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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沁都紀行
並小序
己酉五月二十日。柳西趙台
〈時爲沁留〉將還營。遣騎招余。約共登摩尼。時余從湖鄕歸。雖憊甚。意欣然許之。遂偕柳西到營。翌日觀朝海樓。泝舟上燕尾亭。至孫石項。轉上鼎足山城覽史庫。登摩尼山。觀檀君祭天壇。又翌日。登北將臺。至南將臺。極意游賞。所到唱酬。得律截近軆若干首。凡七日而返。
楊花渡口號
西風拂袂出楊花。乍繫鳴驢坐酒家。漠漠孤烟生遠嶼。陰陰萬柳覆明沙。久於塗道堪呼馬。逝矣江湖且侶蝦。野渡舟橫人不見。勝居樓影半林斜。
平遠亭
在巴陵衙舍右數武
巴陵眞醞藉。平遠合名軒。野勢浮孤島。江光帶數村。騫蹄行草際。殘角出山根。過客閒看竹。斜陽酒一樽。
巴陵途中。拈漁洋韻。
再見西湖月。摩尼望更豪。漸深江海癖。遂忘道塗勞。落日靑驢倦。長風白鳥高。漫浪聊復爾。久已典朝袍。
夜抵金浦疊前韻
呵擁明雙炬。書生分外豪。酒每因人熱。亭仍送客勞。邑古楡楊大。江平荻葦高。平明三吹動。和睡拂征袍。
控海樓
在文殊城下
二十一日晴。中火通津。午後抵府。宿靜海堂。
文殊山下石爲垣。縹緲高樓鎭海門。萬瓦參差通御氣。千颿出沒落潮痕。設施眞見規模大。控護方知體勢尊。最喜西南雲浪外。摩尼晴色泛空樽。
尺天亭。拈弇州韻共賦。
坐久名亭集暝鴉。扁舟如夢渡楊花。城雲欲雨濃鋪墨。海霧爲
𰞭
黯隔紗。始信人生元水國。卽看公館似禪家。淋漓正好忘形飮。白拂烏巾一任斜。
舟中拈韻共賦
二十二日朝。霏微卽晴。携妓樂具厨傳。出朝海樓。登燕尾亭。放船下靑州浦觀捉魚。迫曛冒雨還。靜海堂宿。
酒氣詩情足以豪。畫船簫皷坐忘勞。遠天雲布魚鱗細。平地潮來馬背高。積氣蒼然渾沆瀣。浮生等耳一芒毫。今行定療幽憂疾。勝似宏觀八月濤。
靑州浦。觀捉鱸魚。
紅鱗撥剌尺强餘。細膾金盤雪不如。未待秋風蘇病胃。此行眞是爲鱸魚。
朝海樓
在燕尾亭下。樓毁且百年。柳西修而新之。城堞改觀。寔爲海門重地。不特瓌麗以供游覽而已也。
朝海高樓鎭一方。工倕告落日辰良。軒甍敞豁雲濤逈。丹碧輝煌雪堞光。匪爲宴游崇棟宇。合將威重壯關防。當今保障如君幾。不枉朝家屬晉陽。
燕尾亭
燕尾亭猶在。登臨發浩歌。白晝胡兵入。靑山鬼火多。天險有如此。人謀無奈何。滄流恨千古。日暮風揚波。
甲津次農巖韻
二首
二十三日晴。同柳西出甲津。泝舟上草芝鎭。少憇息波亭。仍上鼎足山城。宿僧寮。
天設關防控險津。因之增戍擁重闉。平沙有鬼空挻焰。曠野無兵不見塵。甲渡舊名徵麗氏。
〈麗時蒙人言積甲可渡。故名云。〉丁年遺恨納淸人。綢繆正在昇平日。國耳如今孰忘身。
海大西南口。江都實捍門。萬颿來鳥外。千堞枕山根。戰士空塗血。書生欲黯魂。黃雲迷古壘。日暮見鴉翻。
孫石項
世傳孫石舊梢工名。麗時人。因諫見殺。遂名其地爲孫石項云。岸上有塚。每商舶過其下。必具糈祭之。不則遇風覆舟。
孫石因名項。船人說至今。跌蹉難着手。齦齶實當心。古塚烏鴉集。平沙鸛鶴吟。捨舟仍上陸。山日轉陰陰。
息波亭
在草芝鎭
聖代波濤息。亭名二百年。短筇行草際。長嘯落鷗邊。鹽戶靑
𰞭
散。屯軍白日眠。
〈落句缺〉
傳燈寺。次牧隱板上韻。
西風掃雨海山淸。多意天公餉我行。下渚移舟靑嶂出。高林振袂白雲生。十方照耀燈名寺。二酉深嚴石作城。牧老遺踪如可躡。碧壇笙鶴更關情。
船頭堡
二十四日。朝陰午晴夕雨。歷船頭堡。抵博山村。登摩尼觀塹城壇。下山憇天齋庵。還博山村中火。冒雨還靜海堂。
堰大船頭堡。山嚴鼎足城。熟諳憑邑誌。猝遇問村名。草樹連天暗。雲烟並海明。未須愁路惡。奇觀在前程。
摩尼山。次前人洗心齋韻。
海上摩尼嶽。空濛積氣靑。不根鰲定戴。到頂鶴應聽。
〈牧隱詩。云如聞笙鶴駕空來。〉大界渾如泛。崇壇若有靈。那由風兩腋。猋擧躡天庭。
不覩玆山大。難言到沁中。際天都是水。無日不爲風。星斗攀堪摘。登萊望欲窮。我非韓愈氏。澄霽謝天公。
塹城壇。次牧隱五古八韻。
一作參星。舊傳檀君築壇祭天。下有天齋庵。誌云。我太宗麗時爲祠天使。齊戒於此。
摩尼載中祀。實維鎭東國。若昔開荒初。神君降檀木。古傳此祠天。崇壇頫巖谷。荒哉事有無。誰見奏章錄。恭惟我太宗。宿齋有庵屋。我來登絶頂。屛氣涉石築。靈兮恍來下。如聞風肅肅。歸將獻吾君。萬年長生福。
望漢亭。
東門
拈東字。
二十五日晴。朝起。柳西書報曰。今日以巡城出令。所到若門樓將臺。歇息處飮酒一盃。聽歌一曲。作詩一首。不者罰一巨觥。是日登自東門。歷望漢亭，北將臺，鎭松樓，瞻華樓，南將臺，射亭，晏波樓。還靜海堂宿。
軍令分明出上東。酒壺歌妓又詩筒。桑麻滿野村容暗。絲竹殷空海氣通。可喜風流兼地主。卽看晴景會天公。登臨忽動思歸興。漢水終南在望中。
北將臺。拈㙜字。
北山先據勝。縹緲此焉臺。雪堞津亭列。風颿郡國來。浮雲正浩渺。落日一徘徊。往事煩休說。呼兒且進盃。
鎭松門。
北門
拈松字。
府治北嶽亦名松。出沒天磨對峙峯。麗氏尙全三板浸。蒙兵欲以一丸封。運移故國今爲燼。海晏靑山不見烽。異代興亡何與我。且將絲管鎭相從。
瞻華樓。
西門
拈西字。
隱映溟光倒日西。高麗山入半樓低。緣崖仄逕初經雨。駕壑危橋宛飮霓。酒似潮來應有信。詩從境變各爲題。前程且是奇觀在。努力攀援更一躋。
南將臺。拈山字。
