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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
至日賦
丁未之歲。建子之月。節届閉關。微陽肇達。韓子惺惺發省。趺坐一室。冥覷天意。反躬兢怵。曰二氣之軋。四蛇其迭。十月之交也。積陰用事。陽道其熄。乾慘坤肅。萬寶摧剝。生物之心。幾乎絶矣。幸玆陽亨。消了不得。剝床之餘。碩果不食。窮上反下。七日乃復。無中含有。一聲雷疾。出入无咎。生意其蘖。易曰復其見天地之心。豈虗乎哉。惟人禀命。靈粹無匹。並立三極。拇出庶物。本心明德。秉彜攸出。顧玆外物。侵淫蛆蝕。私僞旣熾。良性其牿。迷而不反。憒爾罔暴。豈不可悲也哉。若余者性質旣駁。問學不篤。二十二歲。中道擿埴。人窮反本。古亦有說。逮玆陽反。善端忽發。細筭咎失。可悔非一。羞叢愧族。貌頳心慄。懔然發悸。操觚自述。噫余平生。纂名是亟。名之所在。褰裳濡足。得譽自憙。聞毁則戚。一凡是非。便自盈涸。從事實賓。罔知其惑。噫余平生。業文惟劼。耗費精神。剮賊心術。土梗詩書。芻豢莊列。繡繪藻繢。彫篆自悅。用心小技。不悟其失。色能戕身。惟余是溺。女室如蠱。不或圉慾。外雖矜莊。有愧幽獨。邪思難禦。敬心已鑠。念之于今。未免吻塞。酒能移性。惟余是餮。纔得醺醺。式至兀兀。表失威儀。襮亂氣血。言語迷悖。心神喪汩。念之于今。謾自中怛。甚至素位不安。倘來是覓。厭薄貧窶。歆艶福澤。章勾是負。科第擬摘。斗筲不量。功名思弋。是誠何心。愧達于色。而况性惡修飭。心喜蕩佚。發言無章。持行有缺。道絀同衾。經綸自必。智未周身。人過是抉。今乃大覺。欲齰其舌。不特此也。浮誕已痼。忠悃甚薄。溫雅不取。滑稽自適。心地狂疎。不堪橫逆。挺行躓伏。形若土木。嘻嘻戚戚。卒罔自白。尤可痛者。歲晏萱闈。慈顔白髮。饑寒日嬲。甘毳屢闕。子職蔑供。忠養無日。由米莫負。參耕不恤。北堂憂深。南陔痛切。且也早詠蓼莪。迄全視息。才非繼述。謾貽忝辱。綸緖衰替。家聲索莫。堂構已矣。負薪罔克。餘生風樹。罪巨釁積。嗚呼所貴乎人。豈無其實。謂能全德。不虧美質。大塊賦形。聖愚無別。悖焉者凶。修之則吉。我獨何帠。負難逭孽。嘻乎咄哉。凡此數事。固余實錄。其餘倍理。難以悉索。一余之身。兼有衆慝。此不慚恥。禽獸奚擇。嗟哉余也。曷其不怍。猶庶幾者。倘噬今臍。可補前刖。聞義則遷。改過不咈。君子攸貴。懦夫所忽。苟服斯言。不爲物奪。雖未善始。蘄其有卒。伊昔蘧四十化。入聖人域。周一三橫。踐忠孝閾。古人古人。我心先獲。今吾以玆。誓于心臆。天地實聞。鬼神在側。繼自今舊染前習。盪沃滌祓。恭敬自持。淫邪克黜。不餂名譽。莫淫筆札。旨酒視鴆。姸色遇梏。凡百畔道。源塞本拔。盡心色養。怡怡晨夕。苟能盡懽。不愧啜菽。夙興夜寐。先人以勖。黽勉自力。前烈克續。倘食斯言。人鬼其殛。
嗟乎。此余去年至日所賦也。方其賦此也。豈不欲因此而自新乎。曷至于今未也。今年冬余居花山之墅。是年也適有有司之選。奉聖策於大庭矣。賦命奇釁。有屢擧不中之歎。左次窮巷。有眉不伸。蘊憤之中。復値至日。爰發舊篋。搜得此文。則紙已故而字漫漶矣。遂記于此。庶其不失也。噫自去年作此之後。窮陰漸消。陽道漸亨。至于今日。天道一周。歲功已成。而顧余則一依舊人。能不悲哉。吾於今日。有愧於至日賦者多矣。而况家日益貧。親日益老。志氣日益銷腐。意向日益廢墜。雖以彫篆之末藝。亦且有尺退而無寸進。則於斯乎可無感也耶。從今以往。凡幾至日而凡幾感乎。雖然苟可以因悔自艾。踴躍奮發。革舊愆而章新德。則吾之心亦合乎天矣。且將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尙何感於至日乎。著此說以資他日觀省。而且於明年至日。庶無感焉。亦且無愧於至日賦云爾。戊申至日。花山眞逸手書。
