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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
上西厓先生
戊子
秋陰釀寒。伏惟道體動止以時萬重。仁繼跧伏竆廬。無甚外擾。此則造物者假以優閒之暇。置諸讀書之地。而慵懶成痼。講習無資。進不得向上一武。所懼者一此捱去。終無好究竟耳。自承台駕還鄕。非不欲卽日馳進。躳修灑掃之役。而閱來勢故。有擺脫不得者。尙此未遂。只切自頌。竊伏念目下時事。種種有駭機之竊發。固知君子進退隨時處中。而向來十行恩旨。頓令全嶺感泣。况繼有累度召命。其於不俟駕之義。恐難終始退遜。伏想已有定筭於行藏之際。而愛慕之至。不敢不仰陳微悃耳。伏祝爲道自愛。以副斯文之望。
上西厓先生
丁酉
春間邸吏便修書。果不觝滯而以時登覽否。近承台駕奉命南下。伏惟神明所勞。道體起居保無瑕損於原濕驅馳之餘。區區慰祝。仁繼草土餘喘。尙戀性命。竄避鋒鏑。東西棲屑。行且有年。竊恐歲月不與。而志業無可就之日。悲歎柰何。草野疎賤。無足與聞於軍國之籌。而目今天兵欲動。船粟不繼。則此正忠純志慮之士。無論貴賤。同憂共歎之時也。伏想台監辭陛之日。已有素定措畫。而區區賤見。無已則有一焉。嶺下諸邑倉儲蕩盡。畿湖輸運。縱有繼後。而千里饋糧。士有飢色。理勢之必至也。爲今之計。莫如開諭土民。募粟閭里。使之隨力出助。則大歉之餘。民食雖艱。山囷峽藏。尙有舊積。與其兵出糧乏。資其搶掠。孰如重義輕財。爲國家出力乎。此不但義分之不容已者。參以利害。不待智者而可見。况忠君愛國之心。人所同得者耶。所欲稟者非一。而目下安危之機。莫此爲先。故略效愚見。伏願裁察焉。
上鶴峯金先生
辛卯
客夏道左一拜。倏已經歲。尋常傾慕之忱。與日俱深。卽伏聞萬里㫌軺。穩涉重溟。復命在卽云。竊惟專對四方。不辱君命。自是平日講熟處。而一入殊邦。至使髡髮卉服之類。讋服王靈。得知禮樂文物盡在吾東。益驗忠信篤敬蠻貊可行。何等伏賀。仁繼卽當竭蹶趨進。以候起居於載馳載驅之餘。而省候失適。奔走醫藥。無路抽身於宿舂之地。敢以尺紙替人仰達。不徒逋慢可誅。念玆喪亂餘生。歷數先人舊契。惟今日門下在。而十年耕樵。負笈無暇。至於海槎還稅之日。趨走問候。此鄕鄰後輩之禮所當然。而又此闕焉。烏敢望曲恕耶。只有自頌。伏願爲道加護。以慰瞻仰。
答李漢陰
德馨○己丑
前冬驛吏便惠書。眷存勤摯。感鐫良深。居然隔歲。伏惟尊體動止萬衛。仁繼癡伏衡廬。粗安性分。餘外無足道。向時宣慰之行。知出於廟堂極選。而受任於至重至愼之際。其所以接應䂓畫。已令遐邇聳動。而又使同火貫盈之罪。來伏斧鑕。百餘俘擄之命。刷還鄕邦。此足以湔雪羞憤。其爲贊賀。當復何如。報聘之擧。朝議其果定頓否。聞彼价必欲得遂其請。前頭似有揣不得機變。雖此竆鄕樵採之流。亦不無桼室之憂耳。
與張旅軒
顯光
