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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義。苛政猛於虎。
苟可以鑑聖炳訓。燭吏苛政。政猛猛虎。詎不猶信。吁世徒見剛爪鉅齒電目雷響能嚙人者。卽謂之虎。曷知夫人有虐吏。吏有暴政。賦狀雖人。其酷也浮。殺人雖政。其毒也尤。則虎哉虎哉。不虎而虎。盖夫天生萬物。毛族三百。曰有虎焉。百獸之酋。旅走霆奔。羣嘯風起。觀者膽掉。逆者身離。鼓吻磨牙。噉人自飽。以肥其身。以種子孫。則獸之害人。莫虎與埒。雖然彼虎雖暴。吾禦有方。峻我墻墉。高我柵坊。備乃弧矢。密乃守備。今汝猛虎或敢害予。若夫吏而虎者。厥害益烈。以刻爲能。以虐爲仁。傷人害人殪人劉人。彼以其齒。此以其政。彼以其爪。此以其刃。無備可抗。罔避可逃。則彼虎之猛。猶可免也。此虎之暴。其孰禦焉。玆故之虎也。能角而觸。能翼而飛。鼓以虐焰。煽以毒氛。刑罰滋酷。玆虎之路。賦斂無藝。玆虎之輿。椎髓剝膚。割膏斲肌。備其刀几。恣其啖咀。則凡爲虎者。莫吏與京。是知虎可以阱。吏孰阱焉。虎可以綸。吏孰綸焉。虎肉可食。吏肉誰食。虎皮可寢。吏皮誰寢。馮婦善搏。此虎難搏。李廣善射。此虎難射。則向所謂猛於虎者非耶。玆所以泰山婦人三世死虎。而政旣無苛。忍不能離也。噫咄哉。人情所畏。莫甚於虎。則彼婦人者豈不畏虎。誠其所畏有甚於虎也。曷以人死於虎。千百居一。人死於政。項背相接。從古及今。死者幾何。粤昔邃古。世躋咸若。仁凾民膚。刃莫畢屠。則虎於玆時。曷以爲患。世日益下。虎滋爲禍。平陽環目。人比暴虎。溫舒殘虣。世稱冠虎。商鞅，李斯，趙高之屬。秦以爲人。民以爲虎。張湯，杜周，郅都之倫。漢以爲人。民以爲虎。碩鼠虎魏。永蛇虎唐。屠剔生人。殘夷日又。則惟此下民亦孔之哀。抑余之衷。有深感焉。造化生物。寘虎於山。豈無其意。盖慮害人。奈何司牧寘虎於民。肆厥呑嚙。莫之敢止。使螟守稼。命狼牧豚。欲無戕害。寧有是理。嗚呼黃堂之上綠簾之下。印之纍纍。綬之若若。吏耶虎耶。胡其忍耶。謹義。
易義。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
乙巳生員試初試一等
漁者謂樵者曰子知夫言與行乎。無愧于言無口過。無愧于行無身過。無口過。人得而知之。無身過。人得而見之。人之聦明。猶不可欺。况天之聦明乎。噫斯言者其知易之理乎。甞觀夫子繫易之辭曰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請以是明之。原夫化竇肇闢。三才載甄。物於天地。惟人最靈。心代天意。口代天言。而一言之失。駟馬莫追。一行之非。百世難除。發於此而底於彼。出於近而敷於遠。隱之所藏。待顯而露。晦之所畜。待明而彰。樞機之發。昭不可誣。故言行苟盡。天地亦動。言行或悖。同衾以疑。人之於言行。可不愼乎。是故君子知其然也。於斯二者。必誠必信。專靜於內。發禁躁妄。推之於物而物感之。推之於人而人應之。極而至於天地。亦可動也何者。今夫穹然而蒼者。世謂之天。坦然而黃者。世謂之地。眇然處於中者。世謂之人。其果二之乎一之乎。自其二而二之則人自人天地自天地。