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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虛齋先生文集序
天生生知之資不數。生則背後便有位與壽趕到。三代以上。元氣釅醲。故稟得許多。卽湊得許多。此必肰之理也。及仲尼爲無位之匹夫。顔子爲早殀之竆秀才。俱以生知之聖。喫此抹摋。則氣與理始齟齬而爲此劫。明白來第一番缺陷事矣。是故程子論顔子。而曰衰周天地。養得一仲尼。已是多也。天爲聖人借地步。固已狹矣。其於顔子。又無轉仄處何也。氣淡故數局故。况後顔子又二千年。世運日下一級。而欲執理以訟之得乎。洞虛齋成先生。眞生知之資也。神解天授。朙睿無碍。不由師承。徑造知之極處。正向所謂上古釅醲之時。凝位壽之本子。而不幸蚤歲。比顔子又爭九年。豈非理時無分數。命時有折减而肰耶。此先儒所以每到天之不得處。詰氣數者也。以火喩之。光朙一也。而膏之厚者盡炷而止。及其已涸。晱晱便銷矣。氣數拗不轉。旣蹉之顔子。又蹉之先生。此後句銷幾許年。縱復生得一箇資質出來。亦豈有頓放之地耶。悲夫。先生弱冠奄歿。又方向根本上辦大事。故著述無幾。年久遺佚亦多。先生從子爾鴻捃摭裒粹。堇成一沓。此如龍之片鱗。鳳之一羽。雖不足以盡閃爍之焰五采之美。亦可知爲希世之奇寶矣。今觀其詩。如空中笙簫。韻度飄灑。超然塵累之外。文如平地淸流。雲物映徹。又有自然之波瀾。要之非世間言語也。世謂先生仙界中人。果哉。其中太虛說一章。得之斷藳之中。而文雖不完。直犯源頭。鉤鈲得體用互根氣化無端之妙。若入知德者品題。則必與周子太極圖橫渠太虛說。伯仲而論之。余託婣公門。早從諸長者。竊識其一二遺聞矣。先生氣䫉澄粹。霜凝冰照。十五以前。泛通諸方小數。如丹鼎星曆遁曜之術。皆妙寤精通。設驗多奇中。十六以後。掃除異學。儼肰危坐。以四勿九容閑邪存誠。爲受用之符。表裏檢攝。煞用辛苦力。人之見之者。必齊心凈慮。宿而後敢進。不爾則必懸知其過而痛䂓之。黨族之齒次相逼者。皆折輩行。俛首師尊之。先生資稟如顔子。文章如栗谷。夙寤如王通。摠而斷之曰東方小孔子之稱。非阿好之語云爾。
崇禎後甲辰十二月日。谷山韓德全序。
詩
半月
辛丑
玉兔身全缺。銀蟾面半開。謫仙飛去後。詞客幾停盃。
月夜次三南韻
丙午
月白星稀夜。寒鴉繞樹三。却思曹孟德。何事笑江南。
又
爲愛淸光好。開罇酌兩三。杜鵑挑客興。中夜哭山南。
詠月
靑天一片月。誰遣碧雲遮。帝厭人間謗。不朙照正邪。
偶吟
甲寅
天寒亥子月。萬物凋零時。獨立不渝者。靑靑松栢枝。
贈別三從弟喜徵
乙卯
累日聯床榻。歡情那可論。慇懃相送處。把袂兩無言。
偶吟
一嘻復一笑。世事還無常。不如都相忘。花前把玉觴。
贈三從弟遠徵
禽鳥亦相樂。人間有太平。與君石上坐。共抱羲皇情。
偶吟
室靜心愈靜。山高目亦高。
〈下句逸〉
臨命詩
丙辰
仙人駕玉鶴。歸路白雲間。一去三千歲。
〈或作世〉碧天空自閒。
〈或作寒〉
秋日
丙午
天時自相代。秋日飽淸凉。萬壑楓添紫。千園菊綻黃。風前
〈缺〉送響。雲外鴈呼霜。白屋閒無事。孤眠到夕陽。
贈尙煕上人
露嶽山前寺。煕師乃是宗。瘦容鸞倚竹。身世鶴棲松。業素塵難染。心淸法自通。時尋巖下路。鍊藥白雲中。
早春書懷
丁未
松扉病初起。春意滿江鄕。地下龍驚蟄。天中鴉潤光。半開梅眼細。新展柳眉長。願借東君化。將迴老與亡。
次古詩
茅堂春日麗。詞客夢初驚。草色連幽逕。花光滿古城。天容千里濶。野勢一望平。荊扉終日掩。蕭颯萬松聲。
人日自警
辛亥
我參三才一。俱存禮智仁。紛紜隨世利。迷醉失天眞。掩目思前事。驚心發愧顰。舜余知在學。宜勉日維新。
又
忽覺蟾烏促。吾生十八年。義由敬兄始。仁自愛親先。散坐知心倦。空談害性全。夙興與夜寐。斯訓在遺篇。
代人挽
乙卯