詩
寄人
以下五首少時作
達人名利視浮雲。終古靈區絶世紛。靜塢春光梅欲報。高樓琴韻鶴先聞。潺湲枕上潮聲近。歷落原中樹色分。因想江村新醞熟。也應洗杓醉醺醺。
九月十三日夜獨坐。偶次明道春日韻。
雲開月上見天容。霜菊分明數片紅。人物百年駒隙似。山河千里蟻丘同。安排貧病忘言裏。爕理身心寡事中。莫遣深源書咄咄。世間無限老英雄。
過林將軍
敬業
舊居
皇朝當日恤東民。二百年中字小仁。環海孰非同軌物。完山曾是讀書人。平時節義期淸士。畢竟綱常係武臣。不忍今來逢舊宅。夕陽明滅蔽荒榛。
達川悲申金兩將
捴兵心事竟誰知。苦被人間走卒嗤。失律蒼黃非長子。捐生明白亦男兒。是非百代終須定。名實千年謾起疑。無限彈琴臺下水。至今嗚咽有餘悲。
〈右哀申捴兵砬〉
臨危報主寸心堅。抵掌談戎氣自專。國恥未除惟有死。雄圖莫展始知天。英雄海內生難再。才命人間竟孰全。若使指揮能早定。中興功業失諸賢。
〈右哀金義州汝岉〉
結州客舘。次雙梅堂韻。
十室仍湖右。烏棲卽案前。寒潮增夜雨。老樹隱秋烟。鼓角荒城下。耕桑大野邊。鈴齋據梧久。風味轉蕭然。
次金休翁江亭韻
舍影當流轉。帆光入戶開。空汀潮有信。靜夜月無猜。留客甞新果。呼兒問舊醅。分山約可遂。便欲賦歸來。
早秋
小齋秋氣早。時序密相推。破砌蛩吟集。寒枝鳥影移。寬心惟愛酒。省力欲休詩。永夜愁無寐。風欞曉色遲。
遊香林寺
一醉香林寺。耽遊意未闌。寒泉舂細石。虗閣納層巒。村酒留僧酌。山瓜上客盤。夜深衣袖濕。忽覺在雲端。
家有四箇假山。安以盆水。被以雜卉。葱蘢可愛。養小魚兒十許頭。鱗鬐可數也。喜而有詩。
拳石衡廬大。盆池渤海寬。門庭辦遊賞。几案卽江山。弱植莖鬚側。鯈魚窟宅安。箇中仁智樂。說與俗人難。
余年二十後白毛種種。以爲不祥。未甞形之於文字矣。噫古人不諱死。髮白奚諱焉。悄然虗榻。秋氣逼人。感而有詩。情見于辭。
一室蕭條最。琴書興轉孤。露華明細菊。秋色寄高梧。白髮添詩料。殘生怯歲徂。十年塵土累。深愧負微軀。
遣興
凉風遞茅屋。爽氣頗宜人。詩律逢秋細。鄕愁入夜新。柴荊存晩計。妻子畏長貧。寂寞披塵簡。荒庭露菊嚬。
秋夜書懷
悠悠河北注。忽忽景西頹。性癖耽詩卷。途窮惑酒杯。霜濃籬菊艶。風急砌蘭摧。宋玉多文藻。騷成謾自哀。
遣懷
晩起步幽墀。小齋淸旭宜。天凉霜鶻健。風逆陣鴻移。病抱相如渴。騷憐宋玉悲。黃花開滿地。採掇獨移時。
初冬
已了人間世。長吟行路難。窮嫌詩律瘦。拙覺宦情闌。凍雀窺窓罅。飢烏閙井欄。柴荊無客到。隨意數層巒。
任休窩
裕後
挽
邅回中歲失騰鶱。遭遇功名晩節尊。乍道福星隨皁盖。誰知靈櫬換朱轓。蜃宮半夜珠胎失。鄷獄千年劒氣寃。小子瞻依無處所。偏懷疇曩擊蒙恩。
詠懷
大隱吾何敢。頑疎世共嘲。權門休稅駕。貧道與論交。石縫蟲留網。簷稜雀置巢。行藏思爛熟。終欲老荒郊。
癸丑之冬。在公山漂泊有詩。
淳厖憐峽俗。生理問山家。儉歲民無粟。暄冬樹欲花。境幽藏獨虎。林密受昏鴉。隨意尋松徑。披衣坐古槎。
在諫院言事被譴卽遞
寃劒看衝斗。祥金恥躍爐。朝廷蒙記憶。言責付疎愚。世肯饒狂士。天應厭腐儒。田園歸未得。舊業日荒蕪。
春日病臥書懷
養拙終南宅。風塵憔悴身。花時仍臥病。鶯語始知春。點藥從兒婢。收書倩孺人。屛居聊自適。門徑草如茵。
暮春病起
亂紅裝廢苑。深綠染寒蕪。暖日鶯求友。微風燕護雛。女誇新服穩。妻喜舊痾蘇。且欲謀多醉。家貧酒債無。
其二
雨屋圖書冷。春園杖屨香。栽蔬分藥畒。聚石當山岡。抱蘂蜂腰重。銜泥燕翅忙。花時行晼晩。吟望獨心傷。
