泉。不佞一介腐儒。九耋廢物。才不足贊籌於帷幄。力不能執殳於驅馳。幸襲父師之勤提。粗識君臣之大節。山林遠跡。何益於宗社之危亡。溝瀆自經。何輔於至尊之窮迫。玆敢敷腹而陳告。願共竭膂而周旋。
檄告統監文
天地肇闢。山河之幅員自分。帝王迭興。封建之界域各定。泰山限齊魯之域。易水判燕秦之壃。檀聖首出於東方。啓千年文明之國。源氏盤據於南島。鎭九道富强之形。滄海隔於中間。梯航所以不及。風氣殊於南北。言語所以不通。初無相害之端。寧有相呑之理。第緣貴國之驕溢。致有執徐之陸梁。八載兵戈。生靈陷於魚肉。四郊烟燧。宗社危於綴旒。九重之琮璜播遷。辱莫甚於今昔。二陵之松杉燒蕩。慟莫切於君臣。夫孰無薪膽之衷。姑且爲覊縻之計。仰慕湯后之事葛。俛從宋室之和金。星軺迭行。益見交隣之有信。海浪寢息。庶幾奠國之無强。如何賣國狐鼠之臣。潛懷異志。竟使越海熊虎之帥。突入重城。危機迫於廈氊。白日無色。大禍及於宮掖。黃霧連天。三千里之江山。隨手化現。五百年之宗國。惟意覆傾。殺戮人生。無異豺狼之搏噬。攫取財產。莫非犬羊之貪爭。乃借合邦之名。幽吾王於別殿。設爲欺天之術。鉗大臣於朝廷。弑國母幽國君。春秋聖王之所必討。寡人妻孤人子。天地鬼神之所不容。嬴呑山東之國而不數世而卽亡。鄧取蜀漢之君而不旋踵而亦殞。以力不以義者。天人共懟。以譎不以正者。匹夫俱讐。惟公日本協贊之大任。隣邦鎭護之統監。平日之見義。必無不明。庶事之臨制。宜無不審。旣曰鎭護則何不奉吾君而還位。立人道之紀綱。旣曰統監則何不仍舊俗而制宜。濟生民之塗炭。苟欲逆施而自肆。寧無後悔之難追。大韓孤臣金道和。一介腐儒。九耋耄賤。幸襲父師之深訓。粗識君臣之大義。力衰而不得效申包胥之哭庭。智短而不能及王孫賈之呼市。與其自經於溝瀆。無寧敢犯於鏑鋒。草野之膏。固所願也。道路之踣。何足恤乎。玆陳血腸。轉瀆崇聽。
再檄統監文
一凾投告。庶幾魯連之却兵。千里漂轉。不過繞朝之贈策。言雖無益。慟極難裁。盖我宗國危亡禍變之端。實由臣子委靡懦弱之罪。旣不能借尙方之釰。卽斬佞臣之頭。又不能折薊邱之篁。往笞中行之背。致使豺虎之族。突入重城。坐見狙猴之羣。勒奪大寶。外借連合之號。瞞蔽各邦。內售呑幷之謀。脅制衆庶。毁破五百年神聖之宗社。攫取三千里文武之幅員。尙可曰國有人乎。是所謂神實恫汝。道和生無益於舊國。死將訴於瑤階。化爲雷霆。掃蕩舟山之雄據。激爲江海。洗滌九道之羣腥。將使南越之頭。懸於漢闕。防風之骨。橫於夏田。然後快於孤臣。得無悔於監督。長歌甚於慟哭。其誰知之。一死輕於燒毛。如斯而已。
布告各國公司文