故友多零落。親朋惟有公。何公又別世。使我痛無竆。宿計重泉隔。舊遊一夢空。哀辭不忍寫。掩淚泣東風。
贈露嶽山人
乙巳
朝掩書牕晝不開。隔軒時有午風廻。柴門忽聽狗兒吠。知是山僧乞句來。
草堂呼韻
丁未
正値南園草木春。郊原梅柳一般新。溪村洽似桃源興。滿眼風光覺有神。
又
江南佳節屬靑春。時物紛紜入眼新。誰送此間麗景遍。碧桃紅杏摠精神。
路中
庚戌
蒲芽初長柳眉顰。堤上春光逐日新。石路倦行山欲暮。溪花迎笑獨歸人。
呼韻
辛亥
陰陽之說自軒太。極盛則衰否則泰。細觀物化深竆理。天地何曾外八卦。
偶吟
甲寅
江山十月怒高風。六合都歸振盪中。霧影雲光消散盡。悠悠萬里一靑空。
次某
玉能磨琢方成器。人乃箴䂓寔有功。今日若無詩以勉。豈知爲學愼有終。
又
相逢却喜心無間。只恨悤悤未慣顔。須識丈夫交契志。不遷宜是重於山。
贈別三從弟喜徵
乙卯
亭亭紅日上溪門。影射雲林玉露翻。臨別踟躕不忍去。相看脉脉黯消魂。
觀史有感
蕭劉只欲安宗社。陳杜
〈或作竇〉何曾好黨權。蒼頡誤書權黨字。古今能陷幾人賢。
次覺還上人
勝地淸遊屬暮秋。登臨難禁興悠悠。風前最愛丹楓葉。半落寒溪點點流。
自俗離暮投山村
一筇尋罷白雲扉。匹馬秋風帶暮歸。碧水靑山未盡興。夜來猶向洞天飛。
秋夜
枈扉高啓菊花煙。正是山中九月天。天公似解幽人趣。催送淸光入眼前。
贈朴瑞兼
禧慶
兄弟
丙辰
比來親愛弟兄同。未死心情豈有竆。臨別慇懃何所贈。却將忠孝勉諸公。
以痘臥三山。感春景之將暮。述懷。
夜雞報曉寬愁緖。夕鳥啼春慰客思。可惜他鄕身抱病。無人來訪獨居時。
旣經痘而歸庭。路中有感。
昔我來時雨雪霏。春殘今始故山歸。丁寧爲問家鄕事。牕外棠花尙不飛。
水石亭
乙巳
風日凄凄小水頭。殘波嗚咽至今流。山中薄霧濃還淡。野外寒煙抹更浮。漁父生涯磯一片。謫仙遺躅鶴千秋。斜陽徙倚松亭望。天末孤雲謾自愁。
詠雲月
辛亥
風淸鶴背孤雲末。秋晩蟾宮老桂査。雲帶月輝猶靉
𱁥
。月含雲影更婆娑。人嫌皓月雲間隱。我愛纖雲月上多。却笑南樓玩月者。只知朙鏡不知他。
偶吟
甲寅
紛紜擧世爭昏惑。此理由來識者稀。役利何須心自苦。樂天猶可道相依。鵬摶碧海因風去。鳳叫丹山覽德飛。萬事從知有時命。信非人力所能違。
挽申白原
碩蕃○乙卯
乾坤元氣太融融。收拾由來賦我公。篤守方看名益著。自卑還見德彌崇。少微半夜星精薄。斯道千秋正脉竆。從此吾鄕何取法。獨傷心事泣東風。
代人挽申白原
學道平生勤勉修。終知才行冠南州。胷藏經籍三千卷。身卧林泉五十秋。富貴尊榮非所樂。貧竆饑乏不曾憂。樑摧此日吾安放。重爲斯文涕自流。
贈朴瑞兼
妙年才藝卓超倫。雪月襟期秋水神。顔面莫言今始見。心情誠若舊相親。竆經𥳑策詞章富。受業儒賢學行純。願爲斯文須自愛。孜孜宜勉日維新。
代人挽
四十年前已識君。從知行誼擅鄕隣。自期衰老情相托。豈意幽朙路共分。寂寞寒煙沉故宅。凄凉殘月照新阡。元來𥢼善當流慶。多子多孫摠拔羣。
與諸友遊俗離山
盡日登登寶界平。仙扉開處白雲生。淸湍十里飛塵斷。翠黛千秋逸氣橫。世外風光眞得意。人間榮辱已忘情。夜來餘興誠難禁。醉倚禪牕待月明。
感春述懷
病臥他鄕數月餘。忽驚時序暮春初。花光燦爛紅翻日。柳色依俙綠暎虛。歸思謾敎佳景感。客懷還使
〈缺〉歔。何時始得身強健。好帶和風返故居。
書
與趙
以純
書
甲寅
四海之內皆吾兄弟。則况同一國者乎。亦爲同鄕之義者乎。而况情合志同而心乎愛矣者乎。前者得拜之日。豈不一見如舊。而未能握手慇懃。開膓欵曲。遂作忘形之契者。非情不足也。蓋人事之未足以盡其情也。嶺樹湖雲。遽作別思。望明月懷淸風。幾恨蒹葮之難倚乎玉樹之陰也。今聞高駕駕言邑底云。中心欣悅。自幸善人之近我而咫尺。出入不得自由。無緣奉晤。室邇人遠者。其心之切。還不如人與室之俱遠矣。何當奉叙。以吐此懷邪。
答從舅李
鼎華
書
乙卯
