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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
憎蛙鳴賦
夏端居無聊。當夜忽聞四起閣閣聲。甚令人聒耳不堪苦。遂奮筆而賦之。以究蛙之可憎也。
惟天地化化生生兮。各播形於品類。彼蛙之蕞爾小物兮。亦嘗稟乎二氣。族類繁而甚夥兮。千百羣兮水居。當天日之陰翳兮。或跳梁乎階除。觀形貌兮吊詭。乃非鱗兮非羽。痱磊盎兮背上。與蟾蜍兮以爲伍。腹長逬兮脊
𱲄
。突高目兮鼓腹。未嘗見乎大方兮。自跨跱於溝瀆。得缺甃兮爲樂。欲張大於海鱉。蝍蛆之甘夫帶兮。奚獨畏此臠肉。形穢兮肉腥。非鼎俎之雋味。何越人之錫嘉名兮。謂錦襖兮是貴異。柳子之辱鉤罩兮。指豢豹兮爲比。宜韓公之作詩兮。醜染夷之陋俗。昔句踐之式爾兮。何報效之終蔑。公孫驕於一隅兮。比井底之尊大。問公私於左右兮。致典午之狼狽。孰機緘之主張兮。使蠢爾而繁殖。逮東君之行化兮。藹生意之不息。蟄戶兮始啓。曳腸漚沫。聲抱兮乃生。頭圓色黑。聞雷以變兮。尾脫而脚伊。四支之先後兮。隨蓂莢之厭落。節届之于朱夏兮。繼陽春之發生。職萬物之長養兮。棼喙息而跂行。嗟爾小質之可憎兮。最得意夫炎霖。際霪雨之跨時兮。水盈科兮沒潯。假喘息兮渚奧。恣出入兮叢林。意洋洋其誰何兮。汩淸流以浮沉。惟恣睢以抯驕兮。任咫尺之跳躑。持頤滅跗之自足兮。謂此樂之難得。天公胡爲乎旣化其生兮。又重之以與聲。更唱迭和兮。聚呼羣爭。翹腹撑目兮。恣意喧鳴。若歡若憂。若怒若驚兮。始焉如訴。終焉如𧥣。一緩一急。一高一低兮。或先或後。嗚嗚似歌兮。噎噎若嘔吐聲不收兮。吃者之闘。轉喉不成兮。啞者之詬。且繁且促兮。若羌絲之亂奏。無倫無脊兮。如獠語之雜謬。不自已於天機兮。動爾聲之閣閣。煩余襟兮厭余聽。嗟化翁兮戲劇。火雲屯其焰焰兮。一天地而燒紅。陽侯愁其海渴兮。孰不思乎濯風。曜靈曄以西馳兮。轉翳翳而黃昏。藥𥐗花眠兮松嶺鴉喧。暑氣𨓆兮。世界返乎淸凉。冰輪昇兮。樓㙜增其輝光。當晝日之蒸灼兮。若病飮毒。得俄頃之淸適兮。如囚脫梏。神旣怡而情舒兮。將及時而愉樂。敞華簟以邀賓兮。命管絃使迭作。雖非韶頀之善美兮。聽猶足以蘇疲。極惟爾屬之羣吠兮。聲四起而亂聒。混宇宙而一蛙兮。滑羽徵其疇別。孰使爾之斂吻兮。已道人之云逖。慨其術之不傳兮。看四座之眉蹙。樂未央兮還徹。懽意少於今宵。將頹思兮就枕。與蝴蝶而逍遙。吾在爾而何負兮。又於此而見殃。目欲瞑兮還警。空輾轉兮中堂。隨吾事而作魔兮。惱余膽兮輪囷。思荷戈於怒蠅兮。未敢訾乎昔人。念萬類之皆鳴兮。各有因而有思。分聖狂於舜跖兮。風雨晦而不止。簇遬鳴兮促織。起詩人之興比。綠樹吟蟬兮。抽麗思於騷客。靑天鳴鴈兮。惹歸意於征幕。其餘大小之誠難悉名兮。豈若爾無理而取鬧。斯貴賤之交嫉兮。孰無心於盡剿。故周公焚牡蘜而灑灰兮。垂蟈氏之典敎。唉聖遠而官廢兮。歎淫蛙之不休。閟昆山之噦噦兮。嘂白日之鵂鶹。奚特爾聲之可惡兮。吾於此而興喟。想彼當日之漏網兮。宜乎不念夫蝌斗時事也。
遺安賦
歲己酉之夏四月。余閒居無事。讀朱文公小學書。至龐公答劉荊州語。自不覺揜卷而發長嘆。其視貪樂世榮。蹈機穽而莫之避者。何如也。因著賦。欲以廣龐公之遺意云爾。