地重江都府。維南壯此山。金湯環外內。旗皷占中間。眞看天成塹。誰敎虜入關。書生恨無極。撫釰夕陽還。
鍊武亭
夾袖鬉氊笠。紅翎玉突枝。名都宜用武。治世不忘危。矢道靑山轉。帿亭白日遲。使家多暇豫。爲汝坐移時。
晏波樓。
南門
拈波字。
斜暉冉冉酒生波。移席南樓興更多。聖代卽今無盜賊。名都從古有山河。三聲大砲軍中戱。一色輕裙馬上歌。樂劇翻愁明日別。漢陽歸客意如何。
二十六日晴。江都之觀止矣。挐舟將歸。爲柳西苦挽。更留一日。開筵于靜海堂。盡歡至夜。拈弇州韻。
遲遲三宿更停驂。添酒中堂興轉酣。叔子風流傾峴首。耆卿詞曲滿江南。半啣斜日看將盡。獨去行雲贈不堪。絲肉且須窮勝事。一時快意勝玄譚。
以寬堂。次東岳板上韻。
畿輔䧺關古沁州。居留實昉保釐周。名山史閣徵昭代。大海兵船備盛秋。丙燹開門徵積恨。未陰綢戶仰詒謀。多君享受昇平樂。襄漢風流擁一樓。
咸寧謫行
幷小序
上卽阼之元年庚戌二月。設增廣試取士。賤臣銜命。赴湖南右道。試畢。諸見黜落者。羣起而譟。至投狀相門。大臣竟筵白請定配。配于嶺南之咸昌縣。以四月二十一日登途。五月一日到配所。六月二日。上敎曰。諸科垂畢。飭亦已施。各道試官被謫人並放。十四日關到。十五日離發。晦日抵家。在謫洎往還總六十八日。略述道途所經。謫中風土。共若干首。罪累旅瑣。不能無惶霣悽苦之間見於辭云。
里夫峙
負國慚無狀。投荒乃分宜。士風南土號。物論大臣知。骨傲叢羣慍。家貧犯衆疑。行行愁日暮。前嶺轉嶔𡾟。
柯亭店阻雨
試藝謀身兩未工。踈迂執滯又儱侗。那知妙在常經外。秖信凡空亂券中。九死羞爲機辯巧。一生甘坐命文窮。明時薄譴恩還大。默數諐尤聽雨風。
早發長院
宿靄朝烟倦望遮。平川閭落帶桑麻。龍鱗甽錯千畦雨。麂眼籬明兩岸沙。隔水不禁懷舊國。買山無計著全家。行行且趁嚴程去。石棧連雲未覺賖。
佳興店舍。遇石蕉暫話。臨別口號。
謫客佳興店。肩輿宰相來。幾時驚小報。一笑引深杯。上國浮雲逈。中原落日催。耻爲兒女別。相視意悠哉。
宿荷沼村舍
荷上無馬店。且迫曛。正躕躇。有一村夫導而之家。殺鷄供。容甚恪謹。怪問之。言生長南村。下鄕纔十餘年云。
野店黃昏信所之。主人迎客止啼兒。與蒭歇馬催晨秣。爲黍烹鷄戒夕炊。誰意炎凉無逆旅。自言生長是京師。窮途一宿深心見。信義由來賤者知。
涉㺚川
荷衫五日趲炎程。歷落𡼲崎鬢雪明。久判功名爲外物。誰知文字誤平生。㺚江新雨舟孤渡。鳥道斜陽馬屢嗚。九折羊膓猶不恐。敢言憂患合安行。
彈琴臺
二首
于勒僊何去。琴臺入望賖。斜陽號鸛鶴。往劫憶龍蛇。悽咽磨刀水。銷沈折戟沙。捐生竟何補。長遣後人嗟。
據山元制勝。背水本違經。大將非韓信。重岡甚趙陘。一夫輕寇敵。八路慘生靈。萬鬼啾啾哭。楓林空黑靑。
林將軍祠
祠在斷月。有遺像。
烈烈林忠愍。丹靑屋數間。並時毛帥島。遺恨岳家山。鬼大邊無備。奴驕國有姦。英雄千載淚。石蘚釰痕班。
鎭南關
鳥嶺第一關
噫吁蜀道揷天高。試上層巓覽一遭。鉅石當崖橫齒齒。長風振谷動騷騷。誰令縱虎飜跳柙。却恨亡羊始補牢。有此重關無壯士。腐儒恣意弄吟毫。
〈詩人申滃。有靑邱無壯士。白晝過南蠻之句。〉
鵩舍謾吟。拈漁洋韻。
西風吹面午眠興。强起消搖杖綠藤。梅雨乍晴鳩婦哭。棗花初落麥人登。川原杳邈來何自。閭井參差見未曾。楚客易爲悽惋語。莫敎離恨集眉稜。
戱題
記三十年前赴杏庭試。有靑山老屋潁尾枕。往往江聲生畫障之句。諸鉅公擊節傳誦。謫舍偶閱邑誌。縣西十里有潁江。豈是行亦應詩讖邪。
靑山潁尾枕江聲。尙記吟傳洛下生。了悟萍緣前定在。歸將畫障證今行。
端陽日志感
端午前年守故岑。今年端午潁江潯。熱凉屢換驚雙鬢。忠孝都虧愧寸心。櫻笋初嘗那下筯。菖蒲强揷不勝簪。明朝驛使長安去。夜草家書淚漬淫。
曾王考諱日。抆淚志感。
永慟曾王父。嗚乎諱日臨。振圮庥實藉。承祀愴彌深。
〈祠版以宗家親盡。今春移奉于家。〉那有獺魚報。飜成鵩鳥吟。家人應不寐。明發耿中心。
聞族姪轍求大闡。喜甚口號。
二首
遠聞潁眉侄。射策登龍門。一榜眞公道。三塲乃壯元。蘊奇終有遇。積厚豈無源。定似旃蒙歲。長安十日喧。
〈乙未增廣。余偶忝策魁。是歲轍又占魁。可异也。〉
我灑荷裳淚。君題桂籍名。升沉元命數。憂喜揔恩榮。正恐徵前轍。深欣聳後生。輔車門戶計。從此有經營。
簡寄汕樵
碧樹終南下。汕樵病若何。
〈南來時汕樵病痁失別〉交情窮後見。離恨老來多。海館評澆藥。江樓問製荷。但道長沙客。顚毛日漸皤。
柳西寄書。書此奉還。
千里故人札。殷勤別紙裁。三傳言者妄。九辯爲之哀。
〈述柳西書中所云〉地逈靑蠅絶。江明白鳥來。窮途知己感。空有淚盈腮。
南來日醉裘有書。擬書此爲謝。失便不果。
匹馬南行日。書來問製荷。傳言三不止。知己一爲多。齷齪滔皆是。𡼲崎咄奈何。楚聲悽更苦。休恠遜中和。
聾奴
二首
慧固人奴忌。風聾故自欣。但呼君實字。那聽子淵文。白日羊如鼾。靑山鹿共羣。衆咻應未已。吾亦欲無聞。
謫客無誰共。興居仗爾多。奉匜供盥漱。支枕待騷摩。頤指增煩惱。呼譍奈錯譌。愧吾聾更甚。不用費嗔呵。
戲書
二首
功令家軆盛南中。村秀時來問拙工。文字累人餘悸在。主司學究等冬烘。
唐音曾史少微通。却恠童兒枉用工。五十讀書申諫議。一生坎壈是文窮。
伽倻王陵
在縣南二里許
金官誌載五伽倻。耕象咸寧一片莎。故國千年餘石馬。每冬十月集神鴉。
〈縣吏多金姓。皆祖伽倻。以十月歲一祀云。〉東風幾綠王孫草。北渚猶紅御愛花。
〈縣北數里有池。名上監。一名井花池。又名御愛。傳伽倻賞蓮於此。至今菡萏甚盛。〉羅濟遺墟皆劫燼。興亡蝸角不須嗟。
