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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謁兩先生廟下。次朱子謁張魏公墓下韻。更添十三韻於其下。
道峯何巍巍。江漢亦湯湯。先生今何往。香火獨此堂。緬惟國中運。聖后垂衣裳。誰能作輔弼。整肅起王綱。靜菴倡道學。頭髮時尙蒼。遊心煕皥世。置身周召行。事業豈蕭曹。淵源實閩湘。可期一鋪舒。帝覇與王皇。自是興亡手。太山奠東方。聖明况傾宁。進爲寧彷徨。麤踢一奮躍。長道展蘊藏。圃老身空殉。寒翁道終荒。惟公用斯世。佇望德業長。南山忽朝隮。哲人見擯攘。火色一滔天。駭機不尋常。終然事莫測。棟樑摧蠻鄕。嗚呼斯道否。歸來大名彰。千秋海以東。誰人不仰望。維楊水石地。有廟屹高崗。民庶奉匍匐。士子涕淋浪。吁嗟尤翁事。亦足令人傷。維時日月晦。中原滿豺狼。一生春秋義。講究何明光。以此儻有施。綱常垂無疆。碧海渺漫漫。島嶼近扶桑。荊棘不見日。吾道堪凄凉。誰知漢挐下。事竟同綾陽。遭罹旣如許。配食亦無妨。居然一堂上。良辰幷薦觴。應識冥冥中。有靈同翺翔。我來慕遺韻。升堂一焚香。寒澗水月佳。春山花竹芳。緬懷不忍去。躑躅歌且狂。願言仰高山。衣鉢永不忘。奈此性不敏。修養愧前良。車輪與鳥翼。庶幾自主張。念此默無言。悲風入空床。
朱夫子感興諸章。其道理文章俱高妙。讀之不勝江漢秋陽之思。乃忘其僭愚。爲此和篇。可與知者道。不可與俗人言。
吾道今寂寞。天地有餘哀。寸線垂欲盡。長夜渺莫開。悄悄朱絃靜。沉沉明珠埃。兒童自戱劇。丈夫空歎欸。幾年河水上。復見神馬來。皇天有循環。無往不復回。陽德昭窮泉。千門開夜雷。念玆起我傷。千秋獨徘徊。
其二
大道本如天。坦坦復悠悠。周孔昔行之。後來人不由。荊榛一以深。寂寥已千秋。誰能濶其步。去去窮其陬。近可出洛水。遠必抵尼丘。豈復有間塞。惟患不自求。成童理槖出。七旬方歸休。請君且加餐。莫作中路留。
其三
上古氣未漓。聖人不在野。山曾鳴鳳鳥。河有出龍馬。其間千餘歲。蕩蕩流德化。吁嗟吾夫子。浪作棲棲者。陋巷但春生。齊梁說空駕。悠悠帝王道。卷焉不盈把。胡爲出聖賢。而使歎用舍。我欲問蒼天。慷慨淚一灑。
其四
孟軻沒已久。此道空裏墮。中間一片土。惟以長夜過。莫言秦焰烈。復作漢儒簸。荀楊昧源本。戴伏徒細瑣。韓生縱差強。未免井中坐。明德誰能明。斯道誰能大。寂寞洙泗源。無人正歸柁。赫赫程夫子。爲仁而由我。
其五
釋迦在雪山。天花散亂飛。惟時中州黑。此輩瞰其幾。達摩從西入。六代傳信衣。談理天顚倒。唱法神來歸。須臾萬界生。拱手來附依。愚者不足言。高士受指揮。維彼楊與墨。其誰以爲非。吾欲見孟軻。道玆共一噫。
其六
借問天地間。孰無無極翁。月落萬川圓。惟我秀其中。春生與秋成。無不備我躬。此任豈不重。此責豈不鴻。衡泰背後立。有道前無窮。吁嗟世已遠。此意誰能通。輕重草木耳。生死蜉蝣同。且把羲皇書。默驗當日功。
其七
人心本虗靈。渾然兼未已。譬如山下水。有源卽有涘。由來凈復凈。何曾點査滓。狂風忽起塵。淸水爲濁水。豈是元如許。且可投膠止。庶見千丈黃。澄淸滿俯視。沛然逢左右。去去更萬里。請君須保此。莫令外物累。
其八
仲尼語杏壇。冉閔操筆記。其後三君子。有書留天地。其明若日月。其大涵萬類。歸來世無眼。謾作蠧魚食。明德誰復知。明誠亦久秘。嗚呼漢唐間。擧世渾大醉。河南程先生。閩中朱夫子。慨然有憂歎。繼出明其理。
其九
沂水何瀰瀰。乃在魯城邊。靑春正三月。風日方澹然。借問誰氏子。此間來翩翩。春服暎朝日。緇布峩其巓。冠者與童子。六七相後先。吟咏過舞雩。浩蕩心不偏。此心亦乾坤。靄靄然魚鳶。歸來拜仲尼。坐之由求前。
其十
洛陽泥塑去。關中虎皮空。歸來百年內。湖海有晦翁。㜈源流浩浩。象山何其崇。長夏鵝湖寺。倐然會數公。淸詩卄八字。各以語其衷。夫子有諄諄。博約以爲功。如何不知此。求道叢林中。兩賢竟枘鑿。吾道恨無窮。
其十一
有君位天地。雖有亦似無。二相爲輔弼。朝夕納嘉謨。協心理其事。東西各佩符。於是得五宰。亦自受命俱。凝精共奉君。萃然成萬殊。萬殊雖異心。亦皆聖恩濡。聖恩一如許。何敢忘須臾。小子且知之。君相只是吾。