年前洛下奉拜。粗伸平素景仰之忱。而荏苒之境。累換寒暑。深愧懶慵甚。依舊作向德誠淺之人。伏惟道體動止神衛珍福。仁繼退伏竆閭。自托於耕樵之役。不害爲安分守拙之一道。而第年衰志墮。對案溫理之業。日復荒廢。又未從明師良友以自警發。恐不免君子之棄而小人之歸耳。見今世躋理平。明良類應。伏想出處行藏。自有大君子成筭。而恐不可一向退托。以孤聖上如渴之誠。只祝爲時黽勉。用副君民之望。
答鄭景任
臨歧一別。遽成積闊。日夕馳神。便如走的之矢。卽於遞中。伏承令札。審慰動靜有相。仁繼病日益深。眼日益昏。卷中酬接。亦漸不如意。咄歎柰何。道院風浪。無定頓之日耶。有令公鎭以恒岱之重。彼喙喙者終當自息。恃而不恐矣。承示有若以衰懶嚄唶之言。冀或輕重於調劑之方。還覺愧懼。先生文集聞欲修正於本院。義不敢自後於掃塵之役。况盛速如是勤摯者耶。叔平淨遠明甫諸友。想必齊會。茂伯亦欲來云。因便穩討。預切欣企。第恐好事有物兒之戱耳。
與鄭景任
甲子
閡音以歲計。戀仰烏得不切。伏惟台候以時珍重。仁繼客遊湖西。行且半年。風埃道途之餘。頓覺鬢髮益短。良足自憐。近日國家有事。鞠獄復起。此時在朝君子。進退俱難。而轉承以一邊物議。上章引去云。竊想於行違之間。筭之已熟。而天日下燭。無幽不明。未可靜以鎭之。以觀下回究竟耶。若卷懷已決。歸山有期。則卽當策蹇馳往。面承淸誨矣。所欲言者雖多。非遠紙所可煩。都留奉叙。
答金仙源景擇
尙容○乙巳莅本州時
前月下書。以趁未仰覆爲悚惶。伏惟日來。令體動止萬相。仁繼粗安飮啄。無非下恤之澤。感頌感頌。本州建院之議。其來久矣。間値兵燹。逢掖之餘存無幾。不遑於俎豆之事。而含嗟茹歎則有之矣。幸今瘡痍甫定。文敎可遑。邑之多士。謀所以克踐前議。業已相地矣。業已始事矣。卽承停役之敎。固知有遊談者。以校院輕重。陳說其間。而聖廟雖狹。其設有年。院議雖久。其創在今。則何可以後先論也。幸曲察而深諒焉。無使巨事中道廢置。伏祝伏祝。
與金淸陰叔度
積歲違拜。恒切戀德之忱。伏惟台體起居以時萬重。遙切遡仰。仁繼病伏遐陬。老而不死。奄見時事經桑。不覺中夜撫膺。涕淚無從。惟幸一脈綱常。亘宇宙而不墜。伯府相公抗義判命。台監繼有今日之行。何其壯也。如仁繼草莽人耳。旣不得隨駕南城。捐生於主辱之日。又未從斥和諸公後。往侍羑里之囚。念之及此。只覺腔血如沸。今於台駕向北之日。病未能追餞路左。以寂寥句語奉贐。覽之可默會其衷矣。
與金沙溪希元
甲子
頃造軒屛。永夕良晤。洽慰傾嚮之懷。向後多日。伏惟令體萬相。仁繼驅馳原濕。已非衰境所堪。而近日秋凉頓生。覊旅棲屑之苦。田園歸去之思。又按駐不得。早晩當浩然南下矣。從此湖嶺迢迢。續承淸誨。益不易易。安得不悵然而增懷耶。向對時緣驛路凌遽。於禮說註䟽之平日起疑處。未及從容講質。薄宦之敗人意想。種種如是。歸卧旅邸。不覺中夜憮然。若繼此而假以考訂三冊。使之卒業。則其爲嘉惠。當復如何。
答李叔平
前月惠書。莊誦至今。而以失便稽謝爲悚恨。謹候比來。令體萬福。仁繼病與齒至。已無當世之望。近得小丘於潁水之傍。名曰月峯。因搆小亭而居之。水竹烟霞之勝。亦足以散送餘年。持以誇令公耳。竊有所奉煩者。金友士宣。令公之所契熟而心愛者也。不待吾言而得其人已詳矣。彼其孝友廉謹。安貧樂善。雖求之古人。亦不多得。而虛老竆廬。名譽不顯。此世道之責也。幸公議不泯。一鄕薦其才行。而想列邑所報。未必無魚目之混。固知令公長於成人之美。何不爲廟堂頌其輿意之所屬也。深所望焉。