雨後雜題
小齋移夕照。烟靄暝門屛。暮雀投巢惑。春鳩報雨靈。少晴親友阻。多病濁醪停。棄置宜疎放。終年臥草亭。
其二
虗室衣裘濕。浮凉欲透簾。蝸行書古壁。蛛網織晴簷。瀲灧池痕厚。微明岳色添。柴荊車馬絶。幽獨愜吾潛。
仁宣王后挽詞
聖淑儀中壼。占沙慶緖遙。母臨餘一紀。榮養備三朝。桂魄纏妖祲。星軒晦絳霄。黃驪觀葬聖。天日颯風飇。
屛居
夙歲耽閑逸。端居養性靈。逢僧評水石。留客問朝廷。露井承晨旭。盆池寫曉星。門屛人跡絶。爐篆裊微馨。
早秋雜題
小齋流火節。秋氣稍成悲。屋老蛛交網。庭空雀引兒。袍新縫野葛。厨儉饌園葵。早慕敲推學。苦心傳與誰。
其二
欹枕破昏睡。曠然披我襟。疎簾通夜魄。虗閣貯秋陰。得失塞翁馬。身名昭氏琴。念玆以自遣。不用惜淪沈。
覺心上人自戲狼枉錫云構一小菴。且求書。因以贈之。
戲狼平康山名
自別中興久。相逢十載餘。梯雲聞創寺。携卷說求書。行苦知形瘦。談精慮欲祛。山扉乘暇日。重訪使君居。
雨
竟日閒齋臥。浮凉透弊袍。殘雷嗔遠樹。驟雨洗寒臯。散沫添泉厚。餘霏助黍高。今年期歲稔。庶使慰嗷嗷。
再入陽陰山。宿廢寺。
再來陽陰山。山深亂瀑吼。夤緣履巖腹。欝紆行林首。遊頻記水石。節換惑原藪。孤霞翳壁色。長藤掃谷口。攀躋造僧廊。殿宇頹已久。境靜苔蘚合。人遠楓楠壽。孤㙮雨淋欹。蠧梁嵐蒸朽。果熟溪鳥啄。龕古山精守。終年抱幽欝。半日成閒趣。夜深靈籟息。室虗風入牖。明朝下城邑。尙歎縻組綬。
伊州雜詠
蕭條伊買縣。墟落里閭稀。嶽影染官舍。花陰香吏衣。體慵便務簡。年旱悶農饑。爲郡慙無術。長思陶令歸。
其二
十室仍高臥。頑疎吏隱慙。近關邊氣接。行縣俚音參。絶頂山田闢。閒居峽俗諳。優游天餉厚。文史得幽探。
其三
空峽居人少。寬閒實奧區。湯餘經浴聖。墻古舊防胡。壤地耕宜粟。農商俗賤儒。所希年屢稔。凋瘵獲昭蘇。
〈縣有溫泉。世宗甞臨幸之。防墻在縣北。古人築墻防胡。遺跡尙存。〉
其四
官扉常晝掩。事簡吏人疎。地理鄰關塞。民風近邃初。稅微輸火粟。厨薄膳溪魚。京洛親朋在。終年不見書。
詠雲
在伊州悅雲亭作
舒卷孰主是。物情難細尋。栖林蒸曉白。暎地作秋陰。直度迷山貌。平沈惑浦心。則知膚寸效。猶得旱成霖。
伊州客館次韻
吏舍終年跼。羇幽意轉傷。州貧因歲儉。俗樸等天荒。體適仍莊傲。才疎豈漢良。理人無異績。今日愧遺棠。
余於前歲辭朝之時。先王聖候惟漸。臣庶遑遑。余默自念此生尙得復近淸光乎。仍撇涕而退。自奉諱以來。旅憇窮峽。歲已周矣。今値陛辭之日。撫事傷感。痛楚終晷。遂成此詩云。
先朝憑几日。窮峽佩符行。郡邑形仍滯。園陵草已平。眼中新俊傑。身上舊簪纓。漂泊丹心死。羇孤白髮生。蕭辰千慮集。衰世一身輕。尙愧牽殘秩。行謀返舊耕。平生報國意。今日向誰明。
與數三同志。遊無住菴。
吏役跼終年。名山負宿緣。幸有同心友。遂得窮遐延。攀藤履危石。鑿林見遠川。結宇基嵬岌。開碓導淸漣。種植記無學。靈降傳羣仙。崖傾磴色晦。雨過山貌鮮。開軒瞰前郊。秋色何蒼然。笑談陶永日。遙陰下夕筵。途窮宦情刓。賞幽外慮捐。願言謝愛網。洗心依白蓮。
乙卯八月二十九日
歲事已虗擲。身謀嗟短蓬。秋聲傳敗葦。江影倒寒楓。佳節重陽迫。窮途百慮空。遙知故山夜。風雨此時同。
其二
對酒不能飮。悲哉遊子心。年華銷舊鬢。秋氣入宵衾。爲客燕同寄。有詩蟲共吟。蕭辰自多感。何必在登臨。
送朴晦叔
銑
之任鴻山
邑稱湖右最。風土亦佳哉。壤盡鵝城闊。天連翰嶽開。訟庭山鳥下。官市海魚來。東閣長多暇。時應寄驛梅。
其二
契闊龍山會。分離又此筵。多愁嫌止酒。念別惜昏眠。殘夜燈熏壁。寒洲水蘸烟。勉君貞白志。行矣莫徒然。
集歸去來辭字
