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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言古詩
磨天嶺行
惟天有設險。險莫如玆嶺。矗矗上磨天。名與實相傡。吾觀輿地志。厥初此路梗。有人尋牛蹤。開鑿通人境。雄蟠鎭坤軸。高聳揷斗柄。逕似虬蛇曲。縈紆一何永。鳥道與羊腸。於此論一倂。冰棧倚鐵壁。石角尖且硬。我僕告疲憊。我馬失强倞。深沉瞰大壑。難測千尋綆。肩籃歷阻折。性命在俄頃。退之咋指戒。令人發深省。谷藏魑魅妖。林伏虎豹猛。畏途儘崎嶇。到底增憂怲。叢薄纏藤蘿。樛木雜柟杏。蕭索盡萎枯。風霜逼晩景。挺然嶺上松。歲寒方知勁。譬彼正直士。摧折猶骨鯁。陰崖有巢鶻。獨立毛羽整。高飛萬里志。一瞬可以逞。嶺限南北關。盛夏尙凜冷。况我辭京國。政屬冬之孟。衝寒度塞門。幕府遙指鏡。至月始踰嶺。玄冥氣轉盛。徒旅相攀牽。凌兢涕橫逬。遂登最高頂。曠然四望騁。屹起長白山。雪色寒相映。巉巖與嶺齊。對峙如爭競。俯視鬼門關。滅沒雲霞影。高低隴樹遠。眇若參差荇。巨浸莽空濶。洋洋何處竟。倒景蘸半溟。疑開金璞礦。三島知不遠。使我空引領。北眺靺鞨墟。杳杳流沙敻。狂飈捲大漠。怒號如威令。壯心撫一劒。蕞爾彼夷憬。累朝軫備禦。憂不弛乙丙。于今刁斗絶。敵情猶難偵。綢繆倘失宜。有難誰能靖。麗代有文肅。驕虜不敢橫。先春嶺上碣。千載留名姓。本朝金元帥。盛業何輝炳。經營六鎭設。風烈起人敬。男兒生世間。誓當繫胡頸。此志成濩落。荏苒時難更。瞑投傍海堡。初月懸金餠。蕃將負弩迎。胡姬列姈娉。錦瑟間淸樽。豔冶新粧靚。鯨濤撼客枕。不寐聊中聖。念我素懶拙。端居守淸淨。閉門息交游。書史以涵泳。榮宦是倘來。通籍倚華省。志不爭名利。姿又乏諫諍。斯役乃分宜。自甘蠻貊屛。飄颻關嶺間。世味識槩梗。然吾視宦海。風浪無時靜。苟不戒冥行。一跌墮坑穽。彼此孰險夷。較來翻然惺。驅馳肯憚勞。壯觀亦一幸。嘗慕子長遊。夢想恒耿耿。今始償宿願。庶免蛙埳井。矧伊評事官。機務元無秉。身依節度營。如木之贅癭。不比二千石。分憂察民政。靑油談笑地。鎭日唯觴詠。司馬自方外。官卑尙何病。但當隨所遇。安之皆若命。叱馭九折坂。如赴周逵正。天必玉我成。增益先忍性。人宜於我行。匪唁而伊慶。題作紀行篇。排悶信毛穎。
走賦謝金仲翊，柳起之同舟來訪。兼寄沈仲美。