與李叔平
甲子
邊帥陸梁。至尊蒙塵。此正忠臣志士效命之日。而顧智淺力弱。不知何由得死所。卽因湖上便。獲見愚老書。以趁募義旅。往赴行在之意。責之令公及無似。想亦登覽矣。今日事勢。有不得翫愒時日。惟當行且募軍。剋期約會。而龍蛇之後。瘡痍餘卒。厭聞金皷。其不鳥獸竄。安可保也。兵不待多。事不待完。惟速圖登程。俾無後時之悔。爲目下第一義諦。幸指期相眎如何。
答晉興君姜勉卿
紳○辛亥
間久違拜。際切瞻悵。卽承台札。慰誨兼至。感荷良深。矧伏審台體動引萬福者耶。仁繼客狀。去益酸楚。始覺風埃裘馬。不合於山野之性。擬於日間爲南還計。豈其智足以知進退消長之道。如下示然哉。且承姑留經冬。更圖數朔良晤之敎。深荷不遺之盛意。第歸心已決。如矢在弦。豈可徘徊顧望。復速當道者之脅誘乎。似許情實。台監想已俯悉。不敢筆舌煩耳。從此古山蓬蓽。是畢命之所。而所可深恨者。軒屛進候。杳無餘期。那望其續承盛眷如今日者耶。
答閔方伯
士尙
仁繼山南老措大也。不知閤下何所聞於人。而辱垂眷存。謬加奬諭。如是其勤也。如不恥下問之意則盛矣。顧此譾劣。何德以堪之乎。益愧恐靡寧。從伏審旬宣有相。深慰遠忱。仁繼屛伏竆崖。年至病加。居然作垂死無聞之人。只切自悼。今於棠車初稅之日。首賜寵翰以異之。且以澄淸之志。訪士於南州。詢及無似。是閤下之意。無愧於大夫烏公。而念玆耄及之物。智不足以知溫石之贒。以副爲國家汲汲求士之誠。愧恨何及。惟祝仰體九重之憂。下念顚連之厄。悉心圖治。用答一路顒望。則雖此得一廛而爲氓者。亦與有榮焉。引領以俟耳。
與李汾沙子異
聖求
都中一別。居然作十年前事。到今記得。直付之夢寐界分。想惟春寒。台體起居康福。仁繼竆塢退伏。衰晩無堪。已絶斯世之念。而重以失耦之慽。攪殺老抱。酸楚可言。顧此田野病廢之物。雖不得與聞國事。而近來北使頻煩。所謂歲幣。甚於秦求云。環東土數千里。曾無一人罵新垣衍口氣乎。竊不勝膽掉心寒。如台監者以喬木世臣之家。名位通顯。一言之重。足以振勵朝綱。幸望劈時論。激揚淸議。使此三百年守義之邦。無抱南宋賄和之羞。則雖草莽閒散朝暮待盡之人。亦將瞑目於地下矣。此深所望於相公耳。
答李五峯孝彥
好閔○辛亥
月前奉拜。緣公事悤遽。以未盡底蘊爲懊悵。料外伏承台翰。眷存之意。良感良感。重慰和煦。台候動止珍衛。第近日大丘之役。雖係國事之有難辭免。而衰暮之境。遠路動駕。似不無一番勞攘。馳慕更切。仁繼旅遊經年。眼前撞着。無非苦海層浪。仕進之意。去益灰死。近次淵明賦歸辭十絶。詞調拙澁。不足以仰塵高明之鑑。而其素所志筭。卽此而可以料得一半。玆用忘陋仰呈。幸賜斤正如何。
答金侯
尙宓