伏以君臣堂陛之等。天地之常經也。山川彊域之分。聖神之定制也。協比則四海兄弟。乖離則一席仇戎。洪惟我國家。粤自聖祖受禪之後。聖繼神承。建萬世之基業。文揆武奮。集百王之規模。赫赫日月之明。徧照於蔀屋。煕煕雨露之澤。均洽於陰崖。殉國敵愾之衷。匹夫匹婦均是。忘軀報生之義。而老而弱同然。措諸泰山之安。只所守者禮義。限以滄海之濶。不曾患於干戈。幸荷各國之賢。辱枉符節。俾我七世之廟。奠守琮璜。貨物相通。莫非裕民之策。商旅不息。卽是交隣之情。息壤之盟尙存。孰敢違越。象魏之法昭揭。寧莫懲嗟。獨彼島夷之狡凶。入爲大邦之讐怨。執徐陵寢之變。鬼怒而神羞。柔兆宮闈之痛。山嚬而水咽。窮天之耻辱。嘗膽難忘。擧國之詛盟。枕皮不足。不意開化之約。適滋反噬之謀。豺虎成羣。詐稱萬口之公共。鬼蜮張弓。敢問九鼎之重輕。凶燄熾於迫眉。國勢危於累卵。不有王言之嚴於斧鉞。難保宗社之澟若綴旈。司馬之心。路人所知。淖齒之罪。上帝其貸。伏惟僉尊大資。俱以大國夙夜之彥。適當萬里原濕之勞。敷威命於涉海。仗信義於經年。秦瘠縱非越國之可憂。齊亂猶爲魯聖之請討。弑君之賊。國人皆曰春秋之大經。賣國之凶。天下共誅。古今之通義。嗚呼。道和遐鄕賤品。宗國孤臣。才不足以遊刃錯盤。力不能以袵金衝斥。惟其狗馬之戀。天賦所均。乃若熊魚之分。家庭所受。今當板蕩之會。空懷敵愾之衷。魯仲連之一言却秦。敢曰不武。申包胥之必欲存楚。誓共同歸。玆陳瀝血之悲辭。敢乞出手之高義。持危擧廢。固有道於先王。討逆除殘。寔所望於諸公。予所否者。天實臨之。
布告萬國文
伏以設國敷土。帝王不易之常經。討賊復讐。春秋莫嚴之大義。由是則三綱自立。反是則九法不行。可不懼哉。可不戒哉。盖此朝鮮千里之方域。實維檀箕二聖之遺都。山川鍾靈。天作禮義之國。賢哲接武。世篤忠貞之風。安市城晴川江之英聲。二帝還蹙。震天雷龜甲船之神技。萬邦皆驚。輿誦至今。寔後人之龜鑑。公議無遠。著外國之狐管。矧惟我太祖高皇帝。應寶命而龍興。天人咸與。策羣雄而鳳附。家國維新。三宗繼興。關和之規模大備。列聖修述。笙鏞之禮樂宣明。仁櫓義干。非鉤戟之可敵。忠冑信甲。非潢池之可窺。噫彼東島之酋。生出執徐之變。八載衝突。盡魚肉於齊氓。三都蕩殘。幷灰燼於魏闕。二陵窮天之辱。挽河水而莫洗。大駕蒙塵之羞。罄山竹而難旣。湯后之僶勉事葛。罔或不勤。獯鬻之無故侵周。又何其酷。暗結狐鼠之輩。朝伺暮窺。橫驅豺狼之群。東逐西突。大禍及於宮掖。天曷故焉。危機迫於廈氊。國無類矣。勒奪大寶。無異楚人之欺狙。協制群僚。卽是趙高之指鹿。易守令如郵置。民無二天。攫山林如家藏。鬼無安土。塞斷海港之路。外邦成聾。屯據州里之閭。衆生鉗口。朝野殉國之士。壯氣橫霄。鄕郡仗義之賢。寃骨盈野。外借連合之號。駭惑遠人。內售呑幷之謀。食盡腴土。危一髮之國脈。孰能扶持。溢萬斛之寃腸。何處控訴。不惟域內之衆。擧皆腐心。抑亦海外之人。所共瞑目。伏惟萬國諸大人。天覆地載。莫非一氣之同胞。海宿山居。均是古哲之遺裔。雖無面目雅於平日。自有聲氣感於殊方。講信修和。如首尾之相應。扶傾救患。等手足之相資。所以彈丸幾邦。共享太平之福。如斗殘堞。亦立自由之基。