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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
答李仲舒
風塵俗吏。潦倒於世。已與經籍爲仇。人亦不以如此事相期。何敢有制作也。第念禮自外作。樂由中出。夫子之敎所以先詩而後禮也。國俗於禮學甚力。雖曲儒狹士。無不瞋目而爲訟。獨於樂也。其果有留意者乎。今於鄙錄中。雖有一二人所擧。亦周旋音律而已。頓無薰陶爲心者。以故豪宕之徒。流連於淫樂。至有在公堂而歌擊壺者。秋江記曰。右贊成善於打涼舞者。亦其一也。記曰。樂勝則流。禮勝則離。竊謂流而爲放曠者。必淫樂之勝也。離而爲黨禍者。必曲禮之勝也。以是常切切有慨於心。心以爲扶起沮溺人。以救世敎者。豈晦菴得已之辭也。寧植流蕩之俗。以矯爭殺之弊者。不害爲權時之道。且如樂府之名。非如道義之奧也。此不過詞翰家技癢而已。則今之爲此。亦或少罪。故乃敢唐突拚和。而本來蕪筆。急就於四五日之間。病憂又從而擾心。詞自此中出。那能佳也。今奉所敎。恕太過而責太高。無乃等鍾律看耶。第有不可不覆者。錄在下面。
飛龍詞。雖是贗作。詞意純至。斷非晉魏間伎倆。況此康衢擊壤。亦豈離騷之悽愴而已乎。遵依古說。決以爲歌行之祖。大抵三百亡而後有離騷。騷亡而樂府作。斷自漢魏。無乃太簡乎。
郊祀房中鐃歌。其以爲眞有所感發懲創者乎。惟意所欲。不拘聲律。不求題意之合。亦或有不押韻。槩不如是。雖李杜。亦無以肆其力矣。短序中眷眷言之。非不知也。朱子於補亡章。豈不能效其文體乎。所以答周必大者。厥有微旨。後儒之言曰。不求其文之類。使與章句一般者。豈不明信乎。此雖有異於聖學。以眇然塵土之身。敢效萬古文章。有若依倣者然。義之所不敢出也。和其意而步其韻。不敢以毫忽相殊者。亦望其覽者之恕愚。其無以樂府責也。
陌上桑日出行。同出於羅敷。皆艶歌也。君而作此。何等醜行乎。古今和者非一二。而輒以使君爲辭者。諱尊也。鄙作於其題下。註羅敷詞則專指使君。亦此意也。
獨漉篇。不押雙韻。果失照管。
歌行。本於疏暢。杜陵之不作樂府而獨偏於此者。與樂府不同故也。旣以豪放爲主。則或古或絶。或長短或排律。本無定軆。青蓮集可考也。
東方雅樂三調。方音也。盛敎所論。鍾律也。雖自琴譜而創。音調微有不同。歌曲亦無定音。似不可執一也。
南風,鹿鳴,魚麗。以字配律。古法而雅樂也。飛龍詞等七歌及關雎,螽斯,麟之趾。分配於三調。臆見而俗樂也。翫其意而諷其辭。似有如此者存焉。槩三調旣用於樂。則與古相窒。豈理乎。不必强配等敎。或未深思耶。
淸夜吟,陽關律,洞庭詩之分配三調。已載於詩法源流。雖未知必諧於所論。若其援比則頗詳。故引之耳。聖代人物出處。只從榜目爲次。所謂錯雜。指何耶。示之。
行用歌曲。竊以爲大綱如此而已。緩則平。楚則羽。太豪則爲界面。此與五音之羽。亦異矣。一歌而可唱三調者何限乎。然此則强牽而從之。若使神瞽聞之。必有所分矣。如何如何。
密率權衡等喩。不敢當不敢當。何敢有一毫效尤之心乎。鍾律一篇。曾有所釋。而不過類舊說纂輯而已。斷無自家所得。不敢出而示人者。此也。此則非如鍾律之攄其性情也。雖善矣。詞藻而止。本不足貴。況以本意爲詞。且不計本韻之拘絆與否。其有自主之意乎。顧音律於我已矣。樂府未必皆出於識理之人。向所謂亦或少罪者。亦此也。更詳之。
書此後。更觀盛意。有若致疑於一字變音者。亦何敢旣噪而更呑乎。大凡歌曲。皆以第一音爲本宮。先觀一書之意。其意和平則其聲必和平。故定以爲宮徵。其意哀怨。則其聲必哀怨。故定以爲商羽。如唐詩中庭
〈宮〉皐
〈徵〉木
〈角〉葉
〈商〉下。
〈宮〉則五音和協。而若改木爲樹。則庭爲徵。皐爲羽。樹爲徵。葉爲角。下爲羽而五音散亂。且如雲
〈宮〉中
〈商〉辨
〈角〉烟
〈商〉樹。
〈宮〉則五音和協。而若改樹爲木。則雲爲徵。中爲商。辨爲宮。烟爲商。木爲角。而五音散亂。一字變則。一句皆變。一句變。則一曲皆變。此無他。五音之屬於四聲者。韻書之所以有定法也。四聲之散於字字者。歌聲之所以無定音也。八卦之有定位。猶韻書也。六虛之無定位。猶歌聲也。有定位者。可以目見。無定位者。在乎心悟。熟讀翫味。必有所自得。如愚拙訥。只陳古法而已。亦乞領略而更誨焉。
答李仲舒渾元罩八圖
朝書適到於遷禮雜物排置之際。撓未詳覆。迨恨迨恨。誨圖稟在別紙。非欲違貳。只陳鄙見而已。其幸諒示。