歸去來何事。田園已就蕪。人生行老倦。世路實崎嶇。及物非無策。求榮有是夫。樂天還委命。奚復問前塗。
其二
人有田不去。無田吾自歸。鳥來時引子。雲遠或成衣。丘壑相將去。尊榮我已違。觀生言可復。萬事貴知幾。
其三
涉世悲形役。歸田覺策良。消搖還自得。去就亦何常。時候農人問。琴書稚子將。日成詩酒趣。不復恨流光。
其四
人情吾已審。僕僕欲何求。榮路容盤木。迷塗寓壑舟。有園還獨樂。違世可三休。自覺幾關息。無心問貴游。
其五
世事已而已。吾鄕吾老焉。留窓容遠峀。引杖出奔泉。來去猶安命。流行欲問天。登臨風景絶。爲樂及春前。
其六
扶策尋荒菊。携書就遠松。心存猶向日。形寓欲乘風。有趣時觀物。無懷或話農。衡門自可樂。何事役西東。
其七
已絶扶搖願。風雲不可期。有心悲往世。無事樂淸時。形老親知問。交休世路疑。良辰還獨去。景物入吾詩。
其八
有非知有是。無物亦無余。酒盡巾猶設。風淸嘯易舒。親交寓行路。輕策傲乘車。時就前榮憇。還尋老子書。
其九
衡宇臨流設。松門就壑安。飄游悲往事。倦倚寄遐觀。來往田疇易。扶携親戚歡。壺觴晨自酌。遠物入春盤。
其十
歸田猶有賦。人去獨其言。松菊流風遠。琴尊往事存。景行期入室。生世願登門。欣悅將何及。吾今欲絶奔。
陶淵明歸去來辭。有蟬蛻塵埃。浮游萬物之想。豈特文章之美而已哉。前輩文人眷慕遺韻。多有集其辭爲詩者。廢居之隙。愛玩吟諷。獨恨其語頗拘硬。體或槁缺。豈非集字之作。畦逕見局。步履莫展故耶。遂不揆淺拙。綴成蕪語。敢肆操戈之狠情。盖切沾膏之卑願耳。余又因此而竊感余平生焉。余自羇角。劬文覓擧。性旣闊誕。沮於進取。且念慈闈衰耋。饘糗愆懸。遂專意奉檄。再從吏役。牛羊芻牧之責。米塩冗雜之務。豈弊性所堪。亦豈其所樂哉。前年在伊州病甚。益悒悒不樂。乃解紱還鄕。噫余年二十四以己酉十月釋褐。郞潛且年。翌年庚戌秋。出莅湖邑。越四年癸丑春。棄還家食。其年冬在諫院。先朝知賤臣狂妄。置之軍銜者半載。甲寅秋赴伊州。乙卯臘月辭歸。今年三十一矣。出身七年之間。在京供閒者無多。被它迫束驅策。以朱墨自困。每遇小兒嘴面則孅趨磬折於拜迎之際。唫吟唯諾於酬對之頃。當此之時。其有愧於陶令者多矣。且緣受氣虗餒。多病早衰。眼昏齒搖。顚毛已華。精神遁叛。筋力消腐。僕於世事。其志盖已荒凉矣。尙可以刓心弊神於刀筆之間。以傷其危敗之軀哉。自閒居以來。養痾藏拙。甚得其宜。所居有山川林麓之觀。粗可以盤桓舒暢。非敢匹伊州於彭澤。等栗里於花山。而其幽情遠致。自謂不减於前人矣。仍恨室廬卑狹。無容膝之所。欲構數椽屋子。額曰來窩。因取拙詩集黃耆老所書歸來辭字摸之於壁。日游處其中。而家貧力絀尙未也。詩旣就。姑記諸此。以需吾窩之完。且志其所感云。花山野逸書。
江漲
大江饒夙沫。空壁闘雷霆。積氣䨪殘日。浮光浸列星。渚平寬鷺浴。崖闊受龍腥。不識神靈意。蒼茫坐小亭。
余羸臥一年。登覽之樂。一切廢矣。今日趣到。試上後山脚。登高望遠。惘然不樂。因有此詩。時丙辰重陽後一日也。
今朝仍撥病。蹇步試山行。水落沙稜出。天長野氣平。船通楮子島。波接漢陽城。悵望佳期暮。勞歌空復情。
金丈
克厚
挽
先友惟公在。追陪不異方。任眞鄕黨敬。調氣壽年長。
〈公常云少多病。學調息之術。因以康健。公享年七十五歲矣。〉崖口纔移築。阡封遽卽堂。傷心手栽菊。猶及葬時香。
其二
東關賦歸歲。喜遂託鄰情。鑿水分泉脉。通林辨杵聲。病時傷泯沒。在日少經營。江漢終無極。蕭條處士名。
〈公病時余往候之。則執手歎曰吾年近八耋。死復何憾。秖以泯沒與草木同腐爲耿耿耳。且云吾平生處貧。未甞一事經營爲也。公沒後欲以處士書其㫌。羣議不一未强。〉
余髮白久矣。亦未見純白者。今歲得皤然數根。悵然賦之。