端居日以閴。了無車馬跡。羣蜩噪高柳。嘒嘒東西陌。好鳥求其友。和鳴集灌木。覽物懷伊人。我思勞日夕。豈無丘中伴。相過慰幽獨。求羊二仲至。歡緖一何足。把臂指竹林。敷腴色可掬。隣墻過濁醪。我蔬園中摘。湛湛江水流。臨江送遠目。晩色淨芳洲。霽景浮深酌。㗳然南郭綦。轉作玄談劇。可笑山季倫。接䍦還倒着。萬事髮已白。且覆杯中淥。驟雨一霎歸。頓覺驕暑滌。露頂迎爽氣。諷詠雜諧謔。捨馬客登舟。下樓我移席。欲起更挽衣。幽興不可極。只恨沈休文。邇來阻良覿。
走次灘翁韻
凉颸逗古槐。病葉已隕柯。狙序政晼晩。我思在伊何。白髮灘上翁。林壑閑婆娑。朗詠招隱詩。桂樹山之阿。悵望終永夕。夜久轉星河。良辰可乘興。端正月舒波。
八月秋氣高。佳菊綻籬東。覽物懷我友。突兀倚窓櫳。何當命巾車。把臂竹林中。文章竟安用。鏤冰徒費功。賢達揔湮滅。陳跡但泥鴻。平生滿樽酒。獨對梧灘翁。
迪兒冠後。灘翁賦寄長句。次韻示兒。用申祝戒。
汝年長而成。汝質端且良。我友相汝冠。殷禮亦不遑。三加撫汝頂。一擧醮汝觴。勉汝行誼敦。祝汝壽祺昌。羽儀若祥鳳。挺特如高岡。九萬期汝程。圭組耀軒裳。繼我祖先業。翊我聖明王。汝惟敬恭聽。再拜訓辭將。孝悌有餘力。旁通文墨塲。無若乃翁懶。令名宜遠揚。
寄別晉州牧李季羽
秋氣日凄淸。覽物傷我情。况此搖落時。又送君遠行。齋居阻行塵。望望淸漢津。去矣莫踟躕。嶺海寧死人。
哭權至叔
昔君方弱冠。我是丱角時。行年校五歲。許我肩隨之。並榻我仲氏。夜讀匡山燈。文辭君已博。盖不專一能。至若有韻作。君嘗讓我仲。聚散迭悲歡。鴻沙跡如夢。我亡子敬琴。君愴山陽笛。逢塲輒懷舊。淚向杯心落。我伯鑒賞多。每期君遠到。年位止於斯。明徵久顚倒。脫屣水部名。翩然去遊岱。應逢我伯仲。道我蕭條在。
大夢孰非幻。下壽不是嗇。達人無怛化。何爲浪沾臆。三號秦佚悲。所悲失良友。我畸罕交游。懶慢相成久。出門何所之。馬首輒南郭。驩然道平素。衮衮呼大白。淸言雜善謔。絶倒王平子。傲兀萬物表。那解皺眉事。冰壺一片心。白首以爲期。客歲我送客。共君菊花巵。此會僅閱月。遽報君長逝。痛哭寢門外。獨立人間世。荷鍤伯倫埋。輟絃子期殞。黃壚視雖近。邈若山河遠。侵晨祖馬嘶。廣陵雪嵯峨。大招君莫留。咽不成輓歌。休文寄君作。君病筒未遞。追成歎逝吟。和罷又一涕。想君知不知。哀哉脩夜閴。能憶八詠樓。春來新酒熟。
走次仲美秋景長句。兼示允迪。
節物日搖落。荏苒佳期晩。故人在灘上。幽棲聊息偃。練色淨鋪江。秋光濃染巘。風烟困驅使。筆底何曾遁。郢曲和固難。強策才駑蹇。遇我幾投轄。杯行從衮衮。同好德水子。風流是南阮。相携俯滄洲。白鷗何宛宛。朗撫中散琴。目送飛鴻遠。何當續舊會。斜日澹忘返。
次李白紫極宮感秋詩
以下月課○壬寅秋。居首。
客行似轉蓬。秋懷倚踈竹。覽物自多感。淸淚盈我掬。稅駕紫極宮。寒宵塊處獨。世味飽酸醎。身計無歸宿。漫賦屈子騷。未就君平卜。知非自今日。尙可不遠復。潯江爽氣來。引滿杯且覆。浩歌仍醉眠。一枕黃粱熟。