而自其一而一之則天地亦人。人亦天地。三才一理。上下無間。則果且有天地與人乎。果且無人與天地乎。是以言之善惡。在於人而感於上。行之得失。由於己而應於彼。惟冥惟漠而其視孔昭。惟高惟遠而其聽孔卑。吉凶之機。悔吝之徵。捷於枹鼓。疾於影響。則天人相感之理。不其殷乎。是知大人者合其德於天地。故一言之發。罔或小違於天地。一行之微。罔或小拂於天地。一理沕合。於穆不已。則卽此一身。亦有此天地矣。求之一身之天地。參於在彼之天地。則在己之天地旣順。而在彼之天地亦可感矣。是知無愧于言則無愧于行。無愧于行則無愧于吾心之天地。而亦無愧于天地之天地矣。由是觀之。一身之言行。固是感應之樞機。而一言之不愼。適足以速尤。一行之不謹。適足以招辜。則勿謂何傷。其害將長。勿謂何害。其禍將大。綿綿不絶。或成網羅。毫末不折。將尋斧柯。誠能愼之。福之門也。曰是何傷。禍之根也。則君子於斯。胡不愼乎。噫復圭人遠。敏行不見。言無允蹈。行無躬踐。則人尙違之。而况於天地乎。然則其惟君子乎。言行之所以動天地者。其惟君子乎。謹義。
禮義。君子不盡利以遺民。
丙午生員試會試第二名入格
吁。利者人心之所同欲也。自我而物。物各利利。自一而萬。萬各利利。我之利利。亦猶物之利利。彼我各一利利。故以一心觀萬心則利利之情。我亦物也。何我之有焉。以一身觀萬身。則利利之心。物亦我也。何物之有焉。能近取譬。知所利之皆同。則利之在民者。君子可以盡取乎。記曰君子不盡利以遺民。請以是論之。惟天生民有欲。欲者何。利之謂也。職職芸芸。自然具足。各適其樂。各遂其性者。是民之所利也。芸芸職職。無不自然。相睎以生。相彌以寧者。是民之所利也。口之於味。有同嗜焉。嗜之斯利之矣。身之於佚。有同安焉。安之斯利之矣。天下煕煕。皆爲利來。天下穰穰。皆爲利往。農者曰吾耕而食。是以耕爲利者也。工者曰吾作而用。是以作爲利者也。賈者曰吾販而生。是以販爲利者也。非惟小民爲然。大夫有大夫之利。百乘之家有百乘之家之利。諸侯天子有諸侯天子之利。自此巧歷。夫孰不利其利也。雖然君子之於民。雖取其利。烏可以盡之哉。是故大夫而盡民之利則民用殫焉。百乘之家而盡民之利則民力竭焉。諸侯天子而盡民之利則民無所措手足。而仕而盡稼之利則稼者病。田而盡漁之利則漁者厲。是惡得爲坊民之道乎。此所以在山不以魚鼈爲利。居澤不以麋鹿爲利之意。而董子因有與之齒者去其角。傅其翼者兩其足之喩。其皆絜矩之義乎。然則君子之於民。烏可以盡其利耶。惟其不專利於己。不壅利於民。故秉穧之有遺不斂。不盡利於稼也。葑菲之無以下體。不盡利於菜也。食不力珍則珍羞之利不盡也。牛羊不坐則禽獸之利不盡也。以至九一而治野外。什一而治國中。貨賂有私。澤虞頒餘者。何莫非不盡利以遺民之義乎。盖君子小人。貴賤雖殊。其心則一。故以我循彼則所利同焉。何我不彼。何彼不我。知吾之利吾利則知彼之利其利也。知其所利亦猶是也。則彼在上者亦何心哉。其可侵民所利。厲下而厚己也哉。嗚呼宇宙茫茫。幾箇世代。射利滔滔。幾箇人物。一兔在野。百人逐之。一金在地。千人競之。貪大者家亦大。利高者位亦高。有餌焉以馨其鉤。有錦焉以華其阱。上自萬乘之君。下至匹夫之微。刻剝錐刀。不舍錙銖。畢竟是登龍丈夫。則欲天下均所利。胡可得也。今夫千金之家。