浮年遂如此。奈此鬢毛衰。久識終難漆。無端稍已絲。疲痾仍壯歲。偃蹇獨明時。棄置不須道。世人多子奇。
丁巳三月。有文兼之除。呈病得遞。
老去貧仍病。遺榮得自娛。平弓還藥債。糶麥飭山厨。拙計防幽性。明時薄腐儒。行藏吾已定。非欲著潛夫。
春日臥疾。偶得遊覽之樂。亦奇事也。
擊汰向平丘。揚帆溯上流。潮狂摧斷麓。風逆退行舟。桃李村村發。鳧鷖箇箇浮。玆遊信奇絶。日暮未須愁。
偶題
一室成癡坐。終朝秖獨吟。江湖無怨色。漁釣結遐心。松老饒淸籟。禽春逞好音。屛居多歲月。努力保冲襟。
戊午春祝
賤子新年祝。東君倘可聆。聖朝勤至理。慈母受遐齡。黃卷攻吾短。丹鑪養性靈。調痾仍止酒。終日喚惺惺。
庚申九月二十一日。夜臥感懷。率爾口占。
四十貧家女。一生在空谷。少不任容色。晩方學刀尺。浮光不相待。年貌日凋落。尙有貞白志。徒然許蘭玉。郞不棄賤陋。日夕申佳約。豈不慕高義。愧玆才容薄。長跪前致辭。弱心良易戚。却來理舊機。寒梭響空壁。疎縷雖已就。豈堪君子服。默默增惆悵。獨守霜閨宿。
仁敬王后挽詞
一紀尊名正。長秋壼則宜。崇高遵禮敎。信順履艱危。神婺明常在。慈雲澤自滋。羣邪終掃蕩。厚祇更寧夷。
〈甲寅以後。羣邪得志。謀惎中宮無所不至。幸賴坤儀無缺。卒不得售其計。庚申姦逆騈戮。是年十月中殿厭代。〉盛德宜傳世。神明理莫推。重傷沁園㙮。
〈兩公主先薨〉竟閟少陽曦。
〈終無元良〉美疢仍周末。
〈以痘疾昇遐〉妖文記漢時。
〈漢竇后崩時。有星孛之異。是年九月亦有星變。〉崗陵方獻祝。石鏡遽成悲。咫尺天顔訣。蒼黃御仗移。
〈中殿寢疾後。上卽移御。〉玄紘留舊澤。黼座輟良規。古殿春陰合。寒郊曉綍隨。傳芳彤史在。遺詠播鴻辭。
金領台
壽恒
女挽
代人作○相公求挽小序。畧曰亡女得年僅十六。其母連生七男而後女始生。姸秀而有豐厚之相。警慧而具溫和之性。父敎以列女傳。常手錄以覽。十四嫁李氏子涉。分娩生女。疾卒劇竟不救。所生兒未十日亦化去。將葬于衿川兆次。兒葬在其側云云。
台庭饒玉樹。巽室鍾瓊枚。婉淑閨儀備。聡明女傳該。淵珠圓易墜。霜蕙弱偏摧。璧潤纔迎壻。冰酥乍浴孩。劒分收舊彩。丹就奪靈胎。寂寞埋香地。殤封次第開。
未到義州十許里踰數峴。望見鴨水拖白。江外羣峰。歷歷可識。知爲我界盡處。是日始有去國意。
以下二十五首燕行錄
長江一練抱重關。靺鞨諸山指點間。家國別來能幾日。忽驚身已到龍灣。
到義州見兒子書。喜而有詩。
驛騎何時發。書來問乃翁。別離能幾日。文字匪阿蒙。失母憐渠稚。無家念我窮。關河杳不極。魂夢定難通。
夜驟雨感懷
七月龍灣舘。淹留見客情。秋陰連朔野。夜雨掛邊城。未有封侯相。空銜貫日誠。自嗟容髮換。書劒竟無成。
醉渡鴨綠江。口呼一絶寄從弟。
濟東
一渡鴨江水。便爲異域人。來時無慼色。今日浪沾巾。
記夢
死別常惻惻。夢回如有親。生時無歡顔。逝日家轉貧。荒宅帶流水。舊袍留殘絮。蒼茫燕山道。我行何日已。凄凉鹿門計。錯莫身後事。悲結不能寐。獨坐擁寒被。
實勝寺
媚佛應胡俗。還思結構初。寺從平地有。僧雜野人居。畜騎供行脚。湌羊當食蔬。諸般俱外相。眞性自如如。
薊州立佛
州有臥佛寺。寺之創不知年代。有遼乾統中供佛記。殿特高。下立一佛。形軀偉嶷。頂與殿齊。五丈六尺長云。
老佛何巍巨。經營不記年。壽應齊萬劫。高欲出諸天。色盪楡關月。形蒸薊野烟。誰知人代速。滄海變桑田。
曉發通州
州去北京四十里。最爲水陸衝會。市肆騈列。室屋盛麗。殆與京都相埒。
古府繁華擅。雄城邑屋連。地寒鄰朔野。江遠受吳船。擧目市朝變。傷心年代遷。蒼茫獨立處。初日照征鞭。
發薊州
駐馬古漁陽。燕山道路長。野烟籠樹白。邊日照沙黃。天地憐驕子。山河慣戰塲。一元歸盡後。知復幾滄桑。
宿玉田縣。感陽雍伯種石得玉事有作。
