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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以子病馳到浩然亭。臨歸題壁。
二絶
舊岳披雲待。新川得雨滋。白鷗欣我至。晨夕故相隨。
地固因人勝。亭宜謝我堅。明朝歸去後。風月屬誰邊。
洛江勝遊
三日滄江上。輕舠任去留。草煨禽語煖。風撼寺鍾流。
缺月篷頭掛。翔雲脚下浮。杯盤隨處足。詩興更誰酬。
三灘
細雨滄江裡。風流最我船。箇中無限意。恐洩白鷗傳。
次弇州夏日村居韻
四首
習靜吾已久。客煩懷不獨。所謂客子誰。大抵皆私淑。私淑又如何。簡冊床頭束。是以心常悅。亦不嫌百六。況有方外交。松菊與梅竹。松竹標勁節。菊梅輸剩馥。間邀紅友接。每自陶巾漉。狂歌或人酬。拙吟還自讀。維時夏之半。草映山水綠。冠童舍瑟作。泛出滄江沐。子知食破硯。妻能畫棋局。孱僮貿麥還。玉炊相間熟。南烹割我膳。口腹常自足。然後玉匣抽。亦自彈一曲。是欲好襟期。蓋不憎面目。步將塵世隔。倦輒苔磯宿。傳聞紫陌上。大風掀大陸。淳源日以澆。染緇將誰浴。男兒抱負大。不必榮華屋。父母望子切。豈欲使我俗。聖狂隨其學。熊魚在所欲。若果勤且讀。何妨饘與粥。矧有君綱大。臣責復焉屬。早知經綸業。不刖荊山玉。傍有荷鋤翁。大笑而捧腹。子亦勞形役。未免相馳逐。胡爲不自量。乃敢譏朱轂。余始蹶然覺。昔煩今亦促。第非傷弓鳥。飛不驚曲木。
其二
鋤翁向我說。子果傷於獨。人生天地間。質皆分慝淑。高必淪空寂。卑輒爲局束。亦或淫於書。但知經有六。不然皆放曠。辛苦事花竹。是蓋逐臭蠅。孰知蘭有馥。君今自謂閒。亦類陂池漉。幼何學干祿。壯何費吟讀。及今雖自倦。所癖皆紅綠。玩喪也如此。身心將何沐。余聞此言感。膝促轅駒局。性情非狂甚。行藏已揣熟。止止覺有止。足足無不足。形何昔供役。木何今驚曲。官旣乏人譽。財不饒世目。亞聖太多心。出晝焉三宿。樵夫適來過。盛稱鴻漸陸。黑烏無時染。白鷗不日浴。政若推民澤。封可比堯屋。奈何人各私。而以淆我俗。我云宦味大。況是人人欲。青山豈安身。陶令焉甘粥。榮枯逐時變。仕止隨遇屬。設吾懷有璧。不過宋鼠玉。設吾祿千鍾。亦且資口腹。管仲曾未達。三仕三見逐。我已知我拙。何地可推轂。土沃見林菲。絃急知柱促。物理自古然。請看蟲蝕木。
其三
醉飮醒又睡。釣者憐余獨。惠然叩吾柴。狀貌淸且淑。謂言我生孤。所業魚一束。浮沈餌鉤竿。並與絲綸六。漁色非吾網。釣名非吾竹。無實孰知名。不香焉有馥。呂望昔釣周。蓋從糟糠漉。陵亦一絲扶。天子名姓讀。借問馬上業。何如鴨頭綠。沙晴解纜溯。境幽弛檣沐。時或叩枻歌。天地小如局。斫雪隨手霏。炰霜任他熟。船家海爲場。生涯此亦足。閒棹夜灘去。月鎖雲岡曲。浪擊空明闊。焉往非悅目。不有輕肥戀。何妨風露宿。牧童見我揖。考盤誇在陸。草深畜我牧。波淸身我浴。何水不爲井。何林不爲屋。睡來牛背穩。着處段裳俗。爵祿不入心。肥瘠恣所欲。我聞二者說。所貴在粥粥。若果身無用。工拙復何屬。不自言如桃。魚目便類玉。飮啄隨所得。亦足充吾腹。聽傳名利輩。常踵皆逐逐。幸今門羅雀。寧有長者轂。旣無身羈紲。果不心迫促。亞聖垂深戒。可鑑牛山木。
其四
儒有勤民者。所志恤煢獨。知我困於衆。朅來發問淑。農偏處而果。樵勉出以束。釣虛牧太曠。皆非吾德六。凡人處此世。譬猶南山竹。未出先有節。無花亦播馥。事至心先應。物過滲不漉。汲古冀流出。亦不事誦讀。子已喬木久。官又邁紺綠。分義倫常重。恩渥髮膚沐。胡爲賤其形。乃反相拳局。吾於四者說。酬酢固已熟。或淸或不淸。互有足不足。今又得君箴。庶豁吾心曲。顧於去就熟。仕止靡不目。君臣猶父子。不遑飧與宿。身旣托死生。跡豈辭水陸。佐邦竭其力。澤使斯民浴。雖然此道難。蓋如搆廬屋。杗桷各殊任。寬猛宜隨俗。而我魯莽甚。亦無所大欲。謀身身未周。況可具飦粥。當官輒僨事。㨾不諧僚屬。引分還自廢。諒非要衒玉。謳歌太平春。誓不負此腹。葵忱尙自切。日邊魂常逐。長安望裡遙。天門日蹄轂。不悲筋力衰。但覺日月促。歲萬始一實。我聞瀛洲木。