余幼觀於宇宙兮。晣物理之相乘。夫惟造化之不已兮。二氣屈伸而遞承運。一往而一來兮。而大小之無恒。宵晝由其代䄠兮。寒沍仍以炎蒸。旣推轉之無端兮。疇不感乎環緪。水潺湲而漸長兮。山崔嵬而時崩。故滄桑之屢變兮。人胥惑於廢興。盛衰消長各有時兮。豈滿謙之無徵。累極之而必顚兮。亦其微之宜昌。權貴人之燀爀兮。意自得而揚揚。及夫禍之倚福兮。幷子姓而覆亡。贒者退伏而守雌兮。遠世塵而棲遑。積善慶而貽後嗣兮。族蕃昌而安康。乃人事之翻覆兮。儘天道之有常。安富尊榮之不可恃兮。雖賤卑猶何足傷。在泥塗而龜全兮。飾文繡而犧殃。安危昭其莫爽兮。豈余心之可忘。瞿余視於高危兮。哀衆人之猖狂。安余居於隴畒兮。延一室之福祥。令余子孫宜永寧兮。固其遺之非凉。粤自古而乃然兮。余何疑乎自臧。曰世流下而末之兮。善惡相蒙而一轍。蕭艾列於荃蕙兮。孔周倫於跖桀。固誕信之何知兮。而黑白之誰別。毁譽存於同異兮。隱憯毒於口舌。好惡不可詳兮。心煩憂以惙惙。伊君子之守正兮。秉伉直而寡合。若小人之善佞兮。好工巧而易狎。易狎而德滅兮。寡合焉而道洽。禍殃慶福之以類兮。若影隨而響答。知道洽而慶崇兮。德之滅兮殃之紛。貴者禍之媒兮。貧者福之門。夫孰守正而厭窮兮。孰善佞而辭尊。貧䠻無足困而心猶泰兮。尊貴雖利而智自昏。昏必入於邦之憲兮。泰無慮乎世樊。安與危其若玆兮。將何貽夫後昆。故所遺之獨異兮。宜其言之不可諼。何世人靡靡而孅趨兮。背繩墨而隨曲。唯富貴之是餮兮。曾不知夫恥辱。氣屛營而志懾兮。形連蜷而影局。日奔走而如不及兮。疲猶嫌其不足。終自底於濫溢兮。刑戮及之而莫續。審夫人之好樂兮。旣非余之攸急。將焉往而改厥觀兮。訪至道而能集。若有人於山之阿兮。望世路而前卻。視軒冕猶草芥兮。甘圭蓽之寂寞。要羲皇於北窓兮。招子綦於南郭。雲崢嶸而出峀兮。煙窈窕而尋壑。草無心而榮華兮。鳥倦飛而林薄。本與物而無競兮。又同歸而有托。意得之而自在兮。閑靜專以安樂。世於是而疇求兮。何所忤於耕鑿。優暇逸於百齡兮。知乃禧之莫若。詒善謨於至安兮。孰與彼之危死。筭禍福於出處兮。智不迷乎知止。獨自喜而無懼兮。世莫知其所以。惟余以其志異兮。衆駭疑而云云。遂謂之爲癡騃兮。莫昭余之所聞。不思與世低昂兮。孰察余之無羣。提心衡而稱之兮。劑善敗而細分。鼠饞肉而掘磔兮。雀啄粟而彈丸。憂患始於見得兮。識者所以增嘆。胥志顯而抉懸兮。斯遊成以夷丹。兆蘇刺於佩印兮。基韓醢於登壇。公孫賀之拜相兮。竟無賴於汍瀾。夫奚足以是蹈兮。恐身名之俱殘。麒麟遊於深林兮。鳳凰翔于高崗。知顯晦之有時兮。瑞于世而輝光。陵無屈於釣瀨兮。皓不辱於採商。肆連志於貧賤兮。重老言於隱藏。蟠巢結於見幾兮。亦朙哲之有方。身旣全而名完兮。諒古今之所詳。物有時而推迻兮。若弓弩之張弛。雖始有而終於無兮。彼之失猶得此。侈必鄰於顚危兮。窮則之於安吉。維天之惡滿溢而愛謙兮。理不僭而可質。亢極之不可以久兮。羌有悔於盈變。潛乃德而勿用兮。是晦養之方便。彼幽人之貞吉兮。履道坦而無艱。不事王侯高尙兮。志可則於能安。理無平而不陂兮。艱貞而後无咎。儉其德而避難兮。雖窮約而不苟。時當否而道伸兮。處能吉於彙貞。不枉己而亂羣兮。安守之以乃亨。世不理而榮祿兮。卽小人之攸處。位不當而包羞兮。非君子之所與。乃欲推諸物類兮。寧莫徵夫鉅韱。愕怪鴟之晝出兮。懿神龍之淵潛。鴻遊冥而遠害兮。翠棲珍而見殲。馬固戀彼棧豆兮。亦自困於施策。鵠乃睹于圜方兮。又何憂夫鎩翮。昭厥由於乃志兮。庶不違於自適。放之安而服之兮。謇不可釋也。不外求而內純兮。又莫之跡也。色斯擧而翔集兮。非衆人之所知也。超氛埃而濁蛻兮。亦非余之所疑也。保厥美而綢繆兮。余獨善而無斁。餘慶紛其遺永兮。世彌久而愈赫。亂曰。猗蘭兮空谷。香冞著兮幽幽。微苛兮深山。志自遠兮由由。世人兮何意。遺子孫兮以危。士懷道兮死祿。危莫危兮其悲。已矣哉。時不可兮危極。人自歸兮世外。躬耕兮安適。莫我知兮何害。
