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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言排律
次杜子美謁先主廟韻
癸酉
漢祚丁衰運。天心眷異人。風塵勞戰伐。魚水運經綸。志切恢先業。謀深翦賊臣。登壇纔指顧。遺詔劇悲辛。六出丹心苦。三分國步屯。將星初隕蜀。降蓋已朝秦。歌頌曾懷惠。堂楹尙妥神。苔階印鳥跡。畫壁剝龍鱗。古柏深留翠。啼鵑自怨春。江山渾似舊。香火幾番新。蓬累飄零久。椒漿展謁頻。入門森動魄。瞻座怳承塵。精爽千秋在。風期百代親。雄圖存得士。遺恨失交隣。宇宙猶兵氣。雲林但釣緡。平生慨慷意。今日更霑巾。
晉昌君姜
絪
挽
乙亥
家世聲名遠。朝班齒爵尊。淸儀元玉潔。和氣更春溫。學究遺經奧。才包舊史繁。深忠隨日馭。佳政臥琴軒。形入雲臺畫。身閑洛社樽。浮生同夢覺。大化任乾坤。寂寞西城宅。荒涼南谷原。風流嗟已盡。耆老復誰存。早拜德公第。頻登元禮門。昔年陪賞地。那忍送丹幡。
仁烈王后挽詞
丙子
沙麓曾鍾慶。周京早作嬪。鴻圖資密贊。駿命屬重新。配極坤儀正。居尊母道純。和愉侍膳夕。箴儆報鷄晨。懿行刑中壼。私恩絶外親。葛覃昭儉德。樛木詠深仁。方佇徽音遠。那知大恤臻。掌珠初隕地。仙馭奄還眞。儲禁攀號切。群生永慕均。凄涼椒殿閉。寂寞翟䄖塵。素柰終成讖。柔桑只自春。龍盤開吉宅。龜食屆靈辰。雨紼離丹陛。風旌出紫宸。小臣無限淚。霑灑向蒼旻。
張相國谿谷先生挽
戊寅
間氣鍾人傑。公生不偶然。文章自餘事。才德卽俱全。翊戴殊勳在。登庸異數騈。幽貞終保吉。會遇故無前。作士常操柄。掄材幾秉銓。詞華洗雕篆。微側盡陶甄。礪潔氷壺泂。恢公玉鏡懸。絲綸資潤色。琬琰費銘鐫。履滿心彌下。匡君志永肩。謨猷多協贊。獻納每周旋。未究經綸業。先遭疾病纏。頤神方引退。謝事尙探硏。邦運傾危際。私家禍難偏。奪情初作相。虛意望扶顚。縱是憂時切。其如執禮堅。俄驚天不憖。共惜國無賢。柱折誰擎廈。舟藏奈涉川。愚蒙辱厚遇。提誨自童年。吾道將安倣。殘生只可憐。飄零負執紼。和淚寫哀篇。
昭顯世子挽章
乙酉
甲觀曾鍾慶。銅闈早闡祥。承祧昭孝敬。主器協元良。養德姿天縱。硏經學日將。謳歌爭頌啓。羽翼邁招商。貽燕周謨顯。重暉漢道昌。向來遭喪亂。時事極蒼黃。行色那堪說。艱危實備嘗。山河愁鼓角。沙磧冒風霜。函谷烏初變。旄丘葛幾長。歡聲騰北闕。喜氣滿東方。豈料憂勞疾。仍添霧露傷。宗祊生禍孼。神理太冥茫。少海驚翻浪。前星慘晦光。鷄鳴空曉寢。鶴御杳仙鄕。聖主懷深戚。元孫抱巨創。离筵罷寂寞。望苑鎖凄涼。象設開玄室。牛眠卜吉岡。盛儀將卽遠。徽範詎能忘。侍講時偏久。孤臣淚最滂。報恩寧復日。忍死寫哀章。
自江界謫所。移向杆城途中遇雪。
