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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
續續杞菊賦
穌齋先生。古之愚也。區區玩物。養其小者。乃歎曰。古人有或一視豐約。恥食苟且。咸玆篤嗜。豈云矯假。予又萬死餘生兮。宜居夷而背夏。尙莫沈於湘淵兮。且俟夭乎羽野。伊終歲不飽葵兮。況淸晨之菜把。瞻彼二蒔。我憂以寫。雨苗春浹。露葉夏灑。于以烹之。于石于瓦朝飱饞饕。暮饘侈哆。棲遲樂飢。婉晩秋社。金英吐黃。玉乳嚲赭。煉之伏鼎。醞而注斝。煩穢滌除。性靈陶冶。聊適口而怡神。詎祈壽而邀嘏。嗚呼。窮安環堵。富悅廣厦。惟子張子。位非賤下。就此淡簡。謝彼胾鮓。不淫于得。不失其雅。綽綽有裕。克操靡捨。顧余不得已而效嚬兮。沾赧汗其如瀉。腹旣虛而心則實兮。紛紛坐馳夫意馬。正孟子所謂其爲人也多慾。雖有存焉者。寡矣。賦以自警。揭之僦舍。客來有問。先生啞啞。
孝悌賦
乾而父兮坤而母。穆不已兮明命。孰純一而無僞。予受之以爲性。曰仁義深根於本心。非由外而鑠我。人莫不有良知良能。彼赤子兮奚假。自孩提而知愛親。莫之爲而爲之。渾然惻怛滿腔子。豈容一毫之有私。年曄曄而寢長。自覺吾兄之可敬。喘息呼吸。相通而無間。以忠信兮非佞。斯二者不可須臾離。有物則爲民之所秉。合于天而不于人。率易直而子諒。惟大人不失乎此心。自有順而無彊。始唯喩而不諾。與徐行而必後。逮洞屬於玉盈。亦不外乎所固有也。精粗表裏之必擧。何莫非吾分內職。智以知而不去。禮以節而不錯。建在我而必。孰能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本旣立而道自生。取之左右兮逢源。豈止乎善事其親兄。實乃百行之根源。推之國而天下。亦不過擧斯心而加諸。忠焉而長之。又復充類而盡其餘。彼姚姒乃人倫之至。不待外乎他路。何桀紂之猖披。夫惟捷徑而窘步。吁嗟乎。至德之其凝。必自卑而自邇。在聖賢能盡其道兮。亦不加夫毫釐。是亦爲政。益信夫未有盛於夫子也。不出家而成敎。非曾氏孰知其理也。有若欲其務本。孟子歸而求師。苟非前修之詔後。或幾乎日用而不知。萬物皆備於吾躬。愧逸居而敗倫。苟余職之不修兮。祇以斲初而喪眞。謾不知二者之何物。甘上
䙝
而下慢。盍反身而求諸。必于近而不于遠。寔在我之良貴。內外本末之皆具。庶不叛吾父兄。免流入於禽獸。恐顚沛之或悖。爲作箴而自艾。箴曰。事孰爲大。事親爲大。從孰爲先。從兄爲先。豈以伊人。乃屬於天。斬伐銷鑠。終不可滅。之君之長。咸此爲極。然而無別。楊墨其羣。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三字符賦
四聖遠八卦微。邵傳出程演輝。人苟欲無大過。必務知要於是經。豈無一言可以終身行兮。爲入德之門屛。直待屛山之有人。默心契於俯仰。遡涪陵之淵源。撫伊洛之圖象。胥講究乎籍溪。復參訂乎白水。指武夷而誅茅。坐一室兮息萬慮。靜觀消長之理數。物不可以終剝。喜伏雷之欲動。驗天地之生息。幾善惡於陰陽。玆吉凶之所因。惟人不能無差失。吾恐遂之而不自新。縱違道之旣遠。猶可以收之桑楡。矧惟知過而速改。豈不能善遷而悔無。顧見機之最難。差毫釐兮謬千里。斯君子所爲修身。必先窮物而誠意。知爲善而去惡。湛淵靜而無思。或心主之不一。霎放下於獨知。便有閑念之抵隙。遂如麻而相續。嗟斯心是活物。善走作兮難把定。苟不早審於甚微。寧止乎胡思與亂想。時牛羊之不牧。際七情之欲逸。實迷塗其未遠。覺一息之少忽。宜細省而密察。不參貳以三二。寔遏絶於未形。諒不遠而伊邇。功雖入於如毛。操已本於簡約。旣復復而又復。遂至乎無復也。口無擇兮身無擇。信大善而吉也。苟或回瀾於旣倒。吾知事倍而功半。惟聖人純亦不已。無所事於善反。謂顔氏爲能不貳。其庶幾乎日進。猗三字之蔽一部。非先生其孰認。蹇佩服而無斁。擬以符而篤信。平生學力盡在此。徒自體察而無傳。有後生力行可畏。實我友之胤也。當執燭而坐隅。非闕黨之童也。喜斯文之在玆。有是符吾誰與同。卒使不其業於後來。重指掌以善誘人。謂自龜山而豫章。逮延平而授受。雖嫡統之固然。亦是啓後而有自。昭揭入道之次第。功豈下於三子。慨滄洲之輟響。獨斯符兮萬朞。何後學買櫝而還珠。侮聖賢之訓辭。人告我以不善。又必之以且遂。怨恥辱之我至。是强酒而惡醉。尙不忌憚於眀顯。況毋自欺於隱微。惟不遠而不可冀。曷又諱疾而忌醫。噫區區於枝流。固衰世之非志。安暴棄而吝改。孰若一日之勇徙。言寡尤兮行寡悔。亦足以外制而內全。咨吾黨之多士。盍書紳而周旋。勿謂過少而不復。少積山而滔天。勿謂已遠而不復。遠益遠而禽獸。及成功而一塗。卒靡愆而無累。奉一符而惺惺。反三隅而自陳。私爲之戒曰。復于口兮不若復子身。復于身兮不若復于心。無口過易。無身過難。無身過易。無心過難。貴乎不遠。可矣追復當勉其難。不忽其易。
詩
安奇驛
按此下七十一首。係己亥遊山錄。○四月十八日乙卯。發京指楓岳。宿安奇驛。是日。終風暮雨。此一首在丙辰。
出郭少塵事。須還工部知。暖雲潑南北。甘雨沛公私。沿道全供眼。循村却斂眉。平蕪淨一色。特地滿安奇。
〈暖一作頑〉
孤石亭
丁巳
一宿豐田驛。已攀孤石亭。崖傾探月窟。家盡踏天庭。曲港龍遺迹。盤渦鶴墜翎。無端發淸嘯。應動嶽仙靈。
〈一作楓嶽動仙靈〉
循溪釣魚
己未
瑞雲連直木。異氣滿凾關。帶柳沙逾白。簪花石未頑。遊魚迷出渚。啼鳥倦歸山。可笑垂綸客。無時不做閑。
〈出一作淺〉
亡題
庚申
步屧東林再水涯。山光雲影滿晴沙。翛然罷釣歸來緩。一任溪風吹柳花。
次板上韻
辛酉
浮世朝鮮僻。孤懷宇宙間。塵埃十年跡。水石一朝閑。羸馬望長坂。病僮愁亂山。將誰共安樂。爲客自艱關。
次板遣悶
嗚呼噫嘻我知之。萬古悠悠我所思。簡策有言前輩遠。淵源無授後生遲。弱齡赤幟曾驚俗。十載紅塵謾走歧。欲向明時奏流水。此生何處遇鍾期。
