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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選攷說(上)
三代敎人取士之法
孟子曰人之有道也。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敎。則近於禽獸。聖人有憂之。使契爲司徒。敎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放勳曰勞之來之。匡之直之。輔之翼之。使自得之。又從而振德之。
〈朱子曰人之有道。言其皆有秉彝之性也。然無敎則亦放逸怠惰而失之。故聖人設官。而敎以人倫。亦因其固有者而道之耳。書曰天叙有典。勅我五典五惇哉。此之謂也。放勳。本史臣贊堯之辭。孟子因以爲堯號也。德。猶惠也。堯言勞者勞之。來者來之。邪者正之。枉者直之。輔以立之。翼而行之。使自得其性矣。又從而提撕警覺。以加惠焉。不使其放逸怠惰而或失之。蓋命契之辭也。〉
○舜命契曰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敎。在寬。
〈朱子曰五品。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五者之名位等級也。遜。順也。五敎。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以五者當然之理而爲敎令也。敬。敬其事也。聖賢之於事。雖無所不敬。而此又事之大者。故特以敬言之。寬。裕以待之也。蓋五者之理。出於人心之本然。非有强而後能者。自其拘於氣質之偏。溺於物欲之蔽。始有昧於其理。而不相親愛。不相遜順者。於是申命契。仍爲司徒。使之敬以敷敎。而又寬裕而待之。使之優游浸漬。以漸而入。則其天性之眞。自然呈露。不能自已。而無無恥之患矣。堯言勞來正直輔翼。使自得之。又從而振德之。亦此意也。〉
命夔曰命汝典樂。敎冑子。直而溫。寬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
〈冑。長也。自天子至卿大夫之適子也。凡人直者必不足於溫。故欲其溫。寬者必不足於栗。故欲其栗。所以慮其偏而輔翼之也。剛者必至於虐。故欲其無虐。簡者必至於傲。故欲其無傲。所以防其過而戒禁之也。敎冑子。欲其如此。而其所以敎之之具。則又專在於樂。如周禮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敎國子弟。而孔子亦曰興於詩成於樂。蓋所以蕩滌邪穢。斟酌飽滿。動盪血脉。流通精神。養其中和之德。而救其氣質之偏者也。心之所之謂之志。心有所之。必形於言。故曰詩言志。旣形於言。則必有長短之節。故歌永言。旣有長短。則必有高下淸濁之殊。故曰聲依永。聲者宮商角徵羽也。大抵歌聲長而濁者爲宮。以漸而淸且短則爲商爲角爲徵爲羽。所謂聲依永也。旣有長短淸濁。則又必以十二律和之。乃能成文而不亂。假令黃鍾爲宮則大簇爲商。姑洗爲角。林鍾爲徵。南呂爲羽。蓋以三分損益。隔八相生而得之。餘律皆然。卽禮運所謂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爲宮。所謂律和聲也。人聲旣和。乃以其聲被之八音而爲樂。則無不諧恊而不相侵亂失其倫次。可以奏之朝廷。薦之郊廟。而神人以和矣。聖人作樂。以養性情育人材事神祗和上下。其體用功效。廣大深切乃如此。今皆不復見矣。可勝嘆哉。〉
○周官曰司徒掌邦敎。敷五典擾兆民。
〈蔡氏曰主國敎化。敷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五者之敎。以馴擾兆民而使之順也。○呂氏曰擾者。馴習而熟之。撫摩而入之。畜養而寬之之謂。〉
○周禮大司徒。正月之吉。始和布敎于邦國都鄙。乃縣
〈平聲〉敎象之法于象魏。使萬民觀敎象。挾日而歛之。乃施敎法于邦國都鄙。使之各以敎其所治民。
〈鄭氏曰司徒旣以布五敎于天下。至正歲。又書敎法而縣焉。象魏闕也。挾日一旬。〉令五家爲比。使之相保。五比爲閭。使之相受。四閭爲族。使之相葬。五族爲黨。使之相救。五黨爲州。使之相賙。五州爲鄕。使之相賓。
〈使之。立其敎令使之也。保。猶任也。受。受寄託也。賙。相給足也。賓。謂賓客其賢者。閭二十五家。族百家。黨五百家。州二千五百家。鄕萬二千五百家。〉以鄕三物。敎萬民而賓興之。
〈物。猶事也。興。猶擧也。三事敎成。鄕大夫擧其賢者能者。以欲酒之禮賓客之。旣則獻其書於王。〉一曰六德。知仁聖義忠和。
〈知音智。○知。謂明於事。仁謂愛人以及物。聖。謂通而先識。義。謂能斷時宜。忠。謂言以中心。和謂不剛不柔。〉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
〈孝。謂善事父母。友。謂善於兄弟。睦。謂親於九族。婣。謂親於外親。任。謂信於友道。恤。謂賑於憂貧。○疏曰九族者。上至高祖。下至玄孫。旁及緦麻之內也。〉三曰六藝。
〈禮樂射御書數。禮。謂五禮。吉凶軍賓嘉也。樂。謂六樂。雲門，大咸，大韶，大夏，大護。大武。射。謂五射。一曰白矢。謂矢貫侯過。見其鏃白也。二曰參連。謂前放一矢。後三矢連續而去也。三曰郯注。謂羽頭高鏃低而去剡剡然也。四曰襄尺。謂臣與君射。不與君並立。襄君一尺而退也。五曰井儀。謂四矢貫侯。如井之容儀也。御。謂五御。一曰鳴和鸞。謂和在式鸞在衡。升車則馬動。馬動則鸞鳴。鸞鳴則和應也。二曰逐水曲。謂隨逐水勢之屈曲而不墜水也。三曰過君表。若毛詩傳云褐纏旃以爲門。裘纏質以爲槸。間容握驅而入。擊則不得入。君表則褐纏旃也。四曰舞交衢。衢道也。謂在交道而車旋。應於舞節。五曰逐禽左。謂御驅逆之車。逆驅禽獸使左。當人君以射之也。書謂六書。一曰象形。謂日月之類。象日月形體而爲之。二曰會意。謂武信之類。人言爲信。止戈爲武。會合人意也。三曰轉注。謂考老之類。建類一首。文意相受。左右相注。故名轉注。四曰處事。謂上下之類。人在一上爲上。人在一下爲下。各有其處事得其宜。故曰處事。五曰假借。謂令長之類。一字兩用也。六曰諧聲。謂形聲一也。如江河之類。皆以水爲形。以工可爲聲也。數謂九數。一曰方田。以御田疇界域。二曰粟布。以御交質變易。三曰衰分。以御貴賤廩稅。四曰少廣。以御積羃方圓。五曰商功。以御功程積實。六曰均輸。以御遠近勞費。七曰盈朒。以御隱雜互見。八曰方程。以御錯糅正負。九曰勾股。以御高深廣遠。〉以鄕八刑。紏萬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亂民之刑。
〈紏。戒察也。不弟。不敬師長。造言。訛言惑眾。亂民。亂各改作。執左道以亂政。〉以五禮。防萬民之僞而敎之中。
〈禮所以節止民之侈僞。使上不逼下。下不僭上。行得其中。〉以六樂。防萬民之情而敎之和。
〈樂。所以導正民之性情。使乖戾不作。血氣和平。〉凡萬民之不服敎而有獄訟者。有地治者聽而斷之。其附于刑者。歸于士。
〈地治。謂鄕州及治都鄙者。士。司寇士師之屬。〉歲終則令敎官正治而致事。
〈明其所治。上其計簿。〉正歲令于敎官曰各共爾職。脩乃事。以聽王命。其有不正。則國有常刑。
鄕大夫之職。各掌其鄕之政敎禁令。正月之吉。受敎法于司徒。退而頒之于其鄕吏。
〈州長以下〉使各以敎其所治。以攷其德行。察其道藝。三年則大比。攷其德行道藝。而興賢者能者。
〈賢有德行者。能有道藝者。〉鄕老及鄕大夫。帥其吏與眾寡。
〈眾寡。謂鄕人之賢者無多少也。〉以禮禮賓之。
〈皆鄕飮酒之禮。禮而賓敬之。〉厥明
〈賓之明日。〉鄕老及鄕大夫羣吏。獻賢能之書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內史貳之。
〈天府。掌祖廟之寶藏者。內史書其副本。以待詔王爵祿。〉退而以鄕射之禮。五物詢眾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興舞。
〈行鄕射之禮。而以五物詢於眾民。寧復有賢能者。和謂閨門之內行。容謂容貌。主皮謂善射。射所以觀士也。鄭氏謂和載六德。容包六行。主皮和容興舞。六藝之射。當射之時。民必觀焉。因詢之也。〉此謂使民興賢。出使長之。使民興能。入使治之。
〈言是乃所謂使民自擧賢者。因出之而使之長民。敎之以德行道藝於外也。使民自擧能者。因入之而使之治民之貢賦田役之事於內也。〉歲終則令六鄕之吏。皆會政致事。
〈會計也〉正歲令羣吏攷法于司徒以退。各憲之於其所治之國。
州長各掌其州之敎治政令之法。正月之吉。各屬其州之民。而讀法。以攷其德行道藝而勸之。以紏其過惡而戒之。若以歲時祭祀州社則屬其民而讀法亦如之。春秋以禮會民而射于州序。
〈序。州黨之學也。〉歲終則會其州之政令。正歲則讀敎法如初。三年大比則大攷州里。以贊鄕大夫廢興。
黨正各掌其黨之政令敎治。及四時之孟月吉日。則屬民而讀邦法以紏戒之。春秋祭榮亦如之。
〈榮。謂雩榮。水旱之神。蓋亦爲壇位。如祭社稷云。〉國索鬼神而祭祀。
〈謂歲十二月大蜡之時。建亥之月也。〉則以禮屬民而飮酒于序。以正齒位。一命齒于鄕里。再命齒于父族。三命而不齒。
〈正齒位者。鄕飮酒義所謂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是也。必正之者。爲民三時務農。將闕於禮。至此農隙而敎之尊長養老見孝悌之道也。齒于鄕里者。以年與眾賓相次也。齒于父族者。父族有爲賓者。以年與之相次。異姓雖有老者。居於其上。不齒者。席于尊東。所謂遵也。〉凡其黨之祭祀喪紀昏冠飮酒。敎其禮事。掌其戒禁。歲終則會其黨政。帥其吏而致事。正歲屬民讀法而書其德行道藝。以歲時涖校比。及大比亦如之。
族師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則屬民而讀邦法。書其孝弟睦婣有學者。春秋祭酺亦如之。
〈酺者。爲人物災害之神。蓋亦爲壇位如雩榮。族長無飮酒之禮。因祭酺而與其民。以長幼相獻酬焉。〉以邦比之法。帥四閭之吏。以時屬民。而校登其族之夫家眾寡。五家爲比。十家爲聯。五人爲伍。十人爲聯。四閭爲族。八閭爲聯。使之相保相受。刑罰慶賞。相及相共。以受邦職。以役國事。以相葬埋。歲終則會政致事。
閭胥各掌其閭之徵令。凡春秋之祭祀役政喪紀之數。聚眾庶。旣比則讀法。書其敬敏任恤者。
〈祭祀。謂州社黨榮族酺也。役田役也。政若州射黨飮酒也。喪紀。大喪之事也。四者及比。皆會聚眾民。因以讀法以勑戒之。〉
比長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親。有辠奇袤則相及。
〈辠本亦作罪。袤似嗟反。○袤猶惡也。〉
○學記。家有塾。黨有庠。術
〈當作州〉有序。國有學。
〈二十五家爲閭。同在一巷。巷首有門。門側有塾。民在家者。朝夕受敎於塾也。五百家爲黨。黨之學曰庠。敎閭塾所升之人也。術當爲州。萬二千五百家爲州。州之學曰序。周禮州長春秋以禮會民而射于州序是也。序則敎黨學所升之人。天子所都及諸侯國中之學。謂之國學。以敎元子眾子及卿大夫士適子與所升俊選之上焉。〉