至後新陽嫩。窮陰釀玉霙。連雲初黯淡。掩日忽縱橫。晧鶴翩翩舞。楊花點點輕。林深樵逕斷。村迥冷煙生。莫壓孤松折。須埋亂石平。寒欺衣袖薄。色妬鬢毛明。灞岸吟詩興。藍關去國情。東瀛歸路杳。何處望秦京。
五言古詩
謁陶山書院
丙子
先生生南紀。上繼四賢統。道高喜卷懷。於世不大用。終老此一壑。路人軾遺塚。德宜百世祀。多士極尊奉。建祠卽平居。棟宇雲端聳。地形擅奇勝。溪山共環擁。陶山揭大字。賜額承天寵。春秋奠蘋藻。朝暮隷絃誦。小子偶過此。祗謁屛騶從。焚香上堂廡。瞻拜心自竦。藏修有舊齋。退詣爲端拱。杖屨與几席。宛然平昔供。長松偃庭除。想應經手種。怳承函丈誨。恨未及親捧。士生天地間。抱負一何重。貿貿過此生。寧不惕然恐。景賢欲其齊。遷善貴在勇。今日若有得。書紳庶自訟。
滿月臺
丁丑
落日隱古城。繫馬荒臺下。草深輦路微。石側殿階罅。管絃野鳥吟。環佩哀湍瀉。悠悠五百年。欻如飛電乍。大運有興替。誰能免代謝。鵠嶺際天靑。終古獨不化。徘徊有餘懷。浩歌一悲吒。
倚林池
堤也四郡一。素稱山水鄕。縣北未十里。有池如滄浪。泉原湧不竭。泛濫溢陂塘。昔人相地勢。萬杵勤隄防。瀦爲一平湖。千頃波汪汪。黿鼉所游泳。鳧雁所翶翔。那知無異物。窟宅于中央。下有萬家田。灌漑其利長。雖遭七年旱。不曾憂飢荒。秦中鄭白渠。於此不足方。今朝試一訪。畜眼見未嘗。前臨浩無涯。客意便蒼茫。況乃山壑幽。枕帶多崇岡。古松皆十圍。鬱鬱經千霜。林籟帶水氣。凜凜朱夏涼。是時淸和節。風日藹晴光。汀樹漾新綠。巖花飛晩香。水面蓴點點。磯畔魚洋洋。吟嘯展佳眺。西峯已夕陽。渾如風舞雩。絶勝遊濠梁。平生林壑趣。此來聊徜徉。逝將卜幽居。結茅蒼崖傍。雨朝把長竿。月夕乘小航。永與魚鳥群。身世兩相忘。
仲冬。爲省外舅。領妻子赴驪江。沿途有作。
夜宿峽口村。主人頗淳朴。張席障門戶。燃松代燈燭。聞鷄戒行李。秣馬煩僮僕。蓐食催上道。稚子睡未足。西峯隱缺月。東嶺生寒旭。沿溪數十里。巖壑繚以曲。氷薄閣洲渚。霜濃沾草木。往往有山店。柴扉人闃寂。一犬吠深巷。孤煙起破屋。稍忘鞍馬疲。爲是詩滿目。
釜谷觀治田。信口記事。
戊寅
人生在世間。爲口各營營。旅泊此窮峽。得不力耘耕。來牟秋所藝。蕃廡在早生。求田東谷中。膏沃自昔名。蓐食領群僕。垂鞭信馬行。逕微草樹繁。沾衣零露淸。雲林漸幽邃。㶁㶁聞溪聲。晩霧掩峯巒。幽禽時一鳴。行盡十餘里。膴膴百畝平。籍草坐林樾。指揮課功程。長鎌芟豐草。茲役亦易成。燒畬地脈厚。雙駕牛力輕。應知播種後。苗生日以盈。雪霜肯枯槁。雨露更滋榮。明年日至日。可見收如京。事育旣有資。奚復願專城。顧我素駑劣。無才補聖明。從此謝世事。永作山中氓。
百泉寺。用老杜龍門寺韻。
己卯
偶因官事出。暫憩此幽境。淸心古磬聲。伴夢香燈影。花重含宿露。松鳴送微冷。悠悠百年身。靜裏聊自省。
葛巾
庚辰
細葛出機中。本是輕明質。染以烏玉精。其光黝如漆。裁爲頭上巾。最宜山中人。野服孰云倨。門無車馬賓。看山任乍欹。對卷煩屢整。好風爲拂塵。淸溪時照影。元亮有幽趣。用作漉酒具。林宗負高名。墊角人爭慕。古人我豈望。龍鍾愧俗狀。偶然得閑適。日夕聊偃仰。