〈萬一作千〉
鄕人乞詩
癸亥
可愛我鄕里。尙州縣化寧。黃山原膴膴。沙谷水泠泠。每日到三徑。有時依一亭。從今意益厚。又度幾秋螢。
〈黃山沙谷化寧地名〉旅次何常異。閑忙不必同。談應三夜穩。情以一鄕重。昌道郵亭北。金城縣界東。臨歧莫須歎。歸去便相逢。
逢蔡大述
甲子
忽謾相逢是別筵。客中堪動拾遺篇。浮游逆旅楊花落。顧眄隨緣竹葉傳。小雨捲時山露碧。輕風高處鳥飛玄。相看各自無濡滯。此眼頻開己亥年。
通口驛縣
乙丑
長程鞍馬去悠悠。正屬淸和雨乍收。神女棧邊餘古釜。觀音巖下有深湫。風含翠樹亘通口。日照靑龍臥渡頭。遂向丹霞洞裏去。孤懷徑欲覓仙儔。
登斷髮嶺
丁卯
第一峯頭慰飢渴。人間信有別乾坤。玉山頹去雲根動。雪嶺寒來鶴翼翻。嵂崒孤撑爲長老。巑岏羅立似兒孫。貪癡却笑何人意。遐擧先須作晩髠。
又題
馬蹄緣木杪。人語出雲端。白石侵眶滑。淸泉灑面寒。林深山影轉。午過鳥聲殘。暫坐虎溪上。都忘行路難。
鳴潭
五月戊辰
危峴千尋倒。寒泉百丈飛。山鳴谷欲裂。應有兩龍歸。
〈峴一作石〉
又坐
側足行潭上。移笻坐澗傍。籐蘿爲廣幕。壑谷作雕梁。水落認沙軟。花摧聞石香。從今留勝迹。恣意買金剛。
普賢庵
禪寂無塵地。誰敎客一登。松杉代陶瓦。金碧被岡陵。得食馴來雀。休糧定後僧。不言含笑去。絲路又層層。
香爐峯
香爐勢絶獨亭亭。雪滿羣峯出玉屛。仔細看來徒亂意。丹靑十日畫難形。
奇奇庵
憐爾石中老。色如松葉靑。殘骸元土木。自性亦虛靈。積暗參諸佛。根貪擬一乘。他年幸頓悟。賴有法惺惺。
修善庵
石罅老蔓解相纏。昏黑眞能到上巓。一派遙遙壺瀉玉。四圍矗矗管窺天。鍾聲似欲開深省。燈影猶堪照不眠。更待月明吹鐵笛。五賢峯北喚羣仙。
〈到一作上〉
普德窟
己巳
斷崖風欲踣。回磴鳥愁緣。檻壓孤銅柱。簷磨半壁天。龍蟠灑積雪。獅起送香煙。是處閑忙話。浮生儘偶然。
坐石
名山十里蔽東西。碧石淸溪絶點泥。潛洞九龍專沛澤。歸臺一鶴有寒棲。雲埋普德千尋窟。日照香爐萬丈梯。四大本空吾欲老。道人還肯許提携。
和贈慧休
庚午
僻壤皆囂鬧。宜人獨涅槃。壯心旣零落。隨意且盤桓。寺接三藏古。山搖萬瀑寒。逢僧但言志。和曲不稱難。
沙彌峯
何限倚雲嶽。森然天琢成。銀矛方陣列。霜刃忽縱橫。練布何時卷。霞飛不敢眀。朝曛長在眼。箇箇使人驚。
放光庵次韻
辛未
古壁登登急。新庵事事幽。十年從汨沒。半日得優游。豈獨廬岡愛。因兼惠遠留。且宜挑活話。前路暮禽愁。
三臺感興
養仁臺，安心臺，開心臺。
仁養心安相待成。此心開處又平亭。兩儀已自分高下。一氣終須有濁淸。山勢南來人異見。水聲東去我同聽。莫將二樂終身誦。却只爲邪累本情。
四庵臺吟
天眞臺庵，天德庵，妙德庵，圓通庵。庵邊有柏臺。
眞德天何妙。圓通證亦奇。臺前柏樹子。庵裡海禪師。玉局三千界。香槃十二時。北辰與南斗。攀得是男兒。
須彌庵
壬申
日日尋眞去。行行趣不稀。鳥鳴聞欲死。苗馥採當歸。槎蘚封千疊。松蘿嚲幾圍。山中甲子異。五月六花飛。
暮入摩訶衍
暮入摩訶衍。尋登七寶臺。山連鍾欲動。松老鶴初回。雪衲看僧掛。雲窓待客開。誰邀王母下。細酌紫霞杯。
鴈門午飯
癸酉
無處辭扶老。何時免獨行。從巖爭露䯻。聽鳥自呼名。採藥還供飯。臨流屢濯纓。玆遊愜心賞。已足冠平生。
望海
上鴈門岾
微茫左海大無餘。始解天浮地亦虛。堪笑西州老豪傑。區區食鴈問何如。
次韻題環軸
細細秋毫入。高高上院來。山僧多道氣。兩眼爲予開。
宿大藏巖
行由九折坂。坐傍大藏巖。柏蔓東西合。鵑花表裏咸。香沈襯不借。嵐重濕空凾。始欲身離俗。終期骨換凡。
繼祖窟
終日巡峯問幾層。垂藤處處强登登。空看小窟深千尺。松絡袈裟一老僧。
上上開心庵
只憐雙目快。不惜兩筋忙。數息淸溪得。時眠白石當。日從山徑遠。雲與海天長。暝色歸愁盡。狂夫信更狂。
九井峯有感
甲戌
外面山光佳有餘。神龍曾此九池居。香林蔓施風霜是。桂樹叢生雨露於。直北關譏雜胡虜。迤東生理半畋漁。登臨瀚海侵寥廓。閑氣胸生不可除。
寂滅臺書
海薄柏田面。雲垂寂滅臺。折花林際雨。轉石澗中雷。有靄山開闔。無風鳥去來。不將供戱笑。何足慰摧頹。
佛貞庵
蘭若初逢芍藥華。龍潭又折木蓮葩。徐登朴達三千仞。佛頂臺前日未斜。
臺上
如山如海晩天空。方丈蓬菜卽此通。勞爾兩間流峙勢。一時收拾入昏瞳。
題峻上人卷
丙子
下方暫隔靑雲路。上界元開白玉堂。賈子治安時可哭。謝公丘壑道難忘。西聞貝葉殊風氣。東見桑枝足日光。呌起眠僧問曉霧。依稀笙鶴過前岡。
又題
臺榭凭高敞。窓欞逼海安。佛來船霧重。仙去穴風寒。弱水三千里。銀河十二湍。多歧在何處。擧首一天寬。
楡岾寺
山中無俗侶。雲鶴與同過。幽逕行疑盡。閑花把愛多。林禽啼節序。庵子老煙霞。漸出外山外。莫令塵事加。
次板韻贈祥長老
殿堂出漢丹靑古。軒檻憑流結構新。半日淸談持寺老。百年多病倚樓人。雲輸凍雨從沾面。松轉香風爲整巾。莫怕出山泉水濁。居塵更好永離塵。
跨馬
歇鞍已十日。跨馬又今朝。翠靄白雲渡。淸風明月橋。寒潭存魏鏡。高籟在齊韶。卽此尋源去。寧無一老樵。
復入長安寺
出入仙區百里奇。長安洞口又停騑。殘巒數疊逢明白。崇嶽千重望隱違。坐印金沙依柳渚。行穿碧石住苔磯。可憐宿債何時盡。再到如新不覺歸。
拜岾
此膝久不屈。此心何事驚。氷山彩晛見。粉堞白虹嬰。不道遐觀絢。何知褻翫明。時時各呈面。日日轉生情。
表訓寺讀書
己卯
閑收亂石欹成枕。故閉飛泉散作鹽。待倦讀書徐步去。金剛臺外看雙尖。
楓嶽三十韻
白頭山，東海，鐵嶺，毗盧峯，拜岾石，鷹峯，石馬峯，日出峯，月出峯，天燈峯，香爐峯，衆香城等名。