○尚書大傳曰大夫七十而致仕。老其鄕里。大夫爲父師。士爲少師。
〈所謂里庶尹也。鄭氏曰古者仕焉而已者。歸敎於閭里。〉耰鉏已藏。祈穀已入。餘子皆入學。年十三入小學。見小節踐小義焉。十八入大學。見大節踐大義焉。
〈餘子。猶眾子也。古者嫡子恒代父而仕也。〉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學傳農事。
〈立春學止〉上老平明坐於右塾。庶老坐於左塾。餘子畢出然後歸。
〈上老太師也。庶老。少師也。〉夕亦如之。餘子皆入。父之齒隨行。兄之齒鴈行。朋友不相踰。輕任幷重任分。頒白者不提携。出入皆如之。
〈按大戴禮白虎通及班志。皆曰八歲入小學。十五入大學。尚書大傳則謂十三入小學。十八入大學。又云十五入小學。二十入大學。諸說不同。蓋八歲至十五。皆可入小學。十五至二十。皆可入大學也。〉
○周禮師氏掌以媺詔王。
〈告王以善道也。〉以三德敎國子。一曰至德。以爲道本。二曰敏德。以爲行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惡。敎三行。一曰孝行。以親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賢良。三曰順行。以事師長。
〈德行內外之稱。在心爲德。施之爲行。國子公卿大夫之子弟。師氏敎之。而世子亦齒焉。學君臣父子長幼之道。〉居虎門之左。司王朝。
〈虎門。路寢門也。〉以敎國子弟。凡國之貴遊子弟學焉。
〈貴遊子弟。王公之子弟。遊。無官司者。〉
朱子曰周禮師氏以三德敎國子。一曰至德。以爲道本。二曰敏德。以爲行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惡。何也。至德云者。誠意正心端本淸源之事。道則天人性命之理。事物當然之則。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術也。敏德云者。彊志力行畜德廣業之事。行則理之所當爲。日可見之迹也。孝德云者。尊祖愛親不忘其所由生之事。知逆惡則以得於己者。篤實深固。有以眞知彼之逆惡。而自不忍爲者也。凡此三者。雖曰各以其材品之高下資質之所宜而敎之。然未有專務其一而可以爲成人者也。是以列而言之。以見其相須爲用。而不可偏廢之意。蓋不知至德則敏德者。散漫無統。固不免乎篤學力行。而不知道之譏。然不務敏德。而一於至。則又無以廣業。而有空虛之弊。不知敏德。則孝德者僅爲匹夫之行。而不足以通于神明。然不務孝德。而一於敏。則又無以立本。而有悖德之累。是以兼陳備擧。而無所遺。此先王之敎。所以本末相資。精粗兩盡。而不倚於一偏也。其又曰敎三行。一曰孝行。以親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賢良。三曰順行。以事師長。何也。德也者。得於心而無所勉者也。行則其乃所行之法而已。蓋不本之以其德。則無所自得。而行不能以自修。不實之以其行。則無所持循。而德不能以自進。是以旣敎以三德。而必以三行繼之。則雖其至末至粗。亦無不盡。而德之脩也。不自覺矣。或曰三德之敎。大學之學也。三行之敎。小學之學也。鄕三物之爲敎也。亦然而已詳。
保氏掌諫王惡而養國子以道。乃敎之六藝。一曰五禮。二曰六樂。三曰五射。四曰五馭。
〈御〉五曰六書。六曰九數。乃敎之六儀。一曰祭祀之容。二曰賓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喪紀之容。五曰軍旅之容。六曰車馬之容。
〈古之爲敎。德行道藝而已。師氏敎國子以德行。故保氏養國子以道藝也。鄭司農云祭祀之容。穆穆皇皇。賓客之容。嚴恪矜莊。朝廷之容。濟濟蹌蹌。喪紀之容。涕涕翔翔。軍旅之容。闞闞仰仰。車馬之容。顚顚堂堂。○吳氏曰德行裡也。藝儀表也。養之以道而表裡俱善。師氏之敎成矣。〉
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國之學政。而合國之子弟焉。
〈董仲舒云成均。五帝之學。蓋周人立此學之宮。〉以樂德。敎國子中和祗庸孝友。
〈祗敬。庸有常也。〉以樂語。敎國子興道諷誦言語。
〈興者因物以喻事。道言古以剴今也。微言寓意曰諷。以聲節之曰誦。自言曰言。荅述曰語。〉以樂舞。敎國子舞雲門，大卷，大咸，大㲈，大夏，大濩，大武。
〈此周所存六代之樂。雲門大卷。黃帝樂也。大咸。堯樂也。大㲈。舜樂也。大夏。禹樂也。大濩。湯樂也。大武。武王樂也。○呂氏曰成均五帝之學。以五帝之學政。建國之學政。合國之子弟而敎之。古人唯陶冶之功最深。動盪鼓舞。優游浹洽。使自得之。自舜與周。皆以典樂之官。兼敎導之事。〉禁其滛聲過聲凶聲慢聲。
〈滛聲。若鄭衛也。過聲。失哀樂之節。凶聲。亡國之聲。若桑間濮上。慢聲。惰慢不恭。〉
○王制司徒。脩六禮以節民性。
〈大禮。冠昏喪祭鄕相見。〉明七敎以興民德。
〈七敎。父子兄弟夫婦君臣長幼朋友賓客。〉齊八政以防滛。八政。飮食衣服事爲異別度量數制。一道德以同俗。養耆老以致孝。恤孤獨以逮不足。上賢以崇德。簡不肖以絀惡。
〈陳氏曰此鄕學敎民取士之法。而大司徒總其政令也。〉
命鄕簡不帥敎者。以告耆老。皆朝于庠。元日習射上功。習鄕上齒。大司徒帥國之俊士與
〈去聲〉執事。
〈鄕。畿內六鄕也。庠。鄕之學也。元日。所擇之善日也。期日定則耆老皆會。於是行射禮與鄕飮酒之禮。射以中爲上。故曰上功。鄕飮則序年之高下。故曰上齒。大司徒率其俊秀者與執事。蓋欲使不帥敎之人。得於觀感而改過從善也。〉不變。命國之右鄕。簡不帥敎者移之左。命國之左鄕。簡不帥敎者移之右。如初禮。
〈左右對移。以易其藏脩游息之所。新其師友之方。庶幾其變也。〉不變。移之郊如初禮。不變。移之遂如初禮。不變。屛之遠方。終身不齒。
〈四郊。去國百里。在鄕界之外。遂又在遠郊之外。〉命鄕論秀士升之司徒曰選士。司徒論選士之秀者而升之學曰俊士。
〈論者論述其德藝而保擧之也。大司徒命鄕大夫論述鄕學之士。才德穎出同輩者而禮賓之。升其人於司徒。司徒考試之。量才而用之。爲鄕遂之吏曰選士。選者擇而用之也。其有才德又穎出於選士。不安於少成而願升國學者。司徒論述其美而升之於國學曰俊士。俊者才過千人之名。〉升於司徒者。不征於鄕。升於學者。不征於司徒曰造士。
〈旣升於司徒則免鄕之徭役。而猶給徭役於司徒也。及升國學則並免司徒之役矣。造成也。言成就其才德。〉
樂正崇四術立四敎。順先王詩書禮樂以造士。春秋敎以禮樂。冬夏敎以詩書。
〈樂正。國學掌敎之官。陳氏曰古人之敎。雖曰四時各有所習。其實亦未必截然棄彼而習此。亦互言耳。〉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適子。國之俊秀。皆造焉。凡入學以齒。
〈皆造。皆來受敎于樂正也。惟次長幼之序。不分貴賤之等。〉
將出學。小胥大胥小樂正簡不帥敎者。以告于大樂正。大樂正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學。不變。王親視學。不變。王三日不擧。
〈去食樂〉屛之遠方。西方曰棘。東方曰寄。終身不齒。
〈古之敎者。九年而大成。出學。九年之期也。小胥大胥。皆樂官之屬。○方氏曰賤者至於四不變。然後屛之。貴者止於二不變。遂屛之者。以眾庶之家爲易治。世祿之家爲難化也。鄕遂之所考。常在三年大比之時。國子之出學。常在九年大成之後。〉
大樂正論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諸司馬曰進士。
〈司馬掌爵祿。但入仕者皆司馬主之。〉司馬辨論官材。論進士之賢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論。論定然後官之。任官然後爵之。位定然後祿之。
〈劉氏曰古者鄕學敎庶人。國學敎國子及庶人之俊。而其仕進有二道。鄕學秀者之升曰選士。國學秀者之升曰進士。其選士者。不過爲鄕遂之吏。選用之權。在司徒也。其進士則必命爲朝廷之官。而爵祿之定。其權皆在大司馬。此鄕學國學敎選之異。所以爲世家編戶之別。然庶人仕進。亦是二道。可爲選士者。司徒試用之。此其一也。司徒升之國學則論選之法。與國子弟同矣。此其二也。〉
○孟子曰設爲庠序學校以敎之。庠者養也。校者敎也。序者射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也。人倫明於上。小民親於下。
〈朱子曰庠以養老爲義。校以敎民爲義。序以習射爲義。皆鄕學也。學國學也。共之。無異名也。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此人之大倫也。庠序學校。皆所以明此而已。〉
○學記曰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學乎。是故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敎學爲先。
〈君長也。敎學。立敎立學也。〉
古之敎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
〈術當作州。鄭氏以爲當作遂。解見上。〉比年入學。中年考校。一年視離經辨志。三年視敬業樂羣。五年視博習親師。七年視論學取友。謂之小成。九年知類通達。强立而不反。謂之大成。
〈每年皆有入學之人。每間一年而考校其藝之進否也。離經。離絶經書之句讀。辨志。別其趍向之邪正也。敬業則於所習無怠忽。樂羣則於朋友無睽貳也。博習則不以程度爲限制。親師則於訓誨知嗜好也。論學。講求學問之縕奧。取友。擇取益者而友之也。能如此。是學之小成也。至於九年則理明義精。觸類而長。無所不通。有卓然自立之行。而外物不得以奪之矣。是大成也。○朱子曰這幾句。都是上兩字說學。下兩字說所得處。如離經便是學。辨志是所得處。他倣此。〉夫然後足以化民易俗。近者說服而遠者懷之。此大學之道也。
〈以此大成之士而官使之。其功効如此。是所謂敎人之道也。〉
大學始敎。皮弁祭菜。示敬道也。
〈始敎。學者入學之初也。有司衣皮弁之服。祭先師以蘋藻之菜。〉宵雅
〈小雅〉肄三。官其始也。
〈當祭菜之時。使歌小雅中鹿鳴，四牡，皇皇者華之三篇而肄習之。此三詩皆君臣燕樂相勞苦之辭。蓋諭以居官受任之事於其始也。○朱子曰聖人敎人。合下便要他用。便要用賢以治不賢。能擧以敎不能。所以公卿大夫在下。思各擧其職。〉入學皷篋。孫
〈遜〉其業也。
〈入學之時。大胥之官。擊皷之召學士。發篋以出其書籍等物。警之以皷聲。使以遜順之心。進其業也。〉夏楚二物。收其威也。
〈夏榎也。楚荊也。以二物爲朴。以警其怠。使之收歛威儀也。〉未卜禘不視學。游其志也。
〈禘。五年之大祭。不五年不視學。所以優游學者之心志也。〉時觀而不語。存其心也。
〈時觀而不語。欲其默識之也。〉幼者聽而弗問。學不躐等也。
〈幼者未必能問。問亦未必知要。故但聽受師說。〉此七者。敎之大倫也。
〈大倫。猶言大節也。〉