今又當萬樹之開花。獨不念顚木之㕀孽。越視秦瘠。雖若無關。虢滅虞亡。勢所必至。發一號而聲罪。則可解趙城之圍。興一旅而持危。則庶復夏康之業。如其否者。更何望於群公。有死而已。將往訴於上帝。今道和九耋將死之老物。舊國無用之孤臣。氣力癃殘。不得效包胥之存楚。才智淺短。無以謀子房之殲秦。與其生而爲亡國之覊踪。無寧死而爲天地之義鬼。玆陳九死之苦懇。轉瀆萬里之崇明。
碑
明成皇后感慕碑文
嗚呼。春秋之法。弑君之賊。夫人之所共必討也。故賊不討讐不復。則聖人不書葬。以示萬世鈇鉞之誅。孟子所謂春秋作而亂臣賊子懼者非歟。往在乙未。國家罔極之變。有臣子所不忍聞者。我明成皇后以英賢之胄。配上聖之德。祖宗無彊之業。將箕翼于天盤石于地矣。彼一種叛逆。陰結日本賊三浦者。範善，斗璜，吉濬輩倡道於中。弘集，秉夏，允中等熒惑於外。禍機飈發。白日晝晦。天理滅而人道息矣。悠悠蒼天。此何爲哉。神人協怒。天威赫然。於是弘夏斮允中磔。諸賊亦多依律。而是皆鷹犬之徒耳。愚未知春秋討盾之意。如斯而已乎。惟一二臣。能盡報生之道。在內則李耕稙，洪啓薰死於賊。林最洙，李道澈死於義。在外則諸道擧義之幡。先倡多士。請討之章繼發。遠邇同聲。誓欲一死報國。以雪窮天之慟。而羣陰贔屭。大義旋屈。瞻望新陵。宰木已拱矣。使聖人而復起。則當書大葬乎。抑不得書乎。嗚呼。秦之婦女尙不忘西戎之讐。齊之市卒亦能雪淖齒之怨。則我韓臣庶薪膽之衷。安得一日而或忘也。今者鄭薰謨金弘濟等。沫血殫誠。議刻一座貞珉。名之曰感慕。而將以彰大義於天下萬國。其心卽一國萬衆之心也。萬衆之心。卽朝廷大僚之心也。朝廷之心。卽東宮殿下寢苫之心。而聖人必討之意。實寓於其間何者。謹按胡氏之傳曰弑逆之罪。古今一也。身無存歿。時無久近。皆得討而不赦。今此一拳石刻。與天壤俱存。則彼漏網之賊。雖或幸逭於今日。而萬世獜管之討。將安所逃哉。臣之愚賤。亦以慕義之徒。西望梧雲。不勝共戴之憤。敢拜手稽首獻文曰。
於皇母后。令德配天。慶毓詵詵。于衣問寢。如圭如璋。日星重光。乾坤定位。嵩呼滿庭。算積丹蓂。胡天不惠。城狐釀毒。蜮弩潛射。禍生飈忽。天地閉塞。列聖震惕。烈烈庭臣。惟林李洪。捐身取熊。王章赫赫。眼丁先拔。黃能羽窟。惟奡惟羿。惟恒及齒。路人所知。孰能往斧。虀渠之骨。釁渠之血。有幽洪陵。寃氣上欝。莫之能雪。悠悠十霜。大義寢晦。志士舌閉。我稽獜史。聖筆如鉞。日炳霜烈。或誅其意。或討其跡。質神俟百。王國有人。秉義同度。爰謀石刻。离宮在上。大僚和衷。分背姦忠。群獍膽破。穢鬼魂驚。海宇澄淸。亭亭不泐。昭揭窮宙。一部春秋。居徒幾何。雖則巧免。萬世難逭。爰掇衆詞。誕告方域。震于殊俗。
恩賜舘紀念碑銘