次歸去來辭韻
余讀陶徵士歸去來辭。徵士之意可知已。以余觀乎今之人營營者。何如也。人之志趣。殆有不可槩而一視之者矣。余夸其志愛其辭。遂次其韻放其辭。以道余生平之所志云爾。
歸去來兮。前路多歧吾何歸。獨自彷徨靡所
𨓏
。忳欝悒余心悲。忽忘身之不肖。望前武而願追。周道直而如砥。慨學幻而言非。棄世俗之紛華。製芰荷以爲衣。尋遺緖於往牒。服聖訓之危微。正路險傾。悍馬橫奔。御者委轡。何以入門。思復厥初。天理攸存。舍彼膏粱。飮我汚樽。下董帷而窮經。窃嘗冀乎孔顔。志專專而不移。敢一念之偸安。賈余勇而直前。期猛士之斬關。湛此心之無累。寔大人之達觀。除山蹊之塞茅。指安宅而載還。若行子之赴家。寧一時之盤桓。歸去來兮。復駕言兮何遊。靈㙜尊於赤縣。羌不必乎他求。惟君子之恬養。坦蕩蕩兮奚憂。善惡不可以相混。恐薰蕕之同疇。湍水隨决。風浪敗舟。堯德巍於茅茨。殷宗訖於糟丘。由方寸之操舍。判聖狂之異流。固任重而道遠。事蓋棺而方休。已矣乎。人生強壯無多時。日月忽其不淹留。胡爲乎汲汲將安之。聖贒是吾師。名利焉足期。茂禾黍於田畒。去稂莠以耘耔。徵助長於宋人。戒甫田於齊詩。喚主人而歸舍。遵彼大路復何疑。
詩
遊南臺
尋眞驢背客。乘興到龍宮。亂竹縈危石。疎鍾出半空。早春殘雪外。晩景澹煙中。隨處心閑適。憑高欲御風。
飮次呼韻
小軒風竹雨絲微。鶯囀江南乳燕飛。草合前堦添霽色。樽開曲檻動淸輝。吟成七字幽懷展。閑却重門俗事稀。寄語東鄰洪上舍。君今不醉定無歸。
次韓文公石皷歌韻
商翁慣吟紫芝曲。郢客解唱白雪歌。今我欲歌石皷篇。不見石皷奈如何。聞昔周宣修舊政。致令四海戢干戈。王綱復擧大化敦。皇風遠盪民漸磨。蒐獮之禮天子事。王用三驅設罻羅。虞人致獸享羣后。武事文德何嵬峨。斲巉鑿厓十皷成。鐫功紀勝留崇阿。岐陽千載保無恙。至寶賴被神護呵。誰將柘本播吾東。海外萬里幸免訛。灝噩文辭無涯涘。詰屈字體變蒼蝌。崒嵂高山伏文彪。洶湧瀚海走靈鼉。陣雲或漏哉魄月。老榦相交嫰生柯。煥乎文章燦星斗。七襄始出天孫梭。蒼茫古事如可會。讀去讀來思委蛇。間有缺損凹如臼。酷似老蟾侵姮娥。人言勇士耀戟鋩。我疑怒龍驅江沱。石皷之文眞古雅。埋沒何由返太和。羞與鄭衛亂音比。淸廟生民同一科。聞說轍環不入周。志士從來感慨多。秦炎孔熾漢未遑。繼之晉人泣銅駝。聖遠俗澆世長夜。爾頹空山誰復過。天道好還信不虛。曁乎唐愈思琢磋。慷慨好古歌石皷。傳之至今激頹波。嗟爾石皷雖爾在。爭奈人間王道頗。執柯伐柯則不遠。挽古變今豈有他。其間閱歷世幾回。可恨世世事媕娿。而我得之不忍釋。雙手擎來久挼挲。東坡健詞繼韓公。獨余那得無吟哦。深藏自可作寶玩。屢讀不啻餐金鵝。中原今作犬羊窟。泯沒只在一刹那。我朝儒術幷中華。極天道緖傳自軻。講解禮樂此其時。誰使煕運屬淸河。石鼓之歌歌已闋。嗚呼志氣益蹉跎。
挽申承旨
㶅○代家大人
冰姿玉貌自殊倫。元是公朝第一人。宦到中書名已顯。家承先閥業逾新。生涯近卜溪邊宅。淸德曾蘇塞外民。末路升沉緣世道。晩年耕釣任天眞。悲歌薤露朝晞後。陳迹藍關雪擁辰。窮巷閉門仍臥病。無由執紼倍傷神。