大學之敎也。時敎必有正業。退息必有居學。不學操縵。不能安弦。不學博依。不能安詩。不學雜服。不能安禮。不興其藝。不能樂
〈去聲〉學。故君子之於學也。藏焉脩焉息焉遊焉。
〈四時之敎。各有正業。如春秋敎以禮樂。冬夏敎以詩書。春誦夏弦之類是也。退而燕息。必有燕居之學。如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是也。弦也詩也禮也。此時敎之正業也。操縵博依雜服。此退息之居學也。凡爲學之道。貴於能安。安則心與理融而成熟矣。然未至於安。則在乎爲之不厭。而不可有作輟也。操縵。操弄琴瑟之弦也。初學者。手與弦未相得。故退息時亦必操習不廢。乃能安於弦也。詩人比興之辭。多依托於物理。而物理至博。故學詩者但講之於學校。而不能於退息之際。廣求物理之所依附。則無以驗其實。而於詩之辭。有所不能安者矣。雜服冕弁衣裳之類。先王制作。禮各有服。極爲繁雜。學者但講之於學。而不於退息時精求雜服之所由制。則無以識其義。而於禮之文。有所不能安者矣。興者意之興起而不能自已者。藝卽三者之學是也。樂好也。君子之於學也。藏焉脩焉之時。必有正業。則所習者專而志不分。息焉游焉之際。必有居學。則所養者純。而藝愈熟。故其學易成也。○吳氏曰藏謂入學受業時。藏其身於所學之宮。修謂治其正業。息謂退息私居。游者玩物適情之謂。○朱子曰古人服各有等降。若理會得雜服。則於禮思過半矣。〉夫然故安其學而親其師。樂其友而信其道。是以雖離師輔而不反也。
凡學之道。嚴師爲難。師嚴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是故大學之禮。雖詔於天子無北面。所以尊師也。
○班固志曰古者八歲入小學。學六甲五方書計之事。始知室家長幼之節。十五入大學。學先聖禮樂。而知朝廷君臣之禮。其有秀異者。移鄕學于庠序。庠序之秀者。移國學于小學。諸侯歲貢小學之秀者于天子。學于太學。命曰造士。行同能偶則別之以射。然後爵命焉。
○射義曰古者諸侯貢士於天子。天子試之於射宮。其容體比於禮。其節比於樂而中多者。得與於祭。其容體不比於禮。其節不比於樂而中少者。不得與於祭。數與於祭而君有慶。數不與於祭而君有讓。數有慶而益地。數有讓則削地。
〈又曰天子將祭。必先習射於澤。澤者所以擇士也。已射於澤。而後射於射宮。射中者得與於祭。不中者不得與於祭。不得與於祭者。有讓削以地。得與於祭者有慶益以地。進爵絀地是也。又曰射者。進退周旋必中禮。內志正外體直。然後持弓矢審固。持弓矢審固然後可以言中。此可以觀德行矣。○鄭氏曰三歲而貢士。舊說大國三人。次國一人。小國一人。疏曰澤宮於寬閑之處。近水澤而爲之。射宮卽學宮。業氏曰貢士而擇之助祭者。所以示敬。而不敢專爵祿也。〉
○尚書大傳曰古者諸侯之於天子。三年一貢士。一適謂之好德。
〈適。謂得其人也。〉再適謂之賢賢。三適謂之有功。有功者。天子賜以車服弓矢。號曰命諸侯。有不貢士。謂之不率正。一不適謂之過。再不適謂之傲。三不適謂之誣。誣者天子絀之。一絀以爵。再絀以地。三絀而爵地畢也。
○董仲舒曰古之王者治天下。莫不以敎化爲大務。立大學以敎於國。設庠序以化於邑。漸民以仁。摩民以義。節民以禮。故其刑罰甚輕而禁不犯者。敎化行而習俗美也。聖王之繼亂世也。掃除其迹而悉去之。修復敎化而崇起之。敎化已明。習俗已成。子孫循之。行五六百歲。尚未敗也。
右三代敎人取士之法
後賢所論述
程子
〈明道〉言於宋神宗曰治天下。以正風俗得賢才爲本。宋興百餘年。而敎化未醇。人情未美。士人微謙退之節。鄕閭無廉恥之行。刑雖繁而奸不止。官雖冗而材不足者。此蓋學校之不修。師儒之不尊。無以風勸敎勵之使然耳。去聖久遠。師道不立。儒者之學。幾於廢熄。惟朝廷崇尚敎育之。則不日而復。臣謂宜先禮命近侍賢儒。各以類擧。及百執事方岳州縣之吏。悉心推訪。凡有明先王之道。德業充備足爲師表者。其次有篤志好學材良行脩者。皆以名聞。其高蹈之士。朝廷當厚禮延聘。其餘命州縣敦遣。萃於京師。館之寬閑之宇。豐其廩餼。卹其家之有無。以大臣之賢。典領其事。俾羣儒朝夕相與講明正學。其道必本於人儒。明乎物理。其敎自小學洒掃應對以往。修其孝悌忠信。周旋禮樂。其所以誘掖激勵漸磨成就之道。皆有節序。其要在於擇善脩身。至於化成天下。自鄕人而可至於聖人之道。其學行皆中於是者爲成德。其次取材識明達可進於善者。使日受其業。稍久則擧其賢傑。以備高任。擇其學業大明德義可尊者。爲太學之師次以分敎天下之學。始自藩府。至于列郡。擇士之願學民之俊秀者入學。皆優其廩給而蠲其身役。凡其有父母骨肉之養者。亦通其優游往來。以察其行。其大不率敎者。斥之從役。漸自太學。及州郡之學。擇其道業之成可爲人師者。使敎于縣之學。如州郡之制。異日則十室之鄕。達於黨遂。皆當修其庠序之制。爲立師學者。以次而察焉。縣令每歲與學之師。以鄕飮酒之禮。會其鄕老學者。眾推經明行修材能可任之士。升於州之學。以觀其實。其學荒行虧者罷歸。而罪其吏與師。其升於州而當者。復其家之役。郡守又歲其學之師。行鄕飮酒之禮。大會羣士。以經義性行材能三物。賓興其士於太學。太學又聚而敎之。其學不明行不修與材之下者罷歸。以爲郡守與師之罪。升於太學者。亦聽其以時往還鄕里。復來於學。太學歲論其賢者能者於朝。謂之選士。朝廷問之經以考其言。試之職以觀其材。然後卞論其等差而命之秩。凡處郡縣之學與太學者。皆滿三年。然後得充薦。其自州郡升於太學者。一歲而後薦。其有學行超卓。眾所信服者。雖不處於學。或處學而未久。亦得備數論薦。凡選士之法。皆以性行端潔。居家孝悌。有廉恥禮遜。通明學業。曉達治道者。在州郡之學則先使其鄕里長老。次及學眾推之。在太學者。先使其同黨。次及博士推之。其學之師與州郡之長。無或專其私。苟不以實。懷奸罔上者。師長皆除其仕籍。終身不齒。其失者亦奪官二等。勿以赦及去職論。州縣之長莅事未滿半歲者。皆不薦士。師皆取學者成否之分數。爲之賞罰。旣一以道德仁義敎養之。又專以行實材學升進。去其聲律小碎糊名謄錄一切無義理之弊。不數年間。學者靡然丕變矣。豈惟得士。浸廣天下。風俗將日入淳正。王化之本也。臣謂帝王之道。莫尚於此。
○程子甞爲澤州晉城令。民以事至邑者。必告之以孝悌忠信。入所以事父兄。出所以事長上。度鄕村遠近爲伍保。使之力役相助。患難相恤。而姦僞無所容。凡孤煢殘廢者。責之親戚鄕黨。使無失所。行旅出於其塗者。疾病皆有所養。諸鄕皆有校。暇時親至。召父老與之語。兒童所讀書。親爲正句讀。敎者不善則爲易置。擇子弟之秀者。聚而敎之。鄕民爲社會。爲立科條。㫌別善惡。使有勸有恥。
○程子
〈伊川〉看詳三學條制云。舊制公私試。試上舍補內舍。蓋無虛月。皆糊名考校。排定高下。煩勞費用。不可勝言。於學者都無所益。學校禮義相先之地。而月使之爭。殊非敎養之道。今立法改試爲課。有所未至。則學官召而敎之。更不考定高下。舊制考察行藝。以不犯罰爲行。試在高等爲藝。有注官免省試免解三等㫌擢。今不用舊制。只於內舍。推擇才學行藝爲眾所稱者。升爲上舍。上舍學行堪爲時用者。長貳狀其行能。聞于朝廷。
〈或曰旣不用舊考察法。則未知長貳如何推擇。狀其行能。其條目事實各合。如何推擇。如有不當。如何防察。曰舊法專據文簿。計挍等差。今只委長貳。以公議推擇。凡所推擇。一繫長貳鑑裁。長貳公明與否。則係朝廷所任用。在朝廷豈可不信所任用。而專考驗於案籍。自古推賢之善。未聞如此。今但取學行才器堪爲時用者。聞于朝廷。所狀行能。各隨其人之所有。旣推學行才器之人。推擇不當。自有論律。○此當時有司所難。而夫子所荅。節其本文以附。下同。〉又國學解額。嘉祐以前一百人。自元豐後。設利誘之法。改作解額五百人。歲歲增添。以外處解名。比之五百人額。當有萬餘人奔湊。使萬餘人捨父母之養。忘骨肉之愛。往來道路。旅寓他土。人心日偸。士風日薄。所費財幾何。所破産幾何。少年子弟。遠父兄而放蕩者幾何。以萬餘人聚之京師。弊害不可勝言。今欲量留一百人解額。餘四百人分在州縣。解額窄處。自然士人各安鄕土。養其孝愛之心。息其奔趍流浪之志。風俗亦當稍厚。况人於鄕里。行迹易知。冒濫之弊。因以少革。又制尊賢堂。以延天下道德之士。長貳以下尊禮之。又置待賓吏師齋。學錄一人專主供億。無其人則闕之。
〈所謂道德之士。不必遠引古者。以近時言之。如胡太常瑗張著作載邵推官雍之輩。其所居之鄕。學者不遠千里而至。願一識其面。一聞其言。以爲模楷。有如此之人。至于京師。則長貳造門求見。道學者願得矜式之。意延請居于堂中。或時來往。或淹留。不獨學者得以矜式。又以見長貳之爲敎。不敢足諸己。旣上求古之人。復博采今之士。取善服義。如恐不及。乃爲敎之大本。化人之要道。或曰有賢可尊。朝廷自當褒顯以勸多士。不應有遺。不可却於學校立法延請。又道德之士。出處去來。不應如此。曰雖是朝廷褒顯之士。苟未大用。何妨學校延請。何必須朝廷所遺。然後方得禮請。不應有遺之說。大非朝廷用心。雖古盛治之世。賢才並用。尚旁求博采。未甞敢言已無遺也。夫與人爲善。君子所樂。亂國之聘。夫子亦往。從太學之禮請。而云道德之士出處去來。不應如此者。未知君子出處去就之道者也。〉又立檢察士人行檢等法。
〈欲厚風敎。必自士人始。近世士風薄惡。士人不修行檢。或無異於市井小人。朝廷未甞有法以敎勵檢束之。近年方有檢察擧人條貫。今來立法。更加增益。使之詳備。蓋欲士人有所忌憚。而天下知朝廷欲厚風敎之意。習俗漸化。〉又立觀光法。
〈四方士人願觀光者。掌儀引入。游覽堂舍。觀禮義聽弦誦。唯不得入齋。士人願觀講說者。聽堂上相見。太學首善之地。將以流化天下。從來賓客不得過客位。天下之士。徒聞朝廷有學。不得見其規制視其法度。所以今來立觀光之法。若其通客之時。則學制自有明文。願聽講說者。卽是賓客。學制門吏白直學後。報所見之人。相見自有常儀。坐位自有齒爵。〉或曰三舍升補。舊法完密。不可以廢。推今長貳推擇行藝眾所稱者。行藝卽無可據。恐人情不服。別致爭訟。曰人之美行。天之尊爵。莫過於仁義忠信。樂善不倦。不知前日有書此而蒙考察者乎。夫按文責跡。有司之事。非庠序育材論秀之道。且立之以格。考之以文。則人案跡以求差殊。爭心所以起也。授之賢才。重其委任。則人無辭以犯分義。訟所以息也。今以專任長貳爲不可。是不知治體之甚。古之時。天子擇宰相而任之政。宰相擇諸司長官而委之治。諸司長官各擇其屬而授以事。治功所以成也。後世朝廷授法。必達乎下。長官守法而不得有爲。前日考察之法是也。始於諸齋而由正錄博士。以及長貳。諸齋所取。學官不得有易。學官所考。長貳不得有易。易之則按文責跡。入於罪矣。是事成於下。而下得以制其上。此後世所以不治也。今欲朝廷責任長貳。長貳自委之屬官。以達于下。取舍在長貳。則上下之體順。而各得致其功。先王爲治之道也。議者必謂長貳得人則善矣。或非其人。不若使防閑詳密。爲可循守也。此世俗鄙論。烏足以言治道。先王制法。待人而行。未聞立不得人之法也。苟長貳非人。不知敎育之道。徒守虛文密法。果足以成人才乎。自古以來。未有如是而能成治者也。
〈葉氏曰尊賢。謂道德可矜式者。待賓。謂行能可賓敬者。吏師通於治道。可爲吏之師法也。三者皆才德過人者延禮之。使士人知所向慕。〉