其十二
吾道有大源。惟性之一字。此物本無形。乃在方寸裏。犬牛雖蠢蠢。其善元不異。譬如淸泉水。淸濁各隨器。如何荀與楊。指器以爲水。孟軻有其說。汪汪倒告子。然後無極翁。粹然始正位。由來道所亡。無人曉此理。
其十三
窮理莫如精。存心莫如敬。主翁元在舍。衆形豈逃鏡。理須常明明。心亦恒惺惺。明誠與知養。所以爲思孟。二者俱在玆。無使鷄卵冷。珠還俗子手。灰死西聖境。吁嗟二三子。惕然須深省。從古異端士。於此異所秉。
其十四
自古心不明。皆爲利欲使。此爲死生關。且分聖凡地。禹之受重華。回也希夫子。皆惟自此始。惟精與克己。片雪消紅爐。猛將麾赤幟。欝彼牛山下。已斷斧斤事。本地澄復澄。風光美更美。幽暗終可畏。秋毫且明視。
其十五
聖賢有道學。英華發爲章。爻翼正簡古。典謨自老蒼。非爲文字地。自然成輝光。凡今文章士。且令德業昌。然後操筆書。著述何洋洋。鬼神共護持。天地永不亡。珠玉豈足珍。虎豹徒煌煌。嗚呼班馬輩。用心一何狂。
其十六
淳古一以遠。擧世皆鸚鵡。狂風起惡浪。滔滔溢平路。古來賢俊士。載槖此中赴。車轍日以覆。舟楫摧滿渡。寄語後來人。行色且暫住。汶水歸閔損。龜山歎宣父。白雲在靑山。且卧見千古。丹霄有靈雀。棲宿梧桐樹。
其十七
小人希知名。大人常淵默。英氣未曾露。不璘貴爲玉。所以吾夫子。古來無人識。陳亢踰日月。楚老歌鳳德。幽蘭謾馥馥。靈龜誰能卜。黃裳與白賁。浩然元無適。况乃不悶語。歷歷在簡冊。四朝四十日。尤令後人惜。
其十八
古人有師友。今人無師友。吁嗟師友事。墜地今何久。千秋洙泗上。七十骨已朽。洛陽晩有人。風月出廬阜。歸來寒泉舍。怡然對兩叟。此事今何見。此意向誰叩。陽春謾奇絶。悄悄空在手。俄然有剝啄。孺悲來相就。
悼金君山
崇謙
奉呈三洲
剛風一以老。人世淑氣衰。賢豪久寂寞。兒童謾支離。滔滔衆生中。傑出者爲誰。江山降秀爽。君山挺異姿。豪蕩志意高。磊落才調奇。譬如千里駒。指日騁大逵。又似芝蘭芽。新抽欲離披。江漢忽哭君。淚爲悼亡滋。
其二
世人於江山。由來情味薄。君有濟勝具。仙區遍遊屐。天摩已屢入。西海倐盈矚。浩蕩遊山什。璀璨蓬底作。歸來解鞅槖。文藻溢江宅。餘波謝綺麗。獨往使氣格。千秋少陵室。庶見操戈客。急風過木葉。白雲忽痛哭。
其三
渼水何沄沄。石室春政幽。林泉訪道義。風月仍遨遊。中庭有玉樹。昂然榦枝脩。淸宵一扁舟。相與泛前湫。中江聞誦詩。琅琅驚水鷗。今來一灑淚。新塚臨江流。宇宙收秀氣。湖山自春秋。無由覩良範。天意風颼飀。
偶閱己巳日錄。其時能抗義殉節者。惟吳尙書斗寅，李尙書世華，朴應敎泰輔而已。朴公之死。尤有可悲者。今其遺文刊行於世。讀之感慨不已。賦詩道懷。
志士一發憤。金石可以摧。勇夫一守氣。山嶽可以開。嗚呼朴公死。萬古足悲哀。此身猶可殺。此心不可回。天綱與地維。賴爾不頹隤。
其二
喜生而惡死。古今之常情。如何朴士元。却以死爲榮。受氣旣勁果。見義亦分明。斂容赴鼎鑊。樹此萬古聲。忠心與直氣。日月光相爭。
其三
日月縱蔽蝕。光明在倐忽。雷霆雖震疊。開霽不終日。果然坤軸完。復令宗國活。門巷見㫌表。江湖燦廟室。豈復有餘憾。聖德天地匹。
近世拙修趙公。學識超卓。言辨閎肆。文章未甞蹈襲前人。且以經綸自任。絶無今世儒者拘謹之態。讀其文可想其人也。奮筆寫懷。
蕭條天地老。吾道幾如縷。我公發誓願。早歲奮其武。言下走名輩。眼底無千古。少假之以年。斯文庶有主。豈如今世儒。齷齪不足數。
其二
世儒何齷齪。流俗與繚繞。偉哉拙修翁。志氣獨矯矯。文章蘓柳氣。事業管葛小。平生大議論。河漢同浩溔。豈惟非今人。求古亦應少。
湖西水營
驅馬松林間。忽得滄溟水。兩山納一潮。平湖方十里。風殘鳧鷖靜。天晴波浪止。沙邊聞皷角。主將已中汜。邀我以樓船。餐我以珍綺。海門雲含日。嶠口蜃罷市。回船泊巖澨。歸路混漁子。凌虗有燈燭。是余所隱几。明朝雲海上。扁舟可以理。
永保亭
岳陽吾未見。黃鶴何所似。西南得此亭。亭前海萬里。羣山盡西傾。白日入於此。今我一登臨。曠然延顧視。夜聞潮撼城。晝看鯨噴水。河漢在棟樑。山海輸枕几。風雲起壯圖。擊劒心未已。門前繫樓船。乘之向南紀。