〈客冬。會于藍田。故第五聯云云。〉
贈水落山人濟仁
昔聞師今見師。分朙世塵不留心。暮別師朝憶師。依俙水月尙盈襟。水落山高高入雲。吾師志氣齊其岑。平生幽獨少朋儔。爲向山人托契深。雲遊蹤跡固難追。歲歲年年倘來尋。
挽李
之晠
彥光
盛襲家聲大。重推國器良。氣豪眞脫略。胷豁自茫洋。文彩花生筆。祥光玉潤崗。高才應遠到。短命奈今亡。兩地雙萱老。三春寸草忙。過房無主鬯。生女僅呼孃。斷鴈情何極。孤鸞㤪亦長。人間遺劇恨。泉下抱餘傷。服孝終成毁。尋醫豈失方。吮疽根至性。祟疾速奇殃。無奈乖諸理。吾將問彼蒼。姑家曾坦腹。戚誼又連床。最憶臨湖宅。仍聞入室香。音容千古隔。英爽一朝藏。往迹舟移壑。餘輝月滿樑。玄珠復零落。華閥益凄凉。回首芙蓉巘。傷心翰墨塲。哀詞遙相紼。題罷淚承眶。
次戴叔倫感懷韻。寫懷。
如何身作不羈身。此老平生摠是眞。世與相違還少事。襟要自適肯留塵。時觀物態堪消日。遠測天心可驗春。架上詩書看更富。家徒四壁未爲貧。
次盧綸鄂州韻。紀行。
春風二月別湖城。驅馬不嫌涉遠程。日照平林朝靄起。客炊孤店暝煙生。路通淸漢心堪豁。山近終南眼欲朙。昨夜前溪微雨過。新添溜瀉有新聲。
偶題
不偶謝時輩。歸卧舊精廬。溪翁是伴侶。野夫同里閭。耕耘隴頭田。咀嚼案上書。亦足樂吾生。肎延流俗譽。緬懷嚴陵瀨。重憶綺季居。芳聲菀千載。彷彿如襲裾。
其二
末路知音少。惻惻吾何從。歸來靑山裏。白雲重復重。境淸人亦靜。孤澹滯慮空。人間杳何許。不與物外通。瞿塘灧澦堆。交錯在其中。敗楫元相續。誰能安其躬。石交翻相仇。未見保始終。爭名與爭利。汩汩乖眞衷。所以貴兩忘。寄懷遊冥鴻。山僧亦無事。暮鳴古寺鍾。我有佳朋在。怡悅對雲峯。
祭聖能歸。猶不堪幽朙之悲。於馬上口占之以自紓焉。
非斯誰爲慟。良友閉幽堂。舊宅琴書冷。新阡草樹黃。死生皆造化。脩短有彭殤。長逝元何憾。親知只自傷。荷君多欵曲。憐我不尋常。十載交情厚。寸心別思長。驚聞舟徙壑。忍看月輝樑。文雅成千古。悲哀結九腸。嗟哉應到遠。胡爾遽罹殃。不欲推諸數。秪宜㤪彼蒼。故人重入戶。陳迹尙留牀。彷彿魂猶在。凄凉魄已藏。靈帷垂寂寞。人事感存亡。去歲逢迎地。今晨痛哭塲。音容那可接。英爽不堪忘。逕廢苔痕合。雲愁日色凉。嗚呼悲在臆。痛矣淚承眶。無奈幽朙隔。爲文侑一觴。
題闋
中宵悄悄無眠坐。默筭平生懷不平。白首窮經堪自笑。靑春逐伴竟何成。初心日負先人業。晩計天慳來世名。莫恠此中猶有喜。闋生虛白愜余情。
書榜目。用前韻。
紛紛數子初攀桂。莫說雲衢脚底平。危處每從安處隱。榮途多見畏途成。三韓有史應傳世。千載何人不負名。此去銅津猶隔遠。無由相視道吾情。
〈朴仲禮居銅津。故云。〉
行路難
春花政葳蕤。秋葉復零落。葳蕤照日自生輝。零落隨風何處着。葳蕤零落非關人。秪緣天時相推嬗。春花秋葉各一時。人生亦豈長少年。
人生不得長少年。昔日韶顔今白頭。韶顔豈足惜。白頭復何憂。但見光陰促老去。本自近死來。天機推敓無奈何。終古人人徒悲哀。陵遷爲谷海成田。物理人事誰能測。嗚呼君子名獨久。萬世焜燿無時泐。
高陽旅店書感
嚴冬節物極凄凉。孤客徒然意緖荒。無奈寒聲傳朔氣。可堪空谷沒幽芳。閑愁不係鄕關遠。窮感偏傷歲月長。半夜悲歌還掩抑。孝陵松柏朢蒼蒼。
辭湍闈
今朝違膝下。此去幾時迴。母子情何極。離心寸寸灰。
獨夜