搜神記陽雍伯洛陽人。性孝。父母沒。葬無終山。山高八十里。上無水。雍伯置飮。人有就飮者。與石一斗。種生玉。因名玉田。
行到無終野。江山亦起余。異傳徵縣號。潛德驗神書。地憶捐漿處。田應種玉餘。獨存殊代感。悵望費躊躇。
薊門烟樹
近薊門地。烟雲草樹。終日相盪。遠而望之。其狀甚類於海。余坐車中。錯問僕夫者屢矣。迫而察之。則蒼然樹色而已。此乃北京八景之一也。
茫茫元氣遶雲烟。極目天波接杳然。初日照來成蕩漾。晩風卷處狀淪漣。行人錯起乘桴想。詞客虗吟望海篇。忽訝回看空樹色。便知俄爾變桑田。
夷齊廟
廟在永平府之西北二十里灤水上流。卽孤竹舊國也。
彜倫種二子。淸節乃相俱。讓王逃仍並。辭粟餓不孤。遺像儼千秋。芬苾灤水隅。風能廉百世。力難存獨夫。憂來諷大誥。頑民猶義徒。
出山海關有感
藩籬防暴客。城府控邊陲。紐海排關壯。躋崖置堞危。秖知扃鐍固。未覺壑舟移。保冦終如此。山谿徒爾爲。
道遇山海城將獵處。以一絶記所見。
紅旗一一樹平沙。毳服千羣靜不譁。獵騎歸來鞍掛鹿。帳中傳炙勸酥茶。
曉發杏山。望月有感。作關山月一律。
圓魄臨關隴。蟾華透弊裘。孤輪千古輾。徧照幾人愁。塞靜寒光徹。沙虗皓暈流。故園今夜月。誰復上簾鉤。
今日吾生日也。孤露以後。每成傷感。前歲重以悼亡。仍佐幕湖西驅馳原隰之役。今年又作關塞之遊。喪禍羇旅之際。再遇劬勞之日。默坐車中。撫躬傷悴。且念不肖無狀。半世顚冥。其無以飭躬保業貽令名於父母者。而乃有僇辱遺體之憂。因循放失。年髮日徂。若不及今勇有懲厲。則惧遷革之無日也。玆發誓願。從今以前三十七年。如吾未生之前。舊愆宿習。一付前身光景。不必過自悔尤。蓄在肚裏。自此所得多少歲月。庶爲己分所有。眞心勤刻。勿少退轉。下流卑汚。一躍躍出。則其所以息黥補劓者倘少瘳乎。遂成二律。旣以自悲。且言其志云。
四十行將滿。浮生覺已衰。二年爲客路。初度降吾期。薄命遭根殞。無家任腹悲。桑蓬四方志。當日祝男兒。
其二
從今比赤子。擬報免懷恩。新潔侔初浴。前愆付宿寃。覆杯休劇飮。緘口懺狂言。毁譽從他閙。心源貴自存。
發遼東
客窓吟不寐。行李趁天明。路極黃沙逈。橋廻白㙮呈。
〈遼東有白㙮寺。過橋則見㙮影亭亭。〉近鄕饒去夢。度漠念殘程。待入滄洲日。漁樵老此生。
胡歌
日暮邊風急。胡兒白雪騧。行行歌一拍。平磧起寒沙。
燕行雜詠
行行千里路。曠望少人居。水遶東丹國。山圍肅愼墟。曙雲和草白。寒磧帶沙虗。無限關河事。閑看愧有餘。
其二
孤烟飛鳥處。殘角夕陽時。沙壤耕山稻。畋家饌野麋。夷書蟲鳥別。邊畜槖駞奇。旅泊仍無趣。蒼茫屢詠詩。
其三
王事身仍遠。殊鄰習未諧。市童輕漢服。閨婦刺唐鞋。草美家饒畜。樵遐俗重柴。怪來千古感。偏委旅人懷。
其四
異鄕淹日月。歧路苦栖栖。野店沙渾井。平鋪屋盡泥。酒濃來薊市。魚美出遼谿。
〈燕行一路。酒薄魚劣。皆不堪甞。獨薊酒遼魚爲美品。〉惆悵非吾土。徘徊意轉迷。
其五
山河滿目捴成悲。井邑依然記昔時。素䯻戴花孀婦少。朽棺聚石野魂危。
〈燕俗女子雖遭喪者。亦揷花於頭。人死則置柩中野。或聚石其上。年久腐朽者。若將摧壓。所見甚惡。〉中原舊老儒衣羡。女直遺風酪飮宜。光嶽千年淸淑氣。可能無意鍾男兒。
其六
天地腥膻四十秋。燕京曾是帝王州。星辰裂彩疏津木。嶽瀆通靈跨挹婁。漢女獨存烏鬢䯻。胡兒仍着馬蹄裘。
〈淸人亂華之後。華人皆從其制。而獨女子䯻鬟不變。胡人之服其袖狀馬蹄。故稱馬蹄袖云。〉新亭風景應依舊。名士何人泣楚囚。
申公獻
琓
夫人挽
從夫榮誥早。柔軌範高門。乍報珠胎剖。俄驚劒彩分。雛哀丹穴鳳。歌愴漆園盆。素幔寒流上。歸㫌入暮雲。
大王大妃殿端午帖