六月初四日出峽。行到木溪。借乘商船。灘淺不能利往。卽事有述。
鞭羸倦炎路。入舟翻百憂。江深纔數尺。沙石露亂洲。下瀨苦多礙。咫尺成阻脩。顚危在俄頃。性命難自謀。坐負臨深戒。高臥看雲浮。
舟中遇雨
隱隱山上雷。颯颯江中雨。水淺舟不行。繫纜沙邊樹。煙霧杳無際。蒼蒼極浦暮。洛城在何許。悵望西飛羽。
霽景
雲卷雨脚收。十里江色淨。草帶舒翠縷。山影落明鏡。依依白日暮。杳杳滄洲夐。蓬窓幸無事。日夕動嘯詠。
感述
深潭舟行遲。淺瀨舟行速。遲行自安穩。速行近顚覆。人生休快意。快意禍所伏。涉險方有悟。此戒良所勖。
營舍
辛巳
自我客于堤。未卜一畝居。偶於蒼山麓。乃得古人墟。課僕斬山木。拓地營茅廬。面勢已敞豁。庭宇復恢疏。後有採樵丘。前有灌稻渠。斜瞰十里郊。曠然絶村閭。鳩巢拙何妨。蝸殼寬有餘。夙尙在林泉。如今幸遂初。蓬蓽是我所。幽興復何如。室中何所有。架揷聖人書。諷誦有時倦。隨意觀菑畬。帶雨移嘉樹。芟荒藝柔蔬。優游得自放。心體安而舒。古來賢達士。往往親耰鋤。栗隱厭折腰。商晧輕高車。顧余蹇劣姿。豈敢忘世歟。主恩猶未報。時事劇堪歔。子牟身雖遠。漆室憂未紓。那能扶大廈。散材同櫟樗。風塵難着足。聊爾事耕漁。行藏百年內。惟自任太虛。
淘井
古井蒼山根。堙廢知幾年。上爲牧牛蹊。下入種稻田。涓流僅如縷。孰知其源深。余適宅其傍。曳杖先來尋。命僕携蕢鍤。終夕疏糞壤。掘地未踰尺。淸泉已浩瀁。汲之不能盡。餘波任下注。其色勝瓊漿。其味如甘露。嘗來齒牙冷。頓覺心神醒。瓦盆可釀酒。石鼎宜煎茗。新居得活水。渾舍爲開顏。仍知廢興理。有數存其間。隱顯物無窮。觸境人有情。遙憐千載後。留得峴山名。
課農
食爲民之天。農以厚其生。禹稷起稼穡。沮溺隱耦耕。矧余方羈旅。分作山中氓。苟不勤壟畝。何以糝藜羹。節氣屬暮春。林間布穀鳴。時乎不可失。命僕日經營。向市買鎡基。飯牛趁天明。搰搰闢荒穢。其畝縱復橫。高田宜粟菽。低田宜稻秔。旣種又須耘。功課自有程。豈不憚勞苦。所望有西成。讀書有餘暇。曳杖時獨行。臨泉覘源流。望雲候陰晴。往往逢村叟。偶語至日傾。誰云餒在中。此樂無人爭。君看列鼎食。危辱終來幷。
和郭景純遊仙詩
壬午
谷口有眞隱。鹿門有高士。亭亭風塵表。皎皎煙霞裏。巢許沒已久。末路見二子。豈無當世念。聊取適意耳。淸風千載下。能使懦夫起。蘭焚以其香。象死以其齒。所以曠達人。不受世驅使。
歲暮雪霜嚴。百草皆凋謝。獨也松柏樹。蒼翠無冬夏。古來貞節士。亦不隨俗化。西山不辭餓。栗里早廻駕。身遯志方伸。義重生可舍。高風邈難攀。使人增歎吒。
世有不羈士。常慕出塵遊。尋山思蠟屐。泛海想葉舟。塵繮苦相纏。簪紱安可投。歲月不少待。冉冉春復秋。居然成濩落。歎息空涕流。
霽朝
夜半雨鳴林。朝來雲出壑。濕雁下沙洲。輕煙掩村落。寒曦射遠岑。翠黛露隱約。散步發孤嘯。秋思入寥廓。