程子又曰古者八歲入小學。十五入大學。擇其才可敎者聚之。不肖者復之田畒。蓋士農不易業。旣入學則不治農。然後士農判。在學有養。若士大夫之子。則不慮無養。雖庶人之子。旣入學則亦必有養。古之士者。自十五入學。至四十方仕。中間自有二十五年學。又無利可趨。則所志可知。須去趨善便。自此成德。後之人自童穉間已有汲汲趨利之意。何由得向善。故古必使四十而仕。然後志定。只營衣食却無害。惟利祿之誘最害人。人有養便。方定志於學。
又曰古者家有塾黨有庠。三老坐於里門。察其長幼出入揖遜之序。詠歌諷誦。無非禮義之言。今也上無所學。而民風日以偸薄。父子兄弟惟知以利相與耳。以古所習如彼。欲不善得乎。以今所習如此。欲其善得乎。
又曰生民之道。以敎爲本。故古者自家黨遂至于國。皆有敎之之地。民生八年則入于小學。是天下無不敎之民也。旣天下之民。莫不從敎。小人修身。君子明道。故賢能羣聚於朝。良善成風於下。禮義大行。習俗粹美。刑罰雖設而不犯。此三代盛治。由敎而致也。後世不知爲治之本。不善其心而驅之以力。法令嚴於上而敎不明於下。民放僻而入於罪。然後從而刑之。噫是可以美風俗而成善治乎。
○胡氏
〈五峯〉曰古者擧士於鄕。自十五出就外傅。學於家塾州序。其學者何事也。曰六禮也七敎也八政也。書其資性近道。才行合理。鄕老鄕吏。會合鄕人於春秋之祭祠鬼神而書之者也。三歲大比。鄕老鄕吏及鄕大夫。審其性之不悖於道也。行之不反於理也。質其書之先後無變也。乃入其書於司徒。謂之選士。選士學於鄕校。其書之如州序。三歲大比。鄕大夫及司徒審之如初。乃入其書於樂正。謂之俊士。俊士入國學。春秋敎以禮樂。冬夏敎以詩書。以上觀古道。樂正官敎以時。校其業之精否而勉勵之。三歲大比。樂正升其精者於王。謂之進士。王命冡宰。會天下之進士。論其資性才行學業。某可以爲卿歟。某可以爲大夫歟。某可以爲士歟。卿闕則以可以爲卿者補之。大夫闕則以可以爲大夫者補之。士有闕則以可以爲士者補之。三年一考其績。三考黜其不職。陟其有功者。是故朝無幸官。野無遺賢。毁譽不行。善惡不眩。德之大小當其位。才之高下當其職。人務自修。而不僥倖於上人。知自守而不冒昧求進。人知自重而不輕用其身。人能有恥而不苟役於利。此所以仕路淸政事治風俗美。天下安寧。四夷慕義。而彊場不聳也。
○張氏
〈南軒〉曰三代之學。至周而大備。自天子之國都。以及於鄕黨。而莫不有學。使之朝夕優游於絃誦詠歌之中。而服習乎進退揖遜之節。則又申之以孝悌之義。爲之冠昏喪祭之法。春秋釋菜。與夫鄕飮酒養老之禮。其耳目乎足。肌膚之會。筋骸之束。無不由於學。在上則司徒總其事。樂正崇其敎。下而鄕黨。亦莫不有師。其敎養之也密。故其成材也易。士生斯時。藏修游息於其間。誦言而知味。玩其文而會其理。德業之進。日引月長。自宜然也。於是自鄕論其行而升之司徒。司徒又論之而升之國庠。大樂正則察其成以告于王。定其論而官之。其官之也。因其材之大小。蓋有一居其官。至於終身不易者。士修其身而已。非有求於君也。身修而君擧之耳。夫然故禮義興行。人材眾多。風俗醇厚。至於班白者。不負戴於道路。而王道成矣。
○朱子曰小學敎之以事。大學敎之以理。
朱子學校議曰學校必選實有道德之人。使爲學官。以來實學之士。裁減解額舍選濫繆之恩。以塞利誘之途。蓋古之大學。主於敎人。因以取士。故士之來者。爲義而不爲利。
〈又曰以本朝之事言之。仁宗時太學之法。寬簡國子先生。必求天下賢士眞可爲人師者。如胡翼之之徒。使專敎導規矩之事。故當是時。天下之士。不遠千里。來就師之。其游太學者。端爲道藝。稱弟子者。中心悅而誠服之。蓋猶有古法之遺意也。煕寧以來。此法浸壞。所謂太學者。但爲聲利之塲。而掌其敎者。不過取其善爲科擧之文。而甞得售於塲屋者耳。士之有志於義理者。旣無所求於學。其奔趍輻湊而來者。不過爲解額之濫舍選之私而已。師生相視漠然。如行路之人。間甞與言。亦未甞開之以德行道藝之實。而月書年考者。又祗以促其嗜利苟得冒昧無恥之心。殊非國家所以立學敎人之本意也。欲革其弊。莫若擇士之有道德可爲人師者。以爲學官而久其任。使之講明道義。以敎訓其學者。而又痛減解額之濫。以還諸州。罷去舍選書考之法。而使爲之師者。考察諸州所擧德行之士與諸生之賢者。特補以官。則太學之敎。不爲虛設。而懷利干進之流。自無所爲而至矣。〉
又曰古者聖王。設爲學校。以敎其民。由家及國。大小有序。使其民無不入乎其中而受學焉。而其所以敎之之具。則皆因其天賦之秉彝而爲之品節。以開導而勸勉之。使其明諸心修諸身。行於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間而推之以達乎君臣上下人民事物之際。必無不盡其分焉者。及其學之旣成。則又興其賢且能者。寘之列位。是以當是之時。理義休明。風俗醇厚。而公卿大夫列士之選。無不得其人焉。此先王學校之官。所以爲政事之本道德之歸。而不可以一日廢焉者也。至於後世。學校之設。雖或不異乎先王之時。然其師之所以敎。弟子之所以學。則皆忘本逐末。懷利去義。而無復先王之意。以故學校之名雖存。而其實不擧。至於風敎日弊。人材日衰。雖以漢唐之盛隆。而無以彷彿乎三代之叔季。
朱子甞主泉州同安縣簿。選邑之秀民充弟子員。訪求名士。以爲表率。日與講說。其諭諸生文曰。古之學者。八歲而入小學。學六甲五方書計之事。十五而入大學。學先聖之禮樂焉。非獨敎之。固將有以養之也。蓋理義以養其心。聲音以養其耳。采色以養其目。舞蹈降登疾徐俯仰。以養其血脉。以至於左右起居盤盂几杖。有銘有戒。其所以養之之具。可謂備至爾矣。夫如是故學者有成材。而庠序有實用。此先王之敎。所以爲盛也。自學絶而道喪。至今千有餘年。學校之官。有敎養之名。而無敎之養之之實。學者執策而相與嬉。其間其傑然者。乃知以干祿啗利爲事。至於語聖賢之餘旨。究學問之本原。則罔乎莫知所以用其心者。其規爲動息。擧無以異於凡民而有甚者焉。嗚呼。此敎者過也。而豈學者之罪哉。然君子以爲是亦有罪焉爾。何則。今所以異於古者。特聲音采色之盛。舞蹈降登疾徐俯仰之容。左右起居盤盂几杖之戒。有所不及焉。至推其本則理義之所以養其心者故在也。諸君日相與誦而傳之。顧不察耳。然則此之不爲。而彼之久爲。又豈非學者之罪哉。僕以吏事。得與諸君遊。今期年矣。諸君之業不加進。而行誼無以自著於州里。僕心愧焉。今旣增修講問之法。蓋古者理義養心之術。諸君不欲爲君子耶。則誰能以是强諸君者。苟有志焉。是未可以捨此而他求也。幸留意毋忽。
〈又諭學中諸職事曰。學校之政。不患法制之不立。而患理義之不足以悅其心。夫理義不足以悅其心。而區區於法制之末以防之。是猶決湍水注之壑。而徐翳莆葦以捍其流也。亦必不勝矣。諸生蒙被敎。養之日久矣。而行誼不能有以信於人。豈專法制之不善哉。亦諸君子未甞以禮義敎告之也。夫敎告之而不從。則學者之罪。苟爲未甞有以開導敎率之。則彼亦何所趣而興於行哉。故今增修講問之法。諸君子其專心致思。務有以漸磨之。無牽於章句。無滯於舊聞。要使之知所以正心誠意於飮食起居之間。而由之以入於聖賢之域。不但爲擧子而已。豈不美哉。法制之不可後者。亦旣議而起之矣。惟諸君子相與堅守而力持之。使義理有以博其心。規矩有以約其外。如是而學者猶有不率。風俗猶有不厚。則非有司之罪。惟諸君留意。○又甞牓諭其父老曰。君子之學。以誠其身。非直爲觀聽之美而已。古之君子。以是行之其身。而推之以敎其子弟。莫不由此。此其風俗所以淳厚。德業所以崇高也。近世之俗不然。自父母所以敎其子弟。固以使之假手程文。以欺罔有司矣。新學小生。自爲兒童時。習見其父兄之誨如此。因恬不以爲愧。而安受其空虛無實之名。內以傲其父兄。外以驕其閭里。終身不知自力以至。卒就小人之歸者。未必不由此也。故今勸諭縣之父兄。有愛其子弟之心者。其爲求明師良友。使之究義理之指歸。而習爲孝弟馴謹之行。以誠其身而已。爵祿之不至。名譽之不聞。非所憂也。何必汲汲使之俯心下首。務欲因人成事。以幸一朝之得。而貽終身之羞哉。今玆試補縣學弟子員。屬熹典領。故玆勸諭。各宜知悉。〉
○朱子白鹿洞書院揭示
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
右五敎之目。堯舜使契爲司徒。敬敷五敎。卽此是也。學者學此而已。其所以學之之序。亦有五焉。其別如左。
博學之。審問之。愼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右爲學之序。學問思辨四者。所以窮理也。若夫篤行之事。則自修身以至于處事接物。亦各有要。其別如左。
言忠信行篤敬。懲忿窒慾。遷善改過。
右修身之要。
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
右處事之要。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行有不得。反求諸己。
右接物之要。
〈熹窃觀古昔聖賢所以敎人爲學之意。莫非使之講明義理。以修其身。然後推以及人。非徒欲其務記覽爲詞章。以釣聲名取利祿而已。今之爲學者。則旣反是矣。然聖賢所以敎人之法。具存於經。有志之士。固當熟讀深思而問辨之。苟知其理之當然。而責其身以必然。則夫規矩禁防之具。豈特他人設之而後。有所持循哉。近世於學有規。其待學者爲己淺矣。而其爲法又未必古人之意也。故今不復以施於此堂。而特取凡聖賢所以敎人爲學之大端。條列如右。而揭之楣間。諸君其相與講明遵守。而責之於身焉。則夫思慮云爲之際。其所以戒愼而恐惧者。必有嚴於彼者矣。其有不然。而或出於此言之所棄。則彼所謂規者。必將取之。固不得而畧也。諸君其亦念之哉。〉
○朱子漳州榜諭
古靈先生陳公勸諭曰。爲吾民者。父義
〈能正其家。〉母慈。兄友
〈能養其弟。〉弟敬
〈能敬其兄。〉子孝。
〈能事父母。〉夫婦有恩。
〈貧窮相守爲恩。若棄妻不養。夫喪改嫁。皆是無恩也。〉男女有別。
〈男有婦女有夫。分別不亂。〉子弟有學。
〈能知禮義廉恥。〉鄕閭有禮。
〈歲時寒暄。皆以恩意。往來燕飮。序老少坐立拜起。〉貧窮患難。親戚相救。
〈借貸財穀。〉昏姻死喪。隣保相助。無墮農業。無作盜賊。無學賭博。無好爭訟。無以惡凌善。無以富呑貧。行者遜路。
〈少避長賤避貴。輕避重去避來。〉耕者遜畔。
〈地有畔。不相爭奪。〉班白者不負戴於道路。
〈子弟負重執役。不令老者擔擎。〉則爲禮義之俗矣。
〈○已上陳公仙居縣諭俗文。朱子知漳州。取以榜示。仍爲敎戒如左。〉
以上同保之人。今仰互相勸戒。孝順父母。恭敬長上。和睦宗姻。周卹鄰里。各依本分。各修本業。莫作姦盜。莫縱飮博。莫相鬪打。莫相論訴。莫相侵奪。莫相瞞昧。愛身忍事。畏惧王法。保內如有孝子順孫義夫節婦事跡顯著。卽仰具申。當依條旌賞。其不率敎者。亦仰申擧。依法究治。自餘禁約事件。仍已別作施行。各依遵守。毋至違犯。
事目
一。禁約保伍。常切停水防火。常切覺察盜賊。常切禁止鬪爭。不得販賣私鹽。不得宰殺耕牛。不得賭博財物。不得傳習魔敎。保內之人。互相覺察。知而不紏。倂行坐罪。
一。勸諭士民。當知此身。本出於父母。而兄弟同出於父母。是以父母兄弟。天性之恩。至深至重。而人之所以愛親敬長者。皆生於本心之自然。不是强爲。無有窮盡。今乃有人。不孝不弟。於父毋則輒違敎命。敢闕供承。於兄弟則輕肆忿爭。忍相拒絶。逆天悖理。良可傷嘆。宜亟自新。毋速大戾。