齒髮吟
次弇州
齒搖應先豁。髮白然後落。落宜當時見。豁若不自覺。搖而豁復落。譬猶無算爵。詩從豁裡出。出必響空廓。虛自白中生。生亦皆沖漠。此事至難識。不悲當更樂。無乃憐余僻。天工故裁度。不然皆怳惚。非愚卽近鑿。我聞落復生。但無不死藥。嚼廢軟還美。韓子是有作。肝石拭髮黔。漢皇果誤着。人人自當知。愼勿疑我錯。
辛卯生日。次弇州韻。
六十虧一算。我已高年至。懸弧日又逢。所陳非蔬食。妻子勸我嘗。未啖先下淚。此爲劬勞夕。我心寧不揣。空餘有限身。斷送無盡歲。褥蟻誠未達。況復飮食計。童年獲庭訓。謂我賢聖詣。不然皆摘埴。方正或倒植。是以恒惕若。欲進先思退。吾觀始終理。已覺生如寄。如何不自量。乃反危途試。負重肩常陷。啗堅齒或碎。小卽墜身名。大亦覆宗祀。苟欲此患除。要在方寸地。天下雖已安。賈生獨爲未。此蓋端本說。必辨蕕與薜。若稽董子策。上窺天人際。下此益蕭條。詞賦亦鼓吹。國風降爲藻。綠情鬪紅意。繡虎惱曹劉。亂蟬噪晉魏。線針縱自巧。摠爲雕蟲技。而我癖於此。剩嚼餹蜜嗜。酢盃傾楠瘤。屠龍刻杉贅。是皆抉性具。諒非君子藝。奮欲修安宅。氣輒爲志帥。寇敵四面至。荊棘又誰制。顧此好資質。父母曾我賜。城堅仲弓壁。旗懸勿字旆。良心如不失。美色焉足視。顯親在修業。高門況納駟。動止若藏器。安危惟我置。亦有先儒說。太遠迷歸騎。念及產育日。欲說還更喟。辛勤鞠且警。豈望刀筆吏。追惟勸勉意。曲曲皆恩惠。嗟我聽瑩過。不省爲何事。及今始咋指。所恨非一二。觸事皆生疣。焉往非我罪。汩性甘忝厥。冥行昧德施。未返虞淵照。空薪楚國桂。衣冠笑我愚。僕隷恣我詈。嘗聞御馬說。駑鞭駻又轡。銜勒果有術。孰知人中驥。惟我獨早孤。零丁失學媚。內無程課督。外乏師友忌。以此益魯莽。甘爲聖世棄。雖然大綱在。去難就不易。久速皆有時。所期惟不愧。矧今天門隔。可否安所替。設有簪履收。筋力亦難致。寧爲夷炭隘。不作劉綿悖。卽當放生節。孰解籠禽繫。子瞻昔娛賓。笛聲穿雲細。陳公展畫圖。納節當日冀。已知營生瘁。亦覺順天是。人皆賀六旬。我獨有三畏。志衰趍向歇。力衰學業墜。氣衰守不固。魂安得長逝。吁嗟命矣夫。斷非長生器。陶潛嘗有言。我性不狎世。
觀物
九言
觀物有術要當觀物理。理亦苦苦探賾便不是。芽甲根核已識其所然。況於事務上亦足推類。彼所謂山川風月花鳥。並與禮樂文學如此止。一或戀着終犯玩喪戒。我聞明鏡物過無遺累。
三五七言。次弇州。
四首
春泛
掛蒲席。倚蘭槳。春水極淸漪。春風方浩蕩。終晝窮探夜不移。臥看山月緣波上。
秋江
一江秋。萬竅愁。露漙紅錦岸。風掣綠蘋洲。蒸霞夜吐檣頭月。鴈底湘霜帶帆收。
夏月
春風盡。夏月明。暑炎隨影滅。心跡帶華淸。依俙織得鸎梭擲。却在江邊柳外行。
冬風
地先凍。風以鳴。氣凝寒颯爽。行疾逈崢嶸。如刀未折天公怒。謾向人間訴不平。
憂道作中庸。次李仲舒。
吾聞理氣活潑潑。萬古不死充旻昊。心生爲性履爲道。繼繼統承如綴繰。堯公禹功湯武權。轍環堪唏夫子禱。曾門衛道別有人。詩禮家庭仁義飽。三旬九食食不憂。至化惟欲輓豐鎬。時當道喪百家起。大抵楊墨皆宗老。流波已漫植根固。後死何人能奮懊。工傳精一厥中執。至矣三言於傳考。惟其蘊奧或放失。所以愚蒙昧斫腦。中和極功亦循常。篤恭然後黎民保。從來祖訓父師質。命意丁寧寧愛寶。紹明倘無此篇帙。本要誰識平常好。狂愚賢智過不及。半途行怪任顚倒。鳶魚飛躍摠有理。大道元自夫婦造。誠明費隱一言蔽。九經三重從心討。齊莊敬肅各有要。溥博淵泉均不燥。憂深泯沒說之詳。繹互如今書更草。淵源下啓若合符。氣到鄒賢方是浩。吁嗟亡漢不亡秦。獨有程朱傳此道。
寄李仲舒
三首
非牧非樵亦不漁。此翁身世戒僧如。當庭皓月看無盡。滿室淸風樂有餘。情勝尙能穿屐出。興衰惟欲閉門居。家人若問謀生計。笑向床頭更展書。
〈右賦興〉
好客相隨笑我迂。謂非愚妄卽知誣。形情自是人皆有。嗜欲如何子獨無。荒圃日遐寒靡白。灌堆風暖漲均朱。丈夫氣局終難蟄。不必江東更憶鱸。