卦氣。始於京房。而張邵朱子各有異同之論。槩彼以演數。此以說理。惠圖之直襲京房。似涉太恕。且是虞典以後事。無乃或雜乎。四仲中星。旣有堯典。月令以下。不必更提也。第三圖分野。朱子謂始於漢志。其實。周禮已有之。非始於漢也。然此亦虞典以後事。未知如何。日月會辰明魄朔望。謹聞命。但緯星行度。土星比天稍遲。平行二十八日移一度。二十八月移一宮。二十八年一周天。木星比土星尤遲。平行十二日移一度。十二月移一宮。十二歲一周天。火星比木星更遲。平行一日移一度。一月移一宮。一歲一周天。金星比木星更遲。不及天。輔日而行。或前或後。平行一日移一度。一月移一宮。一歲一周天。水星稍遲於金星。亦不及天。輔日而行。或前或後。平行一日移一度。一月移一宮。一歲一周天。亦如太白。此五條。不可不各加增損於貴圖之末。且置閏圖。以九百四十分爲十九分。每分計四十九分四釐七毫三忽六絲八秒。而貴圖以四釐一毫七絲五忽六秒爲言。一歲閏率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分。而貴圖以八百七十七分爲言。三歲一閏。三十二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一分。而貴圖以六百爲言。此三條。與前輩說。少有不同。未知孰詳孰疏。而鄙見只以握算計之。未及深考。此是緊要處。不可不明白考算。歸一以書也。末端角奎所換。當如戒改書。至若月退行圖。當以十九分度之七爲算。而今以十分爲率。似是全失。大抵吾儕所造。只從虞典。周禮以下。所不必追入。況京房卦氣乎。且想八圖適書八面。則果好矣。不然則或六或七。都不可拘。何必苟簡充數。必如美觀之爲乎。雖欲爲八。不患無矣。妄意如此。不得不更煩。若夫渾天儀。京行還後可造。今姑略之。
第一卦氣圖
第二四仲中星圖
夏。東轉南。南轉西。西轉北。北轉東。秋。東轉西。西轉東。南轉北。北轉南。冬。東轉北。南轉東。西轉南。北轉西。春分。日在昴初昏。夏至。日在星初昏。秋分。日在房初昏。冬至。日在虛初昏。
按此以堯典言也。參考月令及曆家說。歲差多寡之數不同。而中星亦變。堯典。冬至。日在虛昏中昴。月令日在斗昏中壁。月令季月中星。合堯典仲月之中星。漢唐。冬至。仍在斗而至元則入於箕。非惟度移宿。亦辰移次矣。此當相較而多不可錄。惟子午爲陰陽之始。卯酉爲陰陽之處。而子半冬至。午半夏至。則終不可易。知乎此。則其間差異。可以變通矣。
第三經星分野圖
辰軫角亢氐。鄭分兗州。壽星之次。起軫十二。至氐四。
卯氐房心尾。宋分豫州。大火之次。起氐五至尾九。
寅尾箕斗。燕分幽州。析木之次。起尾十。至斗十一。
丑斗牛女。吳越分楊州。星紀之次。起斗十二。至女七。
子女虛危。齊分青州。玄枵之次。起女八。至危十五。
亥危室壁奎。衛分幷州。娵訾之次。起危十六。至奎四。
戌奎婁胃。魯分徐州。降婁之次。起奎五。至胃六。
酉胃昴畢。趙分冀州。大梁之次。起胃七。至畢十一。
申畢觜參井。晉分益州。實沈之次。起畢十二。至井十五。
未井鬼柳。秦分雍州。鶉首之次。起井十六。至柳八。
午柳星張。周分三河。鶉火之次。起柳九。至張十六。
巳張翼軫。楚分荊州。鶉尾之次。起張十七。至軫十一。
第四緯星行度圖
木歲星。大歲在四仲。則歲行三宿。在四孟四季。則歲行二宿。孟季四四十六。四仲三四十二。而行二十八宿。十二歲一周天。積十二月。與天爭差三十度。
火熒惑。常以十月。入太微垣受制。而出行列宿。同無道。其出入無常。積六十日。與天爭差三十度。
土鎭星。常以日辰元。始建斗之歲。鎭行二十八月。不及天三十度。二十八歲一周天。
金太白。出以寅戌。入以丑未。晨出東方。二百四十日而一入。又出西方。二百四十日而一入。三十五日而後出。其行遲速相準。與熒惑同。
水辰星。春見奎婁。夏見東井。秋見角亢。冬見牽牛。出以辰戌。入以丑未。晨見候之東方。夕見候之西方。其行遲速相準。與太白同。
第五日月會辰圖
正月。斗指寅。與亥合。日月會亥。辰娵訾。自危十七至奎四。
二月。斗指卯。與戌合。日月會戌。辰降婁。自奎五至胃七。
三月。斗指辰。與酉合。日月會酉。辰大梁。自胃八至畢十二。
四月。斗指巳。與申合。日月會申。辰實沈。自畢十三至井十六。
五月。斗指午。與未合。日月會未。辰鶉首。自井十七至柳九。
六月。斗指未。與午合。日月會午。辰鶉火。自柳十至張十八。
七月。斗指申。與巳合。日月會巳。辰鶉尾。自翼一至軫十一。
八月。斗指酉。與辰合。日月會辰。辰壽星。自軫十二至氐四。