余在海上日。誦翠軒地如拍拍長飛翼。樓似搖搖不繫蓬之句。擬境想像。莫曉其意。及回船永保亭下。指顧上下之際。忽有得焉。得其境誦其詩。而其人尤可愛。輒奮筆寓懷。
形勝不待詩。往往如有待。千秋挹翠翁。文章無與對。平生湖海氣。散之彌宇內。痛飮百杯餘。稍稍露眞態。詩成劇蒼古。老格含光彩。淵源杜少陵。鴈行簡齋輩。歸來得永保。魚龍壯藻思。搖搖與拍拍。誰人敢道此。我來欲有吟。太白之黃鶴。沉觴却酹魂。海月空寂寞。
樓上
終日無奇語。沉吟倚曲欄。雲山臨海盡。江樹拂樓寒。舟楫爭西日。魚龍上夜灘。凌虗歸獨卧。沙月枕邊看。
其二
山晴江氣晩。風斂霧雲平。水落群魚急。蒲深宿
𮬾
爭。樓臺無主客。湖海有陰晴。孤立仍終夕。凄然萬古情。
其三
客裏渾多睡。晴朝懶倚欄。江風牽百丈。山日上三竿。臺濶雲光入。鷗飛海色寒。平生憂世意。獨立見波瀾。
江眺
小洲漁市罷。殘郭夕陽多。鳥入深深竹。人行淺淺沙。靑山惟隱几。滄海可浮槎。冷宿凌虗夜。江聲落岸花。
其二
向晩多幽意。遙望海色分。西風帆不正。落日鴈愈紛。盈損看潮水。行藏有嶺雲。扁舟沙上繫。漁父可同羣。
其三
高閣疑天上。江湖眺望斜。沙禽飛挾子。庭樹禿無花。客艦朝違浦。村兒夜拾蝦。看看幽事足。吾欲老烟霞。
漫吟
萬事捴身外。高樓意自閑。時危看戰艦。計拙有靑山。櫛髮燈明裏。賦詩潮退間。愁邊已出月。江樹鳥飛還。
寒山寺
淸江似吳會。名刹有寒山。僧語烟蘿古。客來鳥雀閑。恒沙明戶外。雙樹立巖間。孤磬時時發。和雲落淺灣。
卽事
百年幾晴日。江閣穩踟躕。梅竹供含酌。風煙入賦詩。星垂千里海。鳥叫五更枝。淸漢歸思切。天邊夢獨遅。
旱
朝來江出霧。向晩雨還收。治亂巖廊在。陰晴野老愁。天心思不測。民事涕堪流。惟彼江湖上。忘憂有小舟。
花巖書院
小國獨英氣。千秋仰大名。奇花稀世色。老鶴出羣聲。海囓存深孝。談諧見古情。山林空道德。衰俗淚堪傾。
〈談諧。一作談融。〉
其二
花巖何寂寂。祠宇至今存。松樹低臨道。溪流近出村。斯文空廢院。小子獨開門。山鳥知余感。迎啼到日昏。
天井菴
烏棲諸寺刹。天井獨超然。庭落將西日。門蟠太古烟。乾坤知不大。山海望相連。雲水田橫事。島存空萬年。
其二
蘭若倚孤石。登臨眺望奇。羣山自下界。滄海是前池。庭拂鵾鵬翼。欄垂若木枝。風光何汗漫。到此獨無詩。
雜詠
得月惟添醉。看山未解愁。親朋盡淸漢。旅泊有孤舟。江閣蜈蚣入。竹林鬼物遊。新詩日爲課。滿百不知休。
其二
蒼茫虛閣上。高卧動長吟。江湧魚噴浪。風生虎闘林。千金親舊札。萬里海山心。樽酒時相對。經綸在獨斟。
舟出海門
江湖閑興小船中。霧盡烟消水暎空。人見波心神馬宅。帆迎嶠口夕陽風。汀洲鷺浴雙雙白。沙浦棠生艶艶紅。歸去凌虗仍醉卧。蕭蕭夜聽竹林叢。
凌虗雜詩
凌虗睡起曉潮聲。向晩江湖逸興生。東舶西船相背發。水鳧沙鴈一時鳴。晴看海上雲山出。夜聽城頭皷角淸。吟罷終無飛動句。可憐孤負此時情。
其二
山如圖畫氷琉璃。何處風光不可詩。出沒黿鼉靑樹下。槎牙巖石古臺眉。機心全寂鷗飛夕。萬事閑看水去時。小酒初醒江雨歇。不妨潮後晩舟移。
晩眺
凌虗眺望獨稱宜。日日天風鬢髮吹。蒼竹影淸留客處。遠潮聲大倚欄時。漁燈鬼火渾難辨。水月烟沙捴却疑。無限湖山驚畫出。形容惟有翠翁詩。
江上漫興
江湖一月穩周旋。日日扁舟正泝沿。沙外鳥棲餘落羽。舟中人飯有孤烟。江干民俗惟收蛤。海上村閭本少泉。不待中秋潮水大。靑山無數浪花前。
其二
取醉吟詩爛不收。朝朝暮暮上高樓。星河入海光爭夜。雲雨垂天氣欲秋。一㨾心期惟白鳥。百年襟袍卽虗舟。少陵詩卷長留袖。學未能時却有愁。
述懷
白鶴如白雪。西林立如人。皎潔以爲心。孤高以持身。矯首睇碧雲。時起遊秋旻。霜翮忽一摧。逡廵落風塵。啾啾鷄
𮬾
羣。相與笑復嗔。日日被驅迫。低回傍要津。安得復高翥。潔食瑤海垠。西風日夕起。愁思難重陳。
其二
君看水中月。乃是山上月。在山爲山月。在水爲水月。世人不知此。却謂有兩月。吾欲辨此疑。引之證非月。
有懷
吾愛王子猷。風流未全少。白雪滿山陰。夜靜月又皎。扁舟擊流光。獨往何杳杳。江岸見微逕。美人在林表。興盡輒徑歸。回棹猶未曉。如何愛雪月。獨不愛其人。對雪又對人。取醉不辭頻。應知此夜興。浩浩愈淸新。世古人已遠。欲問嗟無因。
其二