〈右客難〉
嗟吾已度半生艱。宇宙千年始得閒。自少忱情歸物外。未多魂夢到人間。耕牛飫豆頻逢策。翥鶴攀雲不受彎。此義如今心揣熟。更將何力負蚊山。
〈右解嘲〉
與李仲舒
先賢訓戒最難明。理學如今況不精。却把依俙籠罩見。敢爲唐突管窺聲。仁惟遏欲全天德。禮復修文盡己誠。夫子當年端本說。勗君賡和曉吾情。
閒中八詠
巫山一段雲
神倦卽寢
山月漸將頹。世人猶未寢。獨我疲神仍卽枕。不覺炊將飪。友至無歡迎。酒釃莫解飮。夢見周公何所稟。學博問宜審。
氣調始興
氣乏朝猶臥。神淸夜亦興。活潑源頭心自澄。浻澈玉壺氷。事業乾坤窄。生涯水石憑。試看古人皆戰兢。深淺果誰勝。
機事不萌
理趣恒知樂。機關自不萌。可笑塵寰轍跡橫。何事獨經營。咽咽川還渴。搖搖木必傾。況有乘除更迭生。我且愛吾精。
俗禮自簡
大綱心欲存。零節理宜簡。假令邊幅亦無限。但知有瑟僴。未應黃兪眉。寧鮮白阮眼。紛紛俗禮空懷赧。艱關似蜀棧。
案多眞蹟
案牘皆塵編。巾箱摠偉蹟。繙閱年來眞又積。方覺我心窄。不有今書言。何登古聖席。倏忽遒陰當寸惜。是欲修安宅。
門無雜蹤
老佛曾知闢。工商已絶蹤。況且無田仍息農。迎送只朋從。挺節看風竹。繁絃聽月松。惟有燕鶯勤不慵。蘿幕輒開封。
逸樂忘貧
嶺外甘爲客。寰中不厭貧。至樂如今新又新。何暇計艱辛。趣味窮書籍。歡娛極夜晨。窶視愷崇泥視銀。人謂葛天民。
快活當貴
世路官方趍。人寰我獨貴。磊落平生多浩氣。朱紱有斯未。走卒宜探華。公卿不識味。快活猶知君子毅。宵晝戒三畏。
次孫慶州
萬雄
絶命詞
幷序
栗里孫令公多年患下。忽櫛髮沐面。更衣而坐。與其兄訣。又戒子與孫曰。某也貧與某物。某也稍勝與某物。若余之軀。三日而斂。三月而葬。愼勿爲犯夜苟艱節。仍詠一律貼于壁。
〈明時見棄臥田村。多病年來懶出門。葵藿園中全性命。紛華場裏斷趍奔。地宜稼穡勤耕耨。家有詩書勸子孫。野興閒情吾自樂。耳邊衆楚不須煩。〉且曰。到夜半。當不見吾矣。是壬辰六月二十七日己卯晡時也。其夜亥。果倏然而逝。其友李某謹步䪨。乃又序之曰。死豈易言乎哉。化窮數盡。一時而終。所惡莫甚焉。有求乞而欲生者。又有惶㥘而悼亡者。漆園之歌。廣漢之讌。亦未免强。若其他鞠瘁者歡欣者。或切切而懇懇。或欲忘而未忘。雖其所發不一。均之爲有心人也。時日亦有預占之端。郭鳳以籙圖知。祖逖以乾象知。謝安，李適以夢知。袁叔，管輅以卜知。厥或盧殷留書乞葬。趙歧自題其墓。皆非君子之時中也。獨姚崇先分田園曰。陸賈石苞。預絶後人之爭。宋景文又遺其訓曰。有無以治喪。浣濯以襲衣。三日棺三月葬。吁。公其有得於此者乎。況其恬然而不欣不悼。知期而非夢非卜。抑何順化知命。如古人也。康節絶命詩曰。生于太平世。死于太平世。客問年幾何。六十有七歲。若公戀君訓後之意。自性情流出。朱穆之祿仕無財。橋玄之斂襲無衣者。亦可見於二聯之中。想得公之精魄亦大。其魁傑英特之氣。至死而不泯。乃有此臨絶之噴。此豈紛紛自好者所可强力而企及乎。僕懿甚且又哀之。唐突和意。以冀棺中之評叱。詩曰。
風流寂寞鎖空村。落木寒沈月下門。堂撤素帷沿道哭。仗拖丹旐徹宵奔。殘花已結新阡子。破竹猶生舊砌孫。鵑血午啼山似咽。草間蟲響可誰煩。
次陽村自毀䪨
嶺外流離久。生涯困亦亨。就眠安擬達。當食飽爲榮。氣蟄千層矗。光沈百鍊精。策扶園日涉。堪笑僞淵明。
仕止判
君臣大義最彝倫。嫁女歸夫豈爲身。當事取便皆負國。在閒媒進亦違親。夷禽異操誰能識。甯武非愚我欲循。筋力已衰年又迫。夢中惟憶灌園人。
卦爻辨
易象初非强物然。只緣賢聖話心傳。文承鳥跡新成後。數在鴻荒未判前。之卦覺從相反說。變爻知自互生硏。拘儒不識羲皇意。却把繇林較太玄。
次題保晩堂
幷序○安鍊石堂號
補天向道素進義。且曰吾性然也。余曰。是藥而非性也。補天躍如曰。知己哉。余懿甚。乃又喜之。不復以世慮慮。今又以堂額自勵。況其不愧二字。亦名言也。其又何憂。遂樂步其䪨。以備韋弦。