白也南分迆。瓌然左聚圜。俯臨暘谷海。平睨鐵門關。鎭武尊盧頂。紆庚抗拜顔。馬鷹騰遠近。日月出中間。燈影垂難滅。香烟裊莫攀。創奇疑假郢。輸巧恐勞般。礦破無留滓。岡焚只去頑。森森動劍戟。瑩瑩散珩環。峭戴銀幡勝。巉齊玉筍班。丘園賁了帛。虛牝擲來鍰。吐露逢心愛。深潛避外訕。形無少懦慢。氣有每安閑。和煦寧招侮。炎敲不受癏。淸癯還隱惡。嚴厲更容孱。但蓄雷霆鬪。全移魍魎姦。長河辭皎潔。列宿謝斒斕。霧盡時窺豹。雲開屢失鷴。不消從見晛。須泮始成潺。宇宙專剛耿。風霜老禿鬝。未嘗緇涅汚。能復琢磨刪。鍾秀神應護。儲精帝固慳。由來賞林壑。多是隔城闤。異葉熏衣馥。殊葩照纈斑。帶琴傳濞
𪷢
。和籟送喉
𠴨
。紫露莖莖墜。丹霞洞洞頒。蜜崖求亦易。苓窟斸非艱。世苟無仙道。吾其死鬼寰。韓工那寥閴。筆在孰追還。觸目渾相警。供吟轉自憪。靈襟從此大。何日不東山。
宿大松蘿庵
大小松蘿近。東西鍾磬淸。月來千壁動。魂起五更驚。麇鹿有物性。靑黃非木情。惟人也最秀。沒世守天眀。
正陽寺對月
甲申○戱言白有酒無山。予有山無酒。酒與山孰愈。
銀蟾窺帝釋。玉兎妬天燈。已信乾坤晝。初疑洞壑氷。細椔呈葉節。新浴出岡陵。仙李成三夜。空敎把酒稱。
贈峻師
乙酉
眞歇臺前峻上人。偶然同我話山川。六名峯勢來三島。萬瀑泉源落九天。已許風流等儒墨。未留衣服愧韓顚。平生莫漫無生學。只合林間作地仙。
次韻贈智峯
蝸角爭常鬧。壺中事欲休。心才潭鏡靜。氣復洞雲浮。鳥獸眞難與。林泉自可謀。不成詩句在。終是夢中遊。
次韻贈信戒
庚寅
杖屨登皆骨。詩書對衆香。傷悲賈時勢。徙倚杜行藏。有志依仁里。無才戰藝場。憐渠錯料我。多祝姓名芳。
贈靈隱二詩
壬辰
隱隱藏奇骨。靈靈拔俗曹。淸摽松倚壑。遠勢鶴鳴皐。一笑眞同調。相觀可共袍。渾如舊時面。翻恨晩來遭。
〈勢一作韻〉
好佛非坡老。能詩豈水曹。無心到廬阜。有夢過臨皐。重請何須序。多情不待袍。浮雲終不定。佇立久周遭。
次韻贈智熙
甲午
落落禪風遠。深深夏景遲。誰知盪胸內。盡有一山奇。醞藉眞歸話。淸新偶發詩。焉知是能忍。不必遇安期。
喜雨
乙末
五月天地昏。陽烏赤如火。熯乾中谷蓷。農事半已墮。皇天譴告極。雷聲喧昨夜。風定雲黑色。沛然雨斯下。始疑翻銀漢。頗怪天瓢破。忽爾澗壑吼。汨㶁如傾瀉。先公而及私。南北無高下。差强病客意。山僧亦相賀。矧伊食力者。復得望宜稼。宜稼天幸耳。供上分所可。科斂歲漸重。徭役日以夥。不至相殺食。何怨亦何怕。予願萬鍾人。視民猶飢我。敢期終歲飽。但兔棄原野。國安家仍保。從此無大禍。寒儒解樂生。西疇收數顆。
贈道圓
丙申
讀書不必院中榻。遇士何如圓上人。初面談玄窮一粒。端陽探勝盡三旬。世間萬緖先知妄。坐裏朋情直取眞。握手更期他日會。桃花流水大莊春。
普賢大書
六月丁酉○官人且至。去上普賢庵。
有庵僧或居。無徑客能訪。揖我謂我賢。相携入方丈。
庵前有溪
燕居巾只岸。閑步履從穿。避地緣官客。尋禪爲普賢。山寒六月朔。水淨十王川。獨立鍾聲盡。東林聽杜鵑。
〈按東方木無杜鵑。俗以鼎小也禽爲杜鵑。前輩多用之。豈亦所謂循俗之過者與。〉
新浴
戊戌
庵下溪深深不流。暖風晴日欲沈浮。沙磨激石垢自去。纓濯振衣塵得留。只恐大遺專小愛。還容外急漸中修。殷銘沂詠終糟粕。獨對陳編歎未休。
還表訓
緇流塡咽闖山門。凈掃蒼苔駐白雲。賴有英靈如左右。急馳南北舊移文。
〈官人竟不至〉
五賢窟
己亥
不知何處窟。數里抵嶔崟。柴劈苔邊委。磬飄雲外沈。看僧三出拜。問客獨來尋。遽引前階坐。相忘不受侵。
利嚴窟
步步俯蒼壁。鐘聲出石縫。風搖木蓮白。霞醉海棠紅。古卓香三瓣。寒窓茗一鍾。僧言居五載。未始世人逢。
望鶴
庚子
玉翅如輪沒九霄。雲飛雪落杳難邀。只今已斷楊州夢。便約緱山會子喬。
復登金剛臺
興來何地是難躋。斷壁重重亦可梯。玉犬金雞鳴左右。雲龕石室遍高低。後凋琪樹千章老。上品靈苗五葉齊。更有幾峯爲絶頂。依然虫鵠自雲泥。
得家信
京洛千重路。雲山萬點天。淸朝烏鵲喜。薄暮鴈魚傳。弟妹今無恙。晨昏永不愆。一兒遊一月。羸馬也能旋。
馬上謔言
癸卯
問山何以慰離程。山自無言卽有情。林壑更成今日色。溪流爭送舊時聲。不知猿鶴能相怨。無奈魚龍或自驚。幸有他年招隱操。莫疑人世盡浮名。
復登斷髮嶺
不分好山水。偸閑獨去來。重登斷髮嶺。一別望高臺。世事方憂劇。秋風未擬廻。惜將新濯足。再踏陌中埃。
都叱所溪上
錦石成蹊銷白沙。獨行隨柳一長哦。林風吹水凉生面。處處斜陽百合花。
昌道別從僧祖淡
甲辰
內外萬千峀。高低九十庵。煙雲迷曉夕。藤蔦失西南。細徑從渠定。深林遂自探。人情必以贐。聊贐一篇慚。
萬歲橋
飯川秣橋宿安奇
川望歧思遠。橋憐萬歲深。馬飢銜草立。蟬熱帶風吟。灸手沈溪洑。絺衣掛檉陰。此身行復坐。不覺病年侵。
普濟院
十一日丁未晴。午秣院。夕入城。○按遊山錄止此。
歸思催三角。遊人倦四方。登樓普濟院。望野枉心場。樂善爲南部。乾川是北堂。應知告廟後。弟妹說安康。
仁宗大王挽詞
二首○乙巳十月
春宮三十載。一德久彌潛。孝友心常歉。聰明學不厭。萬幾初整理。期月已磨漸。欲識仁聲遠。絲綸發舊籤。
宅要三年默。居猶五月嚴。遽然憑玉几。不復挽龍髯。窮谷悲號合。因山儉禮兼。丁寧有遺敎盛德益謙謙。
別舍弟
神自窺肝肺。吾誰掩細微。推忠懷宿尙。墜孝覺今非。馬跼行仍緩。鴒飛涕屢揮。松楸洞深處。寂寞閉柴扉。
宿珠峴
珠峴臨寒日。荊蘺帶暝煙。途窮看僕謟。俗朴受人憐。數里溪當戶。三更月在天。家山解漸近。萱背更何邊。
黑石吟
下山復下山。亂山千萬縈。暮雨黑石村。朝涉黑石晴。雪滿澗邊峀。陰風谷中生。我馬瘏以飢。我奴裝衣輕。永懷我父母。兄弟居王京。胡爲獨遠遊。化寧吾世塋。君寵今三年。累多乃解纓。學而不成學。只是禍所嬰。深山讀我書。庶見古人情。省諐分遺棄。亦云聖朝氓。我知父母心。且無傷吾行。
口占
峽中盡日邁。望望無人來。羸馬齕枯葦。飢烏聲漸哀。
水靑亭里夜坐
萬疊雲山裏。茅茨覆一杠。亂編蓬作壁。斜綴苫爲窓。蕈菜能供案。松明可替釭。擁衾費吟肺。時聽野言哤。
憶弟
强爲善而已。其若命何哉。勿以行吾跌。仍敎志汝摧。讀書必日進。守口惟時開。孝弟自求福。求之應不回。