恭儉池
在縣南二十里
儉池之水舊聞名。今睹冲瀜一鉅泓。石笋羣巒傳馬飮。
〈蔡紹權池記云。聞咸諸山奔趍。若渴馬之飮于河也。〉玉田千頃證龍耕。
〈每正月望夜。湖水片片坼開。墢起如發耟然。土人謂之龍耕。〉量虛溝瀆歸皆受。施博沮洳洩不盈。
〈每秋冬瀦納衆水。夏至後洩之。漑田六七百頃云。〉魚鳥西湖同泳澤。謫居猶得傍壺瀛。
〈蔡記有小瀛洲之語〉
愚伏墓
在儉湖
是爲愚伏墓。蒼檜儼重岡。止水靈應在。高山仰更長。讀碑爲下馬。攀咳若登堂。定有流風遠。行將訪雒商。
快哉亭。次板上韻。
亭在縣南十里利安川上。蔡懶齋壽所搆。壬辰燼毁。年前重建。有詩若記揭板。
蔡家亭子頫淸川。萬木陰中獨巋然。此地尙餘君子澤。
〈蔡之後孫。多家于亭下。〉當時誰似大夫賢。
〈懶齋乞休。歸老于此云。〉雲烟四豁棲塵表。棟宇重新記燹前。遠客登臨殊一快。半酣風袂欲仙仙。
吏有金在煕者頗聡慧。略解文字。公餘輒來。伏侍甚謹。意欲乞詩而不敢也。書此以贈。
伽倻爲始祖。雲耳吏于咸。邑誌徵中葉。
〈志云。國初有金饒，金澤。幷封咸寧君。卽伽倻王後。邑吏金姓。皆其裔孫。〉池名記上監。公兄元貴閥。倉氏亦淸銜。愛汝頗聦俊。靈根也不凡。
六月六日。孝定殿小祥。赴哭客館外班訖。抆淚謹書。示主人使君。
二首
八域同聲哭。去年今日回。龍湖寖以邈。駟隙一何催。自盡先王制。如初赤子哀。帝鄕應有慰。追孝配昭哉。
纍臣無狀甚。今夜哭殊鄕。磨頂曷追報。捫心倍慟傷。白雲應左右。華玉在中央。想像增摧咽。橫流涕泗滂。
七日見家書。始知有是月二日特宥之敎。聞命感泣。竟夜不寐。謹書識喜。兼寓惶蹙之忱。
日邊來邸報。燈下讀家書。大度包容內。微軀滓穢餘。雨霜皆敎也。天地若偏於。敢以恩忘罪。黥痕故自如。
𮬾
娘怨
並小序○十二首
𮬾
。醴泉妓也。年前尹學士彥明
〈行謨〉奉命試士于嶺南。旣竣過醴。主倅命
𮬾
薦枕。時
𮬾
年纔十五。驚恐跳出。是歲三月。彦明謫于醴。
𮬾
已年十八矣。尙守紅。聞彦明至。卽來侍謫舍。以慰覊寂。亦奇矣。其視湖州女之成陰結子遠甚。五月。余又以罪謫咸昌縣。咸之距醴。僅一舍有餘。縣吏有數往來于醴者。爲余道玆事甚詳。余仍走書訊起居。微提以賀良緣。彦明答書甚牢諱。余擬作
𮬾
娘詞幾篇以實之。而未及焉。未幾。余與彦明。俱蒙宥當還。卽飛書相賀。挑燭作
𮬾
娘㤪十有二截。並緘送。雖鄙俚潦率。不中音節。而畧有竹枝囉嗊之聲口云。
風流學士昔星馳。南國佳人字
𮬾
兒。却似湖州垂䯻女。枕邊留下十年期。
芳華恰過破瓜時。殢雨尤雲恨太遲。自是小桃貪結子。故敎楚客採江蘺。
郞言華髮愧朝雲。儂愛坡公一肚文。異日西園圖雅集。侍書女史雪羅裙。
〈尹贈
𮬾
。有愧吾華髮三千白之句。〉
榕陰客散晝如年。鵩舍愁眉乍黯然。半盞溫存先解悶。石榴花下進霞箋。
細簟中間小燭臺。象牙骰子賭千回。雙騎八黑隨聲得。歡一輸時罰一杯。
日邊消息下金鷄。顚倒茶僮喜共携。獨有蛾眉愁攢黛。碧欄干外背燈啼。
郞來三月抵三秋。三月儂看一轉頭。但願從今霖十日。洛東江水阻歸舟。
細葛新裁玉腕勞。卽身要貼汗蘭膏。早知如此成離別。悔不從前割一刀。
官池南畔藕如船。共蔕連絲兩愛憐。相思一種情根在。長傍君家陸地蓮。
卸下金釵去訊巫。幾時郞佩嶺南符。笠轎紗帳靑鬉馬。肯載情儂北上無。
那得飛踰大嶺嵬。碧紗窓傍禁門開。軟塵黃土東華路。日日看郞赴闕回。
山鷄誰說性難馴。半臂猩紅一點眞。莫恠黎渦瑕白璧。澹庵猶不鐵膓人。
留別主人使君
五首○使君以事往營門。留詩爲別。
萍水咸寧館。金吾未了因。
〈年前余爲問郞。使君以本府都事。同苦數十日。〉眞爲東道主。同是北方人。縣舍黃梅熟。官池碧藕新。一尊相視笑。忘作異鄕身。
友道窮方見。光存抵萬金。官厨沾亟餽。村舍荷頻臨。末路餘靑眼。中年托素心。共憐京國戀。是月倍沾襟。
〈孝定殿練期之月故云〉
太守淸於水。輿言聽里鄕。糴民平斗斛。課士倣升庠。學子爭相濯。覊人與有光。所嗟華國手。屈補傳循良。鵩舍經三月。雞盤降九天。萍逢元偶爾。桑宿更依然。別緖呑鉤餌。歸心注矢弦。竹樓君亦客。何處是明年。師魯方吟越。文長適宰吳。同時嶺外遇。玆事洛中無。明月金龍寺。新秋石釰湖。奇緣竟成錯。回首悵踟躕。
〈主人方擬共余會尹彦明。作金龍劒湖之遊。而未果。〉
一片寒山石。詩人見際煕。夏天吟擁褐。雲巘讀忘飢。酒後槎枒肺。談間歷落眉。半生窮道哭。獨有使君知。
〈縣有詩人申匡運。甚爲主倅所知。與余多相從。際煕。其字也。〉
下吏能知義。流人到郡初。深心勤供饋。便軆穩興居。貧甚斯生濫。猜多易見疎。包容仁者事。能記別時書。
〈余初到。居停于一吏家。吏甚貧。犯逋頗夥多。見在囚中。桑宿不能無惻然。〉
流頭日離謫舍。邑中士友洎吏校。送至利安川上。酌酒爲別。索詩甚勤。口號以贈。
諸君何幸得經過。三月咸州賦製荷。嶺外談詩無鱉相。江干沽酒聽漁歌。佛家桑宿聞如是。水國萍分恨奈何。深謝溪頭相送意。兩行疎柳夕陽多。
至恭儉池居停。舊主人全家來候。炊粳烹鮮。進酒爲別。意甚懇至。臨起口號以贈。
勞苦全家送一程。午時來候自天明。松林歇馬供蒭秣。柳港叉魚設膾烹。半月居停留業債。異鄕流落見眞情。愧吾無力周章汝。怊悵臨歧未忍行。
到商山。哭玄門李丈靈幄。
記得當年拜洛師。魁梧磊落美髯髭。常聞北海諸賓滿。今到西河一涕垂。零落橘中四老會。
〈玄門嘗集邑中諸年輩。爲四老會。〉蕭條梅下五冠詩。
〈玄門留泮時。共親友賦五冠詩。余亦和之。〉古家喬木猶依舊。留與繁陰長子枝。
呈雪堂李丈