一。勸諭士民。當知夫婦。昏姻人倫之首。媒妁聘問。禮律甚嚴。而此邦之俗。有所謂管顧者。本非妻妾而公然同室。有所謂逃叛者。不待媒娉而潛相奔誘。犯禮違法。莫甚於斯。宜亟自新。毋陷刑辟。
一。勸諭士民。鄕黨族姻。所宜親睦。或有小忿。宜各深思。更且委曲調和。未可容易論訴。蓋得理亦須傷財廢業。况無理不免坐罪遭刑。終必有凶。切當痛戒。
一。勸諭官戶。旣稱仕宦之家。卽與凡民有異。尤當安分循理。務在克己利人。又况鄕鄰無非親舊。豈可恃强凌弱。以富呑貧。盛衰循環。所宜深念。
一。勸諭遭喪之家。及時安葬。不得停喪在家及殯寄寺院。其有日前。停寄棺柩灰亟。並限一月安葬。切不須齋僧供佛。廣設威儀。但只隨家豐儉。早令亡人入土。如違依條科杖一百。官員不得注官。士人不得應擧。鄕里親知來相吊送。但可恊力資助。不當責其供備飮食。
一。勸諭男女。不得以修道爲名。私創庵宇。若有如此之人。各仰及時昏嫁。
一。約東寺院。民間不得以禮佛傳經爲名。聚集男女。晝夜混雜。
一。約束城市鄕村。不得以禳災祈福爲名。歛掠錢物。裝弄傀儡。
前件勸諭。只願民間各識道理。自做好人。自知不犯。有司刑無緣相及。切須遵守。用保平和。如不聽從。尚敢干犯。國有明法。吏不敢私。宜各深思。無貽後悔。
○朱子增損呂氏鄕約
凡鄕之約四。一曰德業相勸。二曰過失相規。三曰禮俗相交。四曰患難相恤。眾推有齒德者一人。爲都約正。有學行者二人副之。約中月輪一人爲直月。
〈都副正不與〉置三籍。凡願入約者。書于一籍。德業可觀者。書于一籍。過失可規者。書于一籍。直月掌之。月終則以告于約正。而授于其次。
德業相勸
德。謂見善必行。聞過必改。能治其身。能治其家。能事父兄。能敎子弟。能御童僕。能肅政敎。能事長上。能睦親故。能擇交遊。能守廉介。能廣施惠。能受寄託。能救患難。能導人爲善。能規人過失。能爲人謀事。能爲眾集事。能解鬪爭。能決是非。能興利除害。能居官擧職。
業。謂居家則事父兄敎子弟待妻妾。在外則事長上接朋友敎後生御童僕。至于讀書治田營家濟物畏法令謹租賦。好禮樂射御書數之類。皆可爲之。非此之類。皆爲無益。
右件德業。同約之人。各自進修。互相勸勉。會集之日。相與推擧。其能者書于籍。以警勵其不能者。
過失相規
過失。謂犯義之過六。犯約之過四。不修之過五。犯義之過。一曰酗博鬪訟。
〈酗謂縱酒喧競。博謂賭博財物。鬪謂鬪敺罵詈。訟謂告人罪惡。意在害人。誣賴爭訴。得已不已者。若事干負累及爲人侵損而訴之者非。〉二曰行止踰違。
〈踰禮違法眾惡皆是。〉三曰行不恭遜。
〈侮慢齒德者。持人短長者。恃强凌人者。知過不改。聞諫愈甚者。〉四曰言不忠信。
〈或爲人謀事。陷人於惡。或與人要約。退卽背之。或妄說事端。熒惑眾聽者。〉五曰造言誣毁。
〈誣人過惡。以無爲有。以小爲大。面是背非。或作嘲咏匿名文書。及發揚人之私隱。無狀可求。及喜談人之舊過者。〉六曰營私太甚。
〈與人交。易傷於掊克者。專務進取。不恤餘事者。無故而好干求假貸者。受人寄託而有所欺者。〉
犯約之過。一曰德業不相勸。二曰過失不相規。三曰禮俗不相成。四曰患難不相恤。
不脩之過。一曰交非其人。
〈所交不限士庶。但凶惡及游惰無行。眾所不齒者。而已朝夕與之游處。則爲交非其人。若不得已而暫往還者非。〉二曰游戲怠惰。
〈游謂無故出入及謁見人。止務閑適者。戲謂戲笑無度及意在侵侮。或馳馬擊鞠而不賭財物者。怠惰謂不脩事業及家事。不治門庭不潔者。〉三曰動作無儀。
〈謂進退太踈野及不恭者。不當言而言。及當言而不言者。衣冠太華餙及全不完整者。不衣冠而入街市者〉四曰臨事不恪。
〈主事廢忘。期會後時。臨事怠慢者。〉五曰用度不節。
〈謂不計有無。過爲侈費者。不能安貧。非道營求者。〉
右件過失。同約之人。各自省察。互相規戒。小則密規之。大則眾戒之。不聽則會集之日。直月以告于約正。約正以義理誨諭之。謝過請改則書于籍以俟。其爭辨不服。與終不能改者。皆聽其出約。
禮俗相交
禮俗之交。一曰尊幼輩行。二曰造請拜揖。三曰請召送迎。四曰慶吊贈遺。
尊幼輩行凡五等。○曰尊者。
〈謂長於己二十歲以上在父行者。〉曰長者。
〈謂長於己十歲以上在兄行者。〉曰敵者。
〈謂年上下不滿十歲者。長者爲稍長。少者爲稍少。〉曰少者。
〈謂少於己十歲以下者。〉曰幼者。
〈謂少於己二十歲以下者。〉
造請拜揖凡三條。○曰凡少者幼者於尊者長者。歲首冬至四孟月朔。辭見賀謝。皆爲禮見。
〈皆具門狀。用幞頭公服腰帶靴笏。無官具名紙。用幞頭襴衫腰帶繫鞋。唯四孟通用帽子皁衫腰帶。○凡當行禮而有恙故。皆先使人白之。或遇雨雪則尊長先使人諭止來者。〉此外候問起居質疑白事及赴請召。皆爲燕見。
〈深衣涼衫皆可。尊長令免卽去之。〉尊者受謁不報。
〈歲首冬至。具己名牓子。令子弟報之如其服。〉長者歲首冬至。具牓子報之。如其服餘。令子弟以己名牓子代行。凡敵者。歲首冬至。辭見賀謝相往還。
〈門狀名紙同上。唯止服帽子。〉凡尊者長者。無事而至少者幼者之家。唯所服。
〈深衣涼衫道服背子可也。敵者燕見亦然。〉○曰凡見尊者長者。門外下馬。俟於外次。乃通名。
〈凡往見人。入門必問主人食否。有他客否。有他幹否。度無所妨。乃命展剌。有妨則少俟。或且退。後皆倣此。〉主人使將命者先出迎客。客趍入至廡間。主人出降階。客趨進。主人揖之升堂。禮見四拜而後坐。燕見不拜。
〈旅見則旅拜。少者幼者自爲一將。幼者拜則跪而扶之。少者拜則跪扶而答其半。若尊者長者齒德殊絶。則少者幼者堅請納拜。尊者許則立而受之。長者許則跪而扶之。拜訖則揖而退。主人命之坐則致謝訖。揖而坐。〉退
〈凡相見。主人語終不更端則告退。或主人有倦色。或方幹事而有所俟者。皆告退可也。後皆倣此。〉則主人送于廡下。若命之上馬則三辭。許則揖而退。出大門乃上馬。不許則從其命。凡見敵者。門外下馬。使人通名。俟于廡下或廳側。禮見則再拜。
〈稍少者先拜。旅見則特拜。〉退則主人請就階上馬。
〈徒行則主人送于門外。〉凡少者以下則先遣人通名。主人具衣冠以俟。客入門下馬。則趨出迎揖升堂。來報禮則再拜謝。
〈客止之則止。〉退則就階上馬。
〈客徒行則迎于大門之外。送亦如之。仍隨其行數步。揖之則止。望其行遠乃入。〉○曰凡遇尊長於道。皆徒行則趨進揖。尊長與之言則對。不則立於道側。以俟尊長已過。乃揖而行。或皆乘馬。於尊者則回避之。於長者則立馬道側。揖之俟過。乃揖而行。若己徒行。而尊長乘馬則回避之。
〈凡徒行遇所識乘馬。皆倣此。〉若己乘馬。而尊長徒行。望見則下馬前揖。已避亦然。過旣遠乃上馬。若尊長令上馬則固辭。遇敵者皆乘馬。則分道相揖而過。彼徒行而不及避。則下馬揖之。過則上馬。遇少者以下皆乘馬。彼不及避則揖之而過。彼徒行不及避則下馬揖之。
〈於幼者則不必下可也。〉
請召迎送凡四條。○凡請尊長飮食。親往投書。
〈禮薄則不必書。專召他客則不可兼召尊長。〉旣來赴。明日親往謝之。召敵者以書簡。明日交使相謝。召少者用客目。明日客親往謝。○曰凡聚會皆鄕人則坐以齒。
〈非士類則否。〉若有親則別叙。若有他客有爵者則坐以爵。
〈不相妨者坐以齒。〉若有異爵者。雖鄕人。亦不以齒。
〈異爵。謂命士大夫以上。今陞朝官是。〉若特請召。或迎勞出餞。皆以專召者爲上客。如昏禮則姻家爲上客。皆不以齒爵爲序。○曰凡燕集。初坐別設卓子於兩楹間。置大盃於其上。主人降席立於卓東西向。上客亦降席立於卓西東向。主人取盃親洗。上客辭。主人置盃卓子上。親執酒斟之。以器授執事者。遂執盃以獻上客。上客受之。復置卓子上。主人西向再拜。上客東向再拜。興取酒。東向跪祭遂飮。以盃授贊者。遂拜。主人答拜。
〈若少者以下爲客。飮畢而拜。則主人跪受如常。〉上客酢主人如前儀。主人乃獻眾賓如前儀。唯獻酒不拜。
〈若眾賓中有齒爵者。則特獻如上客之儀。不酢。〉若婚會姻家爲上客。則雖少亦答其拜。○曰凡有遠出遠歸者則迎送之。少者幼者不過五里。敵者不過三里。各期會於一處。拜揖如禮。有飮食則就飮食之。少者以下。俟其旣歸。又至其家省之。
慶吊贈遺凡四條。○曰凡同約。有吉事則慶之。
〈冠子生子預薦登第進官之屬。皆可賀。婚禮雖曰不賀。然禮有曰賀娶妻者。蓋但以物助其賓客之費而已。〉有凶事則吊之。
〈喪葬水火之類。〉每家只家長一人。與同約者俱往。其書問亦如之。若家長有故。或與所慶吊者不相接。則其次者當之。○曰凡慶禮。如常儀。有贈物。
〈用幣帛酒食果實之屬。眾議量力定數。多不過三五千。少至一二百。如情分厚薄不同。則從其厚薄。〉或其家力有不足。則同約爲之借助器用及爲營幹。凡吊禮。聞其初喪
〈聞喪同〉未易服。則率同約者。深衣而往哭吊之。
〈凡吊尊者則爲首者致辭而旅拜。敵以下則不拜。主人拜則答之。少者以下則扶之。不識生者則不吊。不識死者則不哭。〉且助其凡百經營之事。主人旣成服。則相率素幞頭素襴衫素帶。
〈皆以白生綃絹爲之。〉具酒果食物而往奠之。
〈死者是敵以上則拜而奠。以下則奠而不拜。主人不易服。則亦不易服。主人不哭。則亦不哭。情重則雖主人不變不哭。亦變而哭之。賻禮用錢帛。眾議其數如慶禮。〉及葬又相率致賵。俟發引則素服而送之。
〈賵如賻禮。或以酒食犒其役夫及爲之幹事。〉及卒哭及小祥及大祥。皆常服吊之。○曰凡喪家不可具酒食衣服以待吊客。吊客亦不可受。○曰凡聞所知之喪。或遠不能往。則遣使致奠。就外次。衣吊服再拜哭而送之。
〈唯至親篤友爲然。〉過朞年則不哭。情重則哭其墓。
右禮俗相交之事。直月主之。有期日者爲之期日。當紏集者督其違慢。凡不如約者。以告于約正而詰之。且書于籍。
患難相恤
患難之事七。一曰水火。
〈小則遣人救之。甚則則親往多率人。救且吊之。〉二曰盜賊。
〈近者同力追捕。有力者爲告之官司。其家貧則爲之助出募賞。〉三曰疾病。
〈小則遣人問之。甚則爲訪醫藥。貧則助其養疾之費。〉四曰死喪。
〈闕人則助其幹辦。乏財則賻贈借貸。〉五曰孤弱。
〈孤遺無依者。若能自贍則爲之區處。稽其出內。或聞于官司。或擇人敎之。及爲求婚姻。貧者叶力濟之。無令失所。若有侵欺之者。眾人力爲之辨理。若稍長而放逆不檢。亦防察約束之。無令陷於不義。〉六曰誣枉。
〈有爲人誣枉過惡。不能自伸者。勢可以聞於官府則爲言之。有方略可以救解則爲解之。或其家因以失所者。眾共以財濟之。〉七曰貧乏。
〈有安貧守分而生計大不足者。眾以財濟之。或爲之假貸置産。以歲月償之。〉
右患難相恤之事。凡有當救恤者。其家告于約正。急則同約之近者爲之告約正。命直月徧告之。且爲之紏集而程督之。凡同約者。財物器用車馬人僕。皆有無相假。若不急之用及有所妨者。則不必借。可借而不借及踰期不還及損壞借物者。論如犯約之過。書于籍。鄰里或有緩急。雖非同約。而先聞知者。亦當救助。或不能救助。則爲之告于同約而謀之。有能如此者。則亦書其善於籍以告鄕人。
以上鄕約四條。本出藍田呂氏。今取其他書及附己意。稍增損之。以通于今。而又爲月旦集會讀約之禮如左方。曰凡預約者。月朔皆會。
〈朔日有故則前期三日別定一日。直月報會者。所居遠者唯赴孟朔。又遠者歲一再至可也。〉直月率錢具食。
〈每人不過一二百。孟朔具果酒三行。麵飯一會。餘月則去酒果。或直設飯可也。〉會日夙興。約正副正直月本家行禮。若會族罷。皆深衣俟于鄕校。設先聖先師之象于北壁下。
〈無鄕校則別擇一寬閒處。〉先以長少叙拜於東序。
〈凡拜。尊者跪而扶之。長者跪而答其半。稍長者。俟其俯伏而答之。〉同約者。如其服而至。