晩保非難靜養難。此身修處此名完。觀今扁額題三字。勝昔貪榮損五官。心似累碁搖輒散。勢如欹器正宜安。平門素進君先覺。却把松杉待雪看。
玄叟話別甚明。且憂我之窮。書問農形。詑富以寄。
二首
秋滿乾坤月滿墀。挺松疏竹摠吾私。青山不語能挑興。白酒如鉤却釣詩。有口未諧阿世說。矯情何乞買薪資。平生喫着無機閱。莫向僧居更問飢。
此物身窮道不窮。自然家事富猗崇。雲山出入盃床下。宇宙流連筆橐中。黃卷有需皆聖業。碧空無累獨仁風。青氈菽粟惟淸白。留與來仍樂歲豐。
處窮
摶飯嚃羹飽卽休。此心常足更何謀。經綸在室規宜大。坐臥隨時養亦優。無事可當王謝貴。有書寧羡泰恒遊。玆歡倘使朱門覺。夢裡浮榮恐不求。
次謫仙笑歌行
笑矣乎笑矣乎。君不見芒爲鉤。
〈詹何〉神解。亦足輕陽侯。君不見鵾爲絃。
〈懷智〉神解亦足彈雲邊。太白豈知長虹作釣絲。麻姑豈知東海變桑田。笑矣乎笑矣乎。君不見秦封大夫根不曲。聳壑昂霄常自足。非無楚楚材可憐。且樹風聲資我讀。笑矣乎笑矣乎。靈均當日恨不平。所得只是淸高名。關張馳逐已無迹。李杜啁啾寧有成。始知千載名。不如一盃酒。酒宜心自樂。名豈我所有。人生行樂不多時。浩氣惟應天地知。文章功業亦畫餠。何用區區事毛錐。笑矣乎笑矣乎。柱石材廊廟臣。曲堗忱誠空徙薪。寄語塵間奔走客。此生寧爲形役人。
次謫仙悲歌行
悲來乎悲來乎。新豐酒熟我方斟。擊壺要爲長短吟。吟時無樂亦無憂。但覺聲吾氷炭心。露漙無麵酒。松奏不絃琴。松森露浥各賭勝。爍盡胷中方寸金。悲來乎悲來乎。山川亦不長久。世間何物能自守。吾生會做百年役。一死應當知一有。暫借之屋將歸賓。莫如且傾生前酒。悲來乎悲來乎。或圖凌閣展壯圖。或探詞苑明燭奴。韓白已沒班馬遠。後世誰稱大丈夫。悲來乎悲來乎。不必窮廬謾自悔。萬事如今皆度外。淵明一語最無機。我且欲眠卿且退。塵緣也如此。何關身後名。言語無味面目憎。所醫惟在千函經。吾聞化窮數卽終。此中誰作可憐生。
梅庄
二首
學士含香煖擁貂。閉門誰解太玄嘲。逢人笑共巡簷杜。謝客藏同入幕超。綿䌟未彈紅女績。錦衾長覆素娥嬌。羅浮夜月依俙是。不必吟肩聳灞橋。
堂分繡幕掩新粧。爲是春光漏洩忙。姑射雪膚寧欲露。壽陽花額不嫌藏。含情未吐無言意。隔面猶探有氣香。莫怪氷魂常閉跡。自然聲譽待吾芳。
梅閣
滿面宮粧點雪橫。一年春色爾先迎。晶英瘦似詩無肉。玉骨溫如笑有情。開處月窺疏影仄。闔時風送暗香輕。功曹遣興還多事。再赴楊州我不營。
雅樂
雅樂丁寧自伏羲。藹然聲氣導民宜。鏗鏘器度淳源出。灝噩詞章德性知。編磬怳聞虞夏盛。啞鍾誰識漢唐虧。蹌蹌獸舞非虛應。拭目明時佇命夔。
樂府
開府當年已覺崩。鐃歌房樂亦奔騰。周秦瑣語傾朝拾。鄭衛遺風歷代承。王朴旣無全賦性。子瞻宜有不如稱。方音在齒人情薄。莫怪吾東效未曾。
俗樂
循俗爲調不覺荒。亦知絲竹漸悲涼。風流未蹈醇儒席。意氣偏豪節俠場。齊國好淫聲愈佚。魏侯忘倦志堪傷。繁華處處啁啾久。莫遣餘音謾遶梁。
舞儀
通倫導節表心容。不是婆娑倩笑供。蹈厲發揚文武異。翟旄干戚管簫從。霓裳已覺明皇誕。鷺帗堪除社鬼凶。翻目撼頭肩背掣。若今胡舞世誰宗。
樂器
金聲鏗坼石聲沈。土木能全欲和心。
〈土欲應木〉絃管合趍猶各譜。革匏殊艶
〈解以上爲艶。葉以下爲趍。〉便同音。調來儀翮葳蕤近。感處跳鱗聽解深。白雪陽春今古絶。我憑斯器且幽探。
送韓太叟之任高城
天爲夫公活畫廚。板輿歸路指蓬壺。雲扶玉筍山皆骨。雪壓瓊坊海亦湖。秦藥却從簾外得。漢槎如自枕邊呼。吟鞭欲發蹤還蟄。萬瀑淸樽可待吾。
回甲詠
幷序
再昨年。是吾伯氏回甲也。京外親舊。多爲詩以賀。余亦和之曰。天公壽我四同氣。最少如吾亦半仙。兄嫂弟妻俱再甲。百三旬七又三年。及到今年。長姊六十九。次姊六十五。舍兄內外各六十三。余六十一。荊年亦六十四。合三百八十五年。五子二女。各有所生焉。並與其舅我翁我者而合計。已爲三十人也。皆欲設席稱壽。余却之曰。吾先世積德至厚。五代祖以後忠孝烈三綱之錄於輿誌凡九。是又人家所罕。而不肖無狀。早失怙恃。旣不能以菽水奉親。分甘溝壑。又不能以筋力報主。顧於忠孝已缺矣。忝厥如此。年壽何知。程夫子有言曰。人無父母。生日當倍悲痛。況以望七之年。遠隔同氣。每一念至。不覺霑襟。抑何甘於杯酌也。旣以語應子女。更用邵城慶壽䪨。演而爲一律曰。