昔帝堯氏觀于華山。而封人有壽富多男之祝。周成王游于卷阿。而召公有優游茀祿之頌。盖臣庶愛載之忱。言之不足而發於詠歌者然也。今我睿聖皇帝旣受群臣朝。惻怛如傷之意。遍及於遐土。隆煕紀元三年十二月丁卯。大戒觀省之行。朝于壽宮。卽日圻湖而嶺。駐蹕于達城之舘。王輩在中。黃傘在前。騎步軍隊。執器物而擁衛。文武大僚。整紳笏而陪從。仙仗整肅。廣樂彤洩。望之若瑤皇之降干閶闔。軒帝之臨于崆峒。黃白嵩呼之聲。震動天地。所謂億兆之願戴者歟。因遵海而東。三日于萊州。卒乃復。達觀于北角。旣旋軫勅賜內帑金二千圓。次第酬賞。此盛德至渥也。於是臬司以下臨時奉迎員及校宮儒臣地方輿衆。合辭而言曰。聖主恩賚。不可以私之也。議建一閣于城之中。上而答不世之洪恩。下而寓無彊之頌祝。或出力而助其費。或鳩財而竭其誠。蓋輪焉爾煥焉爾。孔子曰德之流行。速於置郵而傅命。孟子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聖賢豈欺余哉。遂拜手稽首而獻銘曰。
於皇聖帝。肇御宸極。宵旰病博。萬衆元元。孰非同胞。哀我煢孤。肆昔先王。觀風察俗。以助耕穡。三代以降。此禮遂廢。衆目盻盻。廈氊憂勤。率循舊章。乃遊南方。重華繪裳。姬聖袞衣。不日莅止。紅雲上浮。黃繖悠揚。日月重光。車徒嘽嘽。百僚濟濟。威儀與與。三日萊舘。大化旁洽。伸傴起躄。徐徐復路。氛旄霓旌。有聞無聲。老羸扶杖。小大稽首。如醉如飽。龍顔日角。載笑載色。景命來僕。天其子之。太皇怡悅。仙桃再結。乃命攸司。大賚金圓。等威秩然。葵藿傾日。狗馬戀主。疇不圖報。乃謀經始。乃建快閣。百度如式。工垂度財。离婁督繩。奚斯是營。有煒其桷。有覺其楹。殖殖其庭。仰酬恩渥。俯協輿願。於千萬年。
誌
贈資憲大夫內部協辦行通訓大夫侍從院謚忠愍公桐陽林公墓誌銘
幷序
上之三十二年乙未。故侍從臣桐陽林公。與參領臣李公道徹。爲逆黨所構。同日被害。卽十一月十有五日也。至十二月甲午。上命捕諸賊弘集，秉夏等伏法。允中就戮。粤翌年丙申正月日。上始命復公爵。特贈資憲大夫內部協辦。因賜謚忠愍。於是而公之貞忠大義。益炳朗於天下萬世矣。所謂天道好還者非耶。嗚呼。公始以將作郞。當甲午六月倭寇之變。欲南走湖南。圖所以倡起義旅。而乘時鬼蜮之徒。密謀綢繆。禍將不測。適有緩之者。事遂得已。乙未三月。特除侍從官。天眷日隆。召對頻繁。公每以內修外交之策。悉陳無隱。又甞條列急務。以爲進對之備。皆人所難言也。八月二十日。賊徒範善，斗璜十餘輩。引倭兵犯闕。殺大臣李耕稙隊長洪啓薰。遂至禍及宮闈。公聞變馳赴。到光化門。門卒有阻撞者。公勵聲叱之。直入御座前。見兵刃匝圍。玉色慘怛。又不知坤殿所在。公哽咽良久。將欲候探於門外。而遇一兵倭擧刃脅之曰儞其直告后殿在處。不者且刃之。公正色曰后殿我國母。雖知固不可言也。况莫之知乎。兵倭相顧曰眞忠正大人也。公旣出。始知有罔極之變。又聞賊臣弘集發勅飭廢后。允植文移各舘。以爲廢后出於宗社計。辭意凶憯。公歎曰春秋之法。弑君之賊。人得以討之。吾將擧義聲討。