高齋對雪
天寒村巷僻。竟日無來客。高齋瞰長郊。亂雪飄阡陌。嶺上孤松靑。雲端遠岫白。緬懷山陰興。沈吟悄將夕。
寄宋明甫
癸未
山中歲云暮。北風雨雪寒。落葉滿空庭。籬菊久已殘。閉戶養舊痾。悄然無與歡。所思在遠方。欲往路險艱。臨書不盡意。我懷自萬端。耿耿不相見。日夕空長嘆。
古人不可見。千載有遺書。屛居幸無事。靜裏時卷舒。諷詠若有得。此樂復何如。緬懷同心子。願言聞緖餘。離索歲又暮。悵望空躊躇。
世路日崎嶔。倦鳥還故林。非無補衮志。才劣詎能任。尙爲大國憂。中夜涕沾襟。世運有陞降。天地正窮陰。惻愴誰與言。惟君同此心。
早春東歸。回望京洛。悵然感懷。
甲申
悠悠水自流。翳翳日將夕。遊子返舊棲。靡靡行不息。回首望京闕。雲山忽已隔。悵然有所思。攬轡一沾臆。
早發山村
病客夜無睡。惺惺萬慮新。聞鷄呼倦僕。上馬辭主人。缺月稍向西。疏星在高旻。依微路不分。澗谷多荊榛。悠悠百年內。行路良苦辛。我何嘆羈旅。孔聖亦問津。
曉發利峴峽村
倦客睡未着。冬夜何漫漫。聞鷄呼僕夫。蓐食動歸鞍。出門視天宇。星卜猶闌干。山深澗谷暗。行路一何難。百年勞此生。攬轡空長嘆。
病脚
病脚不出門。所親惟枕席。窓外幾陰晴。室中生虛白。寂然無一事。灰心似南郭。唯思扶短筇。山逕訪春色。
夜雨
春雲昨暮陰。入夜山雨來。平明簷溜斷。霧靄猶未開。潤物浹神功。草木生意催。雪消山光濕。氷泮溪流鳴。幽人扶杖出。散步庭院淸。西疇將有事。孰謂吾無營。
採朮
客居近蒼山。山深多產朮。朮兮藥之良。性味溫且烈。吾人類玄晏。未衰嬰百疾。服食不可廢。本草恒檢閱。閑中課女奴。荷鋤勤採掘。日暮盈筐歸。蒼白俱羅列。洗以淸泠泉。曝以和暖日。藥籠生顏色。蔘茋堪爲匹。逐濕可輕步。調脾能止泄。自然體氣平。康強到耆耋。堪笑葛稚川。劬勞事丹訣。
聞雨曉起。信筆書懷。
丁亥
病來少睡眠。直廬起恒早。今晨況有喜。得此一雨好。西疇望雲久。麥苗將枯槁。水田欲生埃。節迫種稉稻。居然得甘澤。九重應默禱。側耳聽簷霤。呼燈覓烏帽。命進一杯酒。聊以慰懷抱。我本食力者。軒冕非吾道。何當謝世網。歸訪農圃老。
和滄洲贈別武仲
庚寅
丈夫無別淚。別君恨不堪。孰謂聖明主。不諒愚臣心。嚴程指鬼門。天地正沍陰。蒼黃負出餞。閉戶百痾侵。寄書欲相問。又恐浮且沈。
聚散本無定。寵辱安可常。君今投絶塞。我獨荷恩光。錯莫如有失。欲飮淚盈觴。明月在中天。萬里空相望。
登駒峴
壬辰
行行郡邑遙。忽已登駒峴。茲惟關海界。下馬聊顧眄。此身輕似葉。妻兒豈足戀。所恨雲山隔。君門不可見。
夜渡寧邊南江
嚴程自有限。日入猶未息。畏途緣江岸。馬蹄滑側石。怪鳥鳴枯樹。初月映蒼壁。危橋駕暗灘。步步心怵惕。臨風三歎息。有懷誰能識。
曉出寧邊水口門
蒼山勢岌嶪。東西欲爭長。層壁峙爲門。危巖皆百丈。狂湍瀉其間。風雷相噴薄。何年設此鎭。關防雄所扼。自從亂離來。雉堞日已頹。攬轡一長歎。林風爲我哀。