石皷
此二首。乙巳冬。
世代閱萬變。古物獨石皷。周宣昔蒐岐。功烈紀神武。其文何灝噩。可並典謨數。詰曲篆籀法。軒頡以爲祖。不隨陵谷遷。長賁後人覩。雖云久已訛。殘缺尤奇古。傑筆歌者誰。後軾而前愈。才薄奈吾何。續詩吟漫苦。
禹鼎
器有靈莫測。異哉神禹鼎。形包百物備。足象三德並。衆魅罔不慴。人鬼遂遼逈。乃使上帝格。玄理誰能詗。自夏歷商周。古金光逾烱。吁嗟王道衰。至治世降等。楚強問豈敢。秦垢汚不肯。終然淪泗水。暴君何由拯。
七言古詩
與鼎卿兄。泛月琴臺。醉賦。
自我辭洛來中原。索居抱病常掩門。客裏逢人眼不靑。幽懷欝欝誰與論。吾家惠連宰嶺南。近者作賦歸田園。隔水盈盈地相望。還往喜甚吹箎壎。欲待中秋同賞月。月色不放秋陰繁。莫嗟好會易差池。且遲數日開淸樽。朴氏亭子擅上游。相與盍簪來憑軒。不須滿酌先酩酊。興在放舟期黃昏。酒半俄看月東出。雲間灧灧黃金盆。催移坐席泛中流。四望頓滌胷襟煩。月岳嵬峩倚天起。衆山拱揖如兒孫。巨靈何時劈兩峽。水勢咆哮中坼坤。流爲北津抱州府。或淵或灘千里奔。于勒臺高但疊石。金生庵廢空毁垣。庵中落筆臺上琴。秪今往事鴻沙痕。百丈渟泓深莫測。疑藏老龍之蜿蜿。㺚水逶迤古戰塲。先朝將士爲蟲猿。惜哉不講用兵術。身殞未報明主恩。倚棹懷古一長歌。爲吊國殤傷心魂。露冷蘆葦宿沙鷗。夜深風浪吹江豚。微微遠鐘來底寺。點點踈燈知別村。隔岸漁人撑小艇。擧網得雋聞語喧。沿洄鏡裏隨所之。樂極轟飮如鯨呑。三更灝氣襲篷窓。怳見孤鶴橫江鶱。衣袂飄飄欲輕擧。如登閬風躡崑崙。坡翁逸氣凌赤壁。子長壯觀浮湘沅。玆遊跌宕追二子。况乃座上俱弟昆。江山流峙閱萬古。賢達登臨經幾番。俛仰古今增一嘅。逝者湮滅皆無存。請君試吟將進酒。紛紛世事何足言。
行營。次東岳出塞曲。
歲晏北門天苦寒。冰滿交河邊土裂。嫖姚自領二千兵。出塞戈鋋映朔雪。桔槹峯上暮烟滅。夜靜黃沙候騎絶。漢家神將不可當。單于遠遁乘月黑。明朝擬戰桑乾源。秣馬龍堆待曙色。
次東岳入塞曲
日沒雲中千騎還。壯士洗劒交河水。履胡之膓蹀胡血。奏凱歡聲騰壁壘。元戎意氣臨瀚海。滿酌葡萄玉帳裏。襁褓兒爲萬戶侯。歸來甲第長安起。可憐數奇李將軍。寂寞屛居藍田里。
鏡城評事衙後。栽花漫賦。
北邊節候春苦晩。地瘦且不蕃花木。暮春將晦首夏届。嫰色始着山躑躅。書記官閑無一事。縱欲賞花花豈得。朝來好雨正霏微。趁此爲移芳叢植。先培躑躅又杜鵑。排列庭除兩行直。危根新帶客土淺。况復陰鄕陽煦薄。未信今年開未開。留待明春詎更卜。只是殊方對佳卉。若在京國情何極。京國韶華應爛熳。胡爲尙作關山客。坡翁惠院詠棠篇。退之南州賦杏作。追思二公三歎息。詩意寓感同今昔。寄語後來同志人。要須繼我加護惜。