死而後已。伯兄志洙在傍止之曰不如與我偕歸。約率同志。遠邇齊聲。則討復之義。庶幾可伸矣。公曰見今危亂迫在朝夕。余以侍從之班。何可遠離京闕乎。願兄歸見鄕黨親友。爲言弟之必死無還心也。自是不受祿俸。出入常杖一釰以自誓。時大使李載純歸自日本。公素知有爲國之誠。卽往見論事。又與參領李道徹，司果李世鎭，士人宋尙洙，別宣金華榮，門人金泰鎭等。同心結約。校理李憲榮，度支金在豊，前兵使尹雄烈亦皆一言響合。樂與周旋。盖其秉彜之所激。實有以沕合於立談之間也。於是使宋尙烈往諭侍衛隊兵卒。隊官李德淳勸誘同僚。擧皆協心內應。又使洪尙宮密啓上前。至承內外和應同心擧事之敎。公奉勅感泣。又使前協辦李範晉，前水使李秉輝等。通于各舘。諭以勿動之意。因草檄文。布告中外。其文畧曰嗚呼。八月二十日之變。尙忍言哉。窮天地之所未聞。亘萬古之所未覩。梟獍之性。甚於莾卓。蛇蝎之行。過於檜京。又曰今日士大夫孰不被列聖朝生成之澤。而見賣於月給之稍裕。不思聲討之大義。相率而入。猶恐或後。異日地下。何顔拜先王之靈乎云云。聞者扼腕。至有流涕者矣。所謂李軫鎬者。八月餘黨也。時把守闕門李敏宏。素與軫鎬相善。至是私相告語。知其無異意。乃以十月十二日丑正。開門爲約。至十一日夜。諸公齊會于訓鍊院別營。將官南萬里亦起兵應募。於是李道徹率諸將官及侍衛兵九百先發。金在豐等率義士百餘隨後。前僉使金在鵬募義兵三百。留備諸處。公戒之曰天陛咫尺。愼勿以砲聲震動。壹遵聖旨。鋤誅逆黨而已。與李憲洙金泰進留俟於外。日三竿。門鑰不開。砲丸自內大發。兵卒潰散。盖以軫賊陰圖反噬。而李某爲其所賣故也。時賊臣允中顓擅威福。脅制君上。悉捕諸義人。必欲虀粉而後已。公與韓良履，趙範九，金溶㵙同被執。公顧謂三公曰此事吾實主之。君等勿爲虛供可也。旣就鞠。擧止從容。應對懇惻。有足以感動人者也。嗚呼。聖人之作春秋也。復讐討賊。爲第一義。故太史公曰爲人臣而不知春秋。則必陷於簒弑之罪。若公者。可謂深得春秋之義。而其死而不悔。則殆夫子所謂殺身而成仁者歟。公儀貌儁爽。氣節倜儻。自舞象以來。已不肯隨人桔槹。而言論常卓如也。才性又超絶。凡讀書過眼成誦。遇肯綮處。洞然無碍。雖號以宿儒。輒讓與一頭。爲文詞駸駸有天馬步驟。先公大器之。每以公私義利之辨。反復申戒。又以臨大節不可奪之訓勉之曰士之立志當如是。此公之所以服膺不懈。而辦得大義於死生之地者也。是以臨死之際。肌骨粉碎而神色陽陽。時穉子在傍。公一言不及家事。但以無人明此義。屢歎不已。至若藁筆遺䟽。則未死腔血。流出紙上。大義炳於日星。辭氣凜於秋霜。足使凶徒破膽。志士隕涕矣。是以譯外諸國之來留者。中國將士之守義者。莫不洒然嘖舌。又可見義理之在人心。天下同然也。大者如此。其細節可畧之也。公諱最洙字士元。系出錦城。高麗大將軍庇其上祖也。中世有諱㥠。以海伯協討适賊贈左贊成。是生諱墰號淸臞。