九月。斗指戌。與卯合。日月會卯。辰大火。自氐五至尾九。
十月。斗指亥。與寅合。日月會寅。辰析木。自尾十至斗十一。
十一月。斗指子。與丑合。日月會丑。辰星紀。自斗十二至女七。
十二月。斗指丑。與子合。日月會子。辰玄枵。自女八至危十六。
第六明魄朔望圖
用來示圖。
第七月退行圖
一日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二日。二十六度十四分。三日。四十度二分。四日。五十三度九分。五日。六十六度十六分。六日。八十度四分。七日。九十三度十一分。八日。百六度十八分。九日。百二十度六分。十日。百三十三度十三分。十一日。百四十七度一分。十二日。百六十度八分。十三日。百七十三度十五分。十四日。百八十七度三分。十五日。二百度十分。十六日。二百十三度十七分。十七日。二百二十七度五分十八日。二百四十度十二分。十九日。二百五十四度。二十日。二百六十七度七分。二十一日。二百八十度十四分。二十二日。二百九十四度二分。二十三日。三百七度九分。二十四日。三百二十度十六分。二十五日。三百三十四度四分。二十六日。三百四十七度十一分。二十七日。三百六十度十八分。二十八日。三百七十四度六分。二十九日。復行二十二度八分四之一。三十日。半日二十九度一分四之一。
第八氣朔置閏圖
天圍。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行。不及天一度三百六十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而與天會。以九百四十分爲四分。每分計二百三十五分。月行。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以九百四十分。爲十九分。每分計四十九分四釐七毫三忽六絲八秒。合七分。總爲三百四十六分三釐一毫五忽七絲六秒。不及日十二度三百四十六分三釐一毫五忽七絲六秒。至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分。上與日會。合十二箇二十九日。計全日三百四十八。合十二箇四百九十九。積五千九百八十八。以日法除得六日零三百四十八。通計三百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四十八。日與天會。多五日二百三十五分。爲氣盈。月與日會。少五日五百九十二分。爲朔虛。合之而閏生焉。一歲閏率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三歲一閏。三十二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一。五歲再閏。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七十五。十九歲七閏。則氣朔分齊爲一章。
來圖中日出入圖。大略在黃赤道運轉中。地平環所刻。卽虞書日永日短之圖也。其分刻。雖不能盡書。大略可尋。故拔去耳。逐節平均時憲曆節候兩圖。亦欲取之。而急於此者多。罩面不足。不得推移也。黃赤道環。甚狹難書。故其躔宿之近赤道者書之。赤道近黃道者書之。黃道在兩道間者。分書而已。似不免苟艱。而且更審此處所留之儀。則角。宜自兩道東交處起。轉而北而西。奎。當西交處。轉而南而東矣。今此則東西相換。必是寫手書塡之時。誤指所受之向背而然也。此則大誤。欲得紅黃更染而書之。猶未暇也。送于其處者亦然。則不可不改。更察如何。渾儀。別無他制。聞退溪先生揉竹爲圓丸。外皆塗紙。畫諸象于其上。以示門人云。近因此數日深思。思得一制。不背於古。而模象乾坤則無餘。方著圖說。以俟後考。如欲造試。則非但物力過於古矣。必費數十日之功。然後似可爲之耳。
答李仲舒
伻還。雖聞病奇。未詳其輕重。承審稍可。何幸如之。京行。旬一當發。惠然之敎。尤以多所商礭爲企。所謂痘患。非直寓坊無有。擧邑底已絶云。太怯之責。兄似不免。可呵。誨條。不揆愚陋。更有所稟。多見其太不自量。悚仄悚仄。