〈有故則先一日使人告于直月。同約之家子弟雖未能入籍。亦許隨眾序拜。未能序拜。亦許侍立觀禮。但不與飮食之會。或別率錢。畧設點心於他處。〉俟於外次。旣集以齒爲序立於門外。東向北上。約正以下出門西向南上。
〈約正與齒最尊者。正相向。〉揖迎入門。至庭中。北面皆再拜。約正升堂上香。降與在位者皆再拜。
〈約正升降。皆自阼階。〉揖分東西向立。
〈如門外之位。〉約正三揖。客三讓。約正先升。客從之。
〈約正以下升自阼階。餘人升自西階。〉皆北面立。
〈約正以下西上。餘人東上。〉約正少進西向立。副正直月次其右少退。直月引尊者。東向南上。長者西向南上。
〈皆以約正之年推之。後倣此。西向者其位在約正之右少進。餘人如故。〉約正再拜。凡在位者皆再拜。
〈此拜尊者〉尊者受禮如儀。
〈唯以約正之年。爲受禮之節。〉退北壁下。南向東上立。直月引長者東面如初禮。退則立於尊者之西東上。
〈此拜長者。拜時唯尊者不拜。〉直月又引稍長者東向南上。約正與在位者皆再拜。稍長者答拜。退立于西序。東向北上。此拜稍長者拜時。尊者長者不拜。直月又引稍少者。東面北上。拜約正。約正答之。稍少者退立于稍長者之南。直月以次。引少者東北向西北上。拜約正。約正受禮如儀。拜者復位。又引幼者亦如之。旣畢。揖各就次。
〈同列未講禮者。拜於西序如初。〉頃之約正揖就坐。
〈約正坐堂東南向。約中年最尊者。坐堂西南向。副正直月次約正之東南向西上。餘人以齒爲序。東西相向。以北爲上。若有異爵者則坐於尊者之西。南向東上。〉直月抗聲讀約一過。副正推說其意。未達者許其質問。於是約中有善者。眾推之。有過者。直月紏之。約正詢其實狀于眾。無異辭。乃命直月書之。直月遂讀記善籍一過。命執事以記過籍徧呈在坐。各默觀一過。旣畢乃食。食畢少休。復會於堂上。或說書。或習射講論從容。
〈講論須有益之事。不得輒道神恠邪僻悖亂之言。及私議朝廷州縣政事得失。及揚人過惡。違者直月紏而書之。〉至晡乃退。
右後賢所論述
右古者敎人取士之制。此畧具矣。而後賢所論述。亦因以附焉。王者成天下之治。濟天下之務。外此無他法。不以古今而有異。不以華夷而有間者也。韓退之曰由周公而上。上而爲君。故其事行。由周公而下。下而爲臣。故其說長。正以其不之行。故其說長也。人主都君師之責。可不深念乎此哉。
鄕飮酒禮攷附
儀禮。鄕飮酒之禮。主人就先生而謀賓介。
〈主人。謂諸侯之鄕大夫也。先生。鄕中致仕者。賓介。處士賢者。鄕大夫貢士。於其君蓋如此。古者年七十而致仕。老於鄕里。大夫名曰父師。士曰少師。而敎學焉。恒知鄕人之賢者。是以大夫就以謀之。賢者爲賓。其次爲介。又其次爲眾賓。而與之飮酒。是將獻之以禮。禮賓之也。〉主人戒賓。賓拜辱。主人荅拜。乃請賓。賓禮辭許。主人再拜。賓荅拜。
〈戒。警也告也。拜辱。出拜其自屈辱至已門也。請。告以其所爲來之事。不固辭者。素所有志。○疏曰士相見禮固辭。此禮辭。卽許者。賓已知欲貢己。又以學習德業情意相許也。朱子曰學成行脩。進仕於朝。上以致君。下以澤民。此士之素所有志也。〉主人退。賓拜辱。
〈去又拜辱者。以送謝之。〉介亦如之。
〈如戒賓也。〉乃席賓主人介。
〈席。敷席也。賓席牖前南面。主人席阼階上西面。介席西階上東面。〉眾賓之席。皆不屬焉。
〈席眾賓於賓席之西。不屬者。不相續也。皆獨坐。明其德各特。〉尊兩壺于房戶間斯禁。有玄酒在西。設篚于禁南東肆。加二勺于兩壺。
〈房戶間者。房西室戶東也。禁。承尊之器。名之爲禁者。因爲酒戒也。士用禁。大夫用斯禁。玄酒。新水也。雖今不用。猶設之。不忘古也。在於西上也。肆陳也。勺尊升。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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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者。〉設洗于阼階東南。南北以堂深。東西當東榮。水在洗東。篚在洗西。南肆
〈洗。承盥洗者棄水器也。榮屋翼。羹定。肉謂之羹。定猶熟也。〉主人速賓。賓拜辱。主人荅拜還。賓拜辱。介亦如之。
〈如速賓也。〉賓及眾賓皆從之。
〈言及眾賓則介亦在其中矣。〉主人一相迎于門外。再拜賓。賓荅拜。
〈相主人之使儐贊傳命者。〉拜介。介荅拜。揖眾賓。
〈拜介揖眾賓。皆西南面。〉主人揖先入。
〈揖。揖賓也。先入門而西面。〉賓厭介入門左。介厭眾賓入。眾賓皆入門左北上。
〈厭一涉反。推手曰揖。引手曰厭。賓之屬相厭。變於主人也。皆入門西東面。〉主人與賓三揖。至于階三讓。主人升。賓升。主人阼階上當楣。北面再拜。賓西階上當楣。北面答拜。
〈三揖者。將進揖。當陳揖。當碑揖。楣前梁也。復拜。拜賓至此堂尊之。〉主人坐取爵于篚降洗。
〈將獻賓也。〉賓降。
〈從主人也。〉主人坐奠爵于階前辭。
〈重以己事煩賓也。〉賓對。
〈對荅也。〉主人坐取爵興。適洗南面坐。奠爵于篚下盥洗。
〈已盥乃洗爵。致潔敬也。〉賓進東北面辭洗。主人坐奠爵于篚。興對。賓復位。當西序東面。言復位者。明始降時位在此。主人坐取爵。沃洗者西北面。
〈沃洗者。主人之羣吏。卒洗。〉主人一揖一讓升。賓拜洗。主人坐奠爵。遂拜降盥。
〈復盥爲手坋汙。〉賓降。主人辭。賓對復位。當西序。卒盥揖讓升。賓西階上疑立。
〈疑。魚乙反。正立自定之貌。〉主人坐取爵實之。賓之席前西北面獻賓。
〈獻。進也。進酒於賓。〉賓西階上拜。主人小退。
〈小避也。〉賓進受爵以復位。主人阼階上拜送爵。賓小退。
〈復位。復西階上位。〉薦脯醢。
〈薦。進也。薦之者主人有司。賓升席自西方。乃設折俎。牲體枝解節折在俎。主人阼階東疑立。賓坐左執爵。察脯醢。祭脯醢者。以右手。〉奠爵于薦西興。右手取肺卻。左手執本。坐弗繚。右絶末以祭。尚左手嚌之。興加于俎。
〈興。起也。肺離之本端厚大者。繚猶紾也。尚左手者。明垂紾之乃絶其末。嚌甞也。〉坐挩手。遂祭酒挩。
〈始兌反。拭也。〉興。席末坐啐酒。
〈啐。七內反。亦甞也。〉降席坐奠爵。拜告旨。執爵興。主人阼階上荅拜。
〈降席。席西也。旨美也。〉賓西階上北面坐。卒爵興。坐奠爵遂拜。執爵興。主人阼階上荅拜。
〈卒。盡也。〉賓降洗。
〈將酢主人。〉主人降。
〈亦從賓也。降。降立阼階東西面。〉賓坐奠爵。興辭。
〈西階前也〉主人對。賓坐取爵。適洗南北面。主人阼階東南面辭洗。賓坐奠爵于篚。興對。主人復阼階東西面。賓東北面盥。坐取爵卒洗。揖讓如初升。主人拜洗。賓荅拜興。降盥如主人禮。賓實爵主人之席前東南面。酢主人。主人阼階上拜。賓少退。主人進受爵復位。賓西階上拜送爵。薦脯醢。主人升席自北方。設折俎。祭如賓禮。
〈祭者。祭薦俎及酒。亦嚌啐。〉不告旨。
〈酒已物也。〉自席前適阼階上北面。坐卒爵興。坐奠爵遂拜。執爵興。賓西階上荅拜。
〈自席前者。啐酒席末。因從北方降。由便也。〉主人坐奠爵于序端阼階上。北面再拜崇酒。賓西階上荅拜。
〈東西牆謂之序。崇。充也。言酒惡相充實。〉主人坐。取觶于篚。降洗。賓降。主人辭降。賓不辭洗。立當西序東面。
〈不辭洗者。以其將自飮。〉卒洗揖讓升。賓西階上疑立。主人實觶酬賓。阼階上北面。坐奠觶遂拜。執觶興。賓西階上答拜。\;酬。勸酒也。酬之言周。忠信爲周。坐祭遂飮。卒觶興。坐奠觶遂拜。執觶興。賓西階上荅拜。主人降洗。賓降辭如獻禮。升不拜洗。不拜洗。殺於獻。賓西階上立。主人實觶賓之席前北面。賓西階上拜。主人少退。卒拜進。坐奠觶于薦西。賓已拜。主人奠其觶。賓辭。坐取觶復位。主人阼階上拜送。賓北面坐。奠觶于薦東復位。酬酒不擧。君子不盡人之歡。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主人揖降。賓降立于階西。當序東面。主人將與介爲禮。賓謙不敢居堂上。主人必介揖讓升。拜如賓禮。主人坐取爵于東序端。降洗。介降。主人辭降。介辭洗如賓禮。升不拜洗。介禮殺也。介西階上立。不言疑者。省文。主人實爵介之席前西南面獻介。介西階上北面拜。主人少退。介進。北面受爵復位。主人介右北面拜送爵。介少退。主人拜于介右。降尊以就卑也。主人立于西階東。薦脯醢。介升席自北方。設折俎。祭如賓禮。不嚌肺不啐酒不告旨。自南方降席。北面坐。卒爵興。坐奠爵遂拜。執爵興。主人介右荅拜。不嚌啐。下賓。介降洗。主人復阼階降辭如初。如賓酢之時。卒洗。主人盥。盥者當爲介酌。○疏曰此主人。自飮。而盥者尊介也。介揖讓升。授主人爵于兩楹之間。就尊南授之。介不自酌。下賓也。酒者。賓主共之。○疏曰知兩楹間。是尊南者。以上云尊於房戶之間。房戶間。足兩楹之北也。介西階上立。主人實爵酢于西階上。介右。坐奠爵遂拜。執爵興。介荅拜。主人坐祭遂飮。卒爵興。坐奠爵遂拜。執爵興。介荅拜。主人坐奠爵于西楹南。以當獻眾賓。介右再拜崇酒。介答拜。主人復阼階揖降。介降立于賓南。主人西南面。三拜眾賓。眾賓皆荅一拜。三拜。一拜示徧不備禮也。不升拜。賤也。主人揖升。坐取爵于西楹下。降洗。升實爵于西階上。獻眾賓。眾賓之長升拜。受者三人。長其老者。言三人則象賓多矣。主人拜送。於眾賓右。坐祭立飮不拜。旣爵。授主人爵。降復位。旣。卒也。卒爵不拜。立飮立授。賤者禮簡。眾賓獻則不拜。受爵坐祭立飮。次三人以下也。不拜。禮彌簡。○疏曰此堂下眾賓。又簡於三人也。每一人獻則薦諸其席。謂三人也眾賓辯有脯醢。亦每獻薦於其位。位在下。辯。今文皆作遍。○疏曰以其言堂下立侍。不合有席。故不言席而云位在下也。主人以爵降。奠于篚。不復用也揖讓升。賓厭介升。介厭眾賓升。眾賓序升卽席。序。次也。卽。就也。一人洗升。擧觶于賓。一人。主人之吏。發酒端曰擧。實觶西階上。坐奠觶遂拜。執觶興。賓席末荅拜。坐祭遂飮。卒觶興。坐奠觶遂拜。執觶興。賓荅拜。降洗。升實觶。立于干階上。賓拜。賓拜。拜將受觶。進。坐奠觶于薦西。賓辭。坐受以興。擧觶不授。下主人也。言坐受者。明行事相接。若親受謙也。擧觶者西階上拜送。賓坐奠觶于其所。所。薦西也。擧觶者降。事已○疏曰大夫入當一人擧觶之後。未作樂之前。朱子曰賓若有遵者。其禮詳見篇末及鄕財禮一人擧觶之後。設席于堂廉東上。爲工布席也。側邊曰廉。燕禮曰席工於西階上少東。樂正先升北面。此言樂正先升立于西階東。則工席在階東。工四人。二瑟瑟先。相者二人。皆左何瑟後首。挎越內弦。右牛相。何。戶可反。四人。大夫制也。二瑟。二人皷瑟則二人歌也。瑟先者。將入序在前也。相。扶工也。眾賓之少者爲之。每工一人。鄕射禮曰弟子相工。如初入天子。相工使視瞭者。凡工瞽矇也。故有扶之者。後首者。變于君也。挎。持也。相瑟者則爲之持瑟。其相歌者徒相也。越。瑟下孔也。內弦。側擔之者。樂正先升。立于西階東。正長也工入升自西階。北面坐。相者東面坐。遂授瑟乃降。降立于西方。近其事。工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三皆小雅篇也。鹿鳴。君與臣下及四方之賓燕。講道修政之樂歌也。四牡。君勞使臣之來。樂歌也。皇皇者華。君遣使臣之樂歌也。○朱子曰鹿鳴。謂今日燕飮之事。所以道達主人之誠意。而美嘉賓之德也。四牡。言其去家而仕於朝。辭親而從王事。於此乎始也。皇皇者華。言其將爲君使而賦政於外也。學記曰霄雅肄三。官其始也。正謂此也。蓋此三詩。先王所制。