走酬仲美。兼示起之。
故人贈我以瓊瑤。我欲報之慙木桃。憶爾少遊翰墨塲。氣奪東方左史袍。落筆中書觀者聳。睥睨俗物誰爭豪。曩者官以諫爲名。直辭橫截岷峨高。士師三黜道不屈。澤畔遇我同吟騷。有美柳侯淸且婉。詩如謝眺賦枚臯。抗章一鳴輒見逐。世人視之若弁髦。傲骨不受流俗憐。安能下首而高尻。意氣窮途隣不孤。天敎漫浪須吾曹。興到頻成汗漫遊。揚帆直欲跨金鰲。跌宕樽前千首詩。長吟渺若奏雲璈。白雪陽春振絶響。回風大海生層濤。掀髯一笑俯滄洲。驅使雲烟歸彩毫。山翁倚醉能騎馬。吏部適意唯持螯。鼎坐三人迭倡酬。同鳴雙鳥爭翔翺。澄江練色赤城霞。詠罷爽韻炎可鏖。浮生不樂奈老何。且須秉燭停歸舠。
次仲美雙韻長句
臘後大雪增沍威。春澁早梅凝烟霏。想君湖上獨掩扉。恰似漢陰翁息機。襟期不與古人違。肯數衣馬誇輕肥。笑我仙緣老轉微。浴髮未向咸池晞。世間良友似君稀。蘭麝綴佩多芳徽。鵬方展翼不盡飛。鳳豈啄粟無嫌饑。伯玉行年已知非。我輩晩悟猶庶幾。且待春江遲日暉。聽君郢中遺音希。或棹于渚漁于磯。可飮可賦碁可圍。共辭榮祿遂初衣。微斯人也吾誰歸。秉燭前夜記依俙。詩媿珷玞聯貝璣。玄譚颺屑玉麈揮。許我東壁分餘輝。別來孤月漫窺幃。再枉傑句天葩馡。雕虫但有楊子譏。仲尼羲編三絶韋。勖君須念前修譬葑菲。
次酬灘翁月下觀濤短歌
七月濤聲廣陵來。灘叟笑倚江作罍。文章枚乘不足誇。君有傑句驪珠堆。莊篇秋水謝賦月。入窓直到深更開。獨恨淸賞未同歡。遲我命駕君應咍。中秋佳約可觴詠。爭奈病夫今退才。
允迪在臺山。和示仲美短行。次韻却寄。
眼中之人各星散。相望落落如箕斗。舊雨來人今不來。誰復繫馬門前柳。獨有灘老與臺翁。歲暮交情俱耐久。佳篇轉向晩節工。轟飮能追少日否。梧灘之渚臺山麓。除却白雲何所有。處處隨君多白雲。共對白雲傾綠酒。
灘翁和睡聽江聲。錯認爲雨。覺後賦得短篇。要余次韻。
永夏知君睡足處。高枕北窓方最妙。蝶也周也便難分。江聲雨聲元同調。我亦近學希夷翁。千日眠回谷鳥叫。不踏槐安與邯鄲。覺後香添一炷燒。有時淸夢落滄洲。篛笠携君穩把釣。
次灘翁題金山寺圖長句
金山寺形何所似。圓嶠浮空撑巨鰲。琉璃世界移西笁。有佛放光眉白毫。九點齊州萬劫塵。天又限以重溟濤。好事躋攀半帆風。
〈李東陽詩曰。金山寺裏半帆風。〉幾多品題留詩騷。絶響唯傳張處士。鐘聲樹影分兩臯。想其揮筆浪吟時。海若出沒魚龍號。屬而和者誰彷彿。世稱介甫陽明豪。君憑繪事凌古作。詩長一格風韻高。顧我駑步強策蹇。追影上駟無乃勞。若爲携君訪此境。蛙埳百年空首搔。恨無列子御風行。快登玄圃崑崙尻。卧遊須君有聲畫。君才眞如切玉刀。