卦氣起於中孚。康節一中分造化圖。尤加詳密。非不妙也。但此法。京房傳於焦贛。卽所謂焦易也。焦得於隱者。槩是方外卓見也。子雲倣之。以作太玄。朱子所謂太玄都是學焦。延壽推卦氣者。此也。又曰。太玄。模倣易。全用三數。易。却用四數。其說甚長。天原發微可考也。是以。程子不取。至曰太玄。本要明易。却又晦於易。無益也。龜山亦曰。太玄。只據他立名。便不是。朱子又曰。聖人說天一地二。甚簡易。太玄。却說得支離。又曰。太玄之說。只是老莊。而康節深取之者。以其挨傍陰陽消長。來說道理。圖書編曰。竊詳朱子於子雲。固有所取。然辨而非之者亦多。則子雲之學。可知矣。然先儒之所許者。如蔡西山,朱子發之類。不可勝數。而韓子擬於亞聖。康節又奬其能知天地之心。然其詩曰。若無楊子天人學。安有莊生內外篇。亦可想其界分。而畢竟終未免爲程朱所瑕。其非的洽可知。大槩此法。已見於易緯。易緯者。雖曰孔子所作。先儒已饒卞之矣。決無可信。設令果出於夫子。亦係虞典以後。如我蔑裂。雖不及洞析理數。以權其稱量。旣作古制。則當以其時所占爲圖。不欲以後代讖緯書雜之。如何如何。
五星行度。亦出於六經圖。而的的有據。增減於貴圖之末。未知不可矣。
渾天儀。別無難造之端。而第其運機之激。有難臆造。萊邑有崔載輪者。手才極妙。昨昨年致之京城。合造璣衡漏局及自鳴鍾。已設於差備門內。尤可奇者。欽敬閣。壬辰以後。無人影響。此人能復之。固請宜來。前書所及者此也。兄或未聞耶。所思頗異之敎。必有覺得之妙。益切速奉之望。
與李仲舒
聞呼邪已擧矣。想多應接之端。其果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乎。樑謌。重違勤索。忘拙强構。而所謂免灾之敎。指誠也。吾老朽。敢當之哉。大凡言之精者爲文。談農話道。各有其體。必隨遇善變。曲曲當理。然後乃可有警。此則非儒非詞。窘態百出。反與平日所自作太異。必仍病氣銷而然也。曷任慙恧。第因此而有所唐突者存焉。兄之根基。已築於心經諸書矣。今若大學爲室。論孟爲堂。詩經於淸娛。易爻於風月。則華如芙蓉。澄如昭鑑。志盤水而意愛巖。厥或層矗於積石。活潑於伏泉。時時涉獵之觀。或艮止或考槃。以發其咏歸之趣。彼諸子之說。特屛山天柱等遠朝而已。況朱書有同淵岳。風騷亦類鳳臺。結以爲息山來脉。摠而爲石門帑藏。此理井井無可容躐。而近來所讀。不出於盲史之浮誇者。何也。此猶以羅敷爲衽席矣。無啓發長進之效。有玩愒迫促之端者。竊以爲無足怪也。心本活物。有拘必滯。常坦坦悅豫。無一毫臲卼。無一時匱乏者。豈其有他乎。皆所以處得其所。序不暫失。兄睹此境何如耶。嗟夫。當昭伏而天雲者非也。當軒檻而樓觀者亦非也。況以遠遠光影。欲爲池塘所踐。則豈可乎哉。自從移寓。竊嘗致慨於兄所用力。霜鐘遇撞始發。亦兄導之也。其幸恕其愚而加之意。門號。誇必近俗。淺亦涉雜。宜盛意之不秘疑難。有此問寡也。謹以石門塢三字。拱手而上之。須察其未盡之餘意。
答李仲舒
忽於篋笥中。得上年九月十六日出書。其中有宜復者而想因病憂喪葬。尙此稽謝矣。曷任悚歎。今始回稟求質。
誨條深衣衣係。曾所奉勘處。無可疑議。第玉藻深衣篇及後儒先之說。皆無所擧論。何也。蓋旣有兩衿。又以相掩。則系在不言。而其繫綴之法。則勢將自如令敎也。
非如來敎所謂系在不言也。特因方氏說而亂焉。蓋玉藻。天子素帶朱裏終辟。又曰而素帶終辟。註。而下缺諸侯字。又曰。大夫素帶辟垂。又曰。士練帶率下辟。又曰居士錦帶。弟子縞帶。又其下曰。幷紐約。用組三寸。長齊于帶。紳長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紳鞸結三齊。疏曰。幷。並也。謂天子至弟子。其所紐約之物。並用組爲之云。則此非所謂衣系者乎。初無可疑者。而其下方氏曰。紐則帶之交結也。合並其紐。用組以約。則帶始束而不可解矣。三寸。其廣也。長齊于帶者。言組之垂。適與紳齊也。韠。蔽膝也。結卽組也。紳鞸結三齊者。皆長三尺。故曰三齊。此專以大帶爲訓。故書儀不審也。乃以五采絛。約其相結之處者。本此紐約用組之說。而擬之於士帶二寸。則大小不侔。更以三寸爲三分者。似乎破碎而牽合家禮。仍而不去。若無此說。則衣何以無系。采絛亦何爲而作乎。是故歷代諸儒。皆不疑貳補註曰。古者。深衣不綴小帶。當腰中。惟束大帶而已。此亦深信方說。不復致意故耳。然朱子答顏魯子書曰。蒙諭深衣約紐。正所未曉。向借得者。亦闕此制。但旣云絛似紳而加闊。卽與今之匾絛相似。不知其制果如何。又今法服。背後垂綬。亦是古組綬之遺像。不記其以何物爲之。觀此則先生亦嘗未便於此矣。況其采絛之制。全出溫公。而朱子晩年野服之制也。上衣下裳。一遵古制。而直以兩帶結之。別以白絹爲大帶。而不用采絛之結。