遠川
按遠川利生院。俱先生祖塋所在。
徑廢松楸在。山昏雨露深。環塋如左右。觸目易光陰。寵極三年庇。功虧一息欽。祗應備掃灑。永守舊園林。
卒哭日
儉約營嘉兆。剛柔歷吉辰。臨班咸九品。閉戶獨孤臣。自分當誅罪。長辭駿走禋。唯須速入地。萬一望玄宸。
〈遺敎儉約故云〉
夢與弟遊戱
飛急原頭鳥。叢交砌上篁。大倫樂籩豆。秋色好池塘。𤨏細携山果。玲瓏宿佛堂。亟興書北壁。還是夢中祥。
鄕黨持酒取尉
十一月
問逕猶存竹。尋源可種桃。獨歸甘野拙。滿坐荷鄕豪。傾榼賢仍聖。開籠菓復芼。陶然得村興。却戒醉談高。
舍弟自京來會
三夜魂交洽。今晨鵲報新。悲歡千里面。驚訝九原身。坐久方成問。情多每失陳。翻思在別日。消息苦難眞。
謁利生院時弟與俱
十年兄弟淚。一壑短長松。苔蝕螭頭刻。雲埋馬鬣封。荒墟餘寺竈。幽咽認溪舂。永世霑遺澤。誰爲起我宗。
偶成
義欲逃天地。綱猶亘古今。葵傾莫奪性。犬戀孰誣忱。前席恩偏至。新民澤正深。當時知有國。不敢貳吾心。
至日掃墳遠川。示弟。四百字。
賤子恭承恩。田園就沙谷。徘佪松竹存。閭巷盡戚屬。酒食問征途。譁然說鄕俗。過逢且慰意。生理詎得勗。先塋諒有神。世世奉明躅。優游歲崢嶸。短景乃風燭。乾鵲三夜喜。邂逅人如玉。悲歡語款款。其情實手足。臨行鯉庭辭。歷歷膺上錄。掃灑覺久缺。爾兄弟可贖。千里罔或墜。恐懼輒懷毒。擧禮昔戒僭。惟訓急約束。投珓卜良辰。陽動日正旭。惕若穆將事。蘭芳共沐浴。盥澡卽陳設。豈敢保老僕。饌燔西海魚。飯剝北疇粟。舊摘杮尙紅。新醅盞仍淥。周旋儀靡愆。只嘆誠不篤。熏熏幸居歆。粗伸此嘉告。雨露謝后土。淸庶亦相續。左右望洋洋。哀涕從中促。憶昨襁褓初。鞠撫愛偏酷。岐嶷悅成立。室家更委曲。遠遊癸巳春。奄忽纊莫屬。是年隨父廬。終喪性所欲。去取司馬目。未榮但自辱。矧伊選龍頭。慶筵愈感觸。兩朝寵眷重。孰非遺澤沃。庶來致泣奠。鞅掌猶桎梏。萬端腸內熱。幾望南飛鵠。邦國近震肅。鼎钁復犴獄。赫赫斯竄殛。大赦限魅蝳。維時遭齒舌。輩流最碌碌。杜門思厥咎。數畝堪蹐跼。誰能見我剛。我恨棖也慾。念親衰以病。溫凊悶凉溽。顧汝季當歸。晨昏請席褥。命矣吾何憂。守拙無迫督。往往飽餕餘。安肯辭樽醁。醉吟益酸辛。古今棊一局。
中宗大王練日。在水落庵。
十一月十五日
此日前年哭侍臣。今年此日泣山人。那堪急景當成練。正想安陵又就新。聖自厭勤捐社稷。天方悔禍發慈仁省愆時復携僧話。畢命林泉有宿因。
宿上草幕。次南軒先生方廣寺韻。
絶頂羣山盡。懸崖細磴成。妙香鍾後積。白月雪邊淸。不許觀虛寂。難容說竪橫。長懷廣漢子。題寄是何情。
積水菴贈靈雲。二律。
積水新精社。桃花舊主人。霜摽松倚壑。風度鶴摩旻。斷物能看靜。提無欲覓眞。相逢對一笑。亦足慰孤臣。
多病仍謀拙。歧途便迹疏。聲名半生誤。松菊百年居。且要源澄凈。還須體寂虛。遠慚唐吏部。覊旅悅從廬。
思勁詩軸。讀休菴所賜次韻。慨然有感。輒復和題。
傳註留情負象山。十年說話摠成閑。憑君眼著鵝湖辨。詎喚澄源做兩般。
衲思默披軸。示余丙申所題。繼有休菴賜次。詠之憮然。仍再和。遣且塞師求。
積雪歲寒柏。空山日暮雲。徘佪吾半道。零落孰尊聞。詩把才難敵。神交德可熏。重逢默師語。不寐夜將分。
題淸順軸
我非孔氏徒。貿貿守陋巷。偶來招提遊。逢師心則降。義動寒松靑。神騰旭日絳。欣然說其法。蕩蕩橫流洚。同受皇天衷。兩端爲扣撞。中夜還自嗤。夫誰砭我戇。
慧洽。舊知也。乞詩甚苛。仍寄數語。
山中十一月。北風殷崒兀。雲低陰崢嶸。雪合響窸窣。落日谷更幽。丁丁萬木伐。病夫臥數夜。頗喜有黔突。孤眼佛燈前。傍覺僧多謁。翻懷八載知。獨憐洽也訥。靑眼相爲開。晨鍾深省發。微笑索題詩。其意復眞率。嗟予心已灰。焉得說倉卒。山之中可留。書空仍咄咄。
家君生辰。在觀音寺。
十二月
年年十二月。和氣滿中堂。棣萼欣無故。雞鳴慶有康。國憂還自棘。家報又誰將。獨坐千山裏。空懷獻北岡。
贈僧道全
陰谷有病質。昏昧復放逸。事物逐日日。識十不記一。向來吾思密。全也多朴實。對話欲詳悉。吶吶不能畢。我時或窮詰。低頭自羞慝。往往故慢叱。含笑無惕怵。久而益眞率。相好保始卒。十載幾入出。傷心難具述。遠川侍宅恤。月再從齋室。楓岳曩採朮。是夏來接膝。烏兎過箭疾。陋姿元蓬蓽。相期種酒秫。亦有園中栗。媿我常汩汩。顚躓誤儒術。官非休乃黜。宿計猶可必。故山免相失。上人顔色溢。爲留日五七。其情更膠漆。有言卽援筆。豈足求聲律。
贈信明上人
明也元離俗。翛然早脫御。盂笻一介淡。雲石自家饞。執事還恭謹。修辭更信諴。三旬知可與。百世保無讒。邂逅歡萍水。分携惜鳳巖。風塵隨白眼。歲月絆靑衫。黽勉行招咎。歸來性守凡。林間愧靈徹。天上謝巫咸。漫興神猶騖。多情口轉緘。誰能從我者。滄海有孤帆。
〈上人曾遇于嶺東者。今復有重遊之約。故首尾歷擧。〉
奉寄康君
三十韻
顧我愚何甚。嗟斯信未能。迷途宜自守。昭代且賓興。不幸巍科取。非優顯仕登。空知干厚祿。靡術效微膺。捧檄憐毛義。茹蓴負季鷹。覃恩戴丘嶽。餘咎涉淵氷。行影久無慊。鼻雷終莫弘。情輕滂母子。義棄鮑儕朋。世兆瞻松柏。殘巢就斗升。林泉收勝業。暘雨祝休徵。問竹開荒徑。尋桃認武陵。門辭長者轍。圃受小人稱。不占枝間鵲。徒看璧上蠅。只應身不辱。豈敢産須恒。飮水堪居巷。浮雲任曲肱。賦均皆此樂。生晩獨安馮。悵望寒天樹。愁懸靜夜燈。長才千里驥。高節九霄鵬。同志襟期密。通家契分仍。盛名那免累。多口屢敎憎。於外爲窮達。其中乃損增。藥從傷臂驗。𩐒笑熱羹懲。命矣難尤怨。求諸益戰兢。出言庸必遜。修行細猶矜。坏樸三傳晦。規模一貫曾。舊聞時復繹。新得日相承。記誦亦云玩。本源先要澄。詠懷沂水老。惺法瑞巖僧。絶頂飢誰忍。山陰興可乘。悠悠仁智境。春服共騫騰。
〈笑一作豈〉
出觀音寺示弟
去月來病翁。今月歸病翁。山中無大風。山外多大風。逕危層氷橫。石裂幽泉通。老馬蹶復立。凍僕愁亂峯。靑靑勁松葉。密密綿竹叢。巖邊一鳥鳴。往往潛陽沖。含笑吟古詩。好人亦後後。好人嗟予季。深衷相與同。