庚甲重逢癸巳年。一方爭道闔家仙。升沈有分皆隨命。久暫無常各任天。初計豈圖稀壽域。異鄕還結晩生緣。劬勞倍切今宵恨。謾把悲哀誦昔賢。
次杜甫八哀詩
幷序
甫也歎舊懷賢作八篇。其自序曰。前後存沒。遂不詮次。余亦不計官爵高下。只從年齒。以步其䪨。
權副學瑎。
皆玉。己卯生。丁丑沒。
壽五十九。
次少監蘇源明。
玉壺氷霜澈。豪氣壓靑兗。腸錦喝雲烟。肺喊收墳典。輕芬濯似縑。繪藻凋縈巘。營壘逼唐高。往往神臉泫。驚鴻夜嘶碧。霽月秋映蘚。雕鏤物色暄。巨細隨分願。沿溯曩跡驗。淺深從慝善。彤墀應製頻。玉簫遲鳳輦。名高吏部佐。藝絶瀛洲選。籌司屬望尊。講席弘猷闡。筍班壓卿月。所歷皆華踐。畿關按節高。四牡原隰趼。江山入啾叱。倦輒幨帷卷。庚甲再投荒。喟呻隨理遣。鵑血午啼頻。積抱傾盃展。葵忱倍自切。日夕隨陽轉。吾觀遷客愁。必先忠邪辨。莊斥不鳴鴈。柳誇隨嗾犬。若推此道說。嶺海亦壇墠。嘗聞少陵咏。卷帙猶禁臠。亦有嘲詩曠。情到卽不淺。堪憐匣霜繡。孰許陸犀剸。風期日漸晏。悵望空懷緬。金環忽赦宥。粉旌旋道搴。天道也如此。斷沮來世勉。源明昔遭擯。議者謂投贙。顧我類井蛙。譬若談天衍。齒短竹林會。慨切滎陽罥。深情許金石。謬眷收駑蹇。空將百年義。冥寞悵餘喘。時時誦遺什。不覺淸涕沔。荒阡草已宿。愧負蕉荔餞。
李大憲鳳徵。
鳴瑞。庚辰生。乙酉沒
壽六十六。
次僕射張九齡
良金躍在爐。瑞色騰邃礦。魁星匝日曜。鵠立鵷行整。淸藻奮益健。剩馥播還永。少陵誄九齡。致君焉暇潁。長街展雄步。踐歷皆華省。霜臺駁逐鸇。賢關誨息䵷。輿望屬昇平。廟議推楠梗。湖南按節偏。偉績騰隣境。分陝保釐重。利竅關愈幸。傾陷自古然。竭澤先甘井。時運況絲棼。秉軸迷本領。雄圖惜山潛。逸翮投林靜。天門一書呈。冷談炎海屛。南遷又西謫。榮辱心先省。深悶古籍荒。山海期銘鼎。顧我雖存息。猶是矇矓境。矧有魯莽質。敢與良史並。暉無綺麗擁。昉豈牋誄騁。才分不敢當。謬托還知警。玆推俗緣說。乃謝摸心影。齒忘禰孔年。交刎廉藺頸。存沒最關情。一哭仍阻嶺。希文不赴寢。衛玠無時請。漬綿我將携。何處是歸艇。
李判尹玄錫。
夏瑞。丁亥生。癸未沒。
壽五十七。
次秘監李邕
文章關氣數。却隨時運替。簡奧衰周失。雄博先秦繼。下此益頹圮。柯葉迷根柢。新奇體勢變。詭怪冠裳製。幽從鏡裡幻。渴唱毫端銳。浮躁摋難平。大抵空無際。惟公獨循環。世襲芬華裔。淳源浩不窮。濃淡非一例。風味質愈礭。稟姿仁且惠。淵永拾菲薰。雅潔衷身衛。傳神自有法。曷嘗啁啾計。層濤觸勢轉。亦不調格泥。咳唾輒驚人。性情寧阿世。噓雲錦爲腸。織布毛成罽。文會闢南漢。槩從丁卯歲。連年唱酬勤。益覺辛甘濟。箴規日夕切。壅輒薙剗穢。蠓蜹喟瓮天。慌惚驚鶴唳。逮吾星之去。始分公我袂。徽音簡如握。別魂情常嬖。棠陰倏相迓。認卓盤遠勢。公忽執余言。仄景乘雨霽。施措若不整。局勢反琉綴。吾聞此言感。快若蘇疾癘。一言果自廢。夜月愁望帝。文酒各自娛。窄境掉鞅稅。蹉咤歲期晏。折節誰擁篲。自古宦波險。澤畔多勍斃。播芬困愈馨。史海遺骾嚌。時運況値艱。所分惟左契。我時入海久。雨墮危芳砌。篇什數題寄。的的皆歎逝。最愛百無詩。句傑華愈麗。深怪桔槔霖。頓却琉璃脆。南嶺我又遠。兩地柴關閉。傳聞紫陌上。蔽氛多陰翳。霜老馥不衰。辣性猶薑桂。公議亦難泯。卿月還超遞。璇界帝樓成。玉樹風塵瘞。追思曩遊跡。彷彿言色厲。全歸子無憾。落魄吾尙滯。晴虹貫斗樞。怨憤衝燕薊。時展子美篋。六篇開蒙蔽。
金原州一夔。
舜卿。癸巳生。辛卯沒。
壽五十九。
次郡王李璡