則從違之義。卽此可驗。而家禮。終是未成書也。是故白雲朱氏論續衽鉤邊曰。說文註。交衽爲襟。正義云。深衣外襟之邊有緣。則深衣之有衽明矣。又曰。續衽鉤邊。邊。謂邊也縫也。衽邊斜幅。旣無旁屬。則裁布約之。續之衽下。若今之貼邊。丘氏曰。此說。槩欲於衣身上。加系於外兩衿。如世常服之衣制。截直布鉤而續之衽下。以爲續衽鉤邊。如此則便於穿着。但以非家禮本制。不敢從云云。此雖爲續衽鉤邊而說其所繫系之法。瓊山亦然之矣。便考曰。此不過謂兩衽之邊有所紐約之物。乃古所謂結也。以結衣之邊而謂之鉤邊。理或似然矣。結與鉤。字義相近。而續衽之下。復有鉤邊。則此非禮所謂結而何。韻會。結與袺通。所謂紐也。爾雅云。執衽謂之袺。徐氏云。擧衣衿之一角。夫如是則結主執衽。而且是擧衣衿之一角者也。又曰。紐約者。如今之兩小帶。結衣衽於腋下。使之合而不開者也。是以一名結一名束。而禮所謂肆束。爾雅所謂執衽。徐氏所謂擧衣一角。子游所謂紳鞸結三齊者也。又曰。朱子於初年家禮。有三分采絛。世人援是而結之。又有紳之大帶。更結於采絛。而深衣則反無紐約。不成衣制。又曰。余韙朱氏之說。又見中原人衣裳。則腋下之帶組。與下裔幾乎相齊。有若相分於三尺之垂者云云。合以觀之。則諸說儘有倫脊。果以紐爲五色之組。則大夫四寸。猶可容也。士帶二寸。其可綴三寸之約乎。爲此而改寸爲分。亦不通義。且家禮本註曰。兩襟相掩。衽在腋下。則兩領之會自方。瓊山又曰。領之兩旁。各綴內外襟上。穿着之際。右襟之末。斜交於左脇。左襟之末。斜交於右脇。若無衣系。襟何以斜交於腋下乎。是故溫公曰。方領。如今上領衣。但方裁之。須用結紐。芝山曰。領之兩端。有紐結之。今若依玉藻。爲三寸之紐組。去書儀所創三分之采絛。則似與晦翁晩年所定者不背。何如何如。
誨條再繚之說。補註。釋以再繚腰一匝。然士冠禮疏曰。再繚四寸。屈垂三尺者。帶之垂下者必反屈向上。又垂而下。此似指其兩耳言之。無繚腰一匝之意。補註。必以再繚歸於匝腰。未知何據。家禮本註。明言再繚之爲兩耳。與疏說豈不相發耶。況再匝腰。其勢不順。又無所取義。未見其必從之爲是。
亦非如來敎所謂無據也。玉藻。天子諸侯大夫。用素。士練帶。註。素。熟絹也。練。繒也。又曰。大夫。大帶四寸。士二寸。再繚四寸。註。四寸。廣之度也。大夫以上。皆四寸。士惟二寸。而再繚腰一匝。則亦是四寸。家禮。乃士禮。故用繒而廣四寸。夾縫則亦士之二寸也。是以芝山曰。再繚之義。與禮註不同。謂一繚爲耳。再繚爲兩耳。槩亦交結之義也。以此度之。士帶二寸必再繚。然後方準四寸之數。則大夫士之別也。繒雖四寸。夾縫爲二寸。則不失士帶之制。可免再繚之難。想其帶束之際。飜轉匝繚。與生人有異。故隨宜順變。或非家禮本意乎。繒與再繚。非大夫也。以夾縫再繚爲八寸。則非士也。非士非大夫。則何所取象乎。故家禮曰。繚腰而結於前。其非再繚可知。又曰。再繚爲兩耳。愼獨齋所謂特因兩耳而借用者。亦不無所見。不然則旣違玉藻。又失家禮。其可謂禮制乎。夾縫二字及繚腰結前等語。非出於禮註。又在兩耳之上。據此則朱夫子斟酌之意。的然可知。愚欲信之不疑。
誨條屨則士冠禮註云。屨色同冠。書儀。亦云黑屨白緣。丘儀。始云黑履當作白履。順裳色。以此見之。用黑用白。俱有據。恐不須深拘。
儀禮註屨順裳色。玄端黑屨。以玄裳爲定也。家禮裁用白布。註。用黑履。圖下註曰。深衣用白屨。狀如今之履。或用黑屨白純。禮亦宜然。丘儀曰。深衣用白而履用黑。考儀禮則素積用白。當順裳色。今依卷首圖註。作白。退溪曰。儀禮註履順裳色。家禮本文裁用白布。而註用黑履。疑不順也。然圖下用白。雖與本註不同。其色似順。諸說之不同如此。但以爾雅註推之。舃以木置履下者。履乃屨之不帶者。蓋祭服謂之舃。朝服謂之履。燕服謂之屨。此又名體之各異。而書儀黑履白緣。自註曰。複下曰舃。禪下曰履。周禮履有五色。近世有赤黑二舃。赤貴而黑賤。今用黑履白緣。亦從。其下又曰。夏用繒冬用皮。自註云。古者。夏葛屨。冬皮屨。今無以葛爲屨者。故從衆。此其本意如此。而家禮從之。儀禮旁通圖。可以旁照。
答李仲舒