自五馬之南。記室一候。合在人先。否則尺咫貢訊。禮所當然。而山野之性。習於懶散。坐承先施寵翰。感佩之極。惶汗實多。就伏慰新春。政候起居以時萬重。仁繼桑楡景短。已無省愆寡過之望。而惟冀小須臾無死。從事於古紙堆中。謀所以萬一服膺。而喪亂之餘。神迷意沮。自分作七十無聞之鬼。幸値閤下之莅是州。書以寵之。物以享之。禮意勤摯。若將皷起枯朽。是豈微分之所敢安耶。大夫有賜。老無以爲禮。或賜俯悉。而悚惶則深矣。
與全淨遠
玉成一別。倏已改歲。南望馳神。不堪依依。伏惟令候動止神相。仁繼棲屑旅館。粗遣卯申。而近日除命。又出意外。區區感祝則深矣。第山野抗拙。於名道一邊。熄念已久。早晏當歸尋古山。與意內知舊。交修互勉。以爲歲寒相將之計。而如吾兄之宿抱經濟者。雖欲退謝不可得。竊恐此計之亦難如意成就耳。棐仲兄想已辭朝。回首西關。益覺杳然。愚蒼雨老。安否何如。邇來春煦向煗。節物正佳。想令兄得與兩老逍遙水石間。日有講討唱和之樂。引領南雲。尤不禁馳想。
與全淨遠
向日洛下之行。終始聯鑣。顧平素誼分。非不厚矣。而歸後傾注之懷。頓覺倍昔糾緊。邇來秋意乍生。仰惟尊體節宣神衛。何等慰祝。仁繼退居江榭。涔寂爲日。世間多少營爲。不許攪殺我一片靈舍。惟緗帙繙閱之工。端合於優閒靜暇之日。而齒已晩矣。志頹神耗。於究索蘊奧處。終未能抖擻得來。可歎可歎。近借春秋一部。以爲閒中觀翫之資。而往往有思量未透之患。竊欲與令公得旬日之暇於近地書塾。究賾討論。得聞所未聞。因集鄕秀才。擬續白鹿洞講會故事。令公得無意乎。深所企望。
答趙安仲
邇來懸仰政苦。際承示喩。奉讀遣辭。衰抱略同。多感多感。尤以近日兄履神相。爲仰慰。仁繼所搆茅榭。本爲容膝易安之計。而水石雲霞。頗償其宿願。彼外至之得喪榮辱。忘情已久。合宜杜門淨掃。溫理古籍。而衰謝精神。去益摧塔。無直前擔夯之力。柰何柰何。江院經始之役。一紀已過。而廟宇纔完。旋卽掇工。齋舍門墻。尙爾未就。是邦之人。孰不慨歎。近聞院長告遞之期。正當老兄投閒之日。是豈非院事得濟之會耶。幸須終始勤念。隨事䂓畫。成就未完之役。如何如何。
答洪叔京
庚申
遞便得承惠書。曠歲睽違之餘。洽慰傾注之懷。矧審省履起居珍謐。尤切奉賀。但遯世長往之志轉固。近占園圃於太白之隈。想惟時事日非。無復可爲。則見機遐蹈。不害爲明哲之計。而區區愚見則竊以爲避世鞱名者。不必求深山邃峽。隨遇而自有安身立命之地。盛筭豈不料及也。仁繼五畝蕃廬。隨便偃息。如是而拕送餘年則願已足矣。第所深恨者。屬此遲暮之境。鄕井追隨之樂。膠塾講討之益。惟吾兄是視。而此事又左。只自引領長吁而已。
與洪叔京
癸酉
積違良晤。衰暮懸想之懷。何嘗食息可弛耶。謹惟經履起居淸裕。向來朝天之行。爲神明所勞。曾未一朞。竣事復命。挽近使行。無如是之趁期往返。已極欣慰。而觀風上國之日。得夫子胄孫。周旋於太學之庭。以唱酬之什珍異之貺。重其歸槖。令人欽豔歎賞。仁繼卽欲馳進。得聞大邦風謠。而邇來老病轉深。末由自强於鞍馬之役。握叙當竢早晩。未前幸借朝天日錄。使此衰朽屛伏者。得以一爽心眼如何。
與任疎菴茂叔
叔英○庚申