幷小序
雪堂丈人。洛人也。世家洛師之西村。少歌鹿遊國庠。華聞藉甚。諸生莫之先焉。屢擧不中。年老而家益落。一日。挈眷下嶺南之商山家焉。洛之士友咸嗟惜之。作爲歌詩以別。思之已二十年。是歲。余以罪謫咸昌。咸距商二舍而近。幸一拜有緣。時劇熱。未之及焉。余方宥還。取路商邑。卽走書先報。雪堂聞卽飛鞚而來。會李哀叙可家。劇談共宿。雪堂年今七十有九。顔貌豊腴。步屧如飛。文章不少衰。益遒健古雅。主人言其子若孫治生甚力。家計頗饒。無衣食憂云。臨行。謹書一律。奉以爲別。
二十年前李雪堂。挈家南下使心傷。誰知晩福終身穩。眞笑浮生到老忙。肌肉敷腴眉並皓。文章古雅色逾蒼。從今我亦謀歸潁。反唱芝歌近雒商。
〈雪堂南下日。余作商雒山水歌。以寓招隱之意。今擬更作長歌。以擬反招云。〉
歷入愚伏舊宅。吟示主人。
愚伏先生屹嶺中。惟其繼者立齋翁。文章道學無今世。俎豆衣冠有古風。大隱屛前脩礫皓。寒棲庵畔夕陽紅。一枝可但占先折。桂樹庭間立立叢。
〈主人長胤年前大闡〉
發愚山。涉十大川。歷栗藪。踰化嶺抵三山。
曲折紆回又轉灣。行行盡日損容顔。一溪十渡通同石。百里三分大抵山。楸壟喜臨龜北峙。荷衫憶度鳥東關。川原跋涉休憚險。平地羊膓半跬間。
店舍夜坐。忽記趙汝中終祥。感吟二首。卽六月十九日也。
倐忽三霜盡。吁嗟六月回。親朋應聚首。遷客倍沾腮。屢起聞鷄店。那過下馬臺。
〈汝中舊居。在龍仁蓮院。距下馬碑十里弱。〉長歌百五十。空負菊花杯。
〈汝中死之歲九月。余作哀詩百五十韻。擬汎菊誄之。病遂不果。〉自君爲異物。不復有經營。落落晨星散。倀倀日暮行。踽凉悲後死。偲切若前生。所賴阿咸在。時時論筑聲。
到墨井。聞水樓訃。感吟一截。示族侄晳求。
幷小序
水樓鄭諫臺
〈鴻淳〉。五十年讀書士也。少擧進士。赴大科會皆不中。六十二之乙巳歲。中庭試第二。余有詩曰。窮經博古鄭康成。白首終題桂籍名。後生不復書爲戒。從此家家有讀聲。其秋陞六。嘗一經臺銜。棲棲於下僚。旣而拘年限。竟不得一縣監而止。可悲也。是行到墨井。聞其訃。感吟一截。示族姪晳求。
〈晳求。水樓女婿。〉
紅紙題名迫七旬。一官不捄廣文貧。丹旌二字前持憲。更以何辭勸後人。
抵文鄕。吟示堂內諸少。
南柯片夢閱升沈。前度行臺匹馬今。數月再爲花樹會。五更三起白頭吟。相逢親戚將何面。可質神明是本心。戒爾後生前轍在。立身毋忘戰兢臨。
示從侄性一
送君淸灞我心傷。我又蒼黃賦涉湘。不幸同時悲阮轍。那知今雨對韋床。江湖滿地歸心耿。歲月欺人過事忙。努力崇明相與勖。莫言牙髮已滄浪。
拜省親山感吟
秖个庸愚不肖兒。幾多父母慼伊詒。毫毛那有劬勞報。黥鼻全無返告辭。一霈旋垂吟蕙佩。餘生實慟誦莪詩。丁寧在耳移忠訓。明發追惟淚謾滋。
抵華城。趙上舍景綏來見店舍。傳老樵訃。
蓮樵死去巷寥寥。又不幾何哭老樵。轉眼親朋稀舊雨。傷心謫客返今朝。餘生已判溝中斷。絶響空悲爨下焦。碧樹黃花溪上屋。向誰幽抱洩無聊。
歸家。見酉山寄謫中書若詩。謹次以謝。
四首
拂拂荷衫出上東。瘴江梅雨暗南中。浮名掃地通身滓。蜚謗騰天到腦烘。自愧遺珠輸竗筭。敢言懷甓啓流風。半生讀字翻成誤。魔蝎元來未諱窮。
愁雨愁風記趲程。日邊如夢漢陽城。敢論謠俗編唐雅。
〈來書。有民謠物俗記志之語。〉謾註騷經托楚聲。北札空悲吟蕙佩。南烹猶喜飫蓴羹。
〈恭儉池。舊有蓴菜云。〉此身萬死將誰惜。終是涵容有聖明。
星家錯解命文昌。誰信財宮照學堂。三十美庄歸陸氏。八千長路赴潮陽。紅塵京國驚傳市。白酒村家喜過墻。歸視炊烟依舊冷。稻魚那不戀幷鄕。
〈來書。有歸視其家。屋漏床床。炊烟踈冷。反不如旅遊忘憂之語。〉
深心窮道感情親。一發三椷字字眞。已判明時爲棄物。誰將古誼問流人。朋游洛下愁行暮。耆宿山南悵隔晨。
〈來詩。有凋零耆舊問襄陽之句。〉潁尾那由謀數頃。碧波魚鳥與爲鄰。
憶醉裘
五首
碧陰林下屋。裘仲病何如。鵩詠三旬返。蟬聲數日餘。長隨應藥餌。宿好是詩書。那更故人酒。牢騷一破除。
伯氏農家笠。畦蔬整幾行。豈終果於世。吾有得之鄕。競問東岡杞。猶歌南國棠。纍人干甚事。空復耿中膓。
七十南中郡。咸昌百不宜。水泉多瘴氣。閭落少朋知。杜宇伽倻國。菱田恭儉池。蕭條記行作。慚愧酉山詩。
謫客歸來好。歸來足攢眉。巷泥稀故舊。床漏繞妻兒。薄俗從他罵。餘生竊自悲。無誰說與此。獨有故人知。
久病風兼雨。關門讀楚騷。漸於筆硯懶。空有夢魂勞。匏蔓緣墻大。荷花出水高。相思不可見。一嘯望東臯。
石芝寄書問謫。及歸又有書。感而有吟。
三首
西施蒙汚毁眉蛾。睨視人皆掩鼻過。石芝居士淸於玉。何苦江潭問製荷。
銀臺聽漏夜沉沉。挑燭裁書抵萬金。百尺鮎竿千丈坎。微君誰惜此崎𡼲。
〈石芝時直銀㙜。來書有鮎竿跌墜等語。〉
淸泉白石萬松間。寤寐仙庄舊往還。小蹇非憚重踏跡。恐將滓穢累名山。
〈來書。有明德草坐可得面欵之語。〉
送兪時顯
致崇
之任遂州
八首
嶺南謫客雨中還。偶檢除書几格間。二十二年兪侍讀。新調五馬出陽關。
春坊記注右承宣。片片氷銜不直錢。腰間丈二銅魚綬。可道翩翩鶴上仙。
湖南直指北評臺。郡國諸侯振恐來。墨墨低頭爲此去。人生貧病可哀哉。
西海名都列似碁。遂州偏小邑無爲。君恩敢道淮陽薄。琴嘯眞宜卧閤治。
皁盖飄飄渡碧瀾。淸秋將鶴獨之官。縱然家累輕拋擲。可奈腸中一寸丹。
戶誦家碑說至今。石蕉何政入人深。潁川丈盖成前例。且卜君行帶化金。
〈蕉台莅是郡。登繡褒。特命陞資。〉
海上新秋九月山。檀君古蹟幾時攀。阿斯仙吏如相問。但道癡禪墮劫還。