覆札甚慰。況其辨闢之雄。砭石之良。有非俗學所可𨀣及。曷任欽歎。第聞殤慘荐酷。理遣失中。此可與任情者卞。不敢向兄邊解也。哀樂。亦七苗也。果如所示。尼父必不保於戊午。若夫商督。亦貧者之例。處必然之勢。惱無益之思。達者不爲。飮瓢啖薺之時。獨不有此等悲撓耶。前後喪。兄旣外除矣。事到無可奈何。惟有排之一字。戚戚辭意。非所期於兄者也。懷如不堪。勢如不支。何不不貳於此。不改於此。增益其所不能乎。弟亦二日內。連哭兩孫。一未一朞。一厪四十二月。爲祖孫矣。敍倫太遽。資稟亦惜。雖中心如擣。然亦奈何。仙經曰。愛欲最難祛。槩謂其性發也。偏者克之。已者忘之。觀晦翁之哭受之。可見矣。離索之歎。誠如盛喩。人皆曰不如已而已之。如我老醜。更何敢望益。生爲孤露之客。死分倀踽之鬼矣。高明亦以矜字爲憂。他尙何說。篝燈密席。兩心相照。剛柔迭箴。辛甘互劑者。何等至樂。而吾薄相敢希之哉。堂上下所喩。隨俗例下耶。外非所望。謙又過恭。賢者於是乎失言矣。此物平生。人所稔知。其以工夫事業。萌諸心裏乎。出爲俗吏。處不免腐儒。君臣大義。非不曉然知矣。自量無益於世。退娛太平烟月者。亦非古人所許乎。昔在壬戌年間。將釋裝歸田。先大監策款段携尺童。屈辱而勖之曰。何遽爲此行耶。及其下懷之達也。矜憐而誨之曰。此亦一道。嗟乎命矣夫。至今思之。感涕如瀉。兄所謂聲績。不審所據何理。旣無十朔居官。且蔑分寸之試。中人以下。例不識己量矣。兄何見能許供世耶。今若聞人譽而長我。後必得人謗而短我。所不敢承也。況今分已揣矣。志已決矣。但未知事勢之如何。向以事有不可知結之。以爲蓋棺始定之餘蘊。兄反詢之以可脫之義。有若初無是說然者。何也。陶說所稟。知我之過慮矣。堪賀堪賀。兄旣以中正判之。城市亦山林矣。猶復以工夫叩愚。宜世人之疑兄以隱也。第其父老錙銖等說。元本不在。雖未想其仍何下語。及今承聞之後。始覺語意過豪。有若凌駕夷皓諸人。兄之不責而反佩者。抑有微意使反耶。至於音韻。於治心亦末耳。心誠解之。流出亦正。凡於吟咏之發。自然諧協而已。曷嘗以螿喞蛬啾。責之以旋相爲宮乎。乃若許假之示兄。以我爲可以諛人乎。密則易便。高則易特。兄於別人。已覰其心曲矣。吾於兄。適見其可。未見其不可。但不無所慮於純實。敢以固疏。爲獻忠之贄。然此旣自家痼疾。知藥而不知所以裁制。況安可責之以醫人乎。居敬集義。雖爲攻我而發。何其言之似賢也。末端兩長句。是吾影幀。不覺膝之前而手之上也。第欲跡市而心山者。亦不免爲駁雜之歸。正所謂阿奴火攻。亦出下策。幸乞哀其意而恕其愚。毋以拘檢繩之也。誨條。儘有見得。微兄幾不免爲千古躗言。不料吾黨乃有此礭論也。仍又改呈。更加鐫駁。以卒其惠焉。
與李仲舒別紙
長孫若松冠禮時
旣承辱莅之敎。禮節不可不講。故曾已書稟聞命矣。儀禮。近古亦多難行。朱夫子或增減或先後。以著於家禮者。有同金石之典。難容私智於其間。而第多有窒碍處。不得不逐條仰議。其幸斟酌而賜之敎。
主人。槩指冠者之父或祖父。方爲家長者。而自爲繼高祖之宗子也。故曰若非宗子。則必繼高祖之宗子主之。有故則命其次宗子若其父自主之。若宗子已孤而自冠。則亦自爲主人。以此觀之。尤不可不嚴矣。鄙家宗子。適在不遠之地。來爲主人。極可幸也。但於賓贊迎送之際。禮有其父隨出之文。鄙生則似無可參之地耶。他禮則宗子尊屬。固有序立少進之圖。而冠禮則尊卑有序。事情隨變。故不稱他尊屬耶。況寓中堂室甚窄。鄙生之不敢入參。或於別處觀禮者。似無所妨耶。
宿賓。非爲虛文也。先告早晏之期。繼勑警肅之義。禮經本意。大抵不泛。家禮之宿賓不宿贊者。贊固賓之所擇也。或子弟或親屬。則略之不妨。而今旣邀趙生。則情禮已別。不戒不宿。亦涉埋沒。一從儀禮宿贊。何如。
冠服。非但諸儒所訓至明。若制古服冠了不着。則程子斥之以僞。只依時服。初加緇冠幅巾深衣納履。再加程冠道服行縢。三加儒巾團領納靴。此則曾已議定矣。亦不悖於瓊山。不泥程說之言耶。
初加。賓盥洗。主人無隨往之文。又曰。賓加冠笄。而贊無簪之紘之之文。似是從簡而省也。此兩條。依儀禮添入。且念賓於三加皆盥者。敬其事也。贊者之當醮酌酒。何等大節。而家禮略之者。凡於敬事。自有應行。不必更詳於房中禮節而然耶。儀禮曰。贊者。洗于房中。通解註曰。洗盥而洗爵者。昏禮曰。房中之洗。在北堂直室東隅。篚在洗西北面盥云者。旣是醴冠之文。則洗手洗爵。俱不可已。且儀禮賓北面洗。贊東面洗者。亦似有差別。此三條。亦依儀禮添入。何如。
陳設圖。三加冠巾。並設於西階下。執事之隔一等東面進之者。儀禮則賓之受似當審處。亦添於笏記何如。
再加。贊撤巾然後賓可加冠。而家禮略之。到三加始云撤帽。此亦添入。何如。
醮禮薦脯醢一節。家禮從書儀略去。而丘儀。以祝辭中嘉薦令芳。謂爲虛設。不薦脯醢而謂薦令芳。則果涉不誠矣。亦依儀禮初醮之祝。以亶時改令芳。則旣無虛設之嫌。且是周公本祝。未知何如。