逆旅與人說秋江，河西事。感而吟成。
獨夜無眠何所憶。自知窮感謾多端。孝陵松影經霜翠。泠浦水聲帶雪寒。天時荏苒隨燈盡。客意蕭條和夢殘。秋江寂寞河西遠。志士人間淚不乾。
次四弟子三送示自遣韻。自賦以寄。
吾家兄弟各西東。只㤪分張不㤪窮。欲藉田農斟地力。無心顯晦任天公。春光早付園林好。淸景時看水月空。惟恐世紛來到耳。塞聰還始保眞聰。
閒居日日坐空林。事事淸幽愜素心。故里惟餘松自老。小園仍得竹猶深。三春物色皆生意。百歲工程是寸陰。隨處湖山看更好。須君就我鎭相尋。
春晩江湖臥小堂。草生日日滿庭荒。別來消息情何極。看盡風光意自忙。不病空敎三逕廢。多愁難耐百花香。相思莫就中宵夢。驚却東窻曙色蒼。
示四弟子三
同胞五六人。各各歎離居。貧不相周旋。悲傷難自紓。仲家遷移頻。只以無畜儲。南鄕八年間。不能繼糲蔬。經紀應有失。豈不由吾疎。西畿從君寓。亦復乏所茹。艱難過三載。今又戒行車。堤峽杳何許。且依姻親閭。骨肉不相守。亦足增欷歔。他人友于義。慚愧吾不如。
其二
嗟吾兄及弟。各自臨衰老。長者何須說。少者頭已皓。分離固難合。戚戚傷懷抱。阜林各一方。湍堤又長道。年年一日會。從此且難保。
解悶暑
歲月急如矢。季夏忽已至。驕陽不我饒。煩惱日以瘁。頹臥不自力。晝日恒困睡。因之成希夷。何知世間事。不讓髑髏王。樂有南面位。但恐秋風來。蘇醒返我智。
南湖回棹
蒲帆翩然擧。煙波十里遙。歸船也不楫。只自信風潮。
悼亡
已矣今何見。烏乎不可諼。行藏知有道。禍福信無門。誰識淸朙志。堪憐欝結寃。維楊那得往。只自暗聲呑。
局促行
局促復局促。屛營衢路間。借問欲何往。投足誠所艱。四朢途已窮。心惻涕自潸。蛟鰐宅南湖。豺虎滿西關。東俗自迫隘。北里尙詐頑。北東與西南。無一可解顔。吁嗟世已遠。古道安得攀。局促可奈何。悵然空自還。
嗚呼詞
外弟朴世能名趾文。志潔行修士也。與世相絶。閉戶獨善。卒然罹禍。斃於桁楊。天何以哉。天何以哉。不勝悲痛。信筆書之。欲以暴能之寃也。
嗚呼人世間。白黑誰能覈。烈烈崐崗炎。本不分玉石。所以志士㤪。纏綿不暫釋。
嗚呼我世能。美質行又善。兼之能文章。名譽士林闡。絶俗避傾覆。謀身辭榮顯。歸來田畒間。閉戶卧偃蹇。入山恐不深。日以朋儔鮮。生此叔季世。朙哲恒自勔。无妄禍不測。理道一何舛。仁天不宜爾。未知誰所遣。嗚呼我世能。未嘗愆所履。畢命桁楊下。天意固奚以。夫人至於斯。善類復何恃。
嗚呼我世能。又是骨肉親。姑家惟此子。彷彿天上麟。才性全賦與。藝能邁等倫。豈直保家贒。云是瑞世珍。善而反獲禍。天乎命何屯。
國運屬中否。駴機日相尋。瑣瑣奸凶輩。謀售惡逆心。雖隱亦莫顯。何能逃斧碪。一死猶不足。更使火延林。小人固自賊。君子亦何辜。哀哀我世能。抱枉命已徂。可但至親情。痛切吾道孤。嗚呼彼蒼者。何忍毒夫夫。爾心冰蘗苦。爾寃穹壤徹。哀哀今何去。殘魄應鬱結。聞爾不瞑目。聞爾不卷舌。僕夫傳斯語。聞之膽欲裂。蒼黃一朝別。寂寞千古訣。嗚呼復嗚呼。戚戚焉足泄。
悲嘉樹
惡木與嘉樹。不幸共生郊。嘉樹未及條。惡木遂漸苞。斬艾者誰子。斧斤日以交。唯知惡木翳。未見嘉樹夭。余攀嘉樹枝。泣涕魂自消。
室人在文寓。聞有珍山計。書問之而有所云云。感而作。