十年衡宇。都門往跡。渾如一夢。而獨花朝月夕。載酒相尋於寂寞旅邸者。非宿契之敦。能之乎。所未能忘耳。謹候此時。郊居攝履珍福。時事不覺長吁。贒人去就。有關於世道汚隆。則只當順受。亦且柰何。仁繼歸作山南老農已有年。耒耟之暇。時尋古人緖論。而又其暇則薄有所述。使兒孫輩讀而聽之。未知名韁之內。亦有此賞心事耶。爲之一笑。外此多少。縱使相對有說。不得盡處。况遠紙所敢煩乎。然一消一長。亦天道也。奉安郵亭。豈茂叔久留地耶。是恃而不恐耳。
與黃公直
際接淸眄。非不陸續。而新春嚮𨓏之懷。更覺懸㫌。未審首祚。起居節宣川休鼎來否。烟軍刷括之事。想已監蕫。而所得果幾許壯丁也。昨冬義糧掌募之日。兄與我幷幹其務。曾未數月。又以此不堪勝之任。委我兩人。當此國家板蕩之時。凡在率土臣民。孰不欲殫誠效力。仰助絲毫之益。而擧一州可以擔夯此任者。曾謂無其人耶。此固有關於現世罰業之酬。則亦且柰何。亂離民情。只知奔散竄匿。如意刷括。沒無其策。同病之地。知應相憐耳。一番會議。事在難稽。幸以明日暫枉于縣內如何。
答黃公直
邇來憊卧衡茅。絶無外擾。但見老松疎篁間。月色新鮮。此時慕徒之懷。政難按排。情緘際至。始知精神聲氣有脗合宣通之道。煩襟爲一爽然。矧審兄履超勝者乎。仁繼癃醜之狀。比昔尤甚。只當靜竢符到之期。而但平生知舊。零落殆盡。淵翁又復至斯。死者冥然無返期。生者之逢着又如是間闊。能不悵悵。每欲與兄一造嵒齋。講究經帙。以叩衰晩所得。因續修稧故事。爲餘景一懽之計。而彼此俱以朝暮之人。氣力綿綴。此事又無打成之望。今承來諭。所懷略同。是其古人所謂先獲我者耶。黔澗行蹟。吾儕當各圖其不泯。而今乃推之於如弟老而無聞者。不敢當不敢當。然而兄敎如是。趙君之請。又不可孤。竊欲收拾昏眊神魄。爲搆拙塞責計耳。
與申汝涉
病伏涔寂中。仄聞旆到梓鄕。恍如隔紗。眞範自不覺推枕一起。未委臘寒。行李利稅。起居淸衛否。叔京朝天之行。凡爲舊要者。日望其無事往還。今承海槎穩稅云。喜幸曷已。仁繼杜門靜居。病與爲隣。所謂對案尋數之工。漸覺今年疎於去年。每誦朱夫子中年以後尤宜汲汲之訓。未嘗不惕然悚怍。竊惟簿牒之暇。松林讀書。自是居官美事。而况老兄平日篤實之業。隨所遇而有破不能界分者耶。爲之欽豔。全君伯兪挈眷洛下。其艱楚可想。御者赴京之日。必有眄睞之便。未可以西江餘波。潤及多少耶。朋友間周竆亦一道理。聊此奉告耳。
答金士宣
丙子
戀中獲承情幅。可想氣度稍平。慰不可言。仁繼阿睹之祟。久而不祛。書冊遮眼。亦不如意。杜門塊坐。消遣未死餘景。益無其方。悶歎柰何。年事荐歉。生民之囏食到極。而抄兵甚撓。轉徙流離之徒。安接無望。古人萇楚之詠。儘覺爲今日準備語也。已不勝寒心。且以事葛之幣。重困褊戶云。顧此三朝舊物。老而不死。忍見此事於赴壑之前。此何人哉。不覺撫膺長歎。從此朋知邀速。一切謝卻。嵒齋一會之示。良荷勤意。而深以孤負爲悚耳。
答金士宣
聞與公直景昇諸友。去尋四佛形勝。如病廢陣馬卧聽金皷聲。已自躍如。且盛速如是。敢不樂赴。第邇來習靜已久。料不能酬劇耐煩。而北山諸勝。與余有宿歲緣。已入領略中。縱不能移檄鍾山請迴俗士駕。豈肻爲諸君作指路僧耶。好笑。爲贖逋慢。以律語奉塵僉鑑。可當罰鍰。下山之日。幸以酬勝諸作。無靳賜覽。則何啻瓊琚之報耶。是企。