夜度馬踰嶺
嶺在魚川驛西二十里
行盡百餘里。嶺路轉屈曲。明星映疏松。暗水鳴深谷。崖傾愁馬蹶。草動疑獸伏。昔聞行路難。於今始親歷。
煕川途中。望妙香山。
妙香於東國。名與金剛齊。宿昔願一見。邈焉天之西。今朝過其下。咫尺阻攀躋。數峯特神秀。縹緲出雲倪。洞壑窈而深。隱隱煙霞迷。應有絶世士。鍊眞巖穴棲。何當脫罪罟。長嘯躡丹梯。
法興棧
深谷行始盡。一線縈峭壁。上有千丈峯。危巖勢欲落。下有百尺湍。奔放風雷薄。人馬一蹉足。性命在頃刻。借問世途險。何如此路惡。萬事付蒼蒼。高嘯動哀壑。
黑棧
山水綠如藍。山石白如玉。千巖競奇秀。鬼斧何年削。松檜生其顚。蒼蒼歲寒色。危橋跨絶壑。飛瀑濺馬足。疑行畫圖中。怳入神仙窟。翛然動高興。聊用慰遷謫。
狄踰嶺
嶺在江煕之界。距煕一百六十里。距江二百十里。
昔聞蜀道難。今見此路險。峽束不見天。茫如墮坑塹。亂石何巉巖。大者如架广。百折渡狂瀾。橋危步步撼。策馬馬不前。徒旅色戚慘。身爲禦魅人。畏途寧破膽。聊詠五字詩。擬作他日覽。
長安棧
獨立千仞岡。俯視萬里流。寒天落日低。絶壑陰雲浮。平生好登臨。恩譴作此遊。只是京闕遠。自然令人愁。
鐵關驛
癸巳
行邁日悠悠。鐵嶺看漸遠。暮尋孤店宿。朝傍寒溪飯。京洛夢亦迷。關河歲將晩。何時塞瓜熟。終遂歸田願。
種菊
甲午
淵明昔愛菊。而我有此癖。所居必相伴。如得良友益。今來關塞外。百卉渾無跡。豈知傲霜姿。結根在沙磧。天公亦好事。似欲慰遷謫。時雨恰一犁。命僕勤培植。直待搖落後。始對佳顏色。與爾適相遇。詩成三歎息。
覽鏡
我年日已長。白髮日已生。朝朝明鏡裏。雙鬢雪千莖。乍看若可憎。慣見不復驚。日月如水流。顏貌豈長榮。形役百年內。憂患還相嬰。所以曠達士。出塵
𰙰
玉英。何當脫戎衣。浩然歸山扃。巖泉聊偃仰。服食制頹齡。
雨後登西樓小酌
久客苦思歸。暇日喜登樓。樓高壓城闉。曠然散我愁。華夷自有限。一水萬古流。胡山亦解事。控揖几案頭。時雨適滿意。四野樂鋤耰。民飢是吏憂。所望在有秋。封疆幸無事。觴詠聊淹留。京華不可望。天末孤雲浮。
謝全生希哲寄兩朮
別來幾多日。秋風已颯然。忽見山中書。令人暢幽悁。贈我一封藥。何翅直萬錢。想子手長鑱。採斲靑山顚。蒼白俱佳品。功與蔘苓肩。憐我客窮邊。衰疾苦相纏。拜領故人賜。試將活水煎。一服神氣蘇。再服沈痾痊。厚意何以報。惠好期百年。
謝全生饋松蕈
山中何所有。鬱鬱千歲松。香蕈生其下。於焉精液鍾。山人無一事。采采凌蒼峯。贈我以一囊。手自勤題封。呼僮矢諸盤。宛帶霞露容。病夫素病胃。對案擧箸慵。今朝得異味。不羨萬錢供。飽喫手足輕。捫腹倚枯筇。平生林壑趣。形役鬢已鬆。安得與山人。日夕長相從。
贈別全生
乙未
嘗聞古人語。四海皆兄弟。倘遇同心人。臭味特相契。誰知金玉士。乃在地北裔。會余謫愁州。頻蒙命駕惠。披襟喜麗澤。下榻媿殊禮。學欲窮圖書。行實敦孝悌。惜哉弓馬鄕。詩書一疣贅。群誹不掛懷。日夜恒自礪。叩問意雖勤。奈余素蒙蔽。過從樂未央。一朝摻別袂。只勖歲寒義。肯灑兒女涕。所嗟山川遠。音書難可繼。