吾友有數人。烱然皆出羣。朝嬉仍夕怡。氣味相氤氳。惟有鷗湖子。聲名早芳芬。文詞已博達。下筆何沄沄。近復落英華。稍稍洙泗濆。相期以萬里。庶幾張吾軍。江漢期讀書。太華約卧雲。西來向永保。馬首長憶君。羣山盡西傾。雲海渺無垠。凌虗夜獨宿。蕭蕭風雨聞。有詩誰與吟。有酒誰與醺。惟見雙白鳥。飛來叙慇懃。
農巖先生挽
吾道宗師在。三洲地望尊。專心朱子學。從事四書言。門路開端的。淵源接浩渾。高明誰似者。先輩石潭存。
其二
士類嗟無福。先生奄九泉。儒宗今已矣。天意竟茫然。道與斯人去。言空百世傳。平生門下士。痛哭大江前。
大報壇成後。奉呈寒水丈。
享帝壇成爲正名。紛紛俗議不須驚。莫言香火非中國。自有神靈感至誠。朔漠衣冠天下滿。皇王日月海東明。聖朝此擧追寧廟。江漢朝宗萬古情。
宿漁村
暝色愁人冠嶽前。停驂漁舍靜蕭然。扁舟蔭却籬邊柳。白鳥飛過屋上天。松火坐聽垂釣樂。荻窓吟就感秋篇。一宵寄宿猶佳興。何况江湖老百年。
曉發
孤店卧看中夜月。蹇驢行犯遠村鷄。塩商米賈同時去。野鶴川鷗尙在棲。
天安道中
成歡雨色愁行色。平澤黃泥沒障泥。獨鳥東南歸指點。靑山知是鵲川西。
滄洲廟感懷
再拜滄洲廟。高風仰趙公。論危讐巨室。識正溯潭翁。事業存碑石。聲名及走童。靑山埋俊傑。念昔意無窮。
聚遠亭
春氣日和柔。微雨夜來零。出戶視陂崗。草芽多靑靑。鳥雀喜天暖。鳴聒而滿聽。衆木着芬華。百蟄發性靈。默坐念造化。衮衮元不停。天機物皆動。我何守門屛。冠童集晴朝。携手向江亭。相與愛景光。歌笑恣醉醒。花發緣曲浦。松老蔭幽庭。晴波涵晏溫。躍魚近維艇。落日下川陸。衆色抱巖冥。發馬取歸逕。村夕欲見星。復從郡齋夜。撥火看古經。
喚仙樓舟遊
江源濬傾奔。連山欝重疊。穿嶺八百里。得此原野匝。高樓起江渚。雲烟日吐納。岸濶松樹列。浦深林樾接。水外一孤峯。端竗如人立。况當三月交。春物滿大峽。山花已濃紅。嶼水復嫰葉。和煦漲菰叢。鳧鳥羣喋唼。淸興極水涘。幽事理舟楫。掛席下長瀨。沙水暮平帖。窈窕綵霞亭。澄波更俯挹。村叟出見客。淸濁携滿榼。農談坐到夕。巾屨何雜沓。麥隴牛睡穩。灌圃春耕及。江情兼野趣。心境得俱愜。昏黑出林去。船頭復夜集。待月傍巖石。不憚風露襲。屯雲碍嶺頂。孤輪吐更澁。樓底繫錦纜。危檻更暝踏。蒼莽向江樹。羣狵吠步屧。漁屋小如舶。日高罷睡睫。復去入春山。寧國看僧塔。
宿懷川玉溜閣。轉向南澗。謁畫像感懷。
憶昔卅載前。道氣鷄山南。南澗與玉溜。一派自石潭。而我景慕心。今上飛來菴。徘徊小瀑前。杖屨如可參。春風物我同。氣像吾能譚。况有典刑在。相與宿舊龕。黑龍高萬丈。瞻之更巖巖。平生一身上。大哉其荷擔。精舍置遺像。德容尙可諳。寒泉繪事俱。感慕益不堪。肅心再拜去。蘓堤暮光涵。
山寺書懷
問寺智勒裏。寺高寄翠嶺。孤峯掛一徑。五里只松影。雙崖如劈破。奇石立齊整。林廻時見僧。壑窮乃聞磬。花樹斷崖下。蕭寺入引領。境異看奇瀑。山春遌淸景。老釋夙忘機。幽戶事參請。敎異詎求合。喧寂宜反省。可笑衆生輩。百年昧自靖。離道汩天機。逐外徇僥倖。寧知萬法源。都在此心定。閑界坐數餉。亦使俗意屛。書此勖儔侶。杜彼利道騁。
菴居
菴子蕭條澗水濱。柴門石逕斷來人。蒼茫烟雨晨曛態。屈曲杉松老大身。萬古溪山輸我輩。百年榮辱了今辰。吟詩苦被風光役。始覺無言却是眞。
其二
石窟寄棲虎豹同。淸晨起步普賢東。行逢僧子白雲裏。去入山菴紅樹中。石道捫蘿經幾壑。松崖伴鶴戱秋風。居然滄海眼前落。到此新詩十分工。
望頭流
頭流鎭東南。峯巒列靑天。空翠積幾重。雲霧生萬年。前臨大瀛海。灝氣相接連。屹彼天王峯。扶桑在眼邊。明滅大嶺勢。蒼茫兩湖烟。幾年江漢上。矯首憶翠巓。今日倦遊蹤。偶然山之前。秀色攬咫尺。馬首雲翩翩。明日絶頂上。芒鞋可周旋。
宿嚴川寺
㶑彼嚴川水。雨後波正深。喬木擁十里。長夏積層陰。馬嘶行其中。翛然風吹襟。晩鍾起迢遆。蕭寺在何林。西峯遵石逕。落日在川潯。水杵響林叢。山鳥送夕音。槐陰見僧出。筍輿已澗臨。焚香宿禪室。自然生道心。
龍遊潭
驅馬臨絶磴。俯瞰烟潭黑。潭邊一巖石。碨礧狀奇特。陷成房室形。窪爲釜槽屬。有穴蜿而長。依然龍之跡。吁嗟造化翁。元來好戱劇。故遣鬼神手。聊以費剪斸。潭光與壁色。黝霮駭人目。乍臨遆魂魄。久坐成幽獨。孤峯夕倒影。白雲時來宿。高吟佔𠌫句。想像前輩躅。我生百歲下。孤負此同矚。題詩和舊遊。但自對老釋。怊悵懷君子。前嶺已暝色。