官吏曹判書贈領議政謚忠翼。自是珪組蟬聯。高祖曰象九主簿贈吏曹參判。曾祖曰道浩官參判。祖曰能喆。入承伯父達浩后。父曰翊鎭號愧庵。妣坡平尹氏用鎭女。忠憲公烇之後也。公生於哲廟癸丑十月二十四日。距其死得年纔四十三。藁葬于果川山下。從遺命也。後移窆于龍安東面蓮花峯負甲之原。卽自上特典也。配淸州韓氏。都事翊明女。有婦德蚤夭。配昌寧曺氏基承女。生二男長健相仁陵參奉。亦特命也。次正相。二女南達煕，趙錫九。庶女黃哲柱。健相有男女幼。廼者其兄志洙氏以家狀一通。轉寄於不佞。因責以銘其墓者。嗚呼。道和亦嘗粗聞春秋之義者也。曾於丙申春。以八十耄及之人。妄躡義旅之後。閱朔奔逬。歸臥窮茅。每有沬血之痛。今讀公之狀。令人短髮如竹。直欲携手同歸而不可得也。伯氏之千里委囑。亦豈不以片犀相照之故耶。遂不揆淺陋。叙次如右。以告天下之爲人臣者。係之以銘。銘曰。
天地之間。有氣烈烈。發爲雷霆。凝爲鏐鐵。間鍾於人。貞忠卓節。睢陽之張。綿山之葛。噫噫林公。天資拔列。贊成遺脉。忠翼名閥。犖犖其氣。肫肫其實。蚤自植志。三軍莫奪。抗議恢公。時宰囚舌。遂陞近班。職思補闕。歲在旃蒙。國勢如髮。城狐暗釀。犬豕橫突。禍及宮壼。玉色慘怛。孰爲袒呼。釁淖之血。孰爲浴請。粉恒之骨。惟公奮起。丹心貫徹。約率同志。頭戴天日。彼哉蛇蝎。陽解陰結。羣陰贔屭。風喈電掣。無路刳心。從容伏鑕。遺䟽炳炳。神鬼可質。天道昭昭。詎俾終閼。寃氛上薄。星斗回斡。三凶騈戮。反爾之出。解雨旋作。泉塗榮溢。錫之謚爵。申以吉穴。窈窕蓮峯。芳塵不歇。彼臭何窮。此衷始雪。有石亭亭。山崩海渴。
雜著
與日國高橋亨問答
辛亥正月十三日
高曰久聞高名。此行因總督府之命。視嶺南學士。兼訪各地儒林各流。昨見義興朴泰巘。內外共動烈便。不盡意中。可惜可惜。今日之會。請罷論政談國。而予歷路見鄕校之頹敗。聞祭祀之踈畧。儒生亦不以爲重典。感慨實不淺。
答曰余以亡國孤臣。區區血腸。已悉於前日檄告之文。更有何言。朝夕欲死而不得。何暇念及於鄕事耶。高名二字。似是誤聞。垂死之物。有何名稱乎。
高曰國雖亡。道則不亡。周亡而秦。秦而漢。漢而唐。唐而宋。宋而明。文敎大行。願老師圖之。
答曰亡國之臣。何能謀國事耶。至願至祝。惟在於奉還舊主。因存舊俗而已。
高曰老師其方正學之類乎。今成均舘各學校。皆欲復興如何。
答曰余雖老且死。鄕校太學之復興。豈非所欲乎。
高曰老師平生蘊蓄甚富。願爲興敎。
答曰平生本無蘊蓄。而儒道湮滅。實爲可慨。
高曰老師文章高古。字畫枯勁。願見所作。
答曰畧有所作。不得收拾。短律誦而書之。
高曰更借三四葉。
答曰天地閉塞。雲木蒼蒼。哀我殘喘。何處徜徉。
高曰韓日合邦後。大反對之家。又曰短文不能和。敬謝敬謝。
謹書先祖遺墨後