家禮出就次後見于祠堂見于父母者。雖與儀禮不同。曲曲有意義。宜乎遵奉。而鄙家則與家禮大異。雖有其母祠堂。於鄙生則爲手下也。其間情節。甚多徑庭。若依家禮。則先見其母祠堂。後見其父者。決非朱夫子酌定先後之意也。若以儀禮言之。醮禮纔畢。冠者取脯。降自西階。適東壁北面。見于母。其後始行字之之節。疏曰。似字訖乃見母。其實未字先見母。旣字乃見兄弟。急於母緩於兄弟也。又曰。不見父與賓者。槩冠畢則已見可知。故不言。合而觀之。先後緩急。豈不節節循情乎。家禮之字後見祠堂。又其後見尊長者。雖出於從俗參酌之意。亦疏家所謂下有兄弟之拜。故退見母於下者。使文近者也。鄙家則旣無禰廟。又有生養父母。其所先後。豈不大異於家禮乎。今雖不敢見母於未字之前。其父旣已隨宗子在傍。憑依儀禮見母之節。醮禮畢後。隨其地形。先拜宗子。又拜祖父及父。然後行字禮。則雖與家禮少異。本出儀禮。亦所以益尊家禮參酌之意也。其後見其母及祖母。與叔父季父。且見其母祠堂之後。又見賓贊及衆賓。始行禮賓之節。先後禮節。其無大不可耶。
字祝。但曰爰字孔嘉。其下又曰。伯某甫云者。惟其所當之謂也。今以乃曰可棟四字。添入於昭告爾字爰字孔嘉之間。則此不過文勢上下移易而已。別無禮義相錯之端。亦不甚妨耶。並乞明示。
再與李仲舒別紙
昨覆皆當。但於序立一節。以鄙見爲可疑。豈倉卒未深究耶。家禮曰。主人有諸父諸兄。特位於主人之右少前。至此但曰子弟童僕在其後。至見尊長。又曰。先見宗子及諸尊於父者於堂。乃就私室見父母。儀禮則爲期於廟門。而亦但曰。兄弟在其南宰告後。但告兄弟有司及賓至卽位。又曰。兄弟畢袗玄。禮極纖密。無有所漏。獨於此禮。只稱兄弟者。皆有意義。恐非省文也。若以常情推之。冠雖大禮。不過責其成人而已。其父其祖。宜接賓贊爲主。他尊屬。不必盡參於幼少之事耶。且想祭以享先爲主。盡參固也。冠以接賓爲主。又安有特位於主人之前乎。觀於其父隨之之文。則可推矣。然宗子固執不來此一款。非所暇論。但於醮祝。極涉難處。改文與薦脯。俱違家禮。吾末學敢爲乎。第不醴而醮。故書儀換用醮祝一句者爲實事。故朱子從之。以今言之。不薦而用令芳字則僞也。丘儀之補。亦本儀禮。雖違家禮。薦脯似無不可。若以擅復爲難。則改以側酌惟康。亦或賢乎已耶。槩側者。特也。康者。和也。不用玄酒而獨設酒樽。周公之以特酌爲辭者。亦甚襯切。今以本文。删其虛辭。則亦非唐突自作之比。於斯二者。指一回敎。
答李仲舒問目
深衣制度
古布。以二尺二寸爲準。丘氏。以一尺八寸爲則。其不同者。何也。丘氏。除兩傍縫入。而以實用之數言之也。然以腰縫七尺二寸之文觀之。俱不合。試以一尺八寸計之。衣前後四葉。四其一尺八寸。則通爲七尺六寸。多四寸也。貴制負繩及裳。皆疊作挾縫。似爲其恰成七尺二寸之數。固好矣。但以二尺二寸之布。全四幅。約之於七尺二寸。則餘一尺六寸。縫合處所入。何其太多乎。況兩旁縫。各一寸云云。依此除八寸。則於七尺二寸之數。又多八寸。尤不合也。且負繩及裳。旣各除寸許爲縫。則衣與袂合縫處。亦當同矣。而貴制不然。是亦何也。
續衽鉤邊。爲千古未定之疑。然多從楊氏附註說。而貴制亦遵矣。但楊氏說。亦欠詳盡。其中又生疑晦。可歎可歎。旣以合縫爲續衽。覆縫爲鉤邊。合縫者。謂合前後裳之際而縫之也。覆縫者。謂再覆前後裳之合縫處而鉤衽之邊也。以此言之。似旣合縫後。以其所餘。覆其縫處而綴之。而貴制則旣合縫分開。兩邊所餘。縫之於左右。似與覆縫之說不合。且如此則鉤邊云者。爲鉤其所餘之邊。非鉤其衽之邊也。蓋左右衽縫之別於他縫者。似是分別前後堅定邊際之意。故必再縫之。丘氏所謂鉤針。亦此意也。今若疊其幅邊之餘。縫於左右。則與他縫有何別乎。是深所疑。如何如何。
袂。本制左右各用一幅。以二尺二寸之布言之。猶不足於反屈之及肘。今休甫
〈全游〉所辦。乃繭紬而廣以指尺。僅二尺許。若用一幅爲袂。則似不足於掩手。況反屈之及肘乎。此則補之以反屈之及肘爲限。似無害否。
指寸亦可疑。家禮及丘儀。皆以屈指取文爲寸。曾以此取之。雖身短指長之人。深衣及齊衰二尺二寸之衣。不及於脇下。況身長指短者乎。鍼經有屈指伸指取寸兩法。而謂二法長短相合云。然試之。伸指之寸。長於屈指。幾二三釐。其所謂合者。未可知。若以伸寸裁之。則不至太狹。與祫之高可以運肘之文。似不相戾。今何以定寸耶。
昨書甚慰。適當書役。心未他及。闕然修覆。卽聞兒輩所傳。以未卽奉報爲恨。俯詢何敢以孤陋爲嫌。