花林洞
窈窕花林洞。月淵最佳美。湍流轉幾曲。白石鋪數里。緣澗而深入。西北見嶺止。中間好潭壁。幾處入眺視。龍遊憇松陰。靈覺訪仙子。霜髭敬凈翁。頗解楞伽旨。萬法歸空寂。片心生天地。此意妙則妙。其如畔諸理。苦口語實性。了不覺眞是。已矣且棄置。談此山與水。前菴相送去。曉月生澗涘。
九千洞
香積勢造天。九千深不測。巉巖重嶺上。藍輿用僧力。嶺海一以眺。雲山競靑白。目斷蒼茫外。步出崢嶸側。喬木萬壑深。老石雙崖惡。絶頂五月天。殘花躑躅色。寺觀制奇古。不知歲幾百。僧老脩眉異。佛久金身黑。陰陰地幽詭。愀愀難久息。亭午出洞門。林路不見旭。迤邐憇月潭。始令幽興適。金華鳥道峻。我馬幾顚踣。西南瞰赤裳。城堡勢屴崱。行行霞標下。丹丘卽我躅。風樓夜登臨。星月澄江曲。
〈重嶺。一作中嶺。〉
偕宋道能
堯佐
遊仙巖
丹峽去不窮。驅馬越幾峴。淸江抱石壁。龜潭遠可辨。行到小白下。仙巖水淸淺。崖壑儘幽奇。湍流屢回轉。正當九月交。楓樹迷遠近。駐杖看不厭。白雲共偃蹇。日暮招提宿。上方孤磬晩。
留守一菴
不知蕭寺近。忽與老僧逢。一笑問所居。手指香壚峯。提携入松門。白雲迷兩蹤。永願此山裡。與爾閑相從。
其二
蘭若正瀟灑。門前數峯靜。雲龕一寄宿。水杵終夜聽。鍾罷境已寂。月明僧又定。興來獨自去。羣壑步松逕。
其三
石潭何窈窕。雲日澹相照。水物一澄鮮。巖渚去臨眺。仰峯多幽意。觀魚識道妙。愛此坐終夕。雲林我同調。
其四
朝到仙巖上。獨坐欲日曛。露頂看白雲。臨水狎鳧羣。逍遙有眞樂。世事了莫聞。回首語靑山。同心獨有君。
山中雜詩
禪齋來信宿。頗似老僧淸。月出羣峯靜。林幽一澗鳴。坐深惟葉落。望遠忽雲晴。無限山林趣。而無俗子爭。
其二
獨來山谷裏。世事一如遺。水走靑松底。楓紅九月時。觀魚盤石坐。望嶽一筇持。暝色不歸去。東林月上遅。
其三
澗道遊晨早。窮源到日沉。意同流水遠。身在碧峯深。蘭若僧三四。巖崖雲古今。丹丘如可遇。願與細論心。
其四
俯視仙巖下。烟潭氣浩微。無風魚自動。落日鳥知歸。倒影靑松直。涵光白石奇。中虗受物態。淸凈我心宜。
舟下金灘
行邁不知倦。侵晨到五更。寒山風落木。秋水夜涵星。掛席看天色。維舟宿瀨聲。西崖漁戶在。幽僻見江情。
江行
數日江湖放浪行。眼中何物不幽淸。日暄鷗自眠沙穩。春盡花猶照水明。潭雨歇時魚潑潑。渚風斜處燕輕輕。風光渾入掀髭裏。不省苦吟礙道情。
神勒寺
解帆踏石東臺底。聞鼓尋僧甓寺前。無學懶翁留繪畫。翠軒牧老有詩篇。龍嶽西看雲獨去。淸樓南下水相連。秋風不盡江湖興。滿載西歸一小船。
龍門寺
山自鴻濛初判始。寺從羅麗至今存。籐蘿覆石鼪鼯大。杉檜參天日月昏。僧對語時林雨落。客來吟處澗花繁。更登伽葉高峯望。地遠天長江自還。
述懷
世上紛紛捴一私。是非眞僞有誰知。大開眼目方無礙。平着心胷豈有疑。當局必迷非正見。兩邊俱置且深思。莫言百歲公論定。此語欺人又自欺。
憶李仁老
德壽
山谿氷塞雪成堆。知爾看鷹日暮回。東峽悠悠吾卧病。新詩難共石臺杯。
次簡齋韻
東風忽已晩。滿地生靑草。一氣浮上下。誰言彼蒼老。水流白日靜。鳥啼靑春好。自然多佳思。拍拍開懷抱。
冬至
窮泉陽氣透重陰。一線熹微未易尋。寂感中間存此理。不須觀物且觀心。
偶吟
地中羣物捴含天。寒暑沄沄互遆傳。雪虐風饕看卽日。草生花發又明年。
題仁老蘖溪精舍
古洞自龍門。蘗溪會北江。中有李氏庄。幽絶而無雙。松杉滿丘隴。白雲宿軒窓。山空無俗事。籬落閑鷄狵。我來訪主人。白鵝春繫艭。坐論靜者趣。石臺開酒缸。
禾積淵
靈源湧鐵嶺。歸流會赤壁。中間百餘里。幾處蘊奇石。異哉禾積淵。尤費造翁力。屹如一穹龜。水中露背脊。昂首向靑天。夭夭欲騰擲。其下百丈淵。神龍所窟宅。日夕起雲霧。萬古藏霹靂。窈窕九屛山。靚若畫中色。前臨平潭水。濶可泛數舶。如許奇絶處。吾輩初所覿。願從東崖上。松間結小屋。此意誰與講。子潤好靜寂。
蒼玉屛有感
寶藏屹川畔。蒼玉揷百丈。誰家一遺礎。東臯寄莽蒼。云昔思菴翁。棲息在其上。悠悠百載下。想像舊几杖。高標唯鶴臺。夷猶獨悵望。川西松樹枝。掛以秋月朗。流光入空潭。金碧相滉漾。皎皎巖渚白。淡淡虗室曠。况復繪事存。英姿一瞻仰。浩歌出門去。金水延幽賞。