歲前疊承下札。兼受兩種珍惠。感慰實切。而便未易。至今稽謝。中心罪恨。誰能會得。卽惟新正。學况珍嗇耶否。正當陽泰之辰。雖不及庭草之交翠。而這般生意。先已融融乎此心之中矣。幽人閒趣。想加一倍矣。恨此薄劣。不得往從。相與翺翔於眞樂之境也。近日則避痘山寺。懷緖寂寥。苟與一二佳士幷。而淸譚極論。不絶乎耳。則竆愁庶可破矣。而如此樂事。豈易得也。聞道公襄事旣經。歎惜莫及焉。頃日之書。尙置丌上。日日披復。則句法𥳑當。意味眞切。雍容詳備。迥出尋常。文辭雖是學者之末事。而區區欣賀。誠不淺淺。須必加勉。以副所望。然而生者亦宜守拙巖穴而已等語。似乎憤憤。猶未免有意也。如我輩者。只當不識不知。而鑿井耕田。歌聖德足矣。有何言哉。有何㤪尤哉。十分靜默。無取嘵嘵之譏似可矣。况時有否泰。道有消長。此乃理之常也。君子安於理而已。歎傷奈何。喜樂奈何。
與從舅書
卽惟老炎。爲學何况。侄守拙支過耳。近構數間山舍。以爲此身棲息之所。朝雲暮月。白石淸泉。頗極佳愛。而第恐世緣未疏。或爲塵事引將去也。
與三從弟遠徵書
聞君奉妹主。來寓濂淵。悶苦之狀。默想可知矣。妹主旣卛婢數人。大旨庶叔母亦偕來云。而濂淵大父主及叔主同在一村。則君之在不在。似無輕重於其間。未可來會鄙處。以取麗澤之益耶。蓋文字雖上才。固非一朝一夕所可成就。况君才其可泛泛而能之乎。近日兒童輩能自讀庸學。或有卞難處。而君反不能焉。此豈才下於渠輩而肰也。特或往或來。不能誠實故耳。若安於小成則已。生之於君。欲其文辭之日進。學問之日將者。不啻若農人之欲其苗之碩也。君何以知我心之出於至誠而不覺其言之支離也。人之有爲。必在年富力強。而吾之所望。只有君一人。若失於君則吾門更無所望者。吾之心當復如何。嗚呼。飛光迅速。易失者時也。此日人間誠可惜也。君若不視我以親兄。待我以至情。則吾何敢於君奉妹主奔避之際。如是煩瀆。以取他人之惑耶。
與舍弟夏徵，晩徵，三從弟喜徵書。
丙辰
頃逢悤悤。餘懷耿耿。暑炎。寓况若何。戀戀不可言。聞君收納椽木於洛西洞人云。此等事實非君子之事也。余不欲於吾兄弟中。有此事而聞此事也。須勇革爲妙。亦聞遠弟重打店人云。可駭。無價而受器。尙非仁人所忍爲。况以俗所謂橋下叱守之言而重打人物乎。他日如欲對吾面。君等須速改從道。以義制心爲可。邵子曰久住令人賤。雖學文之士。久住則必有一番不快人心之事。此君子所以造次必謹也。極望篤行愼言。以副此心。自古士子不得進就者。其端非一。而一則離朋索居。傍無警覺之人。久而成習則雖有善言。亦無自而入焉。此大可懼也。學莫如思。須祛私心。細思如何。
答黃度叔
鍍
書
丙辰
一別兩載。今始得書。此可謂親友之情而深密之契乎。肰而弟則大病之餘。氣力不能自扶。未暇於人事。此足以恕之矣。卽審此時旅味平廸。慰沃不已。頃聞兄遭庶弟妹之夭逝云。慘惜不可言。離懷多端。欲言則將以爲累百。臨紙便塞。豈非情之至而然歟。弟之疾方劇也。就卿再書以問。眞可謂不忘故舊者也。
答朴瑞兼
禧慶
書
不記年
歲暮山中。寂掩松關。益覺離懷之黯黯。千金華牋。來到此時。其爲欣豁。誠不下於對榻開懷也。所患時令。近來例症也。須愼風寒。善保善保。時事天也。惟當委之於命而已。生門運不幸。奄遭再從姑之喪。心事索然。無以爲懷也。
與宋
相抃
書
頃者幸接玉儀。旋作別離。顔面雖未及慣。自謂心情則已無間肰矣。丈夫心期。豈待久與之居肰後方可吻合也。便宜一見而决也。卽者侍况如何。馳溯區區。弟俗狀只得依舊耳。時事非但言之長也。誠不欲縷縷於文字間也。
答宋
奎運
書
雖不及相見。肰相聞何其浹洽。親愛之情。已不啻凡人相見之比也。况今爲一家之人而來此近地者耶。只恨痘火爲隔。未卽握手歡樂而已。意外奄見手滋。覽未訖。惹起無恨情愛。而益覺願從之念。催急于中也。鄙之守拙狀。何足筆傳。
與宋
奎臨
書
德村邂逅。豈非天賜。足慰經年𥢼仰之懷。而一宵未艾。華旆言旋。悵望行塵。徒增別後餘恨矣。意外伏承紙尾之問。兼得二詩。而音律之瀏。意味之渢。固非俗流所及。奉讀再三。不覺感發而興起也。肰而修治自是吾儒事者。勸之以進德修業也。成敗由來上帝爲者。勉之以樂天知命也。以此等語有可勸勉者矣。豈宜於如此顓懵之人哉。深竊愧悚也。奄遭再從南姑之喪。索肰心灰。未得奉和。