炎風拂拂雨垂垂。卧病關門憶遠離。顧我已拋爲郡計。等閑題罷送人詩。
咸昌使君有書幷和詩。復寄三首。
割鷄淹小試。錫馬荷殊褒。寇借應輿誦。馮潛奈選曹。善治元用拙。直道始知高。報國官無小。休思賦嘯臯。
〈使君已經八考。考最。繡啓又首褒。至蒙錫馬之典。而未之遷轉。來書有賦歸之語故云。〉
謫寓元過客。官居是坐禪。難爲去留意。眞似宿生緣。早柿紅初熟。新荷碧正圓。詩存人不見。思憶定依然。
〈衙後有大柿樹。八月初。已爛熟云。〉
不省歸家樂。兼旬一病垂。親朋新問謫。穉子舊啼飢。滓穢餘生愧。畸窮末路悲。謬蒙相愛厚。風雨讀來詩。
華陰自燕新返。同兮山拈唐詩韻共賦。
書生無計過居延。舊史徒聞釰湧泉。顧我病深梅嶺雨。多君吟遍薊門烟。令威古柱浮雲外。徐達長城落照前。萬里歸來無一物。獨留秀句在山川。
拈韻又賦
我初南返君西出。小劫黃粱夢裏身。一諾燕臺多壯士。九歌楚澤有騷人。歸來雨絮憐根蔕。過去風花悵溷茵。至竟回頭皆幻境。且須快酌玉逡廵。
後數日。華陰吟示一律。追和乞斤。
端居多暇午眠酣。喜是身無五不堪。偶與逢君談薊北。誰敎誦我望江南。詩情淡愛看花圃。病骨枯憐賦樹潭。汗漫行吟皆造化。不愁衣帶滿蒼嵐。
戲簡汕樵
歌商五日擁氷氊。强寫顔公乞米牋。三十美庄應散在。病妻頻候浙東船。
汕樵和詩。兼送薪米。又寄二首。
不怕寒無坐客氊。梅花動色廣文牋。西江一斗欣沾丐。且命奴星載糗船。
擬將紫史作靑氊。不換羲之二萬牋。長物如今將易主。爲誰虹月米家船。
〈南行印來綱目一帙。典在予錢家。聞將轉賣云。〉
汕樵和來。立書以還。
二首
筆槍墨矟擁裘氊。對壘交馳畫雪牋。三日見粮餘幾竈。甑塵洗罷又沉船。
菜飧當肉薦當氊。坐誦維摩貝葉牋。我亦從今禪入定。袈裟未必泛湖船。
〈來詩。有樵生只做參禪夢。滄海輕盃泛一船之句。〉
和詩又到。復書以呈。
二首
康成書帶草侵氊。細寫蟲魚補註牋。明朝特進橫經席。有甚嘉猷補漏船。
〈汕樵時以特進官赴講筵。來詩。有明日橫書侍細氊之句。〉
七尺龍鬚細錦氊。鸚兒怨舌薛濤牋。懸知夜夜相思夢。盡在陶朱載後船。
〈汕樵貯柳枝于台峯海居。曾有詩曰。玉湖圖裏載西施。來詩所云。若爲看去梅花雨。滴破鄕愁藥玉船。盖指此也。〉
是夜約相訪。雪深不果。朝起。用前韻書呈。
鵝毛糝徑玉鋪氊。散入詩家雪色牋。桂樹山中明月夜。幾回錯認子猷船。
同潁眉赴華陰宅賦梅。兮山，雲槐亦至。
二首
紛如我髮半銀絲。一徑行尋是舊知。綽約前身神女賦。瘦孤本色浪仙詩。偏憐素性羞妖冶。合把玄言補濫巵。但有韻人兼雅事。水邊雪後盡幽期。
不待辛盤送菜絲。先春消息凍蜂知。聖兪同祖堪修譜。和靖爲妻定解詩。雪後氷心參古硯。月中香影動深巵。憐渠瘦絶寒於我。休向黃昏怨悞期。
臘月十六日擧男。戱書志喜。
始滿融年二又逾。飜驚老蚌生明珠。不愁身上五窮鬼。且喜眼前三丈夫。于氏門閭高大望。向平婚嫁遠長圖。鈍根坎壈無如我。更笑坡公願魯愚。
〈羽兒初度。余有詩云。乃父非坡老。聰明不願愚。〉
正月二十一日。會華陰宅。拈韻共賦。兮山香麓雲槐幷到。
辛亥
若干殘雪宿陰林。敎着餘痕入鬢侵。都鄙人聲知歲色。巖阿鳥語見春心。向婚未畢遊還晩。融滿差過坐漸深。終是業魔除不得。一年詩運又沉吟。
咸昌使君入都見訪。誦示同前使唱和詩。次韻以呈。
三首
咸寧館憶漢陽城。過境回頭歲已更。萍草根緣同北返。榴花時節有南行。橫雲足讖歸湘侄。斜日論襟遇劇兄。佛氏戀桑非妄說。至今三宿動關情。
四載牛刀滯武城。分明漏鼔報更更。鷄豚不擾伊誰惠。龜鶴都拋又此行。異績南州歌杜母。餘緣東閣證梅兄。川原遠涉休憚險。定慰攀轅願借情。
〈使君臘政又不遷。是行若有不豫色然。〉
屬前使
澄淸七十二州城。去甚安絃瑟不更。苦蘗懷中氷貯在。甘棠車下雨隨行。謝庭聞喜誰賓主。韋曲聯芳是弟兄。
〈在南日。聞前使之咸氏以新恩榮到于營門。時未可以宴集。但咸昌知禮以至親往會云耳。〉一路福星應恐去。暫時爲客見民情。
〈飫聞淸德。心甚欽誦。爲賦以屬。〉
次眉南孝寢直中示韻
六首
未論坡是與坡非。一切根塵四大依。無障礙應寬丈室。有方便自足矍扉。畫家鉛墨閒臨帖。酒國干戈靜解圍。着處心安消遣好。江湖滿地欲安歸。
歎息希言少壯非。同庚皓首兩依依。君應抱璞羞沽市。我亦焚銀欲掩扉。老去生涯荒秫畒。向來聲聞愧荊圍。淵明五斗相先後。買潁他年共賦歸。
秦城雖好故山非。賴爾相將等蚷依。韋曲三魁欣接武。江州百口憶連扉。心長白髮愁成禿。腰大黃金佇副圍。回首釣遊如昨日。微君且欲與誰歸。
默契寧論舊識非。卷中鬚髮見依依。懷人宛在葭中沚。問主何須竹下扉。與酒徒遊壚卷積。有賢人聚座香圍。習池我亦尋春去。準擬烏巾倒着歸。
嗚乎赤子化罔非。尙想仁言玉几依。象設深嚴安翠幄。龍香晻藹啓朱扉。凄凝石淚應千點。老大松身可十圍。永慟東方堯舜作。白雲千載去無歸。
記注雖卑散列非。耿光咫尺日瞻依。橫經半夜登前席。宣綍元春闢左扉。鳳咮氷呵宮硯別。龍涎香惹御爐圍。靑衫烏帶休生恨。猶勝當年下第歸。
夜集華陰宅共賦。竹下，眉南，柳匡廬
惠魯，韓鶴南
鎭棨，柳下同會。
自從黃葉滿長安。遲暮情懷每尠歡。剡曲逢人初雪下。幽州送客北風寒。
〈是日出西郊。別赴燕使行。〉生來骯髒甘同俗。老去漫浪勝作官。水到渠成時自至。逆流休恨上船灘。
〈眉南有白髮欺人獨冷官之句。故末聯云。〉
翌日大雪寒甚。疊前韻三首。簡華陰。
被裏波咜卧雪安。眉稜萬念襍愁歡。借炕每耻因人熱。庇廈常懷若己寒。淡愛梅腮妝素服。傲欣松鬣號蒼官。