佛巖川
春風吹杖屨。來入佛巖川。石潔初經雨。潭淸不起烟。白雲宜靜者。飛鳥共悠然。日暮西林去。僧迎老檜前。
道峯
獨立槐壇上。微吟石澗阿。暮來雲返壑。春後水含花。袂有松飈爽。巾承岳氣多。前峯莊且肅。使我思無邪。
重興寺
深深舍利閣。寂寂居僧孤。磵水自今古。峯嵐時有無。靑山閱幾客。春物開春圖。吾欲此牢卧。白雲相與俱。
瀑布
何必賦遠遊。得此林間寺。簷鐸終夜語。春峀入戶翠。銀瀑更林表。流勢滿谷裏。烟蘿抱飛沫。無力低垂水。濶潭俯政黑。深深龍抱子。於焉自怡悅。徘徊日西墜。
次朴士潤
弼琥
韻
世外來觀物。寬閒獨我儔。千巖供杖屨。流水和吟謳。花煖同僧睡。林深伴鳥遊。雲龕隣絶壁。書帙可淹留。
平壤
永明寺裏尋僧去。浮碧樓前信馬行。草軟風微鷗睡穩。水明沙濶鴈飛輕。江山欝欝古今事。風月悠悠客子情。欲記玆遊傳後日。新詩筆下自縱橫。
悼士潤
哀哉弘毅子。朴實其爲學。一源涵無累。萬理咀不極。月菴千峯裏。危坐工夫熟。世人本無眼。見子豈能識。惟余道義契。十年資磨琢。同異千古理。精微一心學。商量未究竟。嗚呼只慟哭。
石假山
我訪石假山。漢陽城之中。停驢問道人。指彼市樓東。入門聊擧眼。雲巒渾無窮。秀氣滿水閣。蒼嵐掃幽櫳。楓岳落一點。三角面目同。小瀑飛高石。淸池依孤峯。其上叢叢者。惟檜與老松。秋色一盆菊。落日半山楓。杞樹大如棟。枝蔓靈實紅。掩苒窓之外。香吹滿履筇。借問誰其主。蒼蒼然老翁。老翁何許人。殊非塵世容。少時厭紛俗。思作雲霞蹤。靑山隨手起。造化蟠奇胷。聊爲終老計。一坐三十冬。案上何所有。黃庭經一通。栴香坐自焚。松葉日以舂。但恠翁何事。在此塵𡏖叢。大隱古如是。何必在樵農。我亦愛山者。頗慕老翁風。作詩賦此山。山奇詩不工。歸來一矯首。枕席山意濃。
齋居。和朴國珍
琮
韻。
齋中獨坐兀然身。頭上寒泉夫子巾。雲定水流看意思。鳥啼花發認精神。此心外是悠悠事。黃卷中多皎皎人。可道行藏非宿計。靑山今日得相親。
和朴大源
道根
雜體詩
長夏齋中坐。淸風林外得。山意靜悠悠。對之只自默。雨罷和氣肅。日午松陰直。復有東嶺月。團團吐奇色。愛此坐夜深。寥寥羣動息。
其二
孤情見花發。奇意有松偃。烟蘿更深趣。裊裊垂林晩。坐來境正佳。詩成意殊遠。何處看行藏。倦鳥自知返。復有淵中魚。潛躍一何穩。
其三
子騫在汶水。世人不同調。淵明歸栗里。北窓惟孤嘯。余亦無世情。初志在蘿蔦。胡爲官齋裏。靑山空遠眺。玉洞幽石徧。金潭白日照。溪友應相憶。山靈爲之笑。林泉縱佳絶。無人領其要。怊悵對前麓。白雲空自妙。
齋居遣意。明日。作華陰之行。
華陰夢裏每依依。白石淸泉世亦稀。坐來萬事渾忘了。住得一生是庶幾。屋就空成山鳥宿。春深不趁澗花歸。靑驢稍健孱童在。明日吾將去拂衣。
其二
山齋信宿屬芳晨。眼底風光發興新。老檜千尋留過雨。孤花一片表餘春。禽心澹蕩啼終日。草氣氤氳翠襲人。仙峽歸程江漢上。扁舟瀟灑一綸巾。
宿江村
蒼山劈兩崖。大江深不測。我馬遵其渚。渺渺泝帆逐。白日隱高丘。漁村數里得。牛還草徑微。狵吠柴門黑。剝啄求寄宿。老叟坐倚壁。掃堂展蒲席。顧厨具夕食。我觀老叟容。眉宇頗不俗。與語至深更。窓際燈火白。叟言村居好。農漁生理足。大兒善把耒。南畒事耕作。請看槿籬下。靑稻已盈尺。小麥且欲熟。大麥行可穫。小兒善操網。在彼前江舶。射鼈無風日。收鱖微雨夕。歸來輸盤盂。風味一狼藉。翁閑無事業。拄杖勸稼穡。時復入近浦。披簑斂籊竹。媼能壠底饁。婦勤機上織。孫兒已長大。亦自解飯犢。衣食饒一生。此外渾不識。我聞老叟說。幽意澹可掬。何由借隣曲。聊與分其樂。
入甁泉。宋道能，權敬仲
定性
來會。
太華屹造天。俗離聳衆峀。龍遊在其間。巖壑儘奇秀。水綠羣潭開。壁列垂蘿茂。松檜欝古今。白雲宿夜晝。吾友多道心。精舍此結搆。石泉在戶牖。風月靜無垢。見我誇勝絶。偕遊約已舊。春風忽澹蕩。歸興一何富。提携入洞門。杖策延幽覯。臨流復駭目。巖石孰雕鏤。凹如寘罇罍。潔可代椀豆。僧言是龍曝。我疑爲鬼嗽。五里得深湫。幽恠此輻湊。奇石擘兩崖。積水湧雙竇。黝黑而無底。窺覦還縮首。默坐念造化。怳忽不可究。歸來山日暮。烟嵐滿衣袖。就宿盧居士。窓前聞虎闘。