立春詠懷
聖主元年達。窮村淑景新。經寒梅意思。帶臘柳精神。菜脆傳纖手。醅香入老唇。弟兄相顧色。遙祝北堂春。
臘月卄八日夜遣懷
君臣合以義。人謂人非天。誠非天乃人。此心久已脧。本來盡天敍。何必血氣連。未敢辨重輕。唯行有後先。寇讐與國人。所以警齊宣。尙忍出諸口。抑傷賓師賢。不慈而亦孝。聖君仁德全。家塾術序空。深山窮谷闐。借問是人爲。自不知其然。默默孤臣存。涕洟寢席前。
聞驅儺有感
除舊布新自有方。還愁出入更無鄕。胡思亂想仍相繞。下手輕輕勿助忘。
賦蘇軾
三首○丙午正月
文章氣節摠非輕。四海煌煌擅大名。地下相逢嘔血友。却將何說辯縱橫。
一世有辭王介甫。九原含笑叔孫通。只提大尉軍中令。驅入秦坑萬國空。
爲惡白來千萬枝。仁人天討本無私。若從百載同聽獄。誰是先堪禦魅魑。
別弟曉書
長枕欹危夢未闌。五更春雨渭城寒。明朝綠柳千條細。人在樓頭路渺漫。
又贈無悔
丙午春正月。今朝日出時。數行靑柳暗。萬點白雲垂。默默頻相顧。悠悠只自知。晨昏君善事。我死復何悲。
別無悔。醉後作。
兄曰嗟予季去鄕。白雲飛處是高堂。酒寬詩遣都虛語。醉裏孤吟更熱腸。
弟行六夜。餘寒更劇。念而有作。
去宿是何處。客懷當五更。雪漫凝枕席。風急動柴荊。明日安憂老。前宵訣病兄。秋來收我骨。陰谷近先塋。
遣興
五首○二月
賦性何開明。向方蓋亦早。非無學者姿。不免趣時好。津要常紛紛。自知染素抱。多言且不愼。實有招禍道。大義尙熟聞。百口爲可保。盡室輿臺班。呑聲望蒼昊。
美質信近仁。剛毅如木訥。芳華盡中藏。悃愊看外勃。斷得義理時。惟知進直突。婦人本脂韋。視爲災殃窟。鈇鉞髮不動。一念老母卒。自嘆學非眞。斯言矧可忽。
頎然君子人。疏亮風格古。儒雅振英妙。文章立門戶。心悅賢聖書。精硏超訓詁。笏有謹獨字。俯仰觀理數。琴堂賞杜母。講筵賀淳父。一夕哭王庭。道死無悔怒。
漆兮何自割。膏兮何自銷。白露秋風間。蘭桂未全凋。離披在嶺湖。老幹存高標。也復可憐枝。歲寒方丈遙。牛羊勿更侵。故國須有喬。但得全初服。存沒盡閴寥。
一夫誤多士。爾罪實當誅。奈何保厥身。齊名二三儒。顧乏范滂義。易失萱堂娛。遑遑就祖業。雨露旣霑濡。焉得奉晨昏。食力仍充租。死別長嗚嗚。生者心弗渝。
詠梅十二絶
坐上春風面粹然。栗溫佳氣出藍田。詩人相愛多相褻。不作姸妃卽瘦仙。
色精內白有悲歌。認取江南樹獨嘉。自是偏從忠愛發。箇中遺了一團和。
侵凌霜露看黃英。殘後交承便到兄。歲暮黃昏能幾度。只拚三逕了淵明。
淸香瘦影本來奇。天遣精神在此時。得雪有詩增勝槪。覺將期待着人爲。
苦節寒心是自家。天機動處有英華。莫嫌籬外紛紛過。未必看花便識花。
深衣整肅欲無言。玉色平和稍可親。階下雪中終日立。里閭爭指喪魂人。
〈終日一作良久〉
尊前高詠發天眞。方與梅花一樣春。更好醉中看不細。風飄一點轉愁人。
花正開時春正宜。千紅萬紫摠低眉。懸知他日繁華地。故遣嬌鸎詆玉姿。
雪膚何所着纖埃。便近衙蜂不拒來。莫把素心傾底蘊。恐因漏洩蝶聞猜。
知心只許竹和松。吐露何嫌雪月中。還有苦吟多病客。一生懷抱偶然同。
耿耿巡簷對舊知。百年開破我心期。本來不擬花能答。不語花前更語誰。
疏影橫斜水淸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邇來詩思人間盡。空向西湖怨少恩。
紅梅
淺紅初綻雨中肥。淡白還斜竹外枝。偶是東風添醉面。雪霜標格我曾知。
晩雨
醉扶藜杖過寒梅。脈脈黃昏小雨來。便向空齋掩耳臥。殘燈無熖半牕開
仁宗大王練日。隨家君在遠川廬。
前冬○中宗練日有作。記吟慟甚。仍用其韻。敍兩朝之眷以自遣○按七月初一日也。
先朝吏部最微臣。曾是春坊左右人。筵上從容元氣會。鑑中流動一陽新。初朞奄及咸陳練。實德遐垂獨誦仁。不敢明明啼向北。屬私殷奠慟相因。
謝紙贈元上人
一束剡藤天下白。山僧持贈作人情。邇來文力都衰颯。猶擬途中記雨晴。
次韻答學敬勤意
自棄少新調。相逢多宿緣。校名猶別路。原性盡由天。隔幾重公案。同三夜法筵。昏沈跳擧戒。炯炯各當前。
〈盡一作實〉
書恩重經後。僧玉蟾有請。
施始於親是有差。才看一字淚翻河。天堂地獄他年事。曾向渠家養得麼。
發沙谷
五首○十月
鷄鳴策駑駘。沙谷村逕微。參錯星斗橫。蒼茫霜露霏。亂石不回輈。僕痡先愁歸。林風爲我至。慘慘吹寒衣。病夫兩耳聾。樹底流泉飛。追思十年非。歎息踰知非。
〈知非峴名〉
藏巖
晨過水靑亭。歇馬藏巖早。川原稍淸曠。人道山田好。隔溪見數屋。簷斷不蓋草。鷄犬占安閑。柴門吏罕到。豎儒愧拙謀且足開懷抱。歸來落葉深。忘却桃源道。
兜率
山中風雨交。霰雪復如競。崢嶸聳瘦骨。九容一不正。低雲忽高褰。我在兜率境。枯莎戴白石。墜葉浮寒鏡。陽坡足可愛。吾慮亦旣靜。沈吟惜前期。落日僮稚病。
甆店
我行當初冬。是日大風雪。小店依高崗。牖壁太半缺。二更奴已鼾。三更馬空齕。漫漫苦夜遙。月星但明滅。縮爲凍龜形。衣裳冷勝鐵。我鼻洟長垂。我肌膜盡裂。不憂我血壅。乍嫌我骨折。奈何活底物。不火愈自熱。
黑石
黑石不可度。石黑深更狹。昨日急雨多。今晨氷霜疊。飢僮血流脚。老馬肉戰脇。淺瀨復却跌。濕盡綿若袷。此豈章惇爲。仰天聊自慊。歸時只此脛。莫謾怕朝涉。
迎陪北堂泊金灘。灘上留宿。蓋有待也。時舍弟亦在。夜間口占。
十一月
滿目風塵在。關心道路難。檣烏過塔野。浦鷁宿金灘。親老憂兒疾。兄羸問季安。從今樂吾土。天意且相寬。
宿仁山驛里。短述示弟無悔。
仲冬風日始凄凄。十里寒雲暮色低。郵店蒼茫依亂樾。郡樓丹碧隔淸溪。枕邊擾擾逢新鬼。客裏遑遑失舊蹊。自古浮生皆涕淚。只今何獨怨分携。
奉寄金和叔公金時權句催科
歲暮山中短景奔。此生懷抱爲誰論。名紆簪紱精神散。身返衡茅雨露渾。且向親朋休一字。敢於糟粕覓眞源。閑來擬檢南康法。調製都輸處士門。
立春
丁未正月