余本一布衣。平生何所事。抱膝但長嘯。菽水焉得備。不解於朝爭。翻作入山思。聞道玉溪好。馳馬往相地。大芚作西鎭。西㙜在東峙。太守吾兄弟。可以相依倚。無一不諧願。决意於焉止。老妻聞知之。詒書問所以。夫子固窮節。事事惟其義。至老無所求。不怍復不愧。今將托於人。無乃傷素履。新寓草創時。那免餔餟恥。一日又一日。奚止爲吾累。未知主人翁。久能無倦意。或有彼此違。恐被人譏議。但願擧移際。毋負宿昔志。原憲病非病。斯非君子軌。可喜婦人輩。亦復能及此。愼勿忘斯語。用以砭一己。
主倅兄以諸般物件送。備我新寓之用。領受之而念。事事必皆有藉。反求之古人辭受。不能無慊然於意者。故用前韻。爲一詩以自述。
移家始入峽。經紀自多事。初非餔餟計。却求菽稷備。凡百多少物。亦復煩吾思。中夜撫枕歎。恐累方寸地。貧固士之常。寧患乏積峙。釜甑任生塵。牆壁付靡倚。小人窮斯濫。君子知所止。持行固有方。處慮豈無以。不求是爲臧。有取多乖義。商量事或苟。反顧心自愧。且當安於分。瑕不勉所履。旣受奈傷廉。所貴在知恥。自憐平生守。今爲口腹累。徒抱區區心。莫遣慊慊意。兄雖示勤摯。我且疑非議。非議非所嫌。所嗟隳素志。一芥不以取。擬追前人軌。何意不自持。及老乃如此。獨坐強吟詩。思所用飭己。
偶吟
登臨眺朢極西東。山峙水流各不同。更看浮雲多變態。乍來還去有無中。
偶吟
山中無契活。淡泊一僑居。自知身世拙。堪笑計謀疎。擺落人間事。沉潛案上書。時時憑檻睡。隨意夢華胥。
偶吟
事事須人不自謀。僑居淡泊亦何憂。斧鎌每向村兒借。粟米頻從太守求。可笑田農眞拙業。堪嗟世故是浮漚。坐看風起飄蓬轉。或着塗泥或在丘。
獨寓窮峽。愁不成眠。倚枕咿唔。寫情排悶。
獨夜窮山鬢欲皤。糾紛亂慮惱心多。衰年浪計空淹峽。夢裏歸魂奈阻家。堪笑生涯猶冷落。自知身世久蹉跎。桃源一面尋難得。十載棲遑亦足嗟。
在珍州。次秦州雜詩韻。
僑居生計薄。辛苦歲耕沙。斷岸餘千尺。孤村只數家。川流隨地下。山路倚天斜。守分眞吾事。淸貧是足誇。玉溪春欲半。孤客未言歸。睡裏迷玄圃。朝來對翠微。平沙林影遠。高峽鳥過稀。亦足安吾分。莫敎帶减圍。飄颻辭海曲。寂寞在山間。峽口天疑小。庭扉夜不關。峯高雲每起。林密鳥爭還。幽人多意興。珍重對孱顔。玉溪淹滯久。夜夜夢頻回。天意空相促。鄕音苦不來。自憐身計拙。難遣客懷開。更盡春霜重。時時旅鴈哀。知時春雨足。獨上郡南亭。竹色添新翠。山容返舊靑。人歸爭投店。雲暗不分星。野老還多事。驅牛出遠坰。平生心性拙。厭却俗情繁。卜宅依山麓。緣溪問水源。古林坊圮岸。宿霧護窮村。一曲無名洞。耽閑晝掩門。自慚身計拙。衰邁不能家。入峽成編戶。爲農藝淺沙。杯缺玲瓏酒。盤空琥珀瓜。故林歸未得。空負映簷花。四面圍千峽。中開小洞天。僑居公舍近。古俗里人傳。松朙看獵火。石溜聽鳴泉。秀色西㙜近。神遊若箇邊。浮生貪勝賞。衰鬢悼流光。宿霧朝棲檻。輕陰夕過墻。任情斟沽酒。隨分偃幽堂。晼晩春將半。南簷日影長。永與人間別。何知俗態難。詩情隨物幻。醉興任壺乾。欲雨林風暖。新晴峽日寒。無心更無事。寂寞臥松壇。厭紛甘寂寞。卄載病林泉。服食方新撿。詩書業舊傳。志存經濟外。跡寄海山邊。晩歲來䠻峽。鄕關却渺然。
在珍山。適誦蓀谷李達上楊朙府詩。仍次其韻。
多年謀卜築。未有別人間。寂寞曾耕海。蕭條又入山。吾生何日足。天道幾時還。事事皆前定。分知有數關。洞邃無人事。幽人在此間。引溪灌後圃。憑檻望高山。林下孤煙起。天邊獨鶴還。時時謀口腹。慚與世情關。客遊懷舊宅。指點海雲間。垂翅憐黃鵠。何心戀碧山。濠梁魚有樂。林藪鳥知還。隨處偏多感。蕭條晝揜關。
集杜詩句自述