入俗離
放馬入山中。雲巒浩盈目。雨意有崖松。秋色已澗菊。楓栝靑翳如。幽蘭與之馥。松門得遊憇。僧子面目熟。
其二
待月坐西廂。引領看東嶺。雨意方滿山。雲陰遮淸景。回飈更起西。羣壑生夕冷。閉戶入禪室。孤燭坐夜永。萬象俱收籟。吾身只對影。心定歸虗寂。慮澄無馳騁。於焉庶無替。百年存此靜。
其三
朝尋落木菴。去去境益淸。遙指數峯碧。聊與老僧行。松上看雲動。林下聽泉鳴。到來坐巖軒。自生遺俗情。
其四
偶然山中至。正是八月時。楓樹秋光早。紅碧相參差。石澗時自憇。巖路不知疲。晩雨紛微微。跳魚在漣漪。雲烟歘明晦。藤薜正靑垂。此是靜人所。眞與吾儂宜。山林意不盡。遊子樂自知。日暮何處宿。聊赴遠僧期。
其五
中夜天無月。沉沉四山暝。只有遙林瀑。冷冷滿獨聽。風歇籟更寂。僧靜鳥亦定。偶然開戶出。沉吟步松逕。
其六
雨後氛埃褰。遊人意怡悅。前林晴日照。遙壑歸雲滅。跡以尋幽逸。興因望遠發。林際逢僧語。澗阿聞鍾歇。更從夜深後。得此皎皎月。
其七
數日山中住。亦覺世念踈。至樂在雲林。一塵斷梵廬。有釋名是覺。此中久靜居。饋我山精飯。示我大慧書。問以參禪法。栢樹是功初。我有孔孟說。道理本無餘。如何從爾門。徒勞學幻虗。
雨中尋東觀音寺
山腰雨暗一溪明。馬首湍鳴㶁㶁聲。濕盡征衣渾不覺。耽看遙壑白雲生。
夜向內西村
前林如聽虎羣啼。暝色濛濛石澗西。寂寞山蹊孤杖外。踈星只有兩三低。
內仙遊洞
踏盡東仙遊。復來西仙遊。壁詭屢駭目。峯妙時回頭。白石勢平廣。淸泉正亂流。奇巖下斗斷。綠潭更淸幽。魚遊紛跳躍。鳧戱自沉浮。暉暉沙日白。澹澹川靄收。沿洄愛水物。不知西日遒。亭亭鶴巢峯。回眺已新秋。溪岸一小村。幽居愜我求。早晩結搆事。聊與隣翁謀。
石門
洞口蒼巖簇作峯。石門中啓往來通。天公設此還奇意。都爲華陰一老翁。
爐巖
奇巖鼈立澗流前。上有丹爐尙宛然。鍊後仙人騎鶴去。烟沉火冷幾多年。
葩串
落影標秀氣。華陽瀉長川。中間得葩串。水石皓且鮮。坐我於其間。胷次一灑然。聞昔南澗翁。棲息此洞天。幾年盤石上。巾屨穩周旋。溪壑今無主。空山自淸泉。我來仰山斗。悲歌憶當年。光風曁霽月。誰人更別傳。巍然一書室。依舊對碧巓。斂袵啓門戶。再拜畫像前。
記遊
世人山水遊。必以春與秋。春愛百花開。秋愛丹楓稠。君子觀物意。四時一㨾求。今我入山中。正當春節遒。杜鵑曁躑躅。花落而葉留。叢樹擁澗道。芝朮老巖陬。蒼翠積幾重。雲烟浩莫收。披蘿窺鳧浴。坐蔭看魚游。林際値徐風。滿袖淸瀏瀏。巖前得垂瀑。濯足當寒流。山光與物態。澹蕩溢雙眸。莫以花與楓。紛紛討劣優。當其會意時。萬事俱悠悠。
煥章菴
恭惟皇帝筆。何故此山中。四海無乾土。千秋寄梵宮。當時萬國慕。今日一僧忠。炳炳春秋義。溪南又萬東。
贈思安
君言天地空中物。須識此空卽此心。甁破無甁空自在。甁如天地空如心。
贈鏡水
儒禪境界性心是。二字地頭見不難。天理吾今苦心說。其如將作氣妙看。
題文振東軸
文公疇昔事。其子向余言。天地蒼黃際。滄溟一小船。人瞻中國貌。朝錄大賢孫。正氣歌誰作。山河尙虜烟。
出山
世故驅人豈暫休。靑山自好不能留。華陰結得三間屋。只恐徒爲晩歲謀。
歸後
名山行已遍。歸坐歇征驢。日子三旬滿。詩篇百首餘。望中猶嶽色。卧處若禪廬。試看胷襟內。何如未覽初。
自秋溪先壠。轉入山中。
松楸之華陰。路不滿二百。春秋省掃餘。山中筇一擲。花滿玉洞暖。楓酣雙崖赤。豈惟水石美。亦有風味適。滿盤當歸菜。入口松茸炙。村兒射雉善。溪翁網鱗熟。俱來供我飧。誰謂生理薄。平生盡室計。願言無違繣。
將入華陰。有感而作。
少日不量時。亦不量其力。謂有用我者。庶可效寸尺。坐觀今日事。恠鬼以千百。有心昧賢否。無眼辨黑白。一以己好惡。驅人千仞壑。雖使孟軻作。必不免拳踢。嗚呼今之世。了無一好策。物外靑山在。惟玆可歸托。
其二
靑山何處是。太華聳東南。一區開泉石。萬古足煙嵐。我昔入其中。結茆倚松杉。可笑世故牽。多年廢此菴。靑蘿自縈戶。白雲空棲龕。長恨千峯月。無人弄前潭。更當三月暮。花鳥有誰參。浩歌出門去。東風一歸驂。
酌酒
我有壺中物。不共世人酌。提携向何處。于彼秋山碧。秋山碧無盡。一杯坐相屬。有風淸淅瀝。有月光微白。悠然成一醉。松下睡正熟。山鳥啼一聲。覺來西日夕。