以爲燕飮之樂。用之鄕人。用之邦國。各取其象而歌之也。卒歌。主人獻工。工左瑟。一人拜。不興受爵。主人阼階上拜送爵。一人。工之長也。工賤不爲之洗。薦脯醢。使人相祭。使人相者。相其祭酒祭薦。工飮不拜。旣爵。授主人爵。坐授之眾工則不拜。受爵祭飮。辯有脯醢。不祭。祭飮獻酒重無不祭也。大師則爲之洗。賓介降。主人辭降。工不辭洗。大夫若君賜之樂。謂之大師。則爲之洗。尊之也。賓介降。從主人也。工。大師也。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樂南陔，白華，華黍。笙。吹笙者也。以笙吹此詩以爲樂也南陔白華華黍。小雅篇也。今亡。其義未聞。○劉敞云此三篇。皆笙詩也。小序云有其義而亡其辭。亡謂本無。非亡逸之亡也。鄕飮酒禮。皷瑟而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然後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樂南陔，白華，華黍。燕禮亦皷瑟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然後笙入立于縣中。奏南陔，白華，華黍。南陔以下。今無以考其名篇之義。然曰笙曰樂曰奏。而不言歌。則有聲而無詞明矣。下由庚，崇丘，由儀。放此。主人獻之于西階上。一人拜。盡階不升堂。受爵。主人拜送爵。階前坐祭立飮。不拜。旣爵。升授主人爵。一人。笙之長者也。笙三人。和一人。凡四人。鄕射禮曰笙一人拜于下。眾笙則不拜。受爵坐祭立飮。辯有脯醢。不祭。亦受爵。于西階上。薦之皆於其位磬南。乃間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丘。歌南山有臺。笙由儀。間。代也。謂一歌則一吹。六者皆小雅篇也。魚麗。言太平年豐物多也。南有嘉魚。言太平。君子有酒樂。與賢者共之也。南山有臺。言太平之治。以賢者爲本也。由庚，崇丘，由儀。今亡其義未聞。○疏曰堂下吹笙。堂上升歌。間代而作。故謂之乃間也。乃合樂周南關睢，葛覃，卷耳。召南鵲巢采蘩，采蘋。合樂者。謂歌樂與眾聲俱作也。周南召南。國風篇也。王后國君夫人房中之樂歌也。關睢言后妃之德。葛覃言后妃之職。卷耳言后妃之志。鵲巢言國君夫人之德。采蘩言國君夫人不失職。采蘋言卿大夫之妻能循其法度。蓋夫婦之道。生民之本。王政之端。此六篇者。其敎之原也。故國君與其臣下及四方之賓燕。用之合樂也。工告于樂正曰正歌備。樂正告于賓乃降。樂正降者。以正歌備。無事也。降立西階東北面。主人降席。自南方不由北方由便側降。賓介不從。○疏曰側。持也。賓介不從。故言側。作相爲司正。司正禮爵許諾。主人拜。司正荅拜。作。使也。禮樂之正旣成。將留賓。爲有解惰。立司正以監之。拜。拜其許。主人升復席。司正洗觶。升自西階。阼階上。北面受命于主人。主人曰請安于賓。司正告于賓。賓禮辭許。爲賓欲去留之。告賓於西階。司正告于主人。主人阼階上再拜。賓西階上荅拜。司正立于楹間以相拜。皆揖復席。再拜。拜賓許也。司正旣以賓許告主人。遂立楹間。以相拜。賓主人旣拜。揖就席。○疏曰凡相拜者。當在賓主拜前。今在賓拜下者。以經云司正告于主人。因卽拜賓。賓卽荅拜。文理切不得先言相拜。故退之在下也。鄕射云司正告于主人。遂立楹間以相拜。主人阼階上再拜。賓西階上荅再拜。是其相拜在前也。司正實觶降自西階階間。北面坐奠觶。退共少立。階間北面。東西節也。其南北當中庭。共。拱手也。少立。自正愼其位也。已帥以正。孰敢不正。燕禮曰右還北面。坐取觶。不祭遂飮。卒觶興。坐奠觶遂拜。執觶興洗。北面坐。奠觶于其所。退立于觶南。洗觶奠之。示潔敬。立於其南。以察眾。賓北面。坐。取俎西之觶。阼階上北面酬主人。主人降席立于賓東。初起旅酬也。凡旅酬者。少長以齒。○疏曰前一人擧觶奠于薦西。今取爲旅酬。賓坐奠觶遂拜。執觶興。主人荅拜。不祭立飮不拜。卒觶不洗。實觶東南面授主人。賓立飮卒觶。因更酌。以鄕主人將授。主人阼階上拜。賓少退。主人受觶。賓拜送于主人之西。旅酬同階。禮殺。賓揖復席。酬主人訖。主人西階上酬介。介降席自南方。立于主人之西。如賓酬主人之禮。主人揖復席。其酌實觶。西南面授介。自此以下旅酬酌者亦如之。○朱子曰賓主介相酬。初皆北面。但實觶之後。授觶之時。賓介則東南面授主人。主人則西南面授介已。受之後。卽授者。又還北面之位。賓介則拜送於主人之西。主人則拜送於介之東。皆北面也。故下文受介酬者。得由其東。亦旣受。乃還北面拜送也。司正升相旅曰某子受酬。受酬者降席。相。息亮反。旅。序也。於是介酬眾賓。眾賓又以次序相酬。某者眾賓姓也。同姓則以伯仲別之。又同則以其字別之。司正退立于序端東面。辟受酬者。又便其贊上贊下也。始升相西階西北面。受酬者自介右。由介東也。尊介使不失故位。眾受酬者受自左。後將受酬者。皆由西。變於介也。拜興飮。皆如賓酬主人之禮。嫌賓以下異也。辯卒受者。以觶降坐。奠于篚。辯。遍眾賓之在下者。鄕射禮曰辯受酬在下者。皆升受于西階上。司正降復位。觶南之位。使二人擧觶于賓介。洗升實觶于西階上。皆坐。奠觶遂拜。執觶興。賓介席末荅拜。皆坐祭遂飮。卒觶興。坐奠觶遂拜。執觶興。賓介席末荅拜。二人。亦主人之吏。若有大夫則擧觶于賓與大夫。燕禮曰媵爵者。立于洗南。西面北上。序進盥洗。○疏曰若有大夫則擧觶于賓與大夫者。以其大夫尊於介故也。遂降洗。升實觶。皆立于西階上。賓介皆拜。於席末拜。○疏曰賓在席西南面。介在席南東面。皆進薦西奠之。賓辭。坐取觶以興。介則薦南奠之。介坐受以興。退皆拜送降。賓介奠于其所。賓言取介言受。尊卑異文。司正升自西階。受命于主人。主人曰請坐于賓。賓辭以俎。至此盛禮俱成。酒淸肴乾。賓主百拜。强有力者猶倦焉。張而不弛。弛而不張。非文武之道。請坐者。將以賓燕也。俎者肴之貴者。辭之者。不敢以禮殺當貴肴。○疏曰自此以上。皆立行禮。是盛。自此以後無筭爵。坐以禮。謂之殺。俎者肴之貴者。謂骨體貴而肉賤也。主人請徹俎賓許。亦司正傳請告之。司正降階前。命弟子俟徹俎。西階前也。弟子賓之少者。俎者主人之吏設之。使弟子俟徹者。明徹俎賓之義。司正升立于席端。待事賓降席北面。主人降席阼階上北面。介降席西階上北面。遵者降席。席東南面。皆立相須徹俎也。遵者。謂此鄕之人仕至大夫者也。今來助主人樂。賓主人所榮而遵法者也。因以爲名。或有無來不來。用時事耳。今文遵爲僎。賓取俎還授司正。司正以降。賓從之。主人取俎還授弟子。弟子以降自西階。主人降自阼階。介取俎還授弟子。弟子以降。介從之。若有諸公大夫則使人受俎如賓禮。眾賓皆降。取俎者皆鄕其席。旣授弟子。皆降復初入之位。說屨揖讓如初。升坐。說。吐活反。說屨者。爲安燕當坐也。必說於下者。屨賤不當居堂。說屨。主人先左賓先右。乃羞。羞。進也。所進者。狗胾醢也。鄕進骨體。所以致敬也。今進羞。所以盡愛也。敬之愛之。所以厚賢也。無筭爵。筭。數也。賓主燕飮。爵行無數。醉而止也。鄕射禮曰使二人擧觶于賓與大夫。又曰執觶者。洗升實觶。反奠於賓與大夫。皆是。○楊氏曰按鄕飮酒禮無筭爵。其文畧。註引鄕射無筭爵以釋之。按鄕射無筭爵。賓與大夫不興取奠觶。飮卒觶不拜。執觶者受觶。遂實之賓觶。以之主人大夫之觶。眾賓長受而錯。皆不拜。註錯者實主人之觶。以之次賓。實賓長之觶。以之次大夫。此鄕飮酒禮亦同。但鄕射有賓無介。鄕飮酒有賓有介。當實賓之觶。以之主人。實大夫之觶。以之介。及其交錯而行也。當實主人之觶。以之眾賓長。實介之觶。以之次大夫。又實眾賓長之觶。以之第三位次大夫。實次大夫之觶。以之第二位次賓長。如此交錯以辯。卒受者興。以旅在下者于西階上。及其辯也。執觶者洗升實觶。反奠于賓與大夫所。以復奠之者。燕以飮酒爲歡。醉乃止。此所以爲無筭爵也。無筭樂。燕樂亦無數。或間或合。盡歡而止也。春秋襄二十九年。吳公子札來聘。請觀于周樂。此國君之無筭也。賓出奏陔。陔。陔夏也。陔之言戒也。終日燕飮。酒罷以陔爲節。明無失禮也。周禮鍾師以鍾皷奏九夏。是奏陔夏則有鍾皷矣。鍾皷者。天子諸侯備用之。大夫士皷而已。蓋建於阼階之西南皷。鄕射禮曰賓興。樂正命奏陔。賓降及階。陔作。賓出眾賓皆出。主人送于門外再拜。門東西面拜也。實介不荅拜。禮有終也。○疏曰於迎賓介時。賓介荅拜。今送賓。主人再拜。若賓介荅拜。是行禮無終畢。故賓介不荅。是禮有終也。○賓若有遵者。諸公大夫則旣一人擧觶乃入。遵。鄕人之爲卿大夫者。謂之遵者。方以禮樂化民。欲其遵法之也。亦來觀禮。不欲干主人正禮。故此時乃入。以其同從外來。故亦稱賓。大國有孤。四命謂之公。席于賓東。公三重。大夫二重。席二者於賓東。尊之不與鄕人齒也。天子之國三命者不齒。於諸侯之國爵爲大夫則不齒矣。不言遵者。遵者亦卿大夫。公如大夫入。主人降。賓介降。眾賓皆降。復初位。主人迎揖讓升。公升如賓禮。辭一席。使一人去之。主人迎之於門內也。辭一席。謙自同於大夫。大夫則如介禮。有諸公則辭加席。委于席端。主人不徹。無諸公則大夫辭加席。主人對不去加席。加席。上席也。大夫席再重。○按鄕射禮。大夫若有遵者則入門左。主人降。賓及眾賓皆降復初位。主人揖讓以大夫升。拜至。大夫荅拜。主人以爵降。大夫降。主人辭降。大夫辭洗。如賓禮。席于尊東。升不拜洗。主人實爵席前。獻于大夫。大夫西階上拜。進受爵反位。主人大夫之右拜送。大夫辭加席。主人對不去加席。乃薦脯醢。大夫升席設折俎。祭如賓禮。不祭肺不啐酒不告旨。西階上卒爵拜。主人荅拜。大夫降洗。主人復阼階降辭如初。卒洗。主人盥揖讓升。大夫授主人爵于兩楹間。復位。主人實爵。以酢于西階上。坐奠爵拜。大夫荅拜。坐祭卒爵拜。大夫荅拜。主人坐奠爵于西楹南。再拜崇酒。大夫荅拜。主人復阼階揖降。大夫降立于賓南。主人揖讓以賓升。大夫及眾賓皆升就席。記若有諸公則如賓禮。大夫如介禮。無諸公則大夫如賓禮。樂作。大夫不入。此當參考。
記鄕朝服而謀賓介。皆使能不宿戒。
〈鄕。鄕人。〉謂鄕大夫也。朝服。冠玄端緇帶素韠白屨。再戒爲宿戒。禮將有事。先戒而復宿戒。蒲筵緇布純。筵。席也。純緣也。尊綌羃。賓至徹之。綌。葛也。羃。覆尊巾。其牲狗也。狗取擇人。亨于堂東北。祖陽氣之所始也。獻用爵。其他用觶。爵尊。不褻用之。薦脯五挺。橫祭于其上。出自左房。挺。猶膱也。鄕射禮曰祭半膱。膱尺有二寸。俎由東壁。自西階升。亨狗旣熟。載之俎。饌於東房。賓俎脊脅肩肺。主人俎脊脅臂肺。介俎脊脅胳肺。皆離。皆右體進腠。凡牲體。前脛骨三。肩臂臑也。後脛骨二。膞胳也。骨有貴賤。凡前貴後賤。離。猶㨒也。腠。理也進也。謂前其本。以爵拜者。不徒作。作。起也。言拜旣爵者不徒起。起必酢主人。坐卒爵者拜旣爵。立卒爵者不拜旣爵。降殺各從其宜。不使相錯。唯工不從此禮。凡奠者於左。不飮者。不欲其妨。將擧於右。便也。眾賓之長一人。辭洗如賓禮。於三人之中。復差有尊者。立者東面北上。若有北面者則東上。賢者眾寡無常也。或統於堂。或統於門。樂正與立者。皆薦以齒。謂其飮之次也。尊樂正同於賓黨。不言飮而言薦。以明飮也。旣飮皆薦於其位。樂正位西階東北面。凡擧爵。三作而不徒爵。謂獻賓獻大夫獻工。皆有薦。樂作大夫不入。後樂賢也。○疏曰大夫入。當一人擧觶之後未作樂之前。以助主人樂賢。若樂作之後。則後於樂賢者。故不入。獻工與笙。取爵于上篚。旣獻奠于下篚。明其異器敬也。如是則獻大夫亦然。上篚三爵。其笙則獻諸西階上。謂主人拜送爵也。於工拜于阼階上者。以其坐于西階東也。磬階間縮霤。北面皷之。縮。從也。霤而東西爲從。皷猶擊也。大夫而特縣。乃賓鄕人之賢者。從士禮也。射則磬在東。主人介凡升席自北方。降自南方。席南上。升由下。降由上。由便。司正旣擧觶而薦諸其位。司正。主人之屬也。無獻。因其擧觶而薦之。凡旅不洗。敬禮殺也。不洗者不祭。不甚潔也。旣旅士不入。後正禮也。旣旅則將燕矣。徹俎賓介遵者之俎。受者以降。遂出授從者。以送之。主人之俎以東。藏於東方樂正命奏陔。賓出至于階陔作。若有諸公則大夫於主人之北西面。其西面者北上。統於公。主人之贊者西面北上不與。贊。主人之屬。佐助主人禮事者。西面北上。統於堂也。與及也。不及。謂不獻酒。無筭爵然後與。燕乃及之。