我高王考尼坡府君。承先祖五友堂遺緖。以文學垂裕後昆。而曾王考龜窩先生益光大之。顯揚于世。王考通德郞兄弟及先考慕窩公。相承勿替。上下凡四世之間。文獻可謂蔚然。而其相傳筆法。尤有名稱。或筋骨瘦硬如龍蛇之活動。或軆裁典重如金石之堅確。或如芙蓉之發敷。或如珠璣之錯落。盖人世稀有之寶也。日用揮灑之跡。流落塵箱。混入於休紙堆中。雖子孫亦不得奉省。尋常慨歎久矣。日小孫榮周搜出若干幅。粧爲二帖。四世之書。次第褙起。手澤宛然。嗚呼。榮周乎。汝之追慕之誠。極可嘉尙。苟能因此而益懋祖先之學業。克軆祖先之心法。則吾家再昌之運。安知不自此而其兆也歟。
告由文
祭鶴山文
丙申
緊惟玆山。福州鎭望。盤據數郡。鍾毓百祥。有靈赫赫。俱爾瞻仰。適値運否。南寇搶攘。禍我宮閫。辱我宸纊。草野微臣。敵愾奮揚。約率同志。義旅斯張。力弱時屯。轉至北方。山中有利。擅名無强。暫焉留陣。寔賴陰相。惟靈有鑑。及爾出往。翼我宗社。眷我封彊。師旅所至。吉無不旺。汛掃妖氛。奠安黎氓。莫非神賜。曷敢或忘。吉蠲爲饎。敢告洋洋。
改建銅柱告文
伏以設邑初載。創建銅柱。以禦魑魅。以鎭地維。鞏固無彊。五百年所。行路是瞻。居民是靠。如何一夕。毁折顚仆。山河震驚。遠邇駭懼。責在長官。憯不知憂。國運艱否。南寇踉跳。凶燄撲地。千戶如掃。維土有靈。詎無其故。玆自義陣。更謀重竪。事鉅力詘。便宜是圖。先用樸斲。未遑銅鑄。一聲呼邪。儼然復舊。伏惟明靈。隨卽眷佑。齎誠筮吉。敢告厥由。謹告。
傳
崔益鉉，閔永煥傳。
判書崔益鉉。全州人也。居忠淸道淸州。蚤年釋褐。直道事君。隨事極諫。觸犯不諱。朝廷肅然。謂之狂直。及日倭以合邦契約脅上。廷臣莫敢言。公獨持斧詣闕。抗䟽力爭。上震怒命放逐之。公卽日歸鄕。憤咄不自勝。與鄕人倡義討賊。遂爲倭酋所執。縛送日國。公陽陽就道。令二子負糧從之。至海島一處。糇糧乏絶。倭卒以米饋之。公大聲叱退。閉口不食而死。時年七十餘歲矣。顧謂二子曰汝等迭相負屍而歸。勿使倭人替擔也。二子遵遺命。奉還東萊。萊府民庶數千痛哭迎護。處處設奠。儒生輓誄數千章。咸曰始終全節。惟崔先生一人也。萬國公議。以爲忠之義。賜謚文忠云。
戚臣閔永煥。驪興人也。世居京城爲勢族。以中殿從姪。出入宮掖。最親幸。嘗與日倭通好。薙髮變服。擅行威福。國人多側目視之。至庚戌倭將以合邦譎計脅上。廷議莫敢誰何。公與百官上䟽力爭。至再三不聽。公獨奮然入對。面爭不已。直以殉社稷抗請。上怒甚命毆出之。拘留警獄。數日始得釋。公卽赴該曹。辟左右引囊刀直刺其項。不卽誅。遂亂刺胸腹。刀沒而死之。鮮血淋漓。堂下其血凝處。有綠竹一竿挺然而生。二枚累葉。直上靑靑。都人往見者日數千。咸曰異哉。烈氣所鍾也。萬國公議以爲忠之烈。朝廷賜謚忠烈云。
贊曰二公盡忠所事。而死於當死。嗚呼。微二公東國其有人乎。曾子曰臨大節而不可奪。君子人歟。君子人也。此之謂矣。
李在明傳