與宋道能約會山中。想道能已到甁泉。
道能結幽廬。于彼甁泉上。甁泉與華陰。相去只莽蒼。泉音岳氣中。去來兩屨杖。此事豈不好。此計庶無曠。東風引我袂。花鳥春淡蕩。應知子先至。待我碧山嶂。歸哉莫少遅。興發不禁往。
宿九萬村
九萬有何好。使我再來訪。百家一松籬。蕭灑依川嶂。汲水只門前。樵山亦屋上。治農澗田肥。養蠶山桑長。老翁深潭曲。錦鱗收短網。少年前嶺還。林雉佩兩兩。山川旣靜嘉。生理亦豊穰。平生願山居。林壑求淸曠。於焉卜菟裘。足以愜素尙。况復華陰舍。一嶺隔莽蒼。兩處開小築。林路閑來往。野老爭坐席。山僧參倚杖。人間萬事中。此樂最難忘。聊與村叟。謀早晩伐榛莽。
宿槐山村舍。夢得一句曰春還百里路。花發一溪源。到華陽續成。
萬事吾何有。靑山來薄言。春還百里路。花發一溪源。入洞幽泉在。披蘿小屋存。林禽知舊主。迎叫到黃昏。
與魚舜瑞
有鳳
。棲三角山積石菴。次金士修
時敏
韻。
世事一山外。吾曹靜界中。依然南嶽會。緬矣古人風。觀物雲生洞。論心月在空。露峯高萬丈。氣像願言同。
出宰月浪時。三淵丈偶過。敬次其韻。
道氣驚何自。先生忽此堂。春風吹滿席。山月照傳觴。學主濂翁靜。身追點也狂。晨曛承警欬。心醉萬緣忘。
華陰諸詠
洗塵川
未及仙洞十里。有川。欲名以洗塵。盖將入洞。洗滌塵𡏖於此。
流川大似江。漾綠山深處。衣上東華塵。於焉一洗去。
淸心巖
川北得一巖。甚奇。欲名以淸心。盖旣洗塵。而又淸心也。
巖奇川正明。潭古沙仍白。坐來心自淸。不待入仙谷。
蕭瑟峙
卽洞之北峴。俗號蕭瑟峙。
高山一立馬。桂樹風蕭瑟。仙家知不遠。怳欲蛻凡骨。
華陰精舍
洞在太華山之西。故曰華陰。亦以其南。有華陽也。
精舍三間裏。願言托晩節。洞中佳水石。今作吾家物。
天山齋
入山時。筮得遯卦。故名精舍之室曰天山。
鬼神眞不昧。示我以天山。應資冥佑力。一生棲此間。
影翠峯
軒之所對峯也。取朱子晩對詩。蒼崖矗寒空。落日明影翠之語。
奇石疊爲峀。高松上作林。日斜蒼翠倒。搖漾小潭心。
井泉
精舍後當簷有石泉。取朱子雲谷所名。名以井泉。
有石狀如龜。有泉甘可掬。朱夏讀書餘。喉乾宜取沃。
蓮沼
〈精舍前。有可
𮣡
池種蓮處。取朱子雲谷所名。名以蓮沼。〉
花類有君子。宜爲君子愛。所以吾堂下。植之滿沼內。
君子巖
以巖在蓮沼上也
巖前君子花。巖上坐君子。玆巖豈不貴。可以名君子。
〈自稱君子。僭也。聊以戱之。〉
石門
溪上。有石中折如門。可容十餘人出入。用朱子武夷所名。名以石門。
洞府從何入。石門萬古開。白雲時下嶺。鎖斷俗人來。
雲蘿石
石門前。有石可坐。取朱子石門詩。朝開雲氣擁。暮掩碧蘿深之語。
雲片上容與。蘿絲旁拕縈。披蘿弄雲坐。終日愜幽情。
願學菴
卽朱子影堂也。取孟子所願學孔子之語。
山嶽與星雲。平生仰氣象。焚香仍傴僂。怳在武夷上。
千載巖
澹澹寒波上。亭亭秋月色。一片古人心。須從此處得。
鶴巢臺
洞中石壁上。有穴。人稱鶴巢臺。
洞有仙之躅。巖應鶴所巢。仙歸鶴不在。悵望碧雲高。
竈巖
有巖在水中。頂有竈形。俗呼竈巖。
仙子昔遊時。燒丹此石上。安得霑餘馥。使余筋骨壯。
杉逕
取朱子雲谷所名。名洞中路。
一逕走中谷。松杉擁左右。淸風吹杖舃。朱夏不能有。
幽獨巖
堂前有巖。平廣可坐數十人。取朱子雲谷詩語。名以幽獨。
世人厭幽獨。惟爾處幽獨。我亦好幽獨。相伴在幽獨。
誰識巖
潭石可釣處。名以誰識。取朱子釣磯詩。永日靜垂竿。玆心竟誰識之語。
玆巖有誰識。玆心亦誰識。不妨人不識。只有我自識。
活水湍
巖下湍流處曰活水。下篇皆取朱子詩名之。
一石鋪高下。淸流瀉汩㶁。石白而水活。對之心灑落。
一鑑潭
澄潭何所似。明鏡與之同。無風以起浪。有月涵其中。
雲影屛
有石屛風立。白雲來寄棲。時時度潭水。孤影墮淸虗。
天光壁
百丈蒼蒼石。高臨潭水碧。靑天霽後光。和影波中落。
敬石
直立何亭亭。令人自起敬。羲經內直言。見爾倍深省。
義石
方方而正正。氣象一何嚴。平生所不足。擧眼自心歉。
燕子潭
崖幽松掩日。潭碧水涵虗。處深人不識。時至獨躊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