記
水石亭記
乙巳
水石亭者。虬川所作之亭也。丙子之後。亭宇灰燼。墻壁頹崩。遺墟獨存。而特爲騷人訪古遊賞之地。則人雖異於前後。而風光不變於今古也。依依仙跡。宛肰如昨。豈可以無亭榭之觀。負名區哉。余履芒鞋曳竹杖拂簑衣而至。或倚石而立。或臨水而釣。或解衣而坐。或無枕而卧。日日往來而不覺其勞。徘徊游泳於其間者。已有年矣。以山而言則南嶂北嶽。後崒前峙。或走而東。或馳而西。逶迤突兀。岡巒屛圍。崖壁如削。環拱回抱。若大鵬坐翼。靑鶴斂翔也。以水而言則一帶淸波。自西而東。或蒼而澈。或淺而深。或廣而狹。𩵶蛟作窟。魚鼈安宅。淸風乍起。錦浪成紋。繚繞縈紆。屈曲橫流。怳若銀虹下坐。玉龍掉逝也。氣象千萬。變態無竆。山光水色。畵而難成。則滿眼奇健。如致身於天台之頂西湖之上也。白霞靑煙。乍濃乍淡。異獸珍禽。時鳴時飛。縱橫交雜於樹林之間者。不記其數也。每夕陽入山。朙月漸高。與家童數人。持竿列炬。緣溪而行。千壑夜靜。萬籟俱歇。玉輪昭昭。銀河耿耿。洞谷如照。鏡面如掃。氛累四散。浩氣和暢。數聲漁笛。萬慮都消。此眞商山一邑之勝境也。雖古之名區。豈有愈於此乎。肰而切有所感焉。物之遇人數也。人之遇物亦數耶。斯山水也。始見曩日詩仙之管領撫愛。而今又入於玩弄之間。余特童觀也。只愛溪山之麗秀。巖石之巉矗而已。非能眞知物外之深趣。繼詩仙爲主人而管領撫愛者也。使別區勝槩。棄於寂寞之邊。風月無主。雲煙空老。豈不惜哉。余不勝慨肰而爲之記。
〈與水石亭詩。俱載輿地新編。〉
策
問天道
辛亥
對。易之彖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形。言天道之始也。又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貞。言天道之終也。一終一始。愚未知孰主張是。孰綱維是。而有機緘之不得已也。若曰一物之所爲。則其所謂一物者誰歟。若曰非一物之所爲。則發見之理。感應之妙。如有所使者何歟。求於言而不得。又求於心而亦不得。常有所憤悱於中矣。今日奉策。特擧天道。愚雖不知。而執事之問。詢詢肰如此。則敢以不知而含嘿乎。請以所疑於心者卞之。竊謂天者。氣之𥢼而理之寓也。氣無常𥢼。有時而發。理無常寓。乘氣而行。故是氣動則爲陽而理亦動矣。是氣靜則爲陰而理亦靜矣。靜極而動。動極而靜。一動一靜。二儀分焉。闔久而闢。闢久而闔。一闔一闢。萬變生焉。闔闢者動靜之機。而動靜者太極之用也。剛柔迭興。八卦相盪。鼓之以靁霆。潤之以風雨。日月運行。一寒一暑。四時行焉。百物成矣。其爲用也至顯而至微。其爲道也至費而至隱。蒼蒼浩浩。孰將竆之。蕩蕩冥冥。孰能詳之。雖肰觀水有術。必觀其瀾。日月有朙。容光必照焉。則曰雨而雨。曰風而風。日月之順其度。星辰之得其行。露之瀼瀼。雲之郁郁。爲祥爲瑞者。非二氣之和乎。隆冬之靁。盛夏之雪。日月之失其度。星辰之錯其行。霧之曀曀。雹之紛紛。爲灾爲孽者。非二氣之不和乎。二氣之所以和。所以不和者。由天乎哉。由人乎哉。天之休咎。只在於人事之得失。則誠不可以不修者。人之事也。人事修而天道自順矣。請白之。混沌之始。鴻濛之判。太極動。而氣聚而爲日。精𥢼而爲烏。太極靜。而氣聚而爲月。精𥢼而爲兔。日者陽也。其氣也動。故其行也疾。月者陰也。其氣也靜。故其運也遲。其行也疾。故十二時而周天。其運也遲。故十二時而不及乎天十三度而有奇。一行一運。乃見朙暗之去來。一遲一速。互爲晝夜之長短。以成變化而迭耀代朙者。其分雖曰萬殊。而何莫非一理之所爲也。三日之幷出。爲天下分裂之象。而夏桀暴虐而兩日俱出。
〈缺〉于費昌之河上。漢成昏亂而兩月相承。晨見于