走次灘翁江上淸風短行
八詠樓閣垂楊裏。三面逶迤淸漢水。主翁睡起何所迎。江上風來故人似。曾從赤壁吹不盡。更逐靑蘋起於是。灑我衣巾爽我襟。韻我床頭琴綠綺。况此朱炎爾可濯。露頂盡日憑烏几。蘭臺賦客太多事。不須强辨雄雌理。樽前亦有目寓興。擧杯靑天一輪指。百年高卧伴雙淸。應笑熱門褦襶子。
走次灘翁山間明月短行
西湖明月好誰看。徘徊斗牛昇東山。八詠樓前印湖心。分外淸光君獨攀。嫦娥自有玉兎藥。萬古春住如花顔。銀橋直跨廣寒殿。擲杖秘術疇能𡢃。天香桂子入朗吟。願遊吳質羣仙間。何人呼作白玉盤。去來盈缺長回環。奇觀不用一錢買。主人但少如君閑。興來時披宮錦袍。弄影采石淸江灣。
次東坡四時詞韻
以下月課○丙午春。居首。
織柳烟絲颺院落。料峭東風侵繡幕。佳人睡起淡掃眉。恰似當階小梅萼。春愁如病减香肌。脉脉相思人是誰。却把床前金粟尺。爲君裁作舞羅衣。
〈右春〉
槐陰漲綠晝漏永。玉椀盛冰赤櫻冷。簾前梅榴色妬裙。繡罷文機洞房靜。嬌沾粉汗乍含顰。鏡裏新粧慵不匀。手弄鈿箏彈一曲。幽情多少道何人。
〈右夏〉
玉露團團凋蕙綠。珍簟凄凄冷湘竹。寒衣擣盡夜何長。月轉高梧霜滿屋。蘭燈無焰繡窓扃。絡緯多情啼小庭。千里蕭關片時夢。乍回金井轆轤聲。
〈右秋〉
微霰隨風撲簷角。一夜流蘇寶帳薄。晨粧手澁幾回呵。冷襯膚肌香珮落。雙鬟斜整色拖鴉。半醉羔兒生臉霞。休道芳心易消歇。開箱爲撿錦鈿花。
〈右冬〉
題胡澹庵封事後
丙午秋
我聞純剛至正氣。彌亘萬世塞天地。是氣磅礡鍾於人。有時發而爲文字。尙論古人誰得之。堂堂澹庵留封事。滿紙危言一斗血。烈日秋霜凜忠義。大節能扶九鼎重。北使氣奪三奸悸。帝秦之耻蹈海憤。直與魯連心無異。募以千金虜亦服。主而不悟寧無愧。嗚呼。主而不悟寧無愧。
雜體詩
次弼卿建除體
建功與立德。所成固磊落。除此兩段業。績文斯亦足。滿架典墳書。古人無不讀。平居志常慕。蹊徑闖潘陸。定限自難過。步似壽陵學。執管愧鈍澁。臨卷歎茅塞。破硯不可食。攻苦竟何益。危鬢已蕭然。衰老才轉薄。成章有內弟。鉛槧大肆力。收拾邇來作。衆體俱合則。開豁我蒙蔽。恰慰阻良覿。閉門長蓬蒿。須訪仲蔚宅。
次石村八音體。兼奉梧灘。
金門舊侶此爲隣。江海相逢逸興新。石友襟期如水淡。灘翁意氣徹皮眞。絲成短髮憐吾老。蒿倚長松與爾倫。竹下敲棋風入座。湖邊覓句雨留人。匏宜引滿那辭醉。樽輒嫌空亦撥貧。土銼晩烟烹雀舌。葦簾晴景岸烏巾。革除冗事無如靜。藉在窮途轉覺親。木道重尋期勝日。且須勤買洞庭春。
玉連環體
微分無營晝掩扉。非關窮巷客來稀。希賢雅性終成癖。辟世初心本少機。幾日田園身計畢。十年湖海夢魂歸。巾車野興知難盡。一雨春山長蕨薇。