白衣誰肯訊平安。怊悵東籬憶所歡。昨日一花成已老。孟冬十月作初寒。讀騷但可稱名士。塞破那由做好官。却笑沙頭拳足鷺。月明飛向使君灘。
何必吾操出四鄰。張軍眞足詑時人。雲間日下華聞盛。雪後花前綺語新。京國黃金元有價。古家喬木易爲春。酒止數廵肴數品。不妨文讌會頻頻。
白蓮社。同華陰，竹下，雨田，茝圃，眉南諸公拈韻。自東至刪字。出則卽書。無止滯。
十五首
回頭十載夢成空。記得東林葉正紅。洛社親朋來舊雨。曹溪淨侶問餘風。斜陽立馬孤烟外。落月懸燈萬木中。老去漸深禪悅味。境身方悟本來同。
欹是疎林側是峰。高樓月上上方鍾。禪心照水燈千劫。老眼看山霧一重。屐齒半殘新合蘚。帶圍全减舊量松。宿桑了悟浮生夢。一枕黃粱聽夜舂。
佛日蒼寒照竹窓。踈林殘雪響空跫。龍宮浩劫餘層塔。漁笛斜陽共半江。飛瀑瀉來琴曲一。斷碑留着屐痕雙。禪門入定眞堪喜。終是詩魔未肯降。
幾度吟梅問所思。邇來玆事寄芭籬。西風忽憶登樓賦。半夜如聞出塞詩。身外功名垂歇泊。眼前光景感流移。餘生也好閑消遣。且續殘編記歲時。
蕭蕭兩鬢雪紛飛。暫借朱顔酒暈圍。歲月欺人嗟共弊。江湖滿地欲安歸。林叢日落鴉初熟。澤國年荒鴈不肥。潁尾數畦無計買。一蓑何處雨鳴磯。
昏鍾刻燭到鷄初。木末寒星數點踈。百道鳴泉皆合樂。滿山明月不勝書。中年却悔情塵重。夙世誰知境器虛。從此且除分外想。護持禪偈證如如。
落日袈裟憶泛湖。招提倦客晩携壺。半樓平挹澄江句。二頃安排疊嶂圖。柳絮浮雲吹忽散。梅花明月照應孤。吾儕老矣何須數。此座才仙不可無。
三宿行將過虎溪。廬山生客路還迷。月明藻彩交人影。石凍氷紋入馬蹄。別後白雲非我有。向來靑嶂爲誰低。酒醒忽覺歸家夢。一樹梅花在硯西。
爲是名山得句佳。飄然出郭理雙鞋。白雲堪贈無長物。明月相隨有好懷。鸛鶴新巢聞嗽谷。龍蛇舊蹟訪磨崖。歸來擬約詩家婦。叢桂巖阿和隱偕。
峯頭十丈藕花開。玉女明星勸一盃。凈界千年棲佛地。睡仙三日卧雲臺。漫天雪意風吹散。捲海潮聲月湧來。如此名山那遽別。却愁鍾漏五更催。
歲晩江邊老大身。名山不障客來頻。新詩千首梅持世。宿夢三生石化人。此月定無何處夜。番風早又一年春。亦知人境終難免。出洞衣衫十丈塵。
歐堂雅令動星文。怊悵珠躔兩地分。不醉無歸留賞雪。所思何在賦停雲。紋枰下子碁誰敵。赤幟先聲鼓不聞。橫約終然輸一筭。知君誰識是蘇君。
槲葉疎籬曲棗門。鄕山歸計每勞魂。數畦花藥經營細。半架圖書位置尊。明月携琴調鶴逕。斜風問酒賣魚村。飢人夢飽非眞境。醒後顚毛滿雪痕。
奚囊詩卷拾叢殘。桑宿如家別更難。唐殿傳柑方試士。韋園聯棣始論官。飯鍾可奈天明報。杯酒聊爲歲暮寬。來日相思如夢寐。滿天風雪一樓寒。
中峰興入幾重攀。怊悵溪橋雪棹還。人去鳥啼斜日下。水流棋在古松間。不愁白盡緣詩髮。猶喜紅餘借酒顔。未必西林空結夢。我家庭畔有南山。
送金學士
炳㴤
赴金城任所
句漏瞻飛舃。鑾坡撤柒毫。定爲攀義檄。聊爾試游刀。邑僻經過少。年荒撫字勞。深山多鹿豕。編戶半鼯猱。板壁孤煙暗。嵌空宿雪饕。崎嶇心已折。偪陋首堪搔。學子無劉蛻。歌兒少薛濤。俸貧非跨鶴。酒劣詎持螯。麤絡凄山葛。
𱹏
飧雜野
𧰉
。家儲同谷橡。戶植宛邱翿。竊恠鸞棲棘。深嗟驥跼槽。適玆愁欝欝。爲底樂陶陶。匪直存心愛。端知着脚牢。大家垂軌範。昭代貯英髦。當世推王謝。他年仗卨咎。畫熊旋薄試。金馬正高翺。器業終當做。鋒芒故暫韜。因之親鄙細。亦以察愁嗷。擁馬街迎竹。停輿縣滿桃。振貧宣漢綍。警惰勸豳綯。穴有歌鍾乳。村無閙石壕。政成還暇豫。地勝足遊遨。望拜邀明月。披襟納晩颾。林巒疑入剡。潭沼勝觀濠。且理登山屐。仍裝泛海艘。盡東爲大澤。其內實神臯。塔劫呀三獸。峯根繫六鰲。元英積沆瀣。眞本去醨糟。太華猶存蹠。昆侖不見尻。聯延如拱揖。起伏若跑嘷。瀑噴珠量斛。崖懸鐵汲槹。四仙書石字。千佛泛鍾舠。靈境從來奧。名塲半是滔。墨塵誰解脫。烟火自煎熬。一粟唉蜉寄。三桑閱繭繅。天公會相待。地主足爲豪。萬二峯尊怛。三千界幻忉。歷捫鞭白鹿。漱濯振靑羔。嘯落魚龍舞。吟臨鬼魅逃。參尋窮目履。一傡寓風騷。大海書虹貫。名都紙價高。是行殊暢快。少別肯憂慅。水擊鵬垂翼。雲飛鷹掣縧。鄙人實瓠落。深巷長蓬蒿。與覩占龍榜。欣聯署馬曹。似憐潛皓首。屢咜困靑袍。衙坐句文簿。班行間羽旄。逢迎談麈穩。惠好赫蹄叨。忽漫雙分袂。那堪獨撫醪。午晴山滿笏。春漲水平篙。五馬明朝發。孤鴻竟夕號。贐章拚鬼拊。呼燭敎兒挑。意重鞭堪把。思荒筆强操。豈惟傳黃覇。且擬頌王褒。記我成三宿。曾玆走一遭。屋存羅代構。碑載丙年鏖。嶽老歸空寂。琴仙逐浪淘。思之黯魂夢。已矣颯顚毛。正羡琴兼嘯。那由秣又膏。須君到郡作。朗讀枕松濤。
哭洪醉裘
幷小序
醉裘洪公以某年月日臯復于洛師之某洞某第。越幾朔。某月日葬于楊州之某山坐甲之原。
〈已上補缺〉友人申佐模時直散騎之外省。愴人琴之俱亡。悼靈辰之不淹。中夜累欷。耿不能寐。遂信口呼寫。畧叙會合始末。洎十餘年契好之篤。以抒哀。凡二百若干韻。盖公臨殞時命我也。具一鷄一果。用前三日壬辰。替人奠之于靈幄之前。讀而告之曰。