〈缺〉東方則其爲非常之灾。莫大之變可知矣。夫日者衆陽之長。男敎不修而陽事不得則適見于天。月掩日而日爲之蝕者。陰㑴之徵也。月者衆陰之宗。婦道不修而陰事不得則必露其慝。日掩月而月爲之蝕者。陽亢之灾也。古人云月蝕非常。比之日蝕則惟常也。日居月諸。胡迭而微者。莫非天地之變。而日之蝕爲較
〈缺〉矣。五行之氣聚而爲五星。木生于東。火朙于南。金寄于西。水居于北。土鎭于中。各列于五方而以正東西南北之分。故謂之經。肰隨時隱見。嬴縮無常。實爲之緯矣。衆星麗于天。雜出于四維八干之位。滿于一天之內。而綜錯環列于五星之間。故謂之緯。肰其躔有常次。其行有常度。無隱見嬴縮之時。則二十八宿實爲之經矣。人心和則和氣𥢼而爲祥。景星大星也。狀如半月。出於晦朔而助月爲朙。王者不私人則見。虞舜之世則可矣。漢武之時則愚未知其理安在。人心乖則乖氣𥢼而爲殃。彗星妖星也。孛于北斗而宋晉大亂。過于梁野而吳楚皆反。或襲月而王僚見刺。或犯分而景公爲憂。恣行殺戮而四見于秦。委任外戚而四起于漢。若此類者何限。而春秋七國之天地。五季六朝之山河。變恠之百出。妖孼之疊臻。無有虛日。則何可歷陳也。彼煌煌晢晢。燦肰爛肰者。乃𥢼氣中之有光耀者。而草木山川。乃神德之所以載者也。或二氣凝聚而形於上。或二氣發散而形於下。各其性而一本萬殊者也。豈有物精爲星之理哉。易曰精氣爲物。遊魂爲變。肰則物之所以爲物者。以其有精氣也。若曰萬物之精。上而爲列星。則是物無精氣也。豈有無精氣而可以爲物者哉。萬物旣生生而不竆。衆星亦燦燦而無已。則其爲不足朙也朙矣。風之爲氣也。飄飄潑潑。調調刀刀。虛而被堅。𥢼而不厚。或起於靑蘋之末。或吹於碧落之外。一東焉一西焉。一南焉一北焉。旣無定所。焉有始處。雖肰天地皆囿於陰陽二氣。而風者二氣激勢之所成也。是氣噓而散則八荒之內。六合之外。皆是氣之始處。皆是氣之熄處。不可謂無定所。亦不可謂有定所。惟在默識而已。一氣流行於四時。而爲谷風之習習者。木氣之發也。爲凱風之弗弗者。火氣之激也。爲泰風之凄凄者。金氣之散也。爲凉風之潑潑者。水氣之噓也。或長養萬物。或利成萬物。五日一吹而吹不鳴條者。陰陽之和氣而太平之瑞也。振乎宇宙之內。撼乎天地之間。捲雲霓而飛沙石。晦日星而動山嶽。騰蹇飄蕩。折木拔屋者。陰陽之怒氣而變亂之徵也。所謂小女者。和氣之散也。所謂貝母者。怒氣之發也。山川之氣蒸而爲雲。或偃肰而爲人。崒肰而爲山。敷舒而爲林木。嵑嶭而爲宮室爲白衣爲蒼狗者。莫非自肰之氣。而其爲靑爲白爲黃爲黑爲赤者。乃爲饑爲喪爲熟爲憂爲兵之應。而術數所謂氣之先見而灾祥之先發者。肰而難可盡信矣。何哉。夫雲之爲言運也。聚散無常。出沒無方。或朝而黃雲。或暮而靑雲。或昨日之雲赤。而或今日之雲白。又焉知朙日之雲爲黑爲靑也。或起而或滅。升降于六虛。飛揚于四方。一日之內。五色之雲。千變而萬化。愚未知何所主而以爲五事之應乎。是非吾臆度之說。理則肰矣。若夫似烟非烟。似雲非雲。郁郁紛紛。蕭索輪囷。是謂景雲。亦謂慶雲。此喜氣也。地氣發而天不應則爲霧。霧者衆邪之氣。是謂咎徵而其爲赤爲靑者。乃爲變中之變也。王氏五候。黃霧四塞。李氏政亂。大霧晝昏。莫非乖氣之所致也。仲夏之月。陰陽相感。薄而爲雷。激而爲霆。雷霆者天地之義氣也。陽在上陰在下。陰包乎陽而陽不得出。則奮擊而爲雷霆。其光燁燁者。相擊之光。其聲虩虩者。相擊之聲也。而或震於人。或震於物者何歟。李舜之擧家爲震。帝乙之出獵震死者。乃雷之震於人也。擊奸黨之碑。焚玉眞之觀者。乃雷之震於物也。若此者必有其理。而若曰一物之所爲。則吾不信矣。程子曰人作惡則與天地惡氣相搏而震死。然則物之有惡氣者。亦與天地之惡氣相搏而震之歟。露者陰之液也。氣暖則散而爲露。以潤百物。氣肅則結而爲霜。以殺百草。本乎一物而何其恩威之昭彰也。南越極暖之地也。隆冬尙熱。而六月飛霜者。豈非爲變之酷哉。武氏之女。據至尊之位。僭天子之號。陰而當陽。負以且乘。以逆天地之理。以亂太和之氣。所以召灾者宜矣。陰升于天。陽降于地。二氣交感。油然作雲者。氣之交也。沛然下雨者。氣之感也。百花萬木。皆