舜卿天賦粹。世皆稱善人。形和氣愈淳。滿腔都是春。庚同里又同。竹馬招邀頻。龍門倏騰早。礭然非具臣。芝蘭漸飮馥。瓜葛更連親。聯翩絶猜嫌。共樂桃李晨。沖襟自有執。雅度寧受塵。柔姿肅且儼。怳若班馬駪。冠豸戒勿欺。國耳皆忘身。雙旌敞油幕。七佩垂玉麟。蹭蹬世道荒。隙光如飛輪。翻覆況靡常。局面傾且新。翔殘蟄不颺。鬢毛斑似銀。休蹤謝參尋。契闊常厄陳。時或黽勉出。守勁懷尤仁。憂治獸入阱。泰窮魚縱鱗。詞藻噴情逸。世事傾盃勤。乾坤廓不碍。綽綽將歸賓。鸎歌柳擲梭。蝶舞花爲茵。朝拋渭川竹。暮岸柴桑巾。時我落南顚。隔嶺猶通神。淸哦互贈幅。千里亦比隣。前年忽相失。惻愴誰與倫。回瞻一身孤。譬若河無津。樑月怳起余。鬱陶懷未伸。揮涕寫新篇。千載堪悲辛。
金大諫夢陽。
獻吉。癸巳生。庚辰沒
壽四十八。
次司徒李光弼
獻吉抱才雄。與我同庚甲。忱誠友道密。料辦輿望愜。操勁度又曠。態不諂肩脅。門闌席弘猷。豈但腐儒業。銀臺玉堂遍。惠文冠豸壓。吏績推圻輔。家政看僕妾。綜理觸心解。事功隨目獵。交遊且有道。所歷非徑捷。是由執守堅。亦不威武怯。頃年黨禍作。坐席寧自帖。北堂譴郵急。全家寄一葉。層波驗世情。顯榮看蚊睫。光弼昔死讒。謂掃長城堞。況晞薤露促。永秘龍泉匣。相公宵寐切。慌惚精神接。世路紛愈險。台躔灾又疊。湯網縱解面。謗書未洗篋。我獨我枕濕。中流怳失楫。倀倀無與偶。欲渡何由涉。冤憤尙不泯。請看貞女峽。
李大諫玄祚。
啓商。甲午生。庚寅沒
壽五十七。
次僕射嚴武
啓商佳士也。秋水湛寒晶。燁然懷尤耿。早騰赫赫名。心無有爲跡。介潔神愈淸。談勁戒勿機。切切涼風生。旣蔑芬華戀。又焉寵辱驚。時當蠻觸場。聲利蠅頭爭。一言或涉嫌。動必訾議橫。是以人無操。冷煖隨卿卿。惟公不世役。口舌皆自鳴。湖堂昔承恩。偏師獨攻城。銓部握管頻。不招非弓旌。持論棘棘抗。寧薄不關情。一節風稜裁。五邑施措平。毋烝崇節儉。徵稅樂寬征。餘事操觚翰。誦讀惟二京。盲史以著潔。腐令趣藻明。疏林冷蘂逼。雪灑光愈榮。咳唾貴市紙。談笑鬪墨兵。夜鴻隨征鶴。嘹唳足聽聲。淸要衆轂推。燀爀無留行。中坐百六險。扶搖翼不成。功名本無營。始覺浮雲輕。自此各參商。湖嶺阻班荊。䇺城昔暫出。倒屐禪雲迎。談屑劇霏霏。迭唱如竽笙。夢說又起余。歷歷肝肺傾。秋露浥霜英。乃與松竹幷。我雖謝不敢。緬輒坎蛙盈。品題覺不凡。況可計雲程。伯起忽先逝。晉豎又君嬰。一身已半割。斷金誰共貞。鷄黍阻范式。風流寂禰衡。青山果有力。隙地多新塋。臨風却怊悵。揮筆倍霑纓。
閔吏部興道。
季祥。乙未生。庚寅沒。
壽五十六。
次司戶鄭虔
吾聞積善家。厚福天必饗。根株亦自別。不獨濡露養。公門奕世久。萬口皆稱賞。鉛槧襲箕裘。氣槩多俊爽。鵬摶九萬賖。箇箇扶搖上。科名過十煥。二爲百僚長。經綸辦在手。拾宦如指掌。威望自有歸。況又多技癢。獨公淸而雅。遠近延譽廣。勁操棘不阿。坦抱期錯枉。英斷照輒該。判不遺銖兩。完名屬三難。世亦無標榜。期待自不偶。跡轍多來往。銓部昔佐衡。造謁休煖響。輿情棟樑期。赫名詞藻仰。門運際時阨。禍患彌穹壤。朋徒各潛疚。怳失扶危杖。筵奏奄隔塵。藝苑遂搴幌。長流各東西。事功委草莽。剛柔迭推遷。卦爻相摩盪。風藻倏已晩。乃折中流槳。蘇隣不許望。鄭貶猶拾橡。參商轉落落。惱雲看幾丈。南荒惜膳蛙。北塞嗟禦魎。離魂足傷今。友情愈懷曩。翻將石火芒。樸滅仍灰朗。方深楚澤憐。孰掉騷壇鞅。顧我絃已絶。寂坐心自想。肝膽漠無寄。謬眷焉被奬。將寢夢先讖。欲哭聲尤放。存沒自古然。又安咎世網。江謫若相訪。我亦述飄蕩。
李參判震休。
伯起。丁酉生。己丑沒
壽五十三。
次司空王思禮。
伯起恬靜士。早刷摶風翮。桂籍攀花再。跡不亨衢隔。始按湖嶺節。終躡溝婁磧。言從簡易省。意出芬華斥。惟其性雅淡。所以貞罕敵。邪逕念頭絶。執守惟三尺。時當朋誣際。衽席皆鋒鏑。毛吹鮮掩瘢。阱落多投石。獨公溫且勁。動輒堅營壁。是以世無怨。人亦不我擊。蓮榜幸同升。氣味知相癖。簸揚粃又前。恰然襟懷適。一面卽心傾。臭同非貴易。無時不共逐。有物輒先格。況兼啓商在。互資長短益。三人一體分。世亦知莫逆。中因宦遊隔。又値喪禍迫。消息阻脩嶺。不盡蛩蚷責。追惟夢感說。亦足光簡冊。風竹品公操。四贊隨器釋。援比各不偶。定非熏熱陌。風標歲期晏。辨論孤懷闢。頃年一麾南。左吭雄鎭搤。居近接好音。念篤分餘瀝。坌秀霑河潤。里謠騰歧麥。槩觀平生跡。心不形氣役。斯人不復見。始覺行身窄。捲却鍾王手。永閉長夜穸。嘻嘻宇宙局。寄賓歸亦客。芳芽茁漸長。素紈飄愈白。可笑人情隘。蟻垤空催績。請看蘭陔植。大勝金門戟。