維歲大淵獻。重陽之前日。平生洪醉裘。嗚乎竟奄忽。澹生直散騎。聞之大摧咽。對食不忍箸。作書不忍筆。悒悒如有蓄。忽忽如有失。有生必有死。如晝夜代迭。仁焉勇焉死。孔顔聖焉歿。乘氣適爾來。忽復如煙滅。或玉碎珠沉。或草亡木碎。苟以達觀觀。天地亦一瞥。一切外死生。如是我聞佛。又聞諸莊周。齊壽夭窮達。榠春未爲久。菌蟪未爲札。所以子琴張。倚尸而歌瑟。形骸尙可遺。寄歸復奚恤。然余哭公死。彌久慟彌切。吾心吾不知。公死吾誰詰。夫人於世間。性有五情七。情與性俱生。哀樂所由發。相彼鳥獸微。嚶伎求羣匹。亦有氣類感。雲蒸而霧潏。人與人相接。那得不親昵。契或珀引芥。合或膠投桼。或王貢結綬。或范張引紼。知己古所難。千百乃得一。得之不容易。誓願無有別。少別尙戀戀。矧伊爲異物。牙徽慟輟響。風斤泣亡質。蘭焚蕙爲嘆。古今恨所切。始余官東陵。粤昔歲在戌。公時穆寢郞。齋舍並林樾。一見了郛郭。再見叩秘鐍。數四輒傾倒。囷廩互罄竭。經史百家言。稗流及禪悅。揚確剔幽隱。揮麈談不輟。我服識淹貫。公推見透徹。相視遂莫逆。情好日以密。花朝及月夕。或時雨兼雪。靡日不聯榻。靡夜不剪跋。詩令錯觥籌。淋漓醉墨潑。險崛石鼎聯。淸新竹枝截。敏或限刻燭。嚴或禁持鐵。余每艶公作。鑿鑿皆中節。公輒讀我詩。津津嚼樝橘。公眞大方家。余實小巫拙。深慙謬見賞。至許仲初軼。匪直文字契。氣味深相結。我謂公良器。金精兼玉㓗。公謂我介石。堅白不磷涅。深恨晩相知。不以鄙凡劣。上下期雲龍。中間或鴻鳦。公家北山窈。我家南山嵲。相思輒命駕。至必竟日昳。憫我弱无援。思以汲井繘。諒我孑不羣。勖以去角枿。貧也廩欲厚。陋之居欲豁。顧我賦命畸。齟齬動輒跌。靑衫十七載。棲棲百僚末。一行試南省。旋復泣蘭玦。誰肯餞錢徽。羣譟罪謝泌。公聞大錯愕。輟食屢嗟咄。作書問纍人。字字出腔血。西施竟蒙汚。蛾眉衆所嫉。何有虎三傳。深嗟驥屢蹶。唾罵滿一世。叢慍逞齮齕。知我一爲多。聊足慰臲
𡰈
。所恃釰兩合。不憂璧三刖。公今棄如遺。使我泣其啜。飢誰訊范甑。窮誰憐阮轍。我有作誰鑑。我有疑誰决。過吾誰爲督。垢吾誰爲刮。匪惟哭吾私。滋惑理回穴。仁壽傳所云。善慶易有曰。聖訓欺我已。未則公家必。公家世積累。請從尙書說。赫赫先尙書。惟時仲淹弼。立朝尙氣義。處家敦任卹。振人若不及。接物一是實。戶外屨常滿。春風藹噓茁。至今縉紳間。長德競稱述。伯氏實繩武。展如邦之傑。蜚英自早歲。歷試長藩臬。民歌召茇棠。士歸狄籠朮。薄庄廣陵下。無多收稻秫。而不長尺寸。常存戒盈溢。公處父兄後。寒素等布褐。書史以自娛。淸嚴以自律。劬學力爲文。屢見有司黜。晩始就蔭途。一命存愛物。因之廢擧業。蹙蹙持兢慄。益謙固應爾。厚積而博發。碧梧停鸞鵠。颺聲子若侄。連年大小榜。華簪錦袍纈。伯氏按西京。公繼佩南紱。潘輿供融懽。蔡帔光寵秩。榮覲鳳將雛。雙㫌互颺䎉。帟幙大同樓。絲肉動轇轕。同朝盡艶羡。遐荒競嘖舌。十截賀喜詩。鋪張寄飛馹。疇意未一周。慶吊變乍猝。傷心謝家樹。嚴霜遽摧折。上蒼諒無知。忍于毒降罰。公時奉老親。蒼黃載脂舝。蘭書錦江口。慘憺白日沒。舟人爲涕洟。行路亦悲怛。未幾所後憂。公又在衰絰。擧家慘蕭索。觸目痛如割。曷由慰悲哀。無寧自放佚。遂以撤京第。郊圻棲盡室。伯氏田家笠。若將𤱶畒畢。公手一卷書。閉戶窮矻矻。余歲一再往。往輒爲投轄。白飯與奴喫。靑蒭與馬秣。遣人市魚肉。佐酒煑筍蕨。亹亹到曉鷄。達曙不爲苶。未見苦相憶。旣見不忍別。一舍曷云遠。邈若隔秦越。數月曷爲久。黯若歲年閱。爲是一寸
𪸥
。纏繞無間絶。去歲夏秋交。聞公久淹疾。我又祟炎瘴。匝月卧嘔泄。鏟跡屛人事。幷與廢牘札。及至十月初。一鞭諗顔髮。公喜急推枕。握手叙離濶。索我謫中作。如聞塞曲咽。已而困依几。呻吟更蹙頞。謂言我生苦。賦受何乖剌。自幼弱善病。力不勝裘葛。性又厭紛華。而不耐煩聒。自從此卜居。地偏覺心逸。有池種芙蕖。有園收芋栗。田入足糊口。室處劣容膝。上而奉母兄。冀幸軆康謐。下而課兒孫。案有若干袠。餘日敦宿好。繹溫伸佔俾。怡神養性靈。足以楡景卒。化兒苦相阨。宛轉不離闥。三夏困痔漏。百日戰寒熱。方其痛極時。昏仆氣屢窒。藥餌寄爲生。書卷一任撇。醫言水泉惡。久服轉嚔噦。料不久於玆。那堪再棲屑。我謂君初計。本非久長術。君家世祿臣。喬蔭異圭蓽。矧今一初會。憂勤仰追遹。治象慶得輿。衆正如茅拔。偉矣伯氏賢。毅然山斗屹。蒼生望安石。朝廷須夔卨。且以君之才。匪止補線襪。太閒反損精。筋絡易壅遏。盍早返城闉。重理舊簪笏。匪曰戀榮祿。良以去欝壹。沈疴當遄已。洒靃獲終吉。公笑謂我辯。無或效七發。散合本無定。行止孰使尼。會須一聽天。且觀究竟訖。伯氏翌年春。夏官掌九伐。乍卸復宿趼。恩言荐降綍。公又地部銜。甄復補郞缺。遂復返江郊。取次近京闕。懿被八判洞。谷邃泉甘洌。門巷宛玉流。圖書左右列。自可復天和。庶不費針焫。奈何二竪嬰。駸駸轉凘脫。見我色含悽。謂吾病浸汩。神識日以亡。氣血日以渴。深知死期近。命也不足怵。伯氏依爲命。親年迫八耋。尙恐慽伊詒。冠巾日盥櫛。死爲不孝鬼。念之增哽噎。余謂君精力。理無致天閼。且念孝友至。神明所陰騭。無那大限滿。日削凜危綴。易簀前二夕。入門無覺察。擧目忽見我。謂我坐暫歇。作聲在喉間。斷續澁更訥。交君十許年。情根深到骨。到今君應悔。我死君涕出。君雖愛我至。死命詎能活。請君作哀輓。慰我薤露闋。嗚乎此一語。遂成千古訣。伯氏向我哭。叩地膓欲裂。使公目不瞑。鬼伯一何恝。生也若有爲。死也何其歘。以公止於斯。難諶予或奪。公眞華國彥。不持法家拂。器足別盤錯。文足賁黼黻。小可處深嚴。大可贊密勿。靑邱一部書。閎博又該括。彊場及官方。典章曁故實。歷歷如指掌。綱提而裘絜。一斑詎了公。餘可推類悉。况公內行懿。不愧古之哲。愛敬志其養。儉約躬以帥。居官著廉謹。擇交遠狎褻。衆善曷勝書。睹記此大率。何處更得來。斯人竟卽圽。所幸二賢胤。秀發聲譽蔚。持縗若老成。詩禮稱名閥。嗇前必豊後。終須驗伸絀。山陽淚未乾。遠日已届乙。霰雪正紛飛。悲風動蕭飋。素車出東門。佳城何欝欝。楊之水淸駛。楊之山崷崒。七陵舊時路。魂應記怳惚。昔共公聯輿。今焉祖載設。此去遂無還。寂寞土一撮。弗克哭臨壙。所嗟微官紲。吾年過公三。衰朽獨處孑。鬚髮種種白。牙齒半搖杌。洛下舊交遊。零落十之八。悲公復幾時。相期在塵刹。長歌數千言。一字一涕洩。讀之以送君。素帷寒欲掣。蕭條几案塵。凄凉屋樑月。大夜不復曉。于何見彷彿。魂兮倘有知。一觴歆玆苾。