〈缺〉甲坼。解之時義大矣哉。其或自我西郊而密雲不雨者何也。蓋賢者化之本也。雲者雨之具也。人君失德。有賢不用。則猶密雲不雨之象。故有曰賢德不用。厥異常陰。詩亦云終風且霾。曀曀其陰。其斯之謂歟。若夫神農聿變雍煕。而欲雨而雨。雨不破塊者。其天人合應之時乎。太平之世。一夫無不得其所。一物無不被其澤。太和之氣充溢。而天之功用著矣。陰陽之道。自肰而順。乾坤之化。無爲而成。五日一風。一年三十六雨者。豈有天之私厚歟。此乃理之常也。而或不能如此者。理之變也。理之變者。非聖人。其可以復其常乎。所以復其常者何哉。昔一婦含寃。三年不雨。則當商紂之世。幷告無辜。以哀籲天者。其特一婦之寃乎。洗兵之雨。宜乎降矣。一夫枉死。天久大旱。則牽楚王之羊。百人幽死。千人拘繫者。其特一夫之恨乎。决獄之雨。烏可止乎。天地儲陰。溫則爲雨。寒則爲雪。雪者雨遇寒而凝也。草木之花。皆出於陽長之日。故多出於五。而雪花𤢜出於陰盛之時。故六出。六者陰數也。伊川門外。雪深一尺。而侍立終日者。彼何人歟。洛陽城中。太守千里。而僵卧不起者。無已太甚乎。迎賓燕飮。盡一時之歡樂。埽雪開徑。謂暖寒之高會者。元寶之事也。山陰半夜。泛一葉之輕舟。碧壑朙月。咏白雪而歸來者。子猷之興也。是皆因其時而適有其事。或有其事而適遇其時。皆非竆理之事格物之談。則何可歷數耶。曾子曰陽之專氣爲雹。雹者陰脅陽也。必出於戾氣。故必害於物。而大如馬首者。漢武好戰之日也。大如雞子者。孝宣迎神之時也。或如桃李。或如升斗。傷人殺獸者。豈特二君之世。嗚呼。理無爲也。氣有爲也。有爲故成變化。無爲故顯神妙。神妙者合而爲一也。變化者散而爲萬也。萬故易知。一故難朙。彼天高地厚者氣也。嶽峙川流者氣也。鬼之屈神之伸。日月之朙。風雲之作。晝夜之去來。寒暑之往來。爲春爲秋者。莫非是氣。而乃一本之流於萬殊。愚夫愚婦之易見易知者也。若其所以爲天地。所以爲鬼神。所以爲日月風雲。所以爲寒暑晝夜。所以爲春爲秋者。莫非是理。而乃萬殊之歸於一本。雖聖人亦難知難朙者也。不知一本之所以爲萬殊。則無以見天地之用。不知萬殊之所以爲一本。則無以見乾坤之德。散而爲萬。合而爲一之妙。何可
〈缺〉議也。夫乾道能以美利利天下。而不言所利者。理之常也。動之以變。降之以灾。百物被其害。萬姓受其殃者。理之變也。理之變者。乃人事之失。則其變者宜哉。若當變而不變。則何以見天心用舍之權乎。天人一也。以人事之易知者。喩天道之難朙者可乎。舜之好生之德。如傷之恩。浹乎民心者。聖人之常道也。殺三苗于三危。殛鯀于羽山者。聖人之變其常也。難變者其常。而其變者亦常也。舜之所以怒者。在於四㐫。舜何與焉。所以召灾者。在於人事之失。則天何與焉。若以誅四凶。乃曰聖人亦不能盡仁愛之心可乎。見灾眚之荐作。不𧵩乎人而歸咎於天可乎。是以古之賢君。遇灾而懼。側身修德。而轉灾爲福。故曰木不生庭則太戊無以爲隆。雉不鳴鼎則武丁不得爲宗。肰天之所以譴告以灾者。乃仁愛人君之心。而所以召灾者。豈非人事之失歟。嗚呼。昔成湯𧵩六事而以致千里之大雨。景公有三言而以徙一度之熒惑。由是觀之則方今之時。變恠之多。妖孼之作。雖倍於古。而所以轉灾爲福。以凶反吉者。非在於一人之側身修德至誠以動之乎。詩云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蓋曰天之所以爲天也。又曰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蓋曰文王之所以爲文也。在上之人。誠能法皇天於穆不已之命。體文王純亦不已之德。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則其於位天地何難乎。曲成萬物之衆而不遺。則其於育萬物何難乎。得法於此而物理於彼矣。人和於下而灾消於上矣。可以羣生和萬物遂。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畢至而王道修矣。蕩蕩唐虞之化。巍巍三代之治。豈難於吾身親見之哉。