贈別諸生
天之降斯才。不限地遐邇。鄒魯與幽朔。只在所習爾。諸君生北荒。各抱天所畀。幼學而壯行。豈是無其志。薰益無師友。講誦乏書史。悠悠過一生。難免面墻恥。相從勤問字。誠意亦云至。媿余老無聞。啓發安可冀。詞章亦昧昧。況乎談義理。今朝忽爲別。便隔數千里。勖哉益有勵。早爲觀國士。病夫雖退潛。豈無爲時喜。
七言古詩
秋霖歎幽谷途中作
己卯
昨日晩晴今日雨。一旬何曾見靑天。川原浩浩道途惡。我欲疾驅知何緣。滯我嚴程不須說。害我嘉穀良可憐。嗚呼天時人事乃如許。臨岐四顧心茫然。
賈客行
庚辰
木溪江上凡幾家。家家賈販爲生涯。不事鋤犁事舟楫。年年逐利隨風波。東隣西舍同時發。共言今日日最吉。船頭釃酒賽江神。所願身安財滿室。有雨可以庇蓬屋。有風可以張帆幅。只愁江淺灘甚惡。沙石磊磊多礙觸。有時膠底不肯進。齊聲合力極推挽。徐行安穩尙云可。疾走顚危最可悶。歷險方知平地樂。驚憂定來還笑謔。下船取樵上船炊。日暮繫纜波上宿。西來舟中多舊侶。往往停橈相與語。峽中鹽直比來高。京口米價今幾許。前年大水怕泛濫。今年大旱困灘渚。咄哉陰陽何錯迕。作賈利輕多辛苦。賈客賈客休歎息。君子方憂天下溺。
冬暖歎
癸未
一氣流行四時分。溫涼寒燠各有節。玄冬凜洌從古然。萬木歸根百蟲穴。不有一翕那有闢。地底陽和忌輕泄。澤沍土凍成閉塞。闖然生意何嘗絶。一夜條風振句萌。品物順序不夭折。乾淸坤寧災沴銷。時和歲登群生悅。云胡聖朝燮理日。坐見天時失寒熱。仲冬之月暖如春。川澤無氷野無雪。黃泥泱泱滑難行。玄霧昏昏晩不滅。戾氣中人釀疾疫。呻吟扎瘥難具說。荐飢之餘又此災。却恐周民靡遺孑。吾聞人主一念微。休咎便與玄穹徹。中和苟能致聖功。位育之效見不日。誰將此語獻丹扆。小臣在野憂惙惙。
虛空棧
緣江一路微如線。下有狂瀾深不測。往往峭壁不容足。架以枯槎跨絶壑。舍馬扶杖過其上。一步二步心悚慄。垂堂之戒不暇恤。萬金軀危如一髮。人生百年須信命。一笑俯視魚龍窟。
挽李正
井男
丈
癸巳
人生七十稱稀壽。況復子榮而孫秀。五馬之貴九卿尊。福履如公世空有。白沙德業冠今古。豈無餘休燾厥後。蒼顏白髮身更健。杖屨登山賞花柳。酒醒翛然返無何。應厭塵寰擾攘久。題詩挽公非悼公。歎息朝中少耆舊。
次全生希哲贈別韻
乙未
浮生如萍蓬。有合卽有別。從古宇宙間。誰能免此別。所以文通作。俱論古人別。人情固萬端。銷魂同是別。惟是丈夫淚。不灑岐路別。奈何與吾子。偏傷今日別。所懷諒不淺。豈如兒女別。神交不隔山川遠。莫恨東風千里別。
防垣途中遇大風
愁州四月朔風高。南歸病客愁欲老。黃沙䨪天白日昏。萬壑殘花跡如掃。寥寥空館枕書眠。夢魂先落長安道。天時寒燠一錯亂。此事誰能問蒼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