用拙存吾道。乾坤一腐儒。豪華看古往。糠籺對童孺。但見暮光滅。空悲淸夜徂。形容眞潦倒。未必免崎嶇。
除夕
守歲心無樂。年衰骨肉違。臨湍千里遠。幾歲阻怡怡。
又
悄悄無眠坐。殘燈獨伴人。忽然驚夜半。六十五年春。
舟行
吾聞下浮寺乃在。西海之湄地勢兀。眼窮千里外。海上奇勝無時歇。欲往見之駕扁舟。棹歌前浦發。風利水迅去。迢忽行至羅施浦。無那西日沒。朙發復行舟。風惡濤險棹夫愲。下浮寺杳何許。舟盪檣傾難可越。人生取趣貴適情。興盡歸來何嘆咄。
咏懷三十韻
豈無經世志。有愧出羣才。莫亦乾坤老。如何歲月頹。窮居仍不振。壯計已全隤。心固終難化。迹奇却被猜。早衰穪老子。尙騃等童孩。瑞世元非鳳。論才反類駘。泥塗甘曳尾。廷陛阻宣盃。躋顯人爭慕。固窮孰不咍。已知天命在。肯使我心催。阨險看如坦。胷懷用自恢。守貧寧苟且。求道欲兼該。棄世非先以。逃空自我哉。愼言無口過。忤衆或牙欸。最樂誰如善。屢空不是灾。寸心須自活。大志肎容摧。爲學非眞境。雖儒卽賤儓。好田耕有穫。古鏡刮無埃。春艦流宜穩。曉窓拓可開。昏狂由怠傲。成就在培栽。何以居能廣。唯須進不徊。只宜涵動靜。未必問隅隈。生意三春雨。氣機半夜雷。卑高隨處異。濶狹任便裁。必愼加幽獨。不流善謔詼。因循心每惕。反顧首頻回。敢朢瑚璉器。難成棟宇材。忽焉衰相逼。豈復少年廻。積悔那追往。貽謨以俟來。極工終不脫。餘祉後應悝。且看治金冶。辛勤用大鎚。
〈固陋也哉。始也牙欸切齒也。悝大也。〉
立春
抱膝高吟獨自奇。優閒任遣鬢毛衰。東君按節臨靑陸。贏得南簷日影遲。
天時回薄歲華新。可耐殘齡洽七旬。故國靑絲盤缺菜。殊方綵燕鬢驚春。寒梅過臘忙舒萼。遠客臨衰倍悴神。從此餘生知有幾。且須隨分保吾眞。
歲色看看盡。春隨斗柄廻。江湖羣蟄喜。天地衆陽開。梅砌敷新萼。草坡動宿荄。生生皆得意。吾且攘千灾。
寓言
天道窅難知。時運亦有數。聞昔夫子聖。轍環終不遇。是以沮溺者。耦畊絶外慕。
其二
世堦日以降。世道日以喪。未見君子貞。只有小人張。黑白無分別。嗚呼將安放。
其三
東京節義高。如何國隨亡。在唐牛李競。馴致白馬殃。宋代洛朔後。中原劇凄凉。皇朙東林黨。竟使國脉傷。所以志士恨。千載不可忘。
其四
治日何其少。亂日何其多。正士常躑躅。小人無跌蹉。自古莫不然。其如天意何。
其五
淸濁豈不異。薰蕕安可同。君子及小人。共生天地中。如何小人榮。如何君子窮。歷歷今古事。秪欲問蒼穹。
其六
君子常若屈。小人常若勝。屈伸勝負間。亦足卞邪正。借問陰陽際。消長誰所命。
其七
三代聖王後。河淸復幾時。叔季無善治。千秋志士悲。嗚呼可奈何。天意有難知。
其八
皇天分四時。只有生物意。風霆及水旱。如何紛相値。寄語世間子。胡不恒恐惴。悠悠百年間。幾何亂與治。
其九
增逝有鳳凰。亂鳴有鴞鶹。嘉樹翳惡木。濁水滑淸流。幽蘭谷中委。馨香爲誰留。
其十
臯契際吁咈。顔閔不願仕。沮溺安耦畊。逢干不避死。所貴素位行。各有所當止。嗟嗟患失輩。奈何不自恥。
其十一
蕩蕩平平治。其道果何如。無偏又無黨。有極皇建諸。箕子千年業。出自洪範書。倘無休與咎。君子安所居。
其十二
高妙魯連生。屑屑齊趙間。目擊當世事。鬱鬱念不刪。惟有嚴子陵。淸風邈難攀。
寓言
薰蕕不同器。鑿枘不相入。鸞鳳及鴞鶹。何嘗共飛集。獨立天地間。感此空垂泣。
其二