〈缺〉
雜著
太虛說
按此全文。殆盡亡失。見存只此。甚可惜。肰其爲言愈小而愈妙。故謹取而書。
太虛之體。眞有不可無曰理。理之自肰變化曰氣。氣中之理曰性。性之靈謂之心。心之感而動謂之情。情有善有惡而聖愚分焉。非聖自聖愚自愚。此心操舍之幾。聖亦愚愚亦聖。可不懼哉。可不戒哉。
附錄
學生成公行狀
本貫慶尙道昌寧縣。
高祖諱灠。贈嘉善大夫工曹參判行通訓大夫工曹佐郞。號聽竹。受學於東崗南公彦經。晩就栗谷師事之。浦渚趙公翼撰碣文。光海時移居尙州。子孫仍居焉。
曾祖諱汝栢。以孝廉屢登薦剡。
祖諱震昇進士。丁丑後杜門不出。
考諱虎英。倜儻自奇。不流於俗。出入於尤庵先生之門。先生甚愛之。
妣德水李氏。通德郞東野之女。玉山公瑀之玄孫也。
君諱獻徵字文式。始祖高麗太子中允仁輔。自是簪組蟬聯。有曰士達集賢殿太學士。諡文孝。與崔瑩討耽羅有功。封昌山府院君。有曰世平。入我朝觀察使。贈左贊成。是於君爲五代祖也。君以崇禎後甲午二月十六日。生於尙州魯東里。其夜進士公夢見大舜異之。以孝舜爲小字。及長以進士公命。爲伯父諱虎祥後。以豐壤趙氏爲妣。趙氏處士興遠之女。蒼石李公埈之外孫也。君神氣穎秀。人以仙骨稱之。數歲便知讀書。過目成誦。五六歲。能解聯句。八九歲。吐辭驚人。十二歲。作水石亭記。膾炙人口。載輿地新編。其他吟咏。人皆傳誦。十四歲。丁所生妣李氏憂。執喪盡禮。十五六。泛濫諸家。無書不見。若老佛之學陰陽之數。無不搜抉。嘗推演八陣圖。撰奇門遁甲法。多以己意作圖補之。屢試屢驗。從學諸弟請學其術。則君曰造化之妙。不可漏泄也。尋悔之曰聖賢事業自可樂。何必役志於吾道之外耶。遂焚其書。專心聖學。嘗曰學者於竆理居敬力行三者。廢其一非學也。人日賦詩自警曰。我參三才一。俱存禮智仁。紛紜隨世利。迷醉失天眞。掩目思前事。驚心發媿顰。舜余知在學。宜勉日唯新。父兄奇愛之。十五以前。嫌其聲名之太早。禁赴擧。以後篤志于向裏之學。不事公車業。遂構書齋于家後。扁以洞虛。嘗靜坐講道。不言世間是非。或有言色目論議。笑而不應。題詩示之曰。一嘻復一笑。世事還無常。不如都相忘。花前把玉觴。又有盛言功利者。亦不應。作詩示學徒曰。紛紛擧世爭昏惑。此理由來識者稀。役利何須心自苦。樂天猶可道相依。鵬摶碧海因風去。鳳叫丹山覽德飛。萬事從知有時命。信非人力所能違。有客𥢼功於朞三百者曰花潭精思十五日方解釋。君盍致思焉。君卽思之半日盡通。曰花潭天分極高。十五日之說。必不然也。仍與客討論。客歎服不已。後以疑處數節。因尤庵門下人。質于先生。先生曰此大賢之資。至有願一見之敎。而君多病未果就拜。適逢宋公基厚。講討數日。宋公大驚曰見識高朙。言論正大。誠三代上人物。時君年十八。或勸次栗谷天道策。泚筆立草。不拘科臼。極論天地造化之妙。多發前賢所未發。見者皆以爲達理之文。受學門人中第三弟晩徵達卿，三從弟遠徵厚伯。最被敎育。或從傍問聖學極處。則曰學問躐等。終必無成。當循序以進。勿生妄意。又曰四勿是聖學緊要處。而視聽言不出於動中。尤宜詳察於動時。此非高遠事。只是日用事物省察克治之道也。孔門唯顔子得聞。故後人疑其難行。然不學聖人。更學何事。必以聖人爲標準肰後可以成就耳。又曰太虛之體。眞有不可無曰理。理之自肰變化曰氣。氣中之理曰性。性之靈謂之心。心之感而動謂之情。情有善有惡而聖愚分焉。非聖自聖愚自愚。此心操舍之幾。聖亦愚愚亦聖。可不戒哉。可不懼哉。每於燕閒中。諷誦光風霽月庭草交翠之句。謂諸弟曰灑落氣像。一般意味。體認於胷中。則庶幾廓肰而見大公之域矣。壬子祖妣金氏歿。君服承重喪。常侍几筵。絰帶不暫脫。逮在心制。雞鳴而起。盥櫛省謁于王父。退則奠拜于奉主所。制盡亦未嘗一日廢。