孫斗一
漢樞
輓
渴飮蘭馨細濕脾。亦知松柏歲寒宜。生孤未訖淳儒績。世寂空銜識者悲。桑社昨年君夢促。蘗經何日我心披。揮毫欲副幽宮托。叵耐嗚呼季子碑。
次東坡賦梅䪨
幷序
東坡咏梅三疊。晦菴皆次之。噫。同梅而淸。淸在梅前。同梅而馨。馨在梅外。此楊廷秀贊洮湖之語。然却恐陳詩不敢當耳。擬將十六字。敢爲朱夫子擧手。人或疑我以私之歟。
商山城外鳳龍村。有廢藏春能返魂。晶英不逐北風衰。玉骨何嫌西日昏。嘈童舞傳趙客觴。謝娘鹽撒梁王園。氷綃生澁亦不寒。問渠那得春風溫。粧團紅蠟晝疑幻。浻徹丹府宵猶暾。晞顏奇氣卽彼憑。興欲來時應掃門。含情自有格調感。訪蹊寧要桃李言。瘦影到處月如窺。我且酩酊空此樽。
公山定僧惟默。遠寄丁公藤。詩以謝意。
山人遺我一枝藤。云是丁公最上乘。莫向紅塵憂失足。聖門蹊逕已心登。
徐成叔
鳳來
輓
家事荒涼有若無。可堪存沒再嗚呼。平生習氣超塵軌。半世經功誤壯圖。緗帙向來恒作席。綠陰何處更提壺。冤氛夜逐晴虹發。未雨餘光貫斗樞。
欲慾辨
幷序
甲午暮春之昔。夢有詰欲慾者。余應之曰。循理不妨爲聖學。欲也。溺私方覺害人彝。慾也。客曰諾。覺而思之。亦足以辨。遂作二律以自警焉。
欲
目色耳聲卽善幾。凍衣飢食亦良知。端苗自具流形際。志願常生接物時。循理不妨爲聖學。溺私方覺害人彝。從來氣化推遷易。莫把心情更涉危。
慾
情勝雖易亦先幾。嗜好多端觸感知。驚浪漸高風擾後。濕烟偏鬱火炎時。公私失路遵谿壑。富貴熏心覬鼎彝。棖也不剛夷惠逖。世間何物可安危。
咏璣衡。謝李仲舒。
山人遺我玉衡儀。聖制分明座上移。窮格自從天品覺。測窺寧待日官知。星躔內挈三辰合。刻度高懸兩軸持。拱極如今環侍密。擬將羲績勖明時。
乙未元月念一。還永。
可笑商山皓。還從潁水潛。沖襟隨處足。來去却無嫌。
湖西過客李
道一
投一絶。盛稱江居之勝。且提淵明，季鷹咏我。走筆次韻。
夜月江簷外。春光社雨餘。白鷗方睡熟。誰識病相如。
晴川
雨後晴光鏡面深。滿山青翠落岑岑。風來有激看天理。物過無留驗我心。淸藻逐波皆出沒。白鷗如世亦浮沈。臨流却憶層湍勢。潑潑源頭半是陰。
書丙申曆
人於動處必誠身。獨我工夫有未新。若計今年三百日。不知何事可依仁。
洪監司
重夏
輓
交古窮途重。才今利器難。況如膠漆義。當取藏蘭看。縷織疏猶結。潢流旱易乾。念君仁且愨。饒我嗇相寬。俗眼翻懷白。囊砂轉映丹。噓唏吾輩晩。跌宕世蹤寒。興谷懷常悅。貞墟鼻自酸。若夫南漢會。尤覺夜臺曼。汗馬乾坤窄。雕蟲歲月殘。紛紛皆土蝕。落落復沙摶。縶宦通如塞。驚弓怕更彈。身將山外隔。心許夢中殫。前歲招邀切。斜陽笑語懽。袁安猶臥雪。方朔豈貪官。炳義惟緗帙。檀風不素餐。二藩曾按節。雙鉞又鳴鑾。別語逾三錫。凶音惱百端。聖情人鑑失。良史子名完。已識無絃咽。其誰瀉我肝。所期蘭又茁。蟾影不嫌單。
贈詩僧克倫
世蹤喧愈寂。禪骨瘦如詩。我欲無中有。心灰爾亦欺。
丁酉孟夏十二夜。夢得二句。所謂志槩雄豪氣不麤。自期精鍊在工夫者。雖似誇大。亦不甚遠。遂徵其實而足之。
志槩雄豪氣不麤。自期精鍊在工夫。如今漸入衰頹地。始覺吾形亦甚拘。
圃隱孝子碑閣
淵源道學一村墟。碑閣分明孝子居。冤氣千秋消不盡。滿山蒼翠至今噓。
玉山雜詠
體仁廟
白鹿宏規揭額新。廟名何事獨提仁。全心合德天應賦。喚愛成端性又純。是以孔門常說妙。更從羲卦却有神。形容至此方無愧。一字能模萬古眞。
碑閣
豐碑本爲墓墟成。四絶移來倍有情。聞說孔林樵牧遠。自然恩義感羣生。
無邊樓
次東岳
浩蕩晴氛不的名。隙篩光影觸眸生。請看暇日憑闌興。八九胷襟獨太淸。
洗心臺
次近思齋