與金士宣
此間久不相見。戀仰殊深。謹問攝履何似。秋凉已生。想當漸入佳境矣。仁繼江榭新成。雲物改觀。從此作烟波釣叟足矣。此外世間萬事。已付悠悠以度耳。吾面奬學之方。寥寥無聞。新進後輩。不知揖讓絃誦爲何物事。豈非吾儕未死者之責耶。擬自今秋爲始。每於朔朝。會士于嵒齋。講討一經。以爲老少相資之計。未知兄意如何。家有新釀。可趁黃花醱醅。幸於日間惠然一顧。與之相議此事。切望。
答全伯兪
自君西歸。病中之懷。益復黯黯。卽於回便。承審無擾入城。深慰深慰。但舍館未穩。似不免棲遑之歎。是爲旅遊者大節拍。而君直見方上去。如得空舍。與之同處。則豈久作孤寂惱殺相耶。聞西邊又有不淨之端。逆徒告引。延及本道云。極爲痛惋。見今世路名場。決非明哲者立腳之地。如君才望。非不優於君民之責。而與時進退。古人有訓。幸須早決歸計。杜門讀書。以古人向上近裏之學。把作自己物事。則向後成就。較諸名利一關。果孰優而孰劣也。此非老耄者不識時宜之言。詳量而早圖之如何。
答全伯兪
兒還得書。就審政况淸暇。眷集無擾利達。爲慰不可言。翁衰狀雖無外至之侵。而子若孫幷時離散。一室如空。無以遣日可歎。聞別有營造。以爲遊觀之所云。若不煩民力。則雖非害政之擧。而公家此等役。元非緊務。且不知者之遊談詆毁。或不無以此爲藉口之資。若非公廨不可已之事。則因仍舊貫。用拙約䂓模。爲第一策。况竹樓記末段語。豈非居官治榭者前轍耶。書中遠速。非不情牽意馳。而纏病人事。於鄕井舊遊之地。已無筇策動得之勢。况川塗脩阻。非一兩日到得者乎。此則彼此可斷了倖望耳。箋製之托。以若宏詞。何待老耄者手分也。然旣有索示。故工拙間拭昏搆送。惟在裁度取舍之如何耳。
與全伯兪
纔逢旋別。徒切依悵。卽奉手滋。審歸旆利稅爲慰。但再以差員。復作京行。如此沍寒。若爲跋涉。憂慮實多。辭歸之計。行當徐圖。凡於應事接物之際。一或牽着於胷中滯礙。擧措失當。則悔懊隨至。君之謝簪笏歸田園。雖老夫日夕之願。而至於因事致乖激成去就則殊欠了進退綽綽然氣像。幸望商量善處。使投紱之行。渾無蹤迹之嫌如何。古人居官者。除應酬簿牒之外。無非做工夫日。須讀論語知節用而愛民。讀心經知治劇而制煩。未知於此二者。用工幾何。體驗幾何。吾儒工令。不徒在說道談經。出而需世。施措得宜。皆學者分內事。必須加勉。以副平素期待之意焉。
上泰村族叔
邇來阻閡。動經旬朔。楡境脃弱之懷。益所難堪。伏惟履玆。閒養動止崇衛。區區仰慰。第遯世長往之計。老而益堅。近聞誅茅於草洞邃峽。視古人憂違之策。非不得矣。而竊惟終古隱淪之士。不必求竆山絶壑。雖城市闉闍之內。亦豈無安身秘蹤之地哉。况南石新庄。自有園圃桑麻之利。山水漁樵之樂。而宗族朋儕。有呼相應。有事相從。足以娛崦嵫餘景。何必離羣索居。去與畸鶴孤猿結而爲伍耶。幸須亟賜擇蕘。以圖悔亡。切望切望。從姪習靜竆廬。去益無悰。而近與邨秀子講究心經一部。向所起疑者。因其問難而不無多少見解。是爲閒中遣日之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