乙卯尤庵先生將遠竄。有人致書曰默觀世事。生者亦宜守拙巖穴而已。君答曰如我輩不識不知。鑿井耕田。歌聖德足矣。又何怨尤。况時有否泰。道有消長。此乃道之常也。君子安於理而已。傷歎奈何。喜樂奈何。君氣稟淸弱。自少多病。丙辰春。往三山甥舘。遘疫幾危。四月還家。仍成奇疾。移寓于洛西村。疾病。厚伯請禱山川。君曰汝曾不讀論語乎。某之禱久矣。何用禱爲。翌日開窻視之曰今日天朗氣淸。眞良辰也。仍告于所生嚴親曰今日子將不起。請使人報于王父前。且通一家。使我及時告訣。麾出家人曰男子不絶於婦人之手禮也。遂跪坐吟一絶。仍朗誦乾卦。不錯一字。傍人問其故。答曰此乃平生所好。而且試精神。誦訖。聲與命俱絶。是丙辰十一月十四日也。得年僅二十三。時達卿割指進血。君曰我欲全歸。汝何忍此。是夕大石如屋者。隕自露嶽。聲震遠邇。訃聞。士流之識與不識。無不痛惜。尤庵先生以書慰所生親曰長胤之喪。實關運氣。豈𤢜一家之私而已。朙年五月十七日。葬于州西霞谷村後壬坐之原。配商山朴氏。縣監纘先之女。無子。取從兄久徵之子沇爲嗣。沇有五男三女。男長必柱。女適金琬，宋載極，卞至泰。君溫良愷悌。瑩然無一點塵累。動靜語默。自肰中道。望之知其爲君子人也。初年或知遠外事。歷歷如眼前所見。人驚問之。則曰心之虛靈。如明鏡物來而照。奚是異事。聖人至誠之道。蓋有前知之理。康節臨命。能知外事。亦可驗也。其省己也。以閑邪存誠精一執中爲服行之符。其讀書也。以默識心融精思實得爲務。尤致意於羲經。嘗曰伊川不竆數學。故傳說多有未盡處。每以本義爲主。仰觀俯察。瞭然有見於天地之實理。其敎人也。雖幼賤必開心見誠。反覆誘掖。使之自得於心。居家則上奉下御。俱盡其誠。雖僮僕之桀黠者。皆革心改行。接人則露盡心肝。無有表襮。人皆敬服。不敢𥳑慢。若其閨門之內。相敬如賓。終始如一。此其實行肰也。君常整衣冠。合眼靜坐。不知所思何意。其中必有所樂自不能已者。而未嘗輕以語人。亦不欲著書立言。抑傳所謂惡其文之著者耶。嗚呼。玉樹丹翎。要非人世間物。君之資稟。庶幾似之。天之所以生君者。夫豈偶肰而肰哉。妙齡正路。已近高明。天假之年。其進不可量。而不幸短命。未遂厥志之萬一。使間世之才。不得爲聖王之瑞。此何理也。君之所存。世無知者。而獨厚伯與達卿。謹守師敎。傳其心法耳。余與二君有莫逆之契。稔聞君事實日月多矣。恨未及一雅於平日。以滌鄙吝。今達卿之子爾鴻。以其家乘所載者來示。請述行狀。遂略加櫽栝而爲文。以備惇史之採錄。
崇禎後甲午十一月日。安東權尙夏謹狀。
慶尙監司趙顯命上疏大略
壬子
云云。尙州故學生成獻徵。年僅弱冠而殀死。肰資品絶異。學識高明。臣得見其所著遺藳。則其文學之博洽。姑舍勿論。論說性理者。略不蹈襲古人糟粕。而超詣精明。近於天得。先正臣宋時烈，故相臣權尙夏盛有稱述。至許以幾於大賢之資。則其爲人。可以推知。生不能羽儀王庭。死不免草木同腐。豈非矜惻之甚者乎。千金買骨。駿馬日至。當此搜賢揀才之日。如此之人。若先褒贈。則豈不爲激勸聳動之一助也。幷令該曹稟處焉。
批下該曹後。特贈通德郞司憲府持平。
右我伯從祖洞虛先生遺稿也。先生數歲知讀書。五六歲。無書不讀。七八歲。文章已就。雖弱冠而歿。其間著述。不爲不多。而喪禍之餘。屢經回祿。殆盡亡失。今之存者只若干。惜哉。生知之資。希世之音。終不可泯滅於世。而子孫零替。家力又殘。恨無㕀壽其傳矣。歲己丑春。余以同春先生文集重刊事。在興巖之院齋。一日三從弟國柱之彦來謂余曰洞虛先生遺稿。在於故紙之中。散落無餘。差過數年。則將至斷爛無徵。原役告訖之後。收拾敗棄之板。登榟而藏于家。則豈非吾門之幸耶。若拘以資力之難。吾當相之。余應曰諾。遂令迷豚最烈凈寫一通。族侄兢烈校其訛。付之剞劂氏。凡幾日而告成。今焉後世之人。庶幾知有洞虛齋成先生也。從孫宇柱謹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