可以貧人可以富人。而猶爲不足。橫恣漁奪。侵幷小民。必欲盡民利而後已。則是以千金爲未盡利者也。千金之家其小者也。夫諸侯之大夫祿足以代耕。富足以潤屋。榱題數尺。食前方丈。而猶爲不足。攘奪其民。賊剝其下。掊克讎斂。亦必盡民利而後已。則是以大夫爲未盡利者也。諸侯之大夫則其小者也。天子之卿相。粟萬鍾食五鼎。侍妾滿座。良馬充廐。而猶爲不足。侵漁赤子。誅求蒼生。殫廬竭地。亦必盡民利而後已。則是以卿相爲未盡利者也。非徒卿相爲然。至於千乘萬乘之君。亦與細民爭利。則是以千乘萬乘爲未盡利者也。上專其利。下失所利。則君子之於利。豈端使然哉。泝而求之。粤昔古初。倥侗無爭。揔揔而生。林林而羣。霜雪雷霆之威暴其外。於是架巢空穴。挽取草木。饑渴牝牡之欲敺其內。於是噬咀禽獸。合偶而居。風氣日開。利竇日生。於是有聖人焉。曰堯曰舜。土階茅茨。儉約臨下。南風一曲。阜財解慍。則堯舜之於民。利之而不用者乎。降而後也則治非畫像之古也。俗非結繩之淳也。厥流以訛。專肆爲利。交焉而爭。睽焉而闘。於是有聖人焉。曰湯曰文武。克寬克仁。彰信兆民。率循儉德。厚下之生。則三后之於民。所以利之者至矣。噫姬籙已訖。聖王不作。末季狂獽。利爲都府。萬乘之君而爭利者有之。天子之宰而治財者有之。市井之利。盡歸委積之臣。雞豚之息。都輸伐冰之家。弘羊榷塩之法。至斯極焉。子儀拔葵之操。不復見矣。可勝歎哉。然則後之君子。盍亦體禮經之旨。而思所以與斯民同其利哉。謹義。
璣衡齊七政賦
己酉庭試狀元
玄璣軋坎嚴闢。馮翼像兩位立。賅六子而爲卵。包四周而爲丸。曾表襮之不可以量。孰能形其倪端。鴻靈幽紛。厖昧冥眇。沓陽運轅。蒙以圜號。惟兩耀之麗于天。僅能覩其爲章。彼衆芒之繫于空。則可測其爲光。機緘運行。交錯而功。天生萬物。智最臝蟲。是知天爲有形之大。人爲動物之尤。惟彼聖人之首出。拇戴履之彙儔。苟吾聦明睿智之出天。天之高也星辰之遠也可坐而致。凡所以寓形器之內者。又安能以逃乎數而藏乎勢。玆故度之行也有遲速而數不能踰。表之立也有曲直而影不能踰。雖彼蒼蒼之至大。亦何難推測而喩。周回袥袒。可以度取。冥昭運轉。可以表候。肆邃聖代天而理物。爰在齊而欽若。想夫玄德旣昇。帝位則陟。參三才建人極。配高明贊化育。兢兢一念之寅畏。神化臻於莫測。夫旣範圍而彌綸。蘄體天而播政。於是近取法遠取象。俑神功於睿思。創玄機於聖智。潛會默測。爰度爰究。眽彼三光之迭運而往來之紛錯。伊贏踦消息之旣殊。謇進退順逆之不一。惟玆七者之在天。亦奚異夫政理之由辟。苟欲挽治。盍體于此。于以營之。于彼之器。其制則珉英爲衡。蚌胎爲璣。質覆盆形倚盖。考九重成一大。周天三百之度若列眉焉。繁英懸象之數似指掌然。盤古莫能分。共工莫能觸。女媧非所補。儵忽非所鑿。其用則露象懸度。裨聖祐治。稽微旨考至理。則彼象措吾事。曆象成歲之功由玆而形。平秩敬授之政職此而成。於以賓日月。於以若星辰。庶績斯可釐。雍和斯可臻。爾其措之於泰堦之上。寘之於元氣之域。皇靈儼其肅臨。謇仰觀而齊七耀。靈顯華藻。光冥交孚。至德彰斯。重華之聖治。弁後來之人主。厥今聖人在上。對越誠至。其所以則天而敷治者。竊有望於今日之當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