淑氣熏晴柳。祥飆入凍梅。康衢今日樂。壽域八荒開。世世歌常棣。年年戱老菜。不妨新德去。可怕助長來。
〈常覺助忘工夫下得最難故有尾句〉
喜聞康元叔還自一善。聊短述二首錄奉。
自棄三冬學。相思一夜談。心肝徹金石。雲樹限東南。世事多新得。浮生只舊諳。貞兒明在眼。懷抱更難堪。
鵲噪驚良久。人過訊再三。盍簪應取悅。買櫝却懷慚。春雪欺殘日。寒波攪靜潭。茫然待相警。臥病一茅庵。
元叔有約不至。仍寄短律。
百年多病老晴窓。夜夜沈吟對小釭。立定無功都餒氣。坐馳難攝只空腔。乾坤莽蕩悲新鬼。溪谷幽虛喜舊跫。嶺月向圓圓又缺。何時尊酒我心降。
歲己亥。遊楓岳。僧祖淡從焉。別時有贈。今遠訪相示。爲之三歎。遂次其韻。
丁未春正月。山中一草庵。形容長別離。魂夢幾東南。碧眼空堂得。淸懷永夜探。無因再乘興。回首九年慚。
元叔誦慶老乙巳春之句。相與憮然。輒用其韻撥悶。
按慶老。金禧年字。
斷斷盆城子。憧憧喜送迎。終宵無盡意。每作不平鳴。有友皆分散。無書問死生。相逢會溪話。回首動悲情。
〈會溪元叔號也〉
是春。元叔同有和作。今再次韻寄懷。
江流日浩浩。獨掩江上扉。孤舟橫盡日。誰與坐漁磯。
風驚洛水下。日暮烏山隈。靜者心多妙。逢門莫浪開。
宅卿先君挽詞
二月
風浪無晨暮。湖西隔漢江。丹心瞻舊闕。白首寄寒窓。流落雲千疊。沈綿酒一缸。覊魂長自返。毅氣竟誰降。柳設前池褚。銘垂二字杠。病中孤執紼。涕淚對殘釭。
宿率面人家。阻雨一日。
倦睡皆癡僕。愁吟獨病翁。雪和終夜雨。雲逐自南風。鳥雀依寒壁。藩籬帶槁松。源中存晩計。造物不相容。
道望花山
林開二水會。天遠數峯尖。古迹神龍去。幽期道士潛。黃精日中飫。白石夜來添。擬逐桃花浪。人心到底嫌。
暮樓
山逈樓高日未沈。暮雲天際看輕陰。何人獨怕黃昏近。默默憑軒涕泗淫。
和寄還珠韻
按還珠。丁舍人熿號。
離索年來無好懷。窮山獨夜。病形骸。是非好惡存時正。恐懼憂哀發處乖。便把聖經賢傳廢。都將新得舊知埋。永思我友能安命。靜裏焚香坐似齋。
庭前老梅。三月始葩。亦其土性風氣然也。
三月
春晩猶嫌冷。心淸未肯和。誰憐一枝好。竹外自橫斜。暗嗅生香續。幽看得意多。從敎伴杏艶。不喚作梅花。
漫興
此間有幽意。獨立却茫然。早蝶懸紅萼。歸禽墜碧鮮。砧聲聞漸急。山氣看仍姸。不飮盃中物。風光過眼前。
贈別
京洛群山外。田園數畝中。過從眞袞袞。離別太怱怱。多病春三月。深衷酒一鍾。東風悲送遠。雲雨白濛濛。
芳草生原野。梅花落一村。相看頻執手。默坐盡銷魂。薄酒猶情飮。荒詩且志言。人生不相見。漂泊任乾坤。
閱德陽遺稿
萬古蒼天無一言。偏敎善類苦䘖冤。至情那忍范滂毋。淸議孰回忠獻孫。不汗應知五日死。未招還有百年魂。遺篇更着人心讀。起立啼垂舊血痕。
寒食。在遠川。
窮山對寒食。三月來陰風。壠草將舒綠。巖花未放紅。佳辰豈强飮。俗節每勤崇。俯仰徘佪晩。昭明自有融。
觀宋史
撫掌當年笑未休。高張一網衆兒咻。奸邪先可辨文正。事體莫須有岳侯。道學遽聞爲僞學。逆流曾見是淸流。九原何必長垂淚。眞箇天心嗜盡劉。
偶成
水闊魚何畏。春深蟄不驚。全生多忌諱。待死絶經營。詎有中和氣。猶無忿厲情。怡然戱且慰。李杜旣齊名。
斷酒
進退
春風小甕熟。寒夜一堂馨。氷散泉流咽。霞殘竹葉淸。深思吏部醉。不忍大夫醒。頭上巾何負。悠悠賢士情。
道中別舍弟
三月念後○按是時謫順天
已誤乾坤愛。難爲父母情。蒼茫看我弟。奔走送君兄。泉下逢顔面。人間決死生。遄歸侍二老。明報子心平。
追寄舍弟
嚴譴蒼皇去。私恩泯默遲。他生溫凊日。垂死聖明時。一慟仍形脫。深愁已骨離。游魂儻得返。與爾永追隨。
路逢衲法泉。自言省父歸山。
飛錫投何處。寧親返舊山。蓼莪雖欲廢。恩重未應刪。異路爲人子。同庚寄世間。疏愚獨多釁。鶴髮豈重攀。
雲峯。謝金秀才。
聖恩天廣大。朋好日纏綿。仁里襟相照。窮途愛益堅。且看菰勝玉。況把酒如泉。別贈襄陽集。敎予警謫眠。
答寄舟川
吾君之命敢行遲。忍淚趨庭暗濕衣。岸上不逢樵叟語。道中安得故人譏。病身天地南溟遠。愁思星辰北斗巍。他日九泉應刮目。新知培養轉精微。
自吟
春盡南涯丁未年。是年聊復入重泉。哀哀父母劬勞極。可忍相持說順天。
懷人
四月
瘴癘昏炎極。沈綿日夜催。虛名惟我共。愚抱向誰開。天命元生死。人爲豈福災。君能輕去土。不見北堂哀。
隣老來話
南隣有一老。形容頗枯槁。悲我遠遷來。爲談風俗好。魚鹽亦旣饒。土沃實惟寶。請公愼勿傷。歲月尙可保。聞言更淚滴。父母俱首皓。不與咬菜根。悠悠望穹昊。
杜鵑
殘夜不須怨。故山猶可歸。初聲從客聽。幽意與今違。衰病雙親在。音書萬里稀。覊魂亦將化。覺爾讓沾衣。
蜘蛛
獘罟昏仍緝。新絲曉不牧。營蠅本交亂。舞蝶自輕浮。只爲充腸業。非關殄物謀。天機異人事。杜子謾多憂。
讀書
仲尼畏匡人。文王囚姜里。死生在前了。處之恬然耳。識此爲何人。千載子朱子。畢竟揭一言。分明見道理。
鼻息尙如雷。氣貌還勝昔。人知誠所致。自言學之力。二公古大賢。豈是强制得。淺見不無疑。靜坐究其極。
贈李察訪
自斷孤生不問天。十年膠擾坐追諐。學如畫虎終虛棄。身是醯鷄亦苟全。但得歸魂北堂下。未須牧骨瘴江邊。尙存一息皆吾分。此日思齊喜見賢。
坐有誦喚仙亭題韻者。感而和之。
湖上爭看李郭船。咨詢風俗必儒賢。時從南國甘棠下。暫醉佳人錦瑟前。盡興那禁憂自集。多情不免物相牽。誰知澤畔無窮思。都寄亭中第一仙。
題喚仙亭
圭庵
紅粧翠黛載樓船。新政應知太守賢。嬴女奏簫歌扇底。馮夷擊皷舞衣前。江魚吹浪牙檣動。沙鳥驚群錦纜牽。莫道三山迷處所。喚仙亭上會神仙。
河西詞伯醉乘船。一曲陽春和古賢。雲雨惱吟殘夢後。龍蛇驅筆未醒前。千年形勝江山在。幾日風流世累牽。便向林間對靈徹。甘從地上作神仙。
〈伯一作客〉
次圭庵
河西子
數夕天南泛海船。今來下榻愧非賢。笙歌半入雲煙外。風雨全迷草樹前。樂事不妨深盞倒。征移休被美人牽。江頭落日蓬瀛近。擬向蘭舟喚列仙。