送崔竹下三行人之燕
壬子
直指前春往役餘。輶軒記俗未應踈。今行定有燕雲集。剩補東方外史書。
花艶歌兒似大堤。年年使者出關西。練光亭畔長林外。一色羅裙入馬齊。
灣州計到暑應殘。獵獵行㫌朔吹寒。一篴統軍亭上夕。那堪扶醉下欄干。
紅蠟𣰽毺耿不眠。碧雲回首意茫然。未妨絲竹爲行况。君亦中身謝傅年。
十七橋荷柄柄香。圓明萬木動凉光。爭如一樹梧桐月。無限烟波卧水鄕。
遼陽語鶴揖相迎。崔顥前身再世生。城郭人民千載外。黃樓舊識見今行。
讀唐談漢自塗鴉。匏繫如今抵鬢華。頌君一對琉璃盒。寓目燕詩洗霧花。
關河十月雪初飛。幾度添裳復換衣。五十天程非絶國。未寒猶得鴈同歸。
次北山軸中韻寄諸公
癸丑
疇能超脫市塵紅。黃鵠高飛頫壤虫。久我陰求今海內。如君合傳古人中。東山措置棋應在。北海風流酒不空。多幸盛時崇雅事。大唐鼓吹屬羣公。
〈右屬海藏申公錫愚〉
潁尾亭桃一樹紅。關門十載註魚虫。槐陰不改滄桑後。桂月重圓造化中。華國文章鳴盛假。大家書畫洗凡空。异時端硯知誰手。衣法相傳世鉅公。
〈右屬石農李公鍾愚〉
自然文采爛靑紅。又是能鳴一種虫。翺籍其尤存在下。機雲幷美坐當中。金門聽漏官多暇。石鼎聯詩巷不空。拾得唾餘詩到耳。我家名士有眉公。
〈右屬蕙人〉
壺氷暎帶暈潮紅。玉麈傍邊愧夏虫。半日餘香生座上。當時九華見舟中。圖南已了鯤終化。冀北誰敎馬遂空。休恨棲棲通籍晩。循良多是漢三公。
〈右屬春湖〉
記曾聚首擁爐紅。風雪峨冠戴豸虫。小范官知西海上。大連家在北山中。年華轉眼同垂暮。世事回頭揔付空。南下舊僚畸更甚。亂絲贏得鬢邊公。
〈右屬楓下性齋〉
刷刺頻經勒帛紅。耻隨時㨾學雕虫。吾今老矣慚名下。汝更裒然冠榜中。末路良蹄嗟頓地。少時勁翮欲摩空。船浮蒂落安排定。休悔麻衣着待公。
〈右屬眉南〉
百鍊良金發燄紅。尤工小篆寫禾虫。梁園授簡應居右。唐館橫書合置中。七子樓高聞結社。三丁燭短記梯空。定知夙夜胷無事。剩有餘閒賦退公。
〈右屬駱下〉
不復韶華映肉紅。餘生甘作噉書虫。齋居似舫依萍上。世事如棋玩橘中。老去浮沉情漸懶。向來得失境全空。評詩且好閑消遣。看罷漁洋又石公。
〈右自屬〉
哀詞唱斷滿江紅。更欲登高賦草虫。今歲又過正月半。故人難作九原中。壺醪獨撫靑燈耿。書卷徒存素幌空。定認池塘佳句少。爲誰桃李會羣公。
〈右屬醉箕洪公在喆〉
汾舟日泛太倉紅。劫後西民半化虫。一路仁聲棠舍下。萬家飢色菜圖中。觚稜在目紗燈暗。絲肉非心綺席空。活我蒼生功果大。古來佛子是洪公。
〈右屬芍玉洪公鍾應〉
復寄海藏
二首
翛然野鶴頂殷紅。恥傡雞羣啄蟻虫。倚杖白雲金谷口。抱書黃鳥孟園中。酒從細酌眉常皺。詩到高評眼欲空。大隱元來城市在。芝歌未必慕園公。
谷谷題詩摘葉紅。墨痕隨處蝕如虫。桃花流水疑秦末。桂樹靑山似粤中。劫後風沙三閱變。秋來閭落九成空。紀行半是憂時作。安得人人國耳公。
復寄蕙人
硬黃濃墨間硃紅。滿室書香貯壁虫。半樹梅花驢子上。一江明月畫船中。正看珠璧眞聯美。合把沙糠却掃空。異日眉山風雨集。小蘇應不遜長公。
〈右屬蕙人〉
兵正差監軍。夜到春湖家吟。
六街如水點燈紅。戶戶微明綴玉虫。曰故將誰應李下。所懷人在宛葭中。聞鍾坐久星垂地。被酒歸來月滿空。一話深欣償宿昔。不期玆事會天公。
寄凍梅
勒住多時未放紅。碧紗誰拂絡絲虫。似嫌早蕊裒居首。怎禁生香蘊在中。取次番風吹入屋。向來積雪塞連空。縱然開晩同收實。秖信天心有大公。
村賽行
沙村賽沙村賽。一村男兒走如狂。窶籔戴支機負。小者瓷盆大者𤭛。有酒有酒酒如膿。前唱後喏踉且蹌。煤布七幅弊低帟。其下䢔遝是賽場。渝色朱土四足柈。秸索橫縛欹欲僵。瘯牢半爓佐羽牲。三尺棉幣陳杻筐。霜柿沙棃不盈楪。白饊紅飣雜錯左右奠無方。七十老巫氣如犍。乾蘚生顴眉覆眶。紫紬半纏皤皤頭。上衣藍𧝟下紅裳。左手叢鈴搖。右手疊扇張。腰鼓兮鼕鼕。舞趾兮䠙䠙。剡剡兮靈神降。兩肩昂然四顧立中央。皺頞如啼復如哭。嚇向人人說災祥。噴罵儀物菲不腆。又有小巫從旁嘖嘖勸祈禳。張三李四羅列拜。僕僕面色赧沮㥘且惶。自言愚昧不知妄作辜。兩手奉錢刮取囊。匝坐兒女揔是腸根軟。哀愍直欲淚滂滂。婦喚姑兮娣呼姒。裙幅
𮖐
米爭獻床。聚首攢祝語呫呫。願言尊靈贖愆殃。嗟乎今年秋稼不成熟。靑時水漂黃虫痒。大村小閭甁甖空。一斗麤舂七分糠。百計未辦官稅納。督吏如虎鷄犬攘。力田家家仰穹號。終歲勤苦冬無粮。然且底事不惜費。賄巫恪眷如報償。君不見朱門富戶歲出千金貲。醮鬼乩盲齋佛堂。識者猶如此。愚氓何足謗。細思其情眞可憐。庶幾來年紓此憂恾恾。日暮罷歸醉飽舞。傍人莫道欣欣兮樂康。沙村賽沙村賽。我來觀之一歎傷。
補遺
此下眞殿，奎章閣二首。當在沁都紀行末。
肅肅長寧殿。於昭御幀留。古槐春不老。紫氣晝常浮。衡斗欽天縱。衣冠儼月遊。
〈右沁都眞殿〉
紫氣行宮側。深嚴東二樓。綢繆詳布置。謨訓許多留。璧宿尼岑近。雲章漢水流。
〈右沁都奎章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