宗室李在明。大皇帝懿親也。居圻內。素有志節。及日倭衝突。宗社傾危。遂逃入美國。圖所以出萬死討復之道。而顧未能也。及還至中路。聞賊臣李完用與倭酋博文。倡合邦凶計。脅勒上皇。姦行威權。公慟哭曰宗國亡矣。我安適歸矣。懷一尺短刀。馳至城闉。適値完用自宮出。疾呼超騰。扼其項而刃之。重絹疊
𮖐
。刃不得入。方更刺胸腹。倭卒數百。大驚縛執之。輸致倭將所。倭將使完用面質。公卽勵聲叱完用曰汝有某罪某罪。卽君讐國賊也。言未畢。倭將使人滅其口。曳去牢獄。仍縊殺之。都人男女老少一時號哭。聲震天地。及葬都民數萬。擁護靈輀。哀慟如喪。倭卒數百不時橫突。破碎靈車。使不得葬。其夫人某氏與侍婢曳而出。藁葬于某處云。嗚呼惜哉。
贊曰吾夫子論王子比干之死曰殷有三仁焉。聖人罕言仁。而特於王子而許之。豈無以哉。今宗室李公行王子之事。使聖人而在者。安知不曰千古有四仁歟。
安重根，李儁傳。
安生重根者。平安道平壤人也。幼有氣節。倜儻不覊。甫十餘歲。喜博虎。人皆危之。不顧也。乙巳聞國家爲日倭所迫。有契約議。倭酋博文方來據宮城。日殺無辜數百人。生憤惋不勝。陰與同志十許人。髡髮從軍。以死自誓。日探博文之居宿。出入而不知所在。一日聞博文與萬國公司。會於哈爾濱。與十輩罔夜馳往。見大輪七乘。兵衛甚嚴。最前一人方下轎而出。意者必其人。遂連發三砲而斃之。大呼曰罪人斯得矣。罪人斯得矣。倭卒大亂。四出奔突。生卽自首曰毋擾也。我非逃脫之人。陽陽如平昔。倭人遂搏執之。栲掠之。身無完肉。或誘之曰若以私讐納供則得生。生笑曰我於賊酋。有何私怨。但欲爲國除賊。而不能盡殲諸酋爲可恨。奮罵不服而死之。見者無不慟哭。萬國公議以爲忠之勇云。
李生儁者。咸鏡道北靑人也。少有才智。及長遊京師。能通倭語。因爲主事。人皆以才能稱之。乙巳朝廷爲日倭所迫。有合邦之約。衆論靡然。生無一言可否。旣而萬國約會於海島。將探其虛實。生不待命。身自馳往。痛陳其僞誣狀。各國公司。或有未信者。生引刀剖腹。灑血於座。因手取其膓胃而進前。大呼曰我則死矣。願保我君國。無使倭奴奪取也。西向四拜。高聲頌壽萬歲。踣地而死。座中無不變色易容曰天下一人而已。萬國公議以爲忠之直云。
贊曰二生皆遐僻草野之人耳。忠烈所激。憤不顧身。或罵賊不屈而死之。或出膓切懇而死之。嗚呼。孔子曰志士殺身而成仁。二生其蹈之矣。朝廷不得褒顯。惜哉。
金舜欽傳
金士人舜欽者。豊山人也。世居安東之五美洞。中歲移寓峽村而食力計。乙巳聞日倭契約之報。卽絶食自誓曰我死勿以新糓祭我。遂死之。人皆以迂僻笑之。及再朞其子洛龍身往中國萬餘里。採首陽山薇蕨一掬。將歸祭其父。至中道見合邦文告。遂伏釰而死。盖繼父之志也。其妻某氏在家聞之。又自經而下從云。嗚呼烈矣。
贊曰子死而其父之忠益彰。婦死而其夫之孝益著。三綱萃于一室。嗚呼。忠臣之家。必有孝子。孝子之門。必有烈婦。誠哉是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