〈時河西醉眠。府使令妓督詩云。〉
口號
一別生前子。孤囚死際臣。瘴雲秦嶺隔。腥雨島夷隣。骨肉恩當絶。奚奴意轉親。幽明若同罰。永失奉昏晨。
謝成秀才。成時在府衙。
迢遰三韓路。覊危萬里身。大官逢令史。高義薄層旻。白見炊雲子。淸知酌聖人。君能更相愛。不厭問窮鱗。
芍藥花
莫惜浮生不似他。鬼神消息奈時何。一朝飄落終無有。來歲重開是別花。
謝道岑
多病春風過。開顔宿霧晴。尺書傳友信。團扇作人情。月色今宵白。猿聲萬里淸。平生泉石興。見爾不勝評。
〈猿一作鵑〉
得聘君書及妻信
完人劉待制。老友蔡先生。撫分眞如子。心期不以甥。喜從趨正路。惜自近虛名。反築泉臺下。悠悠賜也情。
結髮爲夫婦。呑聲永訣離。他生猶未卜。同宂已難期。墨潑霑牋淚。行斜亂筆辭。執書憐爾寡。無子可從之。
偶成
十韻
地理昇平鎭天涯壯麗邦。聖恩殊渙汗。臣罪實愚哤。抱有丹心一。瞻無白日雙。炊煙連海岱。瘴霧入軒窓。舊學頻臨鏡。新知獨對釭。魂敎游北路。心要在中腔。逝水何曾捨。頑雲不肯降。幽音休楚奏。妙理倒賢缸。寂寞終投閣。忠誠遽赴江。分明枉直戒。豈必淚如淙。
後二日有感復得百字
嶺嶠雙蓬鬢。庭闈一片心。天時自朝暮。人事獨呻吟。砌藥迎風落。墻莎挾雨侵。竟無乾鵲報。徒有濕螢沈。瓢棄緣蘘罄。詩多爲興深。奴從旅榻鼾。馬是故鄕音。幽坐鬚長撚。空書字豈尋。依阿妾婦正。富貴丈夫淫。十目能窺肺。餘生莫愧衾。由今且蓄艾。垂死病難任。
有懷喚仙亭不到仍和前韻
倚有新亭泛有船。乾坤納納古今賢。路歧非一嶺湖外。風景不殊尊酒前。言發鬼神常竊聽。興來形色輒潛牽。扣舷莞爾從漁父。弄月翻然任謫仙。
紀實
鷄足橫臨北。龍頭繞在南。巨魚滄海出。脩竹碧霄參。土沃方阡陌。民貧十二三。昇平佳麗地。魑魅亦包含。
〈鷄足山名龍頭浦名〉
成世雲還。憑寄家書。
老病吾親在。尙州縣化寧。鴈辭蘇武繫。犬豈士衡聽。澤畔頭渾白。天涯眼忽靑。好歸成大孝。傳札一奴星。
得友人消息
後仍寄舟川
無雙國士遇。不特古人知。忽灑盈襟血。翻成滿紙辭。深情相愛日。殘影獨行時。亦見平生學。幽冥詎負期。
謝薑西隣柳丈見惠
五月
培植能成物。分張不待求。辛溫風味蘊。凈白雪芽抽。且向窮年服。那從九日休。神昏況氣臭。病裡幸無憂。
賜霑眞昨日。持養卽同時。忍誦絲綸汗。誰調草木滋。煙雲天北極。瘴癘海南陲。逐客嘗新意。無端涕濕頤。
愁坐對客。呼韻輙書。
疏戇負虛譽。沈綿抛古方。地蒸炎瘴重。天闊暮雲長。客夢浮千里。家書靜一鄕。浪傳烏鵲喜。起立久彷徨。
暗折猶存骨。眞傷半死心。光陰秦嶺遠。天地楚江深。蟲盞頻挑玉。蛆尊孰換金。惺然不眠處。祗放短長吟。
消息南中苦不眞。此生如寄暫時人。孤臣孼子腸誰熱。僞學虛名道自堙。塵爵未因消惑弩。仙槎何計訪知津。只今宋玉無招賦。終遣離魂底處臻。
端午日。兪張朱携酒來慰。
重午昇平日。窮鱗大海濱。相知二三子。來問獨孤臣。竹葉侵尊淥。榴花照眼新。沈吟從滯迹。爛醉卽忘身。
〈問一作訪〉
長饑歌競渡。痛飮讀離騷。潦倒神先瞀。狂疏氣莫高。三韓深雨露。五月尙風濤。傾蓋眞如舊。投詩擬木桃。
酧友
陶谷
三載停雲暮。今宵對月初。便將垂瞑眼。能讀盡情書。湖嶺天南極。形容澤畔餘。君親旣多負。向爾欲霑裾。
愚妄名虛竊。流遷死實甘。朋情幸相愛。民德豈同慚。舊聞唯堪熟。新知莫謾貪。九泉還識路。夜夜任高談。
喜雨。示兪軼。
好雨知時節。何如杜子春。上農霑上瑞。中夏浹中旬。摠喜來商弼。誰嗔助宋人。却携千里酒。一飮備甘辛。
〈庭闈送酒一甁〉
東國雲霓遍。炎荒瘴癘收。官書大有字。客破屢空愁。亂陌聽蛙吹。深杯看蟻浮。僑隣遇佳士。昏醉每相謀。
謫躡先生後。輒生悲感。情見乎詩。
按寒暄金先生。初嘗謫此。
好過瞿塘灔澦堆。容髭依舊不歸來。獨沿千載伊波遠。人憶當時宋網恢。殘熖尙堪開後學。報功終許寵中台。自知小子狂疏甚。急向泉臺幸見裁。
夜坐泣書。三律。
邊徼烏音短。庭闈鶴髮雙。病悲權以制。喪欲失於庬。自覺心爲火。誰看涕似瀧。百思終不極。萬古有深江。
〈右北堂〉
天地從夫義。夷蠻出贅風。更緣虞薄業。難與樂同宮。汝弟猶圖永。吾兄豈克終。滂沱萬行淚。獨坐在樊籠。
〈右弟妹〉
義已如端木。恩何啻直卿。頑甥辱敎訓。順婦誤平生。薄命紅顔落。深情白骨明。三從已無計。死別莫呑聲。
〈右聘君反妻〉
屬病不赴隣邀。以詩謝之。
六月
尙覺新知樂。招要意頗眞。包濡占夏苦。漙露發秋醇。已任風頭戰。何方濕脚仁。馳情但坐嘯。江海一窮鱗。
〈予素嬰頭風。比苦脚濕。〉
大赦
聯翩彩仗過通衢。蕩滌恩波盡海隅。君子休言小人幸。昇平還有一臣枯。
〈盡一作極〉
客來稱說聖恩殊。周禮從前及戇愚。却有戇愚輕重律。君能知彼未知吾。
〈却一作自律一作別〉
夢與同志。講論傳註。覺輒記以短律。
吾非一日長乎群。媿却相推會以文。道在尼輿關洛婺。心傳堯舜夏周殷。精微散處須詳說。性命源頭豈遽聞。此樂亦因吾輩設。儘敎千載李斯焚。
久雨。憶家君之病。
惟天咨久旱。旣雨不知晴。皷吹全沈竈。檣帆欲浸城。空添愁脚氣。無復喜跫聲。秦嶺何由望。千行我涕幷。
〈家君有濕證。雨則輒劇。〉
次士炯韻
雨意沈沈夜不風。燈花相報慰逃空。凝神未發驚人語。作主猶存盡已忠。江上形容枯似木。天涯魂夢亂於蓬。坐看萬里煙塵靜。明月歸來城市中。
〈自煙以下十字。乃炯夢作。而補其上。故予亦因之。〉
挽崔廣文郊
崔時染癘。卒死于校。
江海相逢士。京華卽舊諳。爲官從獨冷。得酒樂同酣。窅窅披炎霧。沈沈觸瘴嵐。浮生只如此。垂死且何堪。不見蒲帷整。空歌薤露湛。分明北堂上。鶴髮兩㲯毿。
次喚仙亭金厚之韻。贈李靈老。
時赴李邀。置酒竹亭督賦。
竹畔新亭亭下船。此間應有主人賢。關山月色三韓外。江漢風流萬古前。不遣行藏堪獨倚。謾多哀樂故相牽。醉看天地皆枯骨。衰白何須問列仙。
醉戱又贈
暮樹承微雨。華堂引細風。倦鷗歸水曲。缺月入雲中。顯被催詩駁。潛輸避酒功。主人情爛熳。百歲我心同。