所謂二尺二寸。未必有所象也。周制。凡賣於市者。雖魚鼈。亦必有尺寸。古布之二尺二寸。自周前已然。故古人從而裁之。此正紫陽所謂儀禮不是古人預作如此也。初間。只以義起。漸漸相襲行得好。聖人見此意思好。故錄成書者也。其時之二尺二寸。雖無深意。傳著法服之後。不可違越。則後之制者。當依其布。而瓊山之一尺八寸。太敢矣。此必因時用爲度。非如來書所謂實用之數也。
〈今之紗羅綾段。比之於四十年前。已短一寸。以此益知其時用者然也。〉況其言曰。布幅廣狹。以一尺八寸爲則云爾。則其非除縫可知也。大抵裁二尺二寸。廣頭一尺四寸有奇。狹頭較八寸不足。兩邊各縫一寸。則廣頭一尺二寸。狹頭六寸。豈非三分於一者乎。將六寸者。十二。上屬於腰。則恰爲七尺二寸。將一尺二寸者十二。下合於齊。則亦爲十四尺四寸。
〈沙溪說亦然〉適足無餘欠。玉藻所謂三祛縫齊倍腰。深衣所謂腰縫半下者。寧不的合乎。鄙製之以此爲準。不敢有毫忽長短者。此也。獨怪夫補註曰六幅廣一丈三尺二寸。交解十二幅。則狹幅七尺三分有奇。合計八尺八寸。廣幅一尺四寸六分有奇。合計一丈七尺六寸。又除十二合縫及前襟反屈各寸。腰得七尺五寸。下得一丈六尺三寸。則上多三寸。下多一尺九寸。卽截去之。此說決不可知也。鄙制。一從玉藻深衣而無毫髮所差。補註所裁。抑用何法歟。此沙溪所以斥之以穿鑿。結之以何足說也。然裁割之際。旣難致精。縫合之處。亦有長短。若依常法造成而每幅更量。則必有不齊之患。此則理勢固然。而上古之制。亦必如是也。今以不習針工之見。毫釐而計較。有若算閏之法。則不幾於膠柱鼓瑟乎。且也衣四葉八尺八寸。除却一縫。則當爲八尺七寸。何得爲七尺二寸之腰也。圖雖後來添入。綴裳不在於衣袂相連處。此亦知其必不成而有此闊狹也。妄意三狹當衣一幅云者。擧大數也。腰廣七尺二寸云者。論成法也。今以三祛之數。綴之於八尺七寸之腰。則必無之理也。乃敢以圖爲證者。亦從理勢而推之。槩欲一從大體。裁二尺二寸爲三分廣之一狹而不差於三祛倍腰之法。則可爲深邃之服。豈有他道於其間乎。三千年來紛紛不已者。竊恐太細而反失也。理外無物。一尺八寸。何合於玉藻之二尺二寸。衣身之廣。何適於七尺二寸乎。以必無之理。欲求兩說之合。古人意義。亦不如是之巧也。連幅各半寸。互相覆疊。則當有所縮。而以元幅言之。則左右各一寸。以覆疊言之。則左右合一寸。裁之縫之。必如是活看。然後自合於古制。此又鄙人所自意。何敢訓人爲法乎。若夫幅縫一寸。旣有定制。故但依古法行之。衣裳所合處。本無所拘。故一依常法合之。更不以各寸泥着者。此亦理勢然也。未知如何。所謂負繩衣裳相連。自有如繩之象。初非異於連幅而別縫也。至於袂幅。亦縫一寸矣。今以不然疑之者。何也。更詳之。
合縫爲續衽。故如連幅之縫。覆縫爲鉤邊。故更縫而連之。如世俗所謂代應針。則不悖於瓊山所謂鉤針。而反以不合覆縫見敎。亦乞諒示。
袂雖曰左右各一幅二尺二寸。何能反屈及肘乎。此楊氏所以反屈及肘爲準。不以一幅爲拘者也。
家禮所謂中指中節爲寸云者。摠論也。醫經所謂中指大指相屈如環。取內側交兩角爲寸云者。側法。而瓊山從之。蓋鍾律以此而諧於音。鍼灸以此而療於病。益覺人身長短。各在其寸。非可疑也。長人短寸。短人長寸。雖或有之。亦不甚殊。合而論之。祛三於腰。腰半於齊。合縫爲續衽。覆縫爲鉤邊。無齟齬之患。有深邃之意則足矣。寸寸度之。至尺必差。亦不可不審也。敢以不的之見。有若上下者然。亦兄導之也。愧悚。
與李仲舒別紙
衣制。昨忙未及盡質。承審裁製之敎。尤欲往見盛制之如何。而急於碑碣之役。末由抽出。不覺神往。敢以鄙見稟焉。記曾十四五時。聞韓判官丈所傳之言。曾經己亥國恤斂襲。故說此制頗詳。心甚好之。裁紙爲衣而不合。其後求聞眉叟,白湖及兩宋,明齋所制而未洽。又聚宋,元,明及我東諸賢文集與深衣別集,深衣便考等書。參互並觀。似有得其取舍者。而獨於着領自方依閏添幅等說。茫然不知其爲何。四十年料度。終未得其要領。壬午耽羅之役。見其島民衣系。然後想得淳朴之俗。不以便捷爲心。則法服亦可例推於是焉。豁然欣然。急速造作。則雖未知古法之必得與否。於吾心似不違誤。其後又嘗一造。此旣平生所經紀者。每每點檢。未見其不可。其或私勝而然乎。鄙衣如戒呈覽。其幸詳細究覈。以示其短處何如。大槩三千年紛紜之餘。諸說各出。道傍之舍。尙未有歸宿。先以玉藻,深衣爲主。參以註疏。又參以諸儒說。折衷於家禮。則我心亦有主客。取舍似不難矣。蔡氏所謂以理玩經文與身服之宜而得其說云者。可謂善觀其心。製法頭腦。何出於此乎。並諒示警愚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