鄕飮酒義。孔子曰吾觀於鄕而知王道之易易
〈皆以鼓反〉也。主人親速賓及介。而眾賓自從之。至于門外。主人拜賓及介。而眾賓自入。貴賤之義別矣。三揖至于階。三讓以賓升。拜至獻酬。辭讓之節繁。及介省矣。至于眾賓。升受坐祭。立飮不酢而降。隆殺之義辨矣。工入升歌三終。主人獻之。笙入三終。主人獻之。間歌三終。合樂三終。工告樂備。遂出。一入揚
〈擧也〉觶。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樂而不流也。賓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眾賓。少長以齒。終於沃洗者焉。知其能弟
〈音悌〉長而無遺矣。降脫屨升坐。脩爵無數。飮酒之節。朝不廢朝。莫
〈音暮〉不廢夕。賓出主人拜送。節文終遂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亂也。貴賤明。隆殺辨。和樂而不流。弟長而無遺。安燕而不亂。此五行者。足以正身安國矣。彼國安而天下安。故曰吾觀於鄕而知王道之易易也。○鄕飮酒之義。主人拜迎賓于庠門之外。入三揖而后至階。三讓而后升。所以致尊讓也。盥洗揚觶。所以致絜
〈音潔〉也。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旣。所以致敬也。尊讓絜敬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君子尊讓則不爭。絜敬則不慢。不慢不爭則遠於鬪辨矣。不鬪辨則無暴亂之禍矣。斯君子之所以免於人禍也。故聖人制之以道。
〈呂氏曰君子之相接。尊讓絜敬如此。雖有爭慢之心。無從生矣。尊讓絜敬之禮行。則尊讓絜敬之俗成。禮行而至於成俗。則天下之人。皆將遠於鬪辨。而免於人禍。則先王之制禮也有道。非苟爲繁文餙貌升降之末節也。〉○尊於房戶之間。賓主共之也。尊有玄酒。貴其質也。
〈東房之西。室戶之東。在賓主位之間。故曰賓主共之也。玄酒。水也。質。質素也。太古無酒。用水而已。尊有玄酒。敎民不忘本也。〉羞出自東房。主人共
〈音供〉之也。洗當東榮。主人之所以自絜而以事賓也。
祭薦祭酒。敬禮也。嚌肺。甞禮也。啐酒。成禮也。於席末。言是席之正。非專爲飮食也。爲行禮也。此所以貴禮而賤財也。卒觶致實於西階上。言是席之上。非專爲飮食也。此先禮而後財之義也。先禮而後財。則民作敬讓而不爭矣。
〈非專爲飮食。言主於相敬以禮也。致實。謂盡酒也。酒爲觴實。〉
〈呂氏曰禮之所尊。尊其義也。其文則儐相習之。其義則君子知之。修其文達其義。然後可以化民成俗也。貴賤明隆殺辨。和樂而不遺。弟長而無遺。安燕而不亂。此五者。皆見於飮酒之禮。而足以化民成俗矣。故曰吾觀於鄕而知王道之易易也。所以甚言其易也。有貴賤隆殺之義則有別矣。有別有禮也。和樂不遺。安燕而不亂則有節矣。有節義也。弟長而無遺則均。均則仁矣。仁義且有禮。行乎一鄕。達乎一國。所謂正身安國矣。擧斯術也。達之於天下則天下安矣。故由一鄕而知王道之可行於天下。此禮是也。〉
〈又曰先王制禮。豈苟爲繁文末節。使人難行哉。亦曰以善養人而已。蓋君子之於天下。必無所不中節。然後成德。必力行而後有功。夫四支欲於安佚也。苟恭敬之心不勝。則怠惰敖慢之氣生。怠惰敖慢之氣生。則動容周旋。不能中乎節。體雖佚而心亦爲之不安。安其所不安。則手足不知所措。故放辟邪侈。踰分犯上。將無所不至。天下之亂。自此始矣。聖人憂之。故常謹於繁文末節。以養人於無所事之時。使其習之而不憚煩。則不遜之行。亦無自而作。至於久而安之。則非法不行。無所往而非義矣。君子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敬義立而德不孤。則不疑其所行矣。故發而不中節者。常生乎不敬。所存乎內者敬。則所形乎外者莊矣。內外交修。則發乎事者中矣。〉
〈右儀禮鄕飮酒禮。幷記義具此矣。唐志立有貞觀所定鄕飮酒禮。附見於此。有以考見其得失淺深之際云。〉
唐禮州貢明經秀才進士。行鄕飮酒之禮。皆剌史爲主人。先召鄕致仕有德者謀之。賢者爲賓。其次爲介。又其次爲眾賓。與之行禮而賓擧之。主人戒賓。立於大門外之西東面。賓立於東階下西面。將命者立於賓之左。北面受命。出立於門外之東西面曰敢請事。主人曰某日行鄕飮酒之禮。請吾子臨之。將命者入告。賓出立於門東西面拜辱。主人荅拜。主人曰吾子學優行高。應玆觀國。某日展禮。請吾子臨之。賓曰某固陋。恐辱命敢辭。主人曰某謀於父師。莫若吾子賢。敢固以請。賓曰夫子申命之。某敢不敬須。主人再拜。賓荅拜。主人退。賓拜送。其戒介亦如之。辭曰某日行鄕飮酒之禮。請吾子貳之。其日質明。設賓席於楹間。近北南向。主人席於阼階上西向。介席於西階上東向。眾賓席三於賓席之西南向。皆不屬。又設堂下眾賓席於西階西南。東面北上。設兩壺於賓席之東少北。玄酒在西。加勺羃。置篚於壺南東肆。實以爵觶。設贊者位於東階東。西向北上。賓介及眾賓至。位於大門外之右。東面北上。主人迎賓於門外之左。西面拜賓。賓荅拜。又西南面拜介。介荅拜。又西南面揖眾賓。眾賓報揖。主人又揖賓。賓報揖。主人先入門而右西面。賓入門而左東面。介及眾賓序入。立於賓西南。東面北上。眾賓缺賓者皆北面東上。主人將進揖當階揖。賓皆報揖。及階主人曰請吾子升。賓曰某敢辭。主人曰固請吾子升。賓曰某敢固辭。主人曰終請吾子升。賓曰某敢終辭。主人升自阼階。賓升自西階。當楣北面立。執尊者徹羃。主人適篚跪。取爵興。適尊實之。進賓席前。西北面獻賓。賓西階上北面拜。主人少退。賓進於席前受爵。退復西階上。北面立。主人退於阼階上。北面拜送爵。賓少退。贊者薦脯醢於賓席前。賓自西方升席。南面立。贊者設折俎。賓跪。左執爵右取脯。㨎於醢祭於籩豆之間。遂祭酒。啐酒興。降席東。適西階上。北面跪卒爵。執爵興。適尊實之。進主人席前。東面酬主人。主人於阼階上。北面拜。賓少退。主人進受爵。退阼階上。北面立。賓退復西階上。北面拜送爵。贊者薦脯醢於主人席前。主人由席東自北方升席。贊者設折俎。主人跪。左執爵右祭脯。㨎於醢祭於籩豆之間。遂祭酒。啐酒興。自南方降席。復阼階上。北面跪卒爵。執爵興。跪奠爵於東序端。興適篚。跪取觶實之以酬。復阼階上。北面跪。奠觶遂拜。執觶興。賓西階上荅拜。主人跪祭酒。遂飮卒觶。執觶興。適尊實之。進賓席前北面。賓拜。主人少退。賓旣拜。主人跪。奠觶於薦西。興復阼階上位。賓遂進席前。北面跪。取觶興。復西階上位。主人北面拜送。賓進席前。北面跪。奠觶於薦東。興復西階上位。主人北面揖。降立阼階下西面。賓降立於西階下東面。主人進延介揖之。介報揖。至階一讓升。主人升阼階。介升西階。當楣北面立。主人詣東序端。跪取爵興。適尊實之。進於介席前。西南面獻介。介西階上北面拜。主人少退。介進北面受爵。退復位。主人於介右北面。拜送爵。介少退。主人立於西階之東。贊者薦脯醢於介席前。介進自北方升席。贊者設折俎。介跪。左執爵右祭脯醢。遂祭酒。執爵興。自南方降席。復西階上。北面跪卒爵。執爵興。介授主人爵。主人適尊實之。酢於西階上。立於介右。北面跪奠爵。遂拜。執爵興。介荅拜。主人跪祭。遂飮卒爵。執爵興。進跪奠爵於西楹南。還阼階上揖降。介降立於賓南。主人於阼階前西南。揖眾賓。遂升。適西楹南。跪取爵興。適尊實之。進於西階上。南面獻。眾賓之長。升西階上。北面拜受爵。主人於眾賓長之右。北面拜送。贊者薦脯醢於其席前。眾賓之長升席跪。左執爵右祭脯醢祭酒。執爵興。退於西階上立飮訖。授主人爵。降復位。主人又適尊實之。進於西階上。南面獻眾賓之次者。如獻眾賓之長。又次一人升飮。亦如之。主人適尊實酒。進於西階上。南面獻堂下眾賓。每一人升受爵。跪祭立飮。贊者遍薦脯醢於其位。主人受爵奠於篚。主人與賓。一揖一讓升。賓介眾賓序升卽席。設工人席於堂廉西之東北面東上。工四人。先二瑟。後二歌。工持瑟升自西階。就位坐。工歌鹿鳴。卒歌。笙入立於堂下。北面奏南陔。乃間歌。歌南有嘉魚。笙崇丘。乃合樂周南關睢召南鵲巢。司正升自面階。
〈司正。謂主人贊禮者。禮樂之正旣成。將留賓。爲有懈惰。立司正以監之。〉跪取觶於篚。興適尊實之。降自西階。詣階間。左還北面。跪奠觶。拱手少跪。取觶遂飮。卒觶。奠觶再拜。賓降席跪。取觶於篚。適尊實之。詣阼階上。北面酬主人。主人降席。進立於賓東。賓跪奠觶遂拜。執觶興。主人荅拜。賓立飮卒觶。適尊實之。阼階上東南授主人。主人再拜。賓少退。主人受觶。賓於主人之西。北面拜送。賓揖復席。主人進西階上。北面酬介。介降席自南方進。立於主人之西北面。主人跪奠觶遂拜。執觶興。介荅拜。主人立飮卒觶。適尊實之。進西階上。西面立。介拜。主人少退。介受觶。主人於介東。北面拜送。主人揖復席。司正升自西階近西。北面立。相旅曰某子受酬。受酬者降席。自西方進。北面立於介右。司正退立於序端東面。避受酬者。介跪奠觶遂拜。執觶興。某子荅拜。介立飮卒觶。適尊實之。進西階上。西南面授某子。某子受觶。介立於某子之左。北面揖復席。司正曰某子受酬。受酬者降席自西方。立於某子之左北面。某子跪奠觶遂拜。執觶興。受酬者荅拜。某子立飮卒觶。適尊實之。進西階上。西南面授之。受酬者受觶。某子立於受酬者之右。揖復席。次一人及堂下眾賓受酬亦如之。卒受酬者。以觶跪奠於篚。興復階下位。司正適阼階上。東面請命於主人。主人曰請坐於賓。司正回北面。告於賓曰請賓坐。賓曰唯命。賓主各就席坐。若賓主公服者則降脫履。主人先左賓先右。司正降復位。乃羞肉胾醢。賓主燕飮。行無筭爵無筭樂。主人之贊者皆與焉。已燕。賓主俱興。賓以下降白西階。主人降自東階。賓以下出立於門外之西。東面北上。主人送於門外之東。西面再拜。賓介逡巡而退。
季冬之月。正齒位。則縣令爲主人。鄕之老人年六十以上有德望者一人爲賓。次一人爲介。又其次爲三賓。又其次爲眾賓。年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及主人皆六豆。賓主燕飮。則司正北面請賓坐。賓主各就席立。司正適篚。跪取觶興實之。進立於楹間北面。乃揚觶而戒之以忠孝之本。賓主以下皆再拜。司正跪奠觶再拜。跪取觶飮。卒觶興。賓主以下皆坐。司正適篚。跪奠觶興。降復位。乃行無筭爵。其大抵皆如鄕飮酒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