銀瀑垂紳玉洞深。更邀山月夜臺臨。槐陰密密林霏漲。却把晶英較我心。
養眞菴
次灌圃䪨
文元當日傍雲棲。一脉千秋尙有溪。後學如今星斗仰。水中君子木中犀。
獨樂堂
次五峯
獨樂堂最高。溪山分外奇。況有手澤在。先生昔居斯。後學藏修遍。新安古宅悲。淵源從古得。謨訓覺今垂。臨風愁獨立。霜月與人隨。
其二
次西厓
物理隨贏積。恢恢地有餘。觀今淸景溢。認昔大人居。至味酣如獨。浮榮觸漸疏。往懷來亦悅。眞樂問何如。
濯纓臺
次近思齋
窮吾獨也達吾行。始識滄浪有濁淸。我亦名場淪沒久。滌塵尤覺愧簪纓。
獅子巖
次近思齋
獅似晴虹影臥潭。鏤雕形色可幽探。餘波噴薄牛鳴地。中有先生講道菴。
沈承旨
季良
輓
知公殊馥殿春香。向夢如今亦渺茫。秋菊已霜風竹雪。世間誰識我存亡。
次回甲詠壽成季輝
瑍
洛社先丙生。騷經後寅降。四千零百午會之算庚始周。七十餘三上元之回甲又半。在五福而一曰。較二毛則倍之。篝釭曜於鬧筵。知者蓋寡。繡匣霜於豐獄。冤氛益衝。居然棲棘之多年。惜乎種瓜而及日。磨蝎安命。坡翁之謗譽卽同。鳴鶴緣身。文公之意趣可想。人皆稱當觀其晩節。我獨謂無踰於老臣。
方瞳自古說高年。脚底奔趍六甲仙。鷄試未牛皆識命。鹿符沖鶴所能天。乘除却算回回曆。滌濯知消萬萬緣。遺老卽今香社最。狄盧堪比菊潭賢。
其二
大抵跳丸倏電過。一生憂樂較誰多。馮唐已老潛郞恨。李廣方窮醉尉訶。當日好懷知淡泊。向來淸藻怳陰何。春光獨活靑坡曲。渾室常調昔昔歌。
次成季輝
十載離懷一夜分。滿山層矗摠愁雲。男兒聚散元無限。笑折黃花欲贈君。
次圓溪聯句
山內招邀第一流。滿堂衰髮不禁秋。仙凡合席詩三疊。老少傳心酌幾籌。是日霪霖天外注。此生軀殼鏡中浮。遙淙赴壑晶阿沒。濕籟粧林玉洞幽。梅塢物開今夜色。竹簷人豁去年眸。枝頭更迓蟬聲咽。定向吾儕說勝遊。
夫人宋氏遷葬輓
母子相隨指北行。此身如獨若爲情。先山自有應歸地。莫向南天更問程。
亡子如綱遷葬輓
掘送他鄕母子魂。獨留江閣倍聲呑。晴虹帶雨丹旌濕。却灑荒原更血痕。
次曹仲吉
善廸
老脚携筇傍籜龍。白雲深處聳奇峯。懸知浪迹甘龜蟄。若說工夫在蟻封。隨處襟期團似月。貺來藻律快生風。床前未話心中事。欲寫離懷意不窮。
午夢次希夷
我耽睡我耽睡。木爲枕天爲被。尋常掃石。方寸拓地。蜩退殼存有一吾。先爲心甜後眼睡。俄登泰華。倏泛彭蠡。有事輒行。無物不備。凡天下動息。孰非夜朝氣。異矣。吾方混沌形外。華胥域裡。此眞返魂。非假剝皮。忽然醒看黍熟。芻狗無托。蝴蝶自墜。
全歸辨。次趙觀察䪨。
幷序
孝者。誠愛也。初非假外而作番。吾人自騎石以上。皆道周紹之孝者。以紹之不有其身也。水火又非人力可及。故書儀曰。先救遺文。次祠版。次影。是以手澤爲重也。文公家禮。神主先於遺書。此以神之所依爲最也。先後之辨。兩大賢所志雖殊。古今說火。未嘗以滅身爲言者。蓋不敢以先父母之遺體。自我而毀之也。是故新宮之災。但曰三日哭五日素而已。或以此疑權公
〈名穆〉之輕重。余曰。不然。孝非一端。皆各有至善之地。平時所遭。只據其常。若夫意外患。二人同行而遇虎。謂我有親不敢許死云而不救。則程子斷之以大不義。據此則處變之道。可於義理上決之。世以鄠人刲股爲不是。獨不敢以入水抱屍訾曹娥者。知其誠之切切非假也。今以平昔出天之孝。猝當廟燬之變。其至誠激發。非直身不敢自有。心亦靡他。何暇較其禮之有無也。觀其抱主拳跼而不動一步。則生前奉盈之念。藹然可掬。跪膝尺寸地。是其心安處。此時慈天至理。粹然於方寸。曾，閔之心。決無可以加之。寧不謂之至善乎。況其先救祠堂。次及几筵者。亦猝乍頃三摺而得中者。天經地緯。可少缺於是心乎。不佞廿年寓此。得其人頗詳。且知其厚德君子。然向也見公之容。今始見公之性。雖燬亦全矣。遂次觀察公䪨。以爲全歸辨。
烈炎安似寢。拳局覺心彰。國有除官命。人稱孝子鄕。此時知性盡。何可較身亡。我作全歸辨。聊褒一字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