悠悠天地間。五氣相盛衰。春則生長運。秋則肅殺時。惟金利斬伐。木所不堪支。有人腰斧鎌。去戕山木枝。屢伐蘖㕀息。敢望熏風吹。遑遑者誰子。攀條涕淚滋。
其三
小來國以亡。大來國以興。嘗觀治平世。昭朙如日昇。亦有禍亂萌。堅冰在始凝。可畏非可忽。孰不念兢兢。
其四
太陽豈不朙。浮雲揜蔽之。大奸還似忠。世主焉得知。從古每如此。徒令志士悲。
其五
伊尹在畎畒。傅說作胥靡。諸葛亦躬耕。樂志不願仕。只爲禮勤摯。翻然一朝起。後俗皆自衒。事與韞櫝異。更有捷徑在。紛紛終南士。
寓言
昔者朝紳間。公然生物我。洶洶所爭者。云是只幺麽。當者欲止沸。揚湯更添火。雖或抑復揚。亦豈右與左。嗟嗟百年來。馴致無窮禍。世間君子人。能不生䩋𩉙。
其二
禮訟久紛紜。因之成禍胎。咄嗟傍觀人。大言不嫌猜。石交翻成仇。世道莫挽回。戕殺不自足。此事良可哀。愼之勿復道。猶應有後灾。
其三
夷簡廷廢后。千載將何謂。幸有賢子在。猶得君子諱。當時同朝人。亦
〈一作能〉不共受誹。涇流本自濁。何嘗混淸渭。
其四
黨禍禍人國。念之憤未已。惟知護私朋。誰復念邦紀。厥罪惟均耳。何須言臧否。嗟玆患失輩。不聞孔聖鄙。
四靈
崐山有神鳥。飛飛在高崗。離離足琅玕。何嘗慕黃粱。岐陽千載後。不復人間翔。鸒鳩喜决起。紛紛搶楡枋。
深淵有神龍。本來爲天用。如何久潛居。不與雲騰從。亢德終有悔。所以心恒恐。
祥麟生有時。如何魯郊踣。嗟嗟孔夫子。世窄不容德。反袂誠有以。戚戚淚沾臆。
玄龜養千年。古云洛水居。乃爲神禹得。背負九疇書。然後不復出。秪恐逢豫且。
元朝
七十居然至。餘生復幾時。人間多少事。不必細商宜。
欲驗衰容把鏡看。顚毛種種雪霜寒。身依枕簟愁難健。眼入湖山病不閒。冷堗燃薪猶砭骨。晡餐待燭始登盤。行年七十成何事。無那蕭條志氣殘。
陰符在篋不曾看。任拙由來世念寒。門巷無人甘寂寞。江湖有地占寬閒。藏身政類田蝸縮。快意還同海鶴盤。忽忽流光今七十。可憐形瘁鬢毛殘。
正月十八日。卽事拈韻。
早春江雨滿天飛。宿草知時意欲肥。舟子候潮依岸睡。樵人趁爨負薪歸。淋鈴簷外終朝響。篝火洲前近夜微。何許優閒無事者。呼兒珍重掩柴扉。
二十一日。卽事疊前韻。
乘流巨艦疾如飛。江雨新晴春水肥。孤鴈失羣叫雲去。輕鷗得意逐波歸。時平惟幸閑愁絶。歲儉不嫌生事微。夕鳥尋棲暮煙斂。紛紛行子叩村扉。
已老
行看開八袠。閱歷世情多。已老人爭棄。雖貧我不嗟。吾生眞有待。天運定無差。先代遺淸德。固䠻是克家。
山寺謾咏
蕭寺寥寥隔世塵。端居自足養精神。山僧謾說因緣果。不解乾元美利均。
嗟哉吟
嗟哉生苦晩。不及太平時。隨分安眠食。以爲畢世期。
天地終無極。消長自有時。端居觀物化。於焉托心期。
神道昭昭著。平分有四時。聖人因設敎。孚顒本非期。
嗟哉吾道阨。剛反復何時。從古治常少。天心不可期。
寓言
天地包容大。芸芸萬物情。小人多詭遇。君子利居貞。浮生還易老。忽忽七旬餘。默識消長際。由來互疾舒。
春雨
夜來春雨足。物物各生生。斡運乾元大。昭昭利物情。
秋夜舟行
潮滿秋江極目平。扁舟一葉駕偏輕。蘆洲漁火朙還滅。爲問村名記水程。
兩岸蘆花一朢平。沙鷗泛泛逐波輕。乘潮理棹南塘發。月隱江深任去程。
孤舟解纜暮潮平。江上秋風入夜輕。纔過龍頭看世道。隨波鷗鳥引前程。
乘汐回棹
濛濛煙雨滿江飛。一棹孤舟信汐歸。指點松亭知漸近。蒼茫樹色朢中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