回文
烟雲起遠山。睡罷仍寥寂。賢聖列樽罍。亂治看史籍。蓮盆對矮松。柳院連深閣。懸榻坐空堂。閉門常少客。
有懷梧灘回文
愁多倍覺久離違。遠眺孤雲宿鳥歸。舟泊晩洲烟羃樹。樓西返照落依依。
和起之集句
滄洲獨往意何堅。
〈獨孤及。〉舊事思量在眼前。
〈白居易。〉落日澄江烏榜外。
〈韓翃。〉將船買酒白雲邊。
〈李白。〉故人問訊緣同病。
〈韋應物。〉野老歡娛爲有年。
〈包何。〉飛閣捲簾圖畫裏。
〈杜甫。〉詩成不見謝臨川。
〈王表。〉
和起之集杜
抱病起登江上臺。渚淸沙白鳥飛回。郊扉俗遠長幽寂。樽酒家貧只舊醅。竟日淹留佳客坐。殘花悵望近人開。細推物理須行樂。且盡生前有限杯。
江閣雨後集句。有懷洛中親舊。
蒼苔滿徑竹齋秋。
〈劉滄。〉風物凄凄宿雨收。
〈韓翃。〉遷客此時徒極目。
〈李白。〉烟波江上使人愁。
〈崔顥。〉
蕭踈楊柳隔沙洲。
〈劉滄。〉潮落空江網罟收。
〈李郢。〉楚客病來鄕思苦。
〈盧綸。〉不知何計寫離憂。
〈許渾。〉
集句寄梧灘
海燕飛時獨倚樓。
〈戴叔倫。〉靑靑草色滿江洲。
〈劉長卿。〉相思相見知何日。
〈李太白。〉須向山陰上小舟。
〈杜子美。〉
和梧灘集杜
衮職曾無一字補。將詩不必萬人傳。習池未覺風流盡。頭白昏昏只醉眠。
灘樓會飮。和灘翁集杜。
醉酒楊雄宅。狂遺白接䍦。熟知江路近。還往亦無期。
中秋賞月集杜
中夜江山靜。樓高月逈明。羇棲愁裏見。那得易爲情。
江南春三五七言。效冦平仲體。
南浦晩。白蘋春。平蕪烟外遠。垂柳雨中新。蘭舟搖蕩歸何處。千里芳洲愁殺人。
淸明日。灘翁寄詩。自一言至十言。次韻效顰。
淸。明。日暖。
〈一作風暖。〉天晴。春衫換。爟火呈。桐華節物。穀雨江城。且覓新醅醴。仍和冷粥餳。暮境芳辰寂寞。閑愁離恨交幷。幾處兒曹闘草戱。三條街路賣花聲。
〈一作幾處淸泉淘井俗。三竿紅旭賣花聲。〉東欄梨雪子瞻寓感。南陌鞦韆介甫寫情。流鸎獨聽人憶杜陵會。酒家何在客指杏村行。春及柴桑將有事乎數畒。吾當與沮溺相耦而躬耕。
〈石洲淸明詩中。用闘草語。註曰。國俗才兒有闘草戱。與中國所云者不同。今亦依此使用。〉
强和灘翁四言
我思故人。在彼湖湄。日夕相望。晼晩佳期。托交方外。曩卜芳隣。芰荷爲衣。江漢垂綸。竹裏幽舘。灘上高樓。掉舟還往。聊以寫憂。有醑有賦。其樂只且。忘情得失。與道卷舒。靜想虛白。妙論太玄。聚散不常。同好逖然。手絃目鴻。緬爾曠懷。間或命駕。叙此睽乖。首夏届暮。嘉木敷陰。好鳥求友。綿蠻其音。覽物增溯。羗不可忘。早晩莊惠。期以濠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