別士炯。炯能記吾昔日之贈。輒用其韻。
我心昏復逸。此理密而微。夢裡閑人過。頭邊急景飛。鷄鳴虞舜善。瓢飮巷顔幾。君見天行健。何曾有息機。
有人請詠其亭。供韻亂草。卽滅。
華亭逼湖水。君子實攸寧。福地專蕭爽。高標失杳冥。峯廻靑竹嶼。波散白鷗汀。綺霧流疏箔。香颷轉曲欞。入林飱玉脆。開甕薦銀腥。月凈忘憂席。時揚盡興舲。無嫌吏部醉。不忍大夫醒。授簡焉能賦。悲吟在一聽。
題定慧寺僧行靖軸中。用河西韻。
西日昏炎瘴。秋雲在碧層。江潭形潦倒。歲月鬂鬅鬙。華卷來何晩。疏襟覺暫澄。相催白雪和。自乏玉壺氷。
苦雨書懷。韻盡乃罷。
六月盡淫雨。楚氣流伏枕。廢帙澁綠銅。頭髮沐如沁。豈得有軀殼。熏爇心下廕。左右愼所觸。日夜寄僦賃。推戶復掩戶。瞿瞿終莫闖。道中降珠玉。海遠息氛祲。無恙下畦苗。逼岸存幾窨。孤囚詎卽知。腸熱口先噤。東西苦泥濘。有如受間譖。萬里多風濤。行旅眞設禁。堂後萱草繁。樓前綠竹蔭。愉怡不可謀。優渥有餘廕。百日消息無。涕盡血欲渗。有詩誰與吟。無酒我曷飮。苟生諒多慮。誰能爲我鴆。豈輕溝瀆諒。豈干恩澤浸。哀哀我二人。劬勞彌月妊。夜夜浪隨侍。曾何信夢讖。弟妹各蕭條。心緖亂於絍。天地且俯仰。欲語還生𦧈。吾聞一息存。古人以爲任。安之不憂懼。夫我獨何甚。
義是
七月
義是行於外。君非合以天。如何一片赤。轉作萬過煎。形泊秋窓月。魂飄曉樹煙。低頭永泯默。欲哭在人前。
次古人韻。幷和其意。
臥痾驚我在。幽夜怨秋遲。祗有新天月。渾如舊國時。醒惺常被酒。吟色轉生詩。此意吾先獲。存亡不可期。
十六夜。喚仙亭二首。次韻。
二八初秋夜。三千弱水前。昇平好樓閣。宇宙幾神仙。曲檻淸風度。長空素月懸。愀然發大嘯。孤鶴過蹁躚。
高桂長橫漢。圓蟾不沒河。半空初下露。萬里摠無波。白髮當樓滿。丹心此夜多。忘言不須辨。自樂豈由他。
又飮靈老亭。次韻。
白月搖漁岸。凉颷轉柳磯。開尊霞屑窣。發語玉霏微。天地有消長。江山無是非。新亭楚囚奏。歸興不禁飛。
〈有一作空。山一作河無一作肯。〉
又坐賃居之庭。令學子供韻。大醉放筆。
十韻。
孟秋十六夜。皓月可中庭。萬里南溟海。千層北斗星。江邊數杯酒。澤畔一枯形。有夢連三夜。無人問獨醒。世情須備閱。天意不曾停。誰怨昇平曰。孤愁卅二齡。死期方荏苒。生理任伶俜。滿腋風生砌。霑衣露入廳。草根吟懶婦。墻角落流螢。醉後仍高枕。幽懷付杳冥。
家君付詩命次。製進
才微德薄尙虛名。墜盡平生忠孝情。頭上照臨懸白日。腹中光彩活丹誠。稻風滿谷秋聲集。竹露侵樓凉意生。咫尺南天堪送喜。分明有弟數擧觥。
次韻贈成世準爲別。
舊國三韓路。他鄕七月秋。殘蟬不停咽。歸燕欲生愁。古義應慚劣。新詩爲解憂。無由覿淸盼。覊思復悠悠。
水精葡萄。得顔字。醉草。
蒼天不愛寶。雨玉落人間。氣襲金莖露。精和楚竹斑。秋風凝碧凈。長夜養淸閑。馬乳徒空戀。櫻桃背自慳。堆盤逃醉眼。騰手媿朱顔。北闕無消息。霑衣咏聖頒。
暮歸僑堂
秋日江頭坐樹陰。主人相見頗開心。歸來獨臥空堂夜。蟋蟀聲長豆葉深。
和古人韻
八月
懶婦空堂泣。殘釭半壁斜。不醒猶楚澤。有鵩任長沙。胃冷侵胸刺。頭風滿眼花。泉原本吾宅。人世暫相嗟。
九魚歌
孤臣久病口索蜜。我僕不對去若逸。須臾床畔盤中實。遽揩病目還怪詰。果從漁人乘漲溢。提綱得三此其一。奴忠豈解難已疾。手欲撫之心蕭瑟。小者如針大如筆。信知有罟如許密。交頭駢首戀儔匹。呴濕濡沫保弟姪。有時戢戢氣猶怵。半死半生誰相恤。無池豈愁校人出。無米豈學子英術。試注小盆聽汩汩。顧視牛蹄亦已佚。童來亂投遭驚叱。姑待圉圉母遽黜。倒者側者命云畢。或有生意那可必。指點其長數滿七。二兒逐隊如相率。濟濟或恐失其弼。眷眷不忍離其膝。丁寧附耳語昵昵。汝惟少寬無戰慄。江湖滿地勢蕩潏。蟂獺詎肯饒蝦蛭。不見廚前委比櫛。可憐割鬐而去乙。區區一勺尙寧謐。豈不可冀延數日。顒然出聽若愧慝。皷腮吹浪請自述。造化羣形至纖悉。禍倚於福凶藏吉。合散消息莫可秩。登龍飼犬還一律。彼生無得此豈失。夕死非緩朝何卒。天地誰爲百歲質。惡不須殃善不隲。於焉不嚬且大咥。相看自卯將至戌。汝今榮辱自不卹。人若暴殄亦奚嫉。有忿必懲慾必窒。一理如燭坐暗室。
和沈豆韻
落日靑山郭。高雲碧水秋。形骸元似木。節序正如流。不作江南賦。空吟澤畔愁。相逢一尊酒。半世思悠悠。
〈碧水里名〉
醉贈南壽崑
時南供韻
久雨霽亦佳。仲月來秋風。柴荊掩牢落。誰復驚周公。與君飮尊酒。好思終何窮。正値端正月。相望與君同。天時有晦朔。人事有始終。欲輕腸斷聲。百慮如銛鋒。
聞笛次韻
律呂相和三雨聲。秋風此夜與君聽。關山楊柳今搖落。歷歷邊愁幾日平。
十六夜。對月有感。二絶。
借日齊光爾性情。何曾一夜損眞精。可憐下土偏望處。喚做陰靈有死生。
〈右虧盈〉
積氣精神一鑑空。怪來蟾兔得相容。何方兩翼摶霄漢。驗取山河影萬重。
〈右怪異〉
醉時率意放筆排悶
放一作縱
吾父年丙辰。羸瘁自靑春。憂居不薑桂。遑望濕脚仁。吾母年丁巳。勞心疾未已。不得顧私親。萬事懷孔悝。外祖母誰依。三歲添者稀。有弟學未就。有妹粗得歸。質直憐病妻。貧窶無孩提。上訣父母恩。下與三者暌。我非木石姿。性情安能怡。奚暇爲身慮。哭之慟所宜。吾非惜一死。恐重不孝累。古人孰無父。不死良有以。痛飮暢形神。諧謔同于人。隱惡卽揚善。泛愛還有親。田夫及野老。押蕩盡潦倒。有問無不答。有邀肯辭造。囚跣或接客。客喜反無責。吁汝盧寡悔。豈不媿疇昔。使爾早知悟。不被才名誤。寡悔俛首坐。自訟向誰愬。良久忽大笑。顚沛終何懊。死生旣在天。不求從吾好。一室謝相與。靜硏宋儒語。尙友黃卷中。沛然誰能禦。如何北堂情。往往來相驚。愁多不自抑。大醉輒無生。吾死亦非殤。賈傳今年亡。只有朝聞訓。或記終不忘。
戱倣章碣。示南壽崑。
南和子九魚歌。因押質字韻來示。予遂戱之。
溪壑潛微質。風濤誤半生。舒君施米日。魯叟不綱情。鵬化無深術。龍攀豈重名。數奇餘九一。且待校人烹。
〈一魚最後三日乃死。〉