汎蒲仍早夏。城闕麥凉還。斥靡陰功大。含飴聖體閒。三朝瞻盛禮。千載奉歡顔。抃舞臣民意。看鼇首戴山。
追記昨歲夏。迫於書狀入京。仍拜太僕正。於直宿夜偶吟。
筋力無緣効聖時。徒然芻粟老權奇。羈金絡月渾閑事。暮雨寒郊半夜思。
醉後偶吟
醒來氣味轉蕭疎。土木依然臥弊廬。風入破窓霜滿室。獨留殘燭照琴書。
前月兪寧叔
得一
投示賀班志喜韻。懶而未答。無何寧叔爲嶺東佐幕之遊。遂次其韻以贐。
寂默寒齋餞短宵。尙思疇昔寵榮叨。百年過去同奔駟。十策干來已弊貂。丘壑秖堪容薄劣。朝廷未是少忠勞。有時孤憤還塡臆。同病思君但坐謠。
明聖王后挽詞
沙麓呈祥日。星軒降曜時。宜家尊母則。柔軌配乾維。圖史徽音在。紘綖美化施。穹蒼哀不弔。宗祏禍仍罹。鼎鑄遺弓墜。天傾舊石支。陰功存保護。厚德履危疑。
〈缺〉羣邪仍並戮。元祐屬重煕。聖淑宜終慶。
〈缺〉重宸嬰美疢。長樂軫深慈。咫尺承懽阻。憂勞勿藥遲。金縢纔卜吉。素䯻遽成悲。社飯同嬰慕。粧奩助聖思。丁寧存緖命。供給念民疲。祕服非新製。魂筵减舊儀。因山靈兆傡。聚窟異香遺。古殿春暉永。
〈缺〉孤臣淚和血。哀挽綴蕪辭。
朴晦叔老兄將之任原城。以一棹就別。舟中詠懷。
終年病幽欝。孤棹趁君行。渚漲銅津遠。烟收楮島呈。過從嫌薄俗。離闊惜浮生。佇立篷窓久。梧灘尙幾程。
次韻
晦叔
漢水連天廣。扁舟盡日行。沈沈雨氣積。隱隱暝姿呈。惜別憐吾子。爲官笑此生。相留拚一醉。不復問前程。
晦叔有書來。知板輿之奉已泊廣津。約以明日叙別。書此以寄。
聞君今美赴。鷁路奉慈闈。浦樹迎征盖。沙禽識舞衣。天秋大火落。峽靜暮濤微。明日班荊處。那堪又送歸。
偶吟
幽沈息人事。兀兀坐如癡。餘雪冒遙岸。寒禽投暝枝。病來難劇飮。閒處偶成詩。努力守疲劣。營營徒爾爲。
前歲大臣之罪三司也。吳貫之
道一
以司諫出補蔚珍。余亦在逐中。將還弊居。與貫之暫別城南。爾後絶不得相問。春間余以國葬入洛。適拜憲職。陳章自列。又被重譴。光甫繼而投疏。因此又成紛紜矣。今者貫之有書來。自謂仙區成趣。視吾輩封萬言疏章。惹一塲風波。相去甚遠。撫耳自幸云。見之幾欲噴飯。遂以二絶却寄。欲發貫之千里一笑。亦仍以解嘲耳。
惆悵城南共把杯。還鄕去國兩心催。空簾一閉仙槎遠。消息翻驚隔世迴。
〈仙槎蔚珍號也。借用乘槎入經年。還家問君平事。〉
其二
危竿試了臥江臯。寂默寒齋聽夜濤。有耳休誇君獨幸。撫時爭似洗時高。
次趙光甫
持謙
韻
論思當日忝班淸。未有涓埃補聖明。幾愧非才聯玉筍。尙憐同病阻金莖。丹心
𭒀
室憂昭世。白髮雞壇戀舊盟。歲暮應須各努力。百年吾道任窮亨。
其二
自別音書少。端居獨感時。好詩驚忽枉。乍讀慰相思。弦羽饒虗警。杯蛇訝衆疑。休營仍息謗。未信落便宜。
原韻
去年聯槖直西淸。只恃丹誠日照明。風雨忽驚秋一葉。江湖贏得雪千莖。憐君也未馴龍性。歎我於何結鷺盟。早識行藏皆有命。窮途所貴此心亨。
相望幾何地。不見幾多時。各自緣貧病。徒然費夢思。歲寒要共保。時議謾相疑。倘有王猷興。前溪夜雪宜。
次朴大叔
鐔
韻
養拙松楸日。窮年臥野扉。久成狂酒癖。方悟放言非。井廢新泥混。爐閒舊篆微。寒機如可就。鄰壁借餘輝。
原韻
苦憶廣陵客。孤村獨掩扉。文章憎命達。謇諤閙人非。好古耽黃卷。銜盃臥翠微。請君硏索處。吾道日光輝。
趙祥甫
儀徵
殤子挽
才子獨無命。故人哀鍾情。淚因埋玉盡。眠爲失珠驚。舞勺齡猶少。爲箕業向成。忍題同病語。分作斷膓鳴。
病酲困臥。窓外風雨凄然。適任生
震明
送酒求詩。書此以寄。
醒來癡坐百憂新。風雨凄凄惱殺人。珍重故交情味在。奚囊貯送滿壺春。
聞安友墳菴梅花盛開。病酒困臥。無意往賞。適小奚折來滿枝繁英。把玩久之。仍叫一絶。
鄭世淳字安仲
春晩齋廬阻訪梅。爲緣閒病惱村杯。山僮有箇風流在。折得淸香滿把來。
得一朋字韻。將呈金都事
楦
丈。與定山守及諸友會江閣。金丈又以前韻二首及別有一律絶寄來。書此以謝。
盡日騰騰謝外朋。客窓醒後乍伸肱。衣冠懶性同中散。柴磵閒居愧右丞。旅憇每憐身似寄。御歸還喜氣仍增。新秋匹馬前期在。醉
〈缺〉高軒儻更凭。
〈右前欲寄者〉
其二
異鄕團會展親朋。旅舘淸宵共接肱。養拙每思捐外累。逢人却愧喚中丞。潮歸晩浦沙稜吐。雨過前洲嶽翠增。咫尺不能陪杖屨。虗樓盡日獨來凭。
其三
勝地逢迎每盡歡。登臨不覺破愁顔。歸雲過壁巖姿露。宿雨添潮浦口寬。料得客情眞悄悄。筭來鄕路却漫漫。預愁羸馬西還日。旅店寒宵燭焰殘。
其四
世道吾身底事干。江山到處卽爲歡。詩翁也使添奇勝。故遣漁舟雨裏看。
〈是日金丈聞吾輩來會雨中。遣漁具於岸下。欲使吾輩觀賞。〉
原韻
老去逢春不甚歡。韶光還怕照衰顔。少年豪氣都消盡。落日窮愁强自寬。茶院從他花寂寂。漁磯空憶水漫漫。遊人莫謾相招喚。臥病三旬興已殘。
入城將還。申公獻以一壺寄來。兼有詩。還家書此以謝。
是非一指馬。光陰百年客。端居守寂默。虗室淡生白。幸有故人酒。挈榼還自酌。煩憂賴可整。感君能記憶。
趙獻納
宗著
初度。祥甫來設壽酌。余亦赴會。書一律以賀。
故人開勝酌。黃見白眉間。壽席秋光夕。高堂舊疾安。
〈時趙丈病新愈〉榮歸看晝繡。
〈祥甫時爲京畿都事〉戲舞試新斑。同社招邀近。那辭酩酊還。
趙光甫挽
肯將孤節枉明辰。抱累歸泉事莫因。塵世萬緣俱是妄。簡編千載竟誰眞。精光豈泄懷沙憤。素被長埋報主身。無奈故人絃絶痛。海天寒日獨霑巾。
〈癸亥歲光甫以副學爲淸城所逐。誣以將必誤國。光甫遂一斥不復。未幾淸城捐館。光甫亦繼逝。故頷聯初云泉壤一般收得去。簡編千載事誰眞。爲其太露故改之。光甫歿時屋上有白氣。鄰舍皆見之。貧不能具喪。以布被斂焉。故三聯云。〉
贈別趙生
命興
每喜相逢有典刑。話來存沒涕先零。茝蘭寂寞迷寒浦。芝玉蕭騷影舊庭。
〈生光甫姪子也。時光甫斥死。其子弟先皆凋謝。唯生在。〉酉座雪消春象逼。錦溪梅發臘醪醒。
〈生將拜明齋於酉峰。仍往錦山君敬任所。〉送君此去情無極。何事巖崖獨掩扃。
次壺谷南尙書
龍翼
日涉亭韻
朱門幾箇室廬完。處儉休營覺已安。小構定緣無地起。數椽仍作一枝看。爽疑栗里風窓豁。穩比西山雨篛寒。
〈尙書所構。卽俗稱篛笠亭者。〉始識行藏齊趣味。琴樽盡日倚虗欄。
送崔汝和
錫鼎
副使赴燕
于役燕京歲已遒。塵沙猶記困征輈。醫閭日落羣山紫。薊野烟生大漠浮。屠狗每稱饒慷慨。證牛誰識罪風流。關河無限經心事。贈策今朝又送遊。
送柳集仲
成運
赴自如郵
異鄕何處問郵亭。尙喜趨庭路此經。荊萼北堂明綵服。瘴煙南紀避文星。馬曹山色朝偏爽。鳥道嵐光暮更靑。不耐故人離索恨。江湖春滿閉巖扃。
寄錦山守權君敬
持
脉脉停雲望。思君信不來。衣冠成隱吏。山水試公才。製穩官稱錦。吟閒閣有梅。南州少相識。樽酒爲誰開。
金佐郞
萬翼
挽
已流三獻泣。貧後困囊螢。薄宦須微祿。沈痾隕百齡。新墳安舊麓。遺架積殘經。尙見留餘慶。芝蘭暎謝庭。
久堂朴判書
長遠
夫人挽
八座夫人餘七耋。尊榮兼復受遐齡。幾年斗極淪卿月。此夜泉臺識婺星。牲養可堪催短日。婦儀應得溢芳銘。士行門外留殘客。哀挽題來涕自零。
壺谷南尙書小構在玉流洞。甞詑余以勝矣。丁卯五月。往楊山送婦翁葬。來路歷叩。則泉石頗有趣。亭下瀑布累丈。邐迤而下。鏘鳴泂澈可玩。解衣赤足。盤礴移晷。甚覺胷襟爽暢。遂以一律記之。
記與壺翁語。聞成玉洞栖。選奇應爲瀑。探勝偶尋蹊。散沫驚跳雹。奔流訝飮